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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天地合 当前章节:14828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19:29

“我今天就要回义州了,最后一面你都不肯与我相见吗?”贞和抽泣着用嘶哑的声音说道。

寿宁仍然没有回头,感受着贞和手中传来了阵阵寒意,倾听着贞和嘶哑的已经分不清男、女的声音。

贞和上前一步,将寿宁的手托起放到自己的脸颊上,闭目感受着。

当贞和那冰冷刺骨的泪水划过寿宁的手背时,寿宁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两行热泪倏然落下,落到大红色的袍子上,泪水被袍子吸干,绽放出朵朵牡丹。

“多保重”寿宁微微张开颤抖的嘴唇轻声说道。

“你也多保重”贞和紧闭玉口,收住泪水,鼻子用力吸气。“要按时吃饭,按时休息,你是信念支柱,身子垮了将士们怎办。别…。”贞和哽咽住,上身微抖,用手捂住嘴,已是泣不成声。

贞和躲开了寿宁为自己擦眼泪的手,有如一个世纪般漫长的等待,贞和渐渐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强颜欢笑。

“别总皱眉头,你笑起来很好看的。”悲痛欲绝的贞和看了寿宁一眼,这一眼仿佛要将寿宁的脸永久刻印在自己脑子里一样,是那么的仔细,视线扫过寿宁脸部的每一个角落。在颤抖的肌肉牵动下,贞和勉强挤出一丝苦笑,奔出房门,留下寿宁一个人傻傻的站原地。

寿宁心中喃喃自语:她连声再见都没说,那就是永远不见了,这样也好,对她,对自己都好。

“殿下,您太让菊儿失望了。”白菊面脸泪水,出现在门口,气得直跺脚。“您到是追啊!”

寿宁浑身无力,双手扶着桌子勉强站立,踉跄的迈了两步,摆动着的身子差点摔倒,她的双眼已被泪水占满,看不清站在门口的人是谁。耳畔嗡嗡作响,亦听不到门口的人说什么,‘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殿下、殿下”白菊扶起寿宁,用大拇指指尖轻按寿宁的人中穴,不断地呼喊着她。

寿宁缓缓睁开眼睛,看到的是自己房间的天棚,双手撑地坐起身,酸痛感传遍全身。原来是个梦,梦里贞和走了,自己哭得是那么的伤心。寿宁干咳了几声,掀起盖在身上的被子。

“殿下,您醒啦”白菊端着杯热气腾腾的水走近寿宁。

“嗯”寿宁接过水杯,呆呆的看着杯中的倒影。

“殿下,您感觉好点没。”白菊跪坐在寿宁身边,关切的问道。

“嗯”寿宁目光没有离开杯中的水,回忆着梦境,好真实的梦,真可怕,梦中自己对贞和依恋感是多么的强烈。难道那才是自己真实的想法。难道那才是自己想要的。

“殿下,您哪里不舒服吗?”白菊看着呆傻的寿宁,以为她病了。

“嗯”寿宁自顾自的想着,根本没听到白菊在说什么。忽然想起与贞和初次见面,贞和摔倒时的样子,不禁呵呵地笑出声来。

“殿下,您可别吓菊儿,您这是怎么啦!”白菊夺过寿宁手中惹祸的水杯,用力晃动她的身子。

“好了、好了再晃就散啦!”寿宁被白菊拉回现实。“菊儿”寿宁想确认那是不是梦境,因为实在太过真实。“贞和她没走吧”寿宁多么希望白菊给她一个肯定的答复。

白菊不知如何回答,怕寿宁再受刺激昏厥过去,她已经昏睡了四个时辰,不能再让她的精神承受打击。

寿宁看着犹豫不决的白菊心里也猜出结果,贞和走了,那是现实存在的事情,并不是梦境。寿宁低下头苦笑。

“殿下,身子要紧,您也别太难过。”白菊安慰寿宁。白菊还是第一次看到这般沮丧的寿宁,第一次动情便要承受痛苦。白菊亦觉得此时的寿宁很可怜,虽为千金之躯,尽享荣华富贵,更是当今皇帝的掌上明珠,竟被的一个‘情’字所困。

寿宁扶案起身,身子晃动几下,白菊亦起身相扶。 “殿下您要做什么。”

“出去透透气。”寿宁推开白菊搀扶自己的手。“菊儿,别跟着了,去做事吧。”

被下了逐客令的白菊,没有紧随,悄悄地跟在后面。

寿宁扶着栏杆缓步前行,走到贞和的房间停下来,轻轻推开拉门,恍惚间看见贞和撅着嘴坐在桌旁,正和自己生气。寿宁微微一笑,快步上前想托起贞和的脸颊,却扑了个空儿。

寿宁跪倒在地,头慢慢的低下,抵在榻榻米上,用拳头狠敲地面,悔恨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站在外面的白菊心痛的一起流泪,早知现在当时为什么不争取,果断的寿宁殿下哪去了,因为一个‘情’字竟变得畏首畏尾。试问殿下您可放得下这段‘情’。

俘获倭人

“风鸣,我俩入朝已有两个月了吧。”白蝉坐在树林中的草地上,背靠树干仰头望向天空。

“嗯,殿下已到汉城多日,算一算差不多吧。”白风鸣亦坐在树下,把玩手中的佩刀。

“报,风总管、蝉总管。北面有一支车马队伍往这边来了。”一名身上披挂干草和树枝的兵士,单膝跪地拱手说道。

“是粮车吗?”白蝉兴奋的喊道。

“看样子不像”士兵皱着眉头说道。

“蝉儿,小声点。倭贼大都退到沿海一带了,哪里还有那么多粮草让咱们抢。”白风鸣起身拍拍袍子上的枯草。“去看看”

白风鸣、白蝉带着一小队身披枯草的兵士埋伏在林子里,均手持弓弩,严阵以待。

白风鸣取下弓箭,盯着北方。“蝉儿,你带一队人去北边拦截,不能放走一个,千万不能用火器,那样会招引来大队人马的。”

“好,你也小心点”。白蝉压低声音回应。

白风鸣点头,搭箭上弓。

白蝉压低身形,手持弓箭,带着另一队人往北走。

不多时,一支大约有一百多人组成的队伍进入包围圈,打头的是一名日本武士,身着黑色盔甲,手持黑色鱼皮柄武士刀。身后有一顶四人抬轿子,再往后是四十多辆马车,两旁有兵士和忍者保护。

白风鸣心中暗想,这定不是运粮的,既然近来了就别想跑出去。屏呼吸、拉满弓,对准领头的武士就是一箭。

白风鸣身旁的埋伏的兵士见白风鸣发出了攻击信号,纷纷放出手中箭,第一排兵士射完,搭箭的时候,第二排的箭便射了出去,周而复始,无尽无休。

随着一片惨叫声,守护在车旁的兵士们满身箭羽,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几名忍者用刀拨开飞驰而来的箭,护着受伤的黑甲武士,向北逃窜。

白风鸣将弓斜挎在身,抽出佩刀,举过头顶高喊:“杀倭贼”带头冲出树林。

埋伏的兵士纷纷拽掉身上披着的干草,拔刀冲出,喊杀声连成一片。

白风鸣直奔黑甲武士而去,武士身边的忍者上前迎战,他们那里是白风鸣的对手,三下五除二的全部解决利索。黑甲武士忍受手臂箭伤的剧痛,咆哮着挥刀向白风鸣砍来,以作困兽之争。

可还未等黑甲武士靠近白风鸣,便被几名白杆军兵士用长枪拦住。

“放下刀”一名兵士在黑甲武士身后高喊。黑衣武士无动于衷,双目冒火死盯着白风鸣。

那名兵士用长枪末端用力敲打黑甲武士后背。“告诉你放下刀,你他妈的不听,老子打死你个死倭贼。” 黑甲武士哼都没哼一声,握刀屹立。

“他又听不懂你说话,和他志气你累不累。”另一名兵士,夺过黑甲武士的刀,握在手中。

“风鸣,有几个想溜走,被我抓回来了。”白蝉风风火火的策马而来,在白风鸣身边翻身下马。“呵呵,你也有失手的时候。怎么没射中要害。”白蝉指指黑甲武士。

“看他穿着打扮与众不同,我想抓个活的给殿下送去,万一能问出点什么呢。”白风鸣用眼睛上、下打量着黑甲武士。

“走,咱们去看看车里是什么东西。”白蝉拉着白风鸣走开。

白杆军兵士有条不紊的清理战场,白蝉与白风鸣来到第一辆马车前。

白风鸣持手中佩刀插入帘帐,后退一步的同时猛地挑起帘帐。车内传来惊叫声。白蝉、白风鸣仔细观瞧,车内满满登登坐着五个日本女人。

“张武”白风鸣放下帘帐大吼。

刚才夺下黑甲武士刀的白杆军兵士,一路小跑的过来。“您叫我风总管。”

“你带几个人看看车里面都是什么。”白风鸣用刀锋指着后面的马车。

白蝉拉着白风鸣来到轿子旁,用佩刀敲敲尖尖的轿顶。“你说这里面坐的是什么人,我猜定是有头有脸的。”

“这还用说”白风鸣见这窄小的轿子心道:也未免太小了,高不过三尺,长不过六尺,坐着能舒服吗?刀尖插入轿顶的缝隙。

“停手、停手。”黑甲武士狂吼,欲挣脱白杆军兵士的束缚冲过来。

“他妈的,俘虏还神奇什么”黑甲武士后面的白杆军兵士踹了他一脚。

“他喊什么呢?”白蝉看着紧锁双眉的白风鸣说道。

“不清楚,不过他反应也太过强烈。”白风鸣停住手中刀。

“风总管,后面的马车里全是些娘们。嘿嘿。”张武红着脸回来复命。

“傻笑什么,把他的嘴给我塞上。”白风鸣指指黑甲武士。

“好嘞”张武用手背揉搓鼻尖,满口答应。坐在地上脱掉鞋子,从脚上扒下棉袜,抖抖上面的灰尘,打了几个卷。

“你脱鞋、脱袜做什么。”白蝉捂住嘴、鼻,躲到一旁。

“塞他嘴啊”张武兴致勃勃手拿着袜团,来到黑甲武士面前。“你给我捏住他的鼻子。”

黑甲武士本想反抗,怎奈好汉敌不过人多。张武硬生生地把袜团塞进他的嘴里,棉袜上的味道熏得黑甲武士睁不开眼睛,眼泪不由自主的往下淌,连连作呕。

白风鸣轻轻掀起轿子顶盖。里面黑乎乎的看不清,白蝉拉开轿子侧面的拉门。二人借着轿顶射下来到阳光仔细观瞧。不由地身子一怔。

轿里跪坐一名日本女子,身材纤细,肌肤白暂、细腻,秀美端庄,长发过腰,清澈似水的眼眸正望白蝉和白风鸣。

“风总管、蝉总管,战场已经打扫完毕,抓来的俘虏和女人如何处置。”一名白杆军兵士拱手说道。

白风鸣毫不犹豫的说道:“俘虏全部杀掉,把那个穿黑盔甲的绑结实,遮目带走。至于女人……。蝉儿你说呢。”

“她们也怪可怜的,还是一起带走吧。”白蝉恻隐之心大法。

“我们的粮食快不够了,再说带上二百多个女人,军心势必大乱。”白风鸣摇头,觉得不妥。

白蝉看到被遮住眼睛的黑甲武士眼前一亮。“那就一起给殿下送去,又省粮食又不至于军心大乱。”

“岂不给殿下添乱。”白风鸣思量着还是觉得不妥,否决了白蝉的意见。

“杀女人你下的去手?”白蝉不耐烦的说道。

“那就听你的,把麻烦留给殿下。” 白风鸣在白蝉的耳边压低声音说道。

白蝉连连点头表示赞成。

“女人全部用绳索两人一行串在一起,动作要快,去吧。” 白风鸣对等候命令的兵士下达指令。

日本女人被一一赶下车,兵士用绳索将她们捆绑起来,连成串,遮目。往树林里赶。

“蝉儿,这个怎么处理”白风鸣看着轿子里坐的女子。

“一并带走,麻烦留给殿下,不是说好的嘛!”白蝉看着白风鸣呵呵一笑。

白风鸣跟着笑起来,心道:不知道殿下看到二百多女人入汉城,会是什么表情,非气的七窍生烟不可,可是要差遣谁送过去呢?虽然自己很想见到白菊,但转念想想殿下生气时的样子,令人不寒而栗,竟没了去汉城的勇气,无论如何自己是不能去的。

“二位总管,不好了,从北面来了队骑兵,就快到这儿了。”又是那个身披树枝干草的兵士。

“张武、张武你他妈死哪去啦。”白风鸣大声喊叫。

白蝉拽拽白风鸣衣袖。“注意点。”

“我在这儿呢”张武从林子里钻出来,一路小跑嬉皮笑脸的来到白风鸣面前。

“让我知道你小子不学好,看我不把你阉了,送去皇宫当太监。”白风鸣厉声训斥。

张武用手背揉擦鼻尖,红着脸低下头,呵呵一乐。

“快找人来,把轿子抬到林子里去。”白风鸣将轿门拉上,顶盖关上。

“是,是”张武跑去叫人。

“绊马绳都准备好没?”白风鸣冲着远处的兵士喊道。

“好了”

刚才还喧嚣沸腾,熙熙攘攘的官道,现在却死一般的沉寂。

一票二十多人的马队由北方奔驰而来,均穿戴日军甲胄,手持长矛。

白风鸣拉弓搭箭,对准领头的骑兵,不由得一愣,这不是张文吗?

白风鸣高声大喊:“张文”

骑兵头领勒住缰绳,降低马速。回头观望。这人正是张文。

张文从汉城出来周转于蔚山、釜山、泅川之间,刺探敌情。今日本是寻着车队一路跟踪而来,没成想让白风鸣占了先。

三人商议由张文回汉城复命的同时将俘虏押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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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时间的流逝,寿宁逐渐摆脱了贞和走时的低迷状态,但去贞和房间静坐亦成为寿宁每晚的必修功课。

十日后,清晨。

汉城府南城门下,寿宁与白菊、白雪散步至此。白雪盯着城门边的两张‘誊黄’看。

“雪儿看什么呢?”白菊追上来跟着看。

“殿下,快看,这是不是朝鲜的皇榜。”白雪兴奋地叫道。

寿宁亦来到近前。“哦,这是个写李舜臣官复原职的。”

“这个呢?”白雪指指旁边的‘誊黄’。

“这个……。”寿宁呆愣住,眼中泛起泪光,伸手上前轻抚。

“殿下,您不是要接皇榜吧”白雪呵呵一笑,看看白菊。

白菊看寿宁痛苦的样子,便深知其意,拉过白雪。“咱们到城楼上去。”路过寿宁时低声说道:“殿下,身体为重。”

寿宁潸然泪下,喃喃自语道:“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殿下,有倭贼。”

白雪一声惊叫,使得寿宁身子微微一怔,擦干泪水强打精神,迅速来到城楼。

但见南方来了一伙人,打头的是日军骑兵,寿宁心道:区区几百人就想攻城,岂不是蚍蜉撼树。

队伍来到护城河边停下,打头骑兵翻身下马,跪倒在地。

“殿下,您威名远播啊,连倭贼都给您下跪。”白雪弯弓搭箭,站到寿宁身前,做好防卫准备。

“属下张文叩见殿下。”跪倒在地的骑兵正是张文。

“快开城门”寿宁高声说道,快步走下城门楼,将张文引领进城。

呼呼啦啦一同进城二百多号女人,让寿宁不禁皱眉,沉着脸对张文说道:“这是……”

“殿下,这是前几日风总管俘虏的。还有一名武士,她说留个活口给您审问。”张文颤颤巍巍强在寿宁质问前,压低声音与其耳语。

“这让本宫如何安置她们,军心骚动岂是小事。”寿宁观察围观兵士的表情后,勃然大怒。

张文、白菊、白雪三人先后跪倒在地。

“岂有此理。”寿宁紧锁双眉,来回踱步,这个蝉儿,定是她的主意,竟把难题留给自己,她二人倒是躲了个清静,这些女人,杀不得,留不得,确实不好处置。

张文跪地,浑身颤抖,心想:二位总管,怪不得你们都不回来,张文在此替二位总管受过了。

“殿下您不是常说,既来之,则安之。”白菊跪在地上小声劝导。

二百多人集中在南城门下,有的哭、有的闹、有的叫,更有甚者居然偷偷□兵士,叽叽喳喳好不热闹。寿宁见状长出口气,手撑额头。

“菊儿,雪儿,把这些人带回指挥所,你二人负责安排住处。倘若有将士企图接近,格杀勿论。”寿宁见局面难以控制,不得已而为之。

“张管事,起来说话。”寿宁搀扶起仍然浑身微颤的张文。

张文起身后仍就低着头不敢直视寿宁。

“快和本宫说说,情况怎样。”寿宁迫切想知道蔚山那里的情况。

“这个,容属下回忆回忆。”张文被吓坏了,想说的话全部都忘记了,正努力回忆。

“也好,张管事先稍事休息,晚一点本宫再去找你。”寿宁无奈摇头,深感自己做事欠妥,本是白蝉、白风鸣的责任和毫无干系的人发那门子邪火。

张文点头表示同意,在白菊的带领下随即离去。

白雪手持铜盆用力猛敲,女人们都安静下来,均垂首站立,白雪从耳朵里取出两团棉花,仍在地上。而后有章有序的指挥疏导,由兵士押解,分批将日本女人送去指挥所。

一刻钟后,局势稍有缓和,不再像刚才那样乱七八糟,熙熙攘攘的人群逐渐散去,围观的兵士亦随即散去。

“殿下,一共二百人,走了一百九十八人。”白雪统计完人数,拿着帐本走到寿宁身旁。指指蠢蠢欲动,妄图挣脱束缚的黑甲武士,又看看轿子。“另外两个在这儿。”

“呵,好大的架子,难不成还得背你出来。”白雪拉开轿子的两侧拉门,用力拍打轿顶。寿宁亦跟了过来。

轿内传来轻声细语。在场的人谁也听不懂。然而,黑甲武士挣脱两旁的兵士,寻着声音奔过来,鼻孔中发出呜呜的怒吼声音。白雪上前朝他的心口窝猛地就是一拳,黑甲武士不再出声,耷拉着头,昏了过去。

怒斩倭贼

寿宁紧锁双眉,定睛观瞧。

轿内缓缓钻出一人,那人的举手投足间透露出超凡脱俗般的美艳。特别是两只眼眸,清澈如水,时刻闪动着波光。红色丝绸面料的‘吴服’上,精细地刺着金黄色樱花图案。绸缎绣花的奥比环绕腰间,背后打结。

但见她双臂抬起,振袖在寒风中徐徐摆动,双手紧握置于腹部。由于衣领过于宽松肥大,使得纤细的脖颈、白腻的锁骨暴露在众人眼前。红、黄、白三色更凸现出她的妩媚动人。

此女子前倾上身,微微低头,目不转睛地盯着寿宁。嘴角上扬淡淡一笑。

“好美”白雪豪无顾忌的脱口而出。

寿宁则被此女子的这一举动给震慑住,此女非比寻常,深陷囹圄而处变不惊,竟能如此泰然自若的和敌人打招呼。语言互不相通,亦能用动作表达她对对方的敬意。

周围的兵士有几个已经晕倒在地。真可谓:小乐可倾城,大乐可倾国也。

寿宁一脸严肃,点头回敬。“雪儿带她回去,严加看管,不得让任何人接近。”这个人女子好生可怕,倘若她施展魅力这汉城府恐将不保。

汉城府指挥所。

“怎会没有房间。”寿宁满面愁容,用舌尖舔舔干瘪的嘴唇。

“有是有,恐怕您不同意用。”白菊端过杯水,放在寿宁手中。

“本宫怎会不同意。”寿宁接过杯子一饮而尽,将空杯还给白菊。

“三楼还剩一间空房,那是贞和的房间,您肯出让?”白菊接过杯子。

寿宁走到帅案后面坐下。看看白菊,又看看‘吴服’女子,犹豫再三,向白菊点点头。

‘吴服’女子跟在白菊身后上了三楼。

寿宁看着她的背影,感慨万千,此女的言行举止娴雅不俗,定系出名门,更是端庄典雅,知礼明仪。查清她的身份才是当务之急。

寿宁传来朝鲜国兵马节度使‘车正明’,令他找个通晓日本国语言的官员,提审黑甲武士。

黑甲武士被带到庭院中央,身上五花大绑,遮目,堵嘴。寿宁命人将其黑色遮目布、塞嘴布摘下。黑甲武士眨着久不见光亮的双眼,往地上吐了几口吐沫,怒视在场所有的人。

黑甲武士身后的两名兵士各自用力下压他的肩,迫使其跪下,黑甲武士稍做抵抗,最终还是双膝跪地,忿忿不平的看看两边的兵士,满脸的杀气。

车正明带来的并非朝鲜国官员,而是一名在朝鲜商人,此人在朝鲜、日本之间频繁往来。商人即是伤人的人,不去伤人又怎能赚钱,正所谓:善不带兵、义不养财。此次前来协助亦是报有私欲,无利可图之事岂是商人所为。

车正明和寿宁低声耳语说明交换条件,寿宁冷着脸的看那面露奸猾、趁火打劫的商人,点头表意同意。

商人嬉皮笑脸的在寿宁面前点头哈腰,而后走到黑甲武士面前,抬起手中的折扇敲打黑甲武士剃得光秃的头顶,用日本语与他对话,黑甲武士倒也老实,有问必答。经过几番对话,商人也简单的明白了一二,低头猫腰的跑回到寿宁身边回话。

那个黑甲武士叫‘阿曽沼元秀’,他说不怕死,因为他是一名武士。为天皇陛下而死,死而无憾。但士可杀不可辱,暗箭伤人并且倚仗人多势众把他抓来实在不服。

寿宁心中暗笑,人多势众,岂不是你们先行仗着人多势众欺辱朝鲜国民,进行惨无人道的烧杀强掠。自古道:慷慨陈词易,从容赴死难。今个儿到要看看,眼前这个道貌岸然的武士能否真正做到从容赴死,无视车正明的阻拦,慢慢走向阿曽沼元秀。

阿曽沼元秀本是面目狰狞的一张脸,竟偷偷的漏出一丝微笑,他突然发力挣脱开捆绑自己的绳子,双臂同时向后大力摆动,两旁抑制他行动的兵士还没反应过来,阿曽沼元秀的双手已经快速绕到兵士的软肋处,两掌一并发力将两旁的兵士推开。阿曽沼元秀腾地起身抽出右手边倒地兵士的佩刀,挥刀直奔寿宁而来。

阿曽沼元秀来势凶猛,寿宁躲避不及,被他用刀挟持。阿曽沼元秀看着寿宁嗷嗷大叫。

车正明拽起商人衣领,虎目怒睁。“快让他放手。”

正在三楼按排日本女子住处的白菊闻声走出屋子,看到自家主子被黑甲武士用刀挟持,手扶护栏两脚蹬地,双腿腾空,纵身跳到庭院,

片刻间庭院被手持鸟铳的兵士围的水泄不通。白菊手持佩刀站在寿宁身边,凤眼圆睁盯着阿曽沼元秀。白菊此刻不敢轻举妄动,毕竟阿曽沼元秀手中的刀正架在寿宁的脖子上。

阿曽沼元秀又是一阵狂叫,口中的吐沫横飞,额头上爆出道道青筋,持刀的手微微颤抖。

“车大人,他要马要女人。”商人对车正明说道。

车正明叫人牵来匹马,对商人说道:“问他要哪个女人,给他就是,只要他不伤害刀下之人。”

商人把车正明的话说给阿曽沼元秀听,阿曽沼元秀看着面前貌似手无缚鸡之力的寿宁哈哈大笑,松开了挟持寿宁脖颈的手臂,指指站在三楼的‘吴服’女子。

就在他得意的空档,寿宁的双手迅速抓住阿曽沼元秀持刀的右手,顺势向外翻转,头侧转同时下蹲,‘咕噜’一个前滚翻,摆脱了阿曽沼元秀的控制。

此时的阿曽沼元秀后悔晚矣,寿宁已是跳离了他的攻击范围。

白菊见寿宁脱险,跟着后退一步,双膝跪地。“属下无能,使您受到惊吓,真是罪该万死。”

兵士纷纷举起鸟铳对准阿曽沼元秀,只等寿宁一声令下将阿曽沼元秀打成蜂窝。

“快起来吧,菊儿,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寿宁抽刀大步上前,来到阿曽沼元秀面前,高举左手示意兵士放下鸟铳。

白菊起身跟了过来。“殿下您这是要做什么。”

“本宫要让他为此付出代价,菊儿你不得插手。” 寿宁表情凝重而坚毅。

寿宁手提‘百鬼’砍向阿曽沼元秀,刀刃所到之处刮起‘呜呜’的风声,有如‘神鬼’哭泣般阴森恐怖,刀刀致命,阿曽沼元秀仅有招架之功并无还手之力,勉强抵御寿宁的攻击。

白菊只得听从命令,站在旁边静静观看。白雪此时安顿完张文等一行人等从外面回来,看情况不对,便询问白菊。白菊将自己所见的事情经过讲给白雪听,白雪听完气的七窍生烟,拔刀便要冲过去,被白菊拦下,无奈之下白雪也只能静观其变。

阿曽沼元秀手中佩刀,不断的于‘百鬼’相磕,开始卷刃。寿宁脚下碎步紧迈,‘呼’的拦腰一刀砍向阿曽沼元秀。

阿曽沼元秀向后退躲闪,寿宁这拦腰一刀本是虚晃一招,转刀锋砍向阿曽沼元秀的头部。

阿曽沼元秀只顾向后躲避,未承想刀锋转向头部,再想躲已是来不及,索性紧闭双眼等待死亡……。阿曽沼元秀拿刀的右臂顿觉一丝凉意,于是慢慢睁开眼睛。

一支手中紧握卷刃佩刀的手臂静静的躺在地上,阿曽沼元秀下意识的看看自己的肩,整支手臂齐刷刷的从肩膀处被砍断,肩膀血流如注,阿曽沼元秀跪倒在地,手捂伤处,汗如雨下,脸色苍白,嘴里喘着粗气。那伤处岂是他用手就能捂住的。

三楼观战的‘吴服’女子始终面无表情的看着一切,最后转身进了屋子。

阿曽沼元秀因失血过多而身亡。朝鲜将士均拍手称快,他们太过憎恨那些日本武士。属实也是因为日本武士作恶多端,罪有应得。

商人不知好歹的跟着寿宁进了指挥所,欲索要报酬。白菊、白雪、车正明先后进了指挥所。

寿宁坐在帅案后,看着庭院中阿曽沼元秀的尸体。

白菊过来端杯热水给寿宁压惊,白雪、车正明不敢做声站立在一旁,商人见状亦不敢做声站在车正明身后。

许久寿宁开口说道:“车大人给他个全尸,埋了吧。”

车正明应了声,来到庭院,组织兵士清理。

商人见车正明出去了,无处躲藏,放着胆子跪在寿宁脚下索要报酬。

寿宁拍案而起“你还有脸前来索取,就是因为你,那个阿曽沼元秀才又可乘之机,和你对话来转移众人的注意力,私下里偷偷弄松绳索,还差点要了本宫的性命,而你却未曾问出任何有用的东西。”

商人闻听此言,浑身颤抖,连连磕头。

“本宫给你个待罪立功的机会。”寿宁起身向门外走去。

商人站起身,眨巴眨巴眼睛,敲打早已失去知觉的双腿,一路小跑跟在寿宁的身后。

白雪、白菊亦紧随其后。

寿宁来到三楼,脚步停在贞和曾经住过的房间门前,背负双手。白菊会意,推开拉门,候在门旁。寿宁与商人一前一后进了屋子。当寿宁经过白菊时,白菊发现寿宁的脖颈左侧有一道细细的伤口,正不断渗出鲜血,染红了白色中衣的衣领。

白菊也不说话,颤抖的手伸进怀里,掏出一块白色绢帕,放在左手手心上摊平,将金疮药均匀的撒在绢帕上。

寿宁静静的站在玄关里。商人心惊胆战的脱掉鞋子,紧走几步在‘吴服’女子对面盘膝而坐。

‘吴服’女子跪坐,面如死水,眼皮微肿,看见寿宁后,双手扶地,头抵手背,礼毕起身,两手交叉放在大腿上,用含有敬畏与憎恶的眼神盯着寿宁。

“殿下,您受伤了,忍着点。”白菊说完将撒有金疮药的绢帕敷在寿宁的脖颈上。

寿宁用手接过绢帕,用力的按在伤口上,忍受着灼热的疼痛。坐下脱掉靴子,走到商人身旁盘膝而坐。白菊和白雪立在玄关内守候。

“问问她叫什么,是什么人,阿曽沼元秀是什么人,这些女人都是做什么的。”寿宁和商人说话的时候眼睛仍然盯着‘吴服’女子。

商人将寿宁的话译给‘吴服’女子,‘吴服’女子犹豫片刻,做出回应。

“她说她是‘藤原(氏)朝臣(姓)羽柴则子’,自古以来,藤原氏是日本国内的大族群,是出‘太政大臣’和‘关白’的世家啊!”商人捋着胡须意味深长的解释道。“阿曽沼元秀是她的护卫。哪些女子都是‘营妓’,很感谢您没有杀她们,她们都是可怜的女人。”

寿宁听得营妓二字顿觉感伤,远征军的慰问品,兵士的天堂,女人的地狱。她们竟是些命运最为悲惨的女人,虽然可怜,但站在对立的角度上来看,绝对不能抱有同情之心,怜悯之意,更不能怜香惜玉,她们毕竟代表的是敌对国。

这时‘吴服’女子对着商人低声说着什么,商人面露惊讶。寿宁听不懂他们之间说的是什么,但从商人的脸色看出来一定有事发生。

“我想和这位大唐朝的殿下单独谈谈。”‘吴服’女子用笨拙的汉语说道。

声音虽然不大,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真切,众人大为震惊。

寿宁更是一皱眉头,向商人摆摆手,示意他离开。并回头向白菊递了个眼神。商人见生意被抢,无奈的起身出了屋子。

“殿下,雪儿怎能再让您身陷险境,与这倭贼独处。”白雪满脸焦急,紧了紧握住刀柄的手。

“退下,本宫还会被她吃了不成。”寿宁站起身沉着脸来到白雪面前,将压在脖颈上的绢帕还给白菊。

“是,殿下您要当心,我和雪儿在外面等候,有事您叫一声便可。”白菊压低声音,怕‘吴服’女子听到。拉着白雪走出屋子,拉上拉门,守在门外。

寿宁回到原位盘膝坐下。“你可以说了。”

“我想用朝鲜语说可以吗?我对朝鲜语比较精通。”‘吴服’女子用试探性的语气征求寿宁的意见,因为她听到寿宁和商人交流时用的就是朝语。

寿宁点头示意她接着讲。

“首先,我想说,我是日本国人,不是什么倭贼。”‘吴服’女子强调着自己的国别。

“哦,本宫亦要和你说明的是,我朝为明朝,并非是唐朝。”寿宁也在强调着。

“非常感谢您厚待这些姐妹。我藤原则子再次表达对您的谢意。”说话间‘吴服’女子双手指尖相对平放在榻榻米上,头抵在手背上,不断的说着谢谢。

“你亦不必如此,指不定哪天本宫一个不高兴,会将她们全部杀光。”寿宁心想:她叫藤原则子,商人刚说过,藤原氏是名门望族,她定不会是什么风月浮萍之人。

寿宁真心希望眼前这个楚楚动人的女子,不是什么营妓。则子清澈的眼眸里透露出无暇的纯洁和神圣,使寿宁主观的认为,拥有这样一双眼眸的人不能被那种卑劣之事所玷污。

“您若有气只管冲着则子来,请不要为难她们。”藤原则子猛地抬起头,但身体仍然前倾,用坚定的眼神看着寿宁,因为她亲眼看到寿宁毫不留情的杀了阿曽沼元秀,寿宁冷酷的一面使她心有余悸。藤原则子怕寿宁会和日本武士一样嗜杀成性,乱杀无辜。

有些做过坏事伤害过别人的人儿,总是会提防着会有同样的命运降临在自己个身上。

“那便要看本宫的心情了,而且还要看你怎么配合。”寿宁看着则子。

则子的眼神里充盈着无奈和恐惧,缓缓抬起头,双手抓住宽松的‘吴服’衣领,同时向两边撕扯。胸部以上的肌肤顿时暴露在空气中,呈流线型的颈、肩白暂细腻,突出的锁骨甚为诱人,胸脯跟随急促的呼吸剧烈起伏。

“只要您不伤害她们,我会很好的配合您。”则子仰首眼睛盯着棚顶,阖上双眼的同时两行泪水顺着眼角愀然滑落。

寿宁呆愣的看着半裸上身的则子,半晌,站起身来到则子面前,低头看着她流满泪水的脸,俯下身,双手提起她的衣领帮其整理好吴服。

“本宫所说的配合不是这个意思。”寿宁在则子身边盘膝坐下。“只要你不做出扰乱军心之事,本宫自会善待与你。”

“您……。”则子擦去脸上的泪水,满怀感激之情的看着寿宁。

“殿下,您出来下,有要事。”白菊在门外低声说道。

“知道了。”在寿宁站起身的一霎那,则子脸上流露出一丝失望的神情被寿宁扑捉到。

多事之夜

“殿下,邢大人他回来了。”白菊与寿宁耳语,毕竟则子能听懂汉语。

“哦,好,快带本宫去见他。”

指挥所。

“殿下,微臣此次运送川、陕等地兵士两万余人,四川总兵刘綎将军率领大军正留守在全州,听候殿下调遣。御倭总兵官水军提督陈璘在国内整装待发,同行的还有老将邓子龙。另外,各地援兵共计五万人正在国内休整之中,不出一月便能全部抵达朝鲜。”邢玠说完,吞了口吐沫,擦拭额头上的汗珠。

寿宁静静的听着。许久……。“菊儿传张文。”

张文经过半日的压惊式睡眠,终于回忆起要说的话。“殿下,属下带领百人斥候小队,先后去了蔚山、釜山、泅川等地。属下发现倭贼的兵力部署分布在东南沿海一带,蔚山兵力不足两万,其主力十余万人主要驻扎在釜山至泅川一带。由于‘白杆军’在暗中干扰其粮道,使倭贼只能退守在沿海一带,靠海上优势保持粮道通畅。”张文拱拱嘴巴。又想起了什么接着说道。“风总管让我转告殿下,倭贼最为擅长夜间偷袭,让您提防着点。”

“邢大人,下一步该如何,本宫想听听你的意见。”寿宁站在桌边,眼睛凝视地图。

“嗯,听张文所言,微臣认为目前出兵收复失地欠妥,应等陈璘将军的水军到后再做商议。”邢玠谨小慎微的道出自己的意见。

“是啊!本宫亦有此想法。”寿宁走到帅案后坐下。“邢大人不如先让刘将军所部,暂且现在全州待命。静候我水军到来。”

“是,微臣明白。”邢玠觉得寿宁此时与点将那日简直判若两人,消瘦且略带倦意,没了威风凛凛,果敢干练,多了些茫然与焦虑。“殿下,‘白杆军’可是解稷山之围的神兵。”

“正是,是本宫自筹组建的。”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了。“白杆军在山海关与大军分道,先行一步入朝。”

邢玠大为震惊,没想到寿宁竟留有杀手锏,大军还在沈阳中卫的时候,白杆军已经入朝鲜多日,怪不得她能镇定自若的带领四万人执意前往沈阳中卫。

“张文,再去打探,如若情况有变及时复命。”

“殿下,您配给我的百人,就剩下二十多人,七十多个弟兄全部阵亡,属下差点也扔在釜山一带。” 张文怕寿宁生气,急忙补充道:“我们虽穿了倭贼的衣服,可是不懂语言,又不能百号人全部装哑巴,所以就……。”

“好了,本宫又没有责备于你。再去‘白杆军’中挑选便是,人数自定。”寿宁起身。“邢大人,你去歇着吧。张文你也去准备准备。”寿宁先行一步出了指挥所的门。

白菊跟着寿宁,二人一前一后,往客栈外的小路方向缓步前行。

在夕阳的映照下,寿宁的背影显得格外纤细瘦弱。负责她日常起居的白菊,眼看寿宁茶饭不思日见消瘦,甚是心疼。寿宁她需要而且必须要承担的事情太多太多,肩上的担子也是压的她透不过气,其心中的酸楚更是旁人无法理解的。

“天快黑了,殿下,您还是回去用膳吧。”

寿宁闻听此言,停下脚步,还是这条街,与贞和并肩走过的街,任何景物都没有发生变化,只是同行之人不是贞和而是白菊,从而感慨道:“旧时心事,说着两眉羞。长记得、凭肩游。缃裙罗袜桃花岸,薄衫轻扇杏花楼。几番行,几番醉,几番留。”

“天易老,恨难酬。蜂儿不解知人苦,燕儿不解说人愁。” 白菊再次将目光落在了寿宁的背影上。“菊儿知之,却无能为力。”

猛然间,寿宁转回身对着白菊淡淡一笑。“菊儿真的知之?”

“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白菊顿了顿观察寿宁的反应。“菊儿所言可对。”

“什么事都瞒不过你。”寿宁背负双手继续前行。

“也不尽然。殿下您私下里把白风鸣迁到朝鲜,菊儿便不知。”白菊借此机会想好好埋怨下寿宁,外人不告诉也就罢了。连她的亲信亦隐瞒的密不透风,要不是在门外偷听到,恐怕自己现在还不知道,白风鸣身在何处。

“关于这个,本宫确实有错,但为保她二人及近万兵士的性命,不得已而为之。”寿宁眉宇间的沧桑随即浮现出来。

这样疲惫的寿宁让白菊不忍心再次冷嘲热讽般咄咄逼人。

“殿下、菊总管大事不好了。”一名白杆军兵士单膝跪地。“皇长子他对倭贼的女人图谋不轨,雪总管实在拦不住,殿下您快回去看看吧。”

寿宁与白菊双双赶回指挥所。

傍晚时分

一夜轻歌曼舞烂醉如泥的朱常洛从睡梦中醒过来,听说三楼进住好几百位美女,其中有一位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倾国倾城之美貌,便想一睹芳容,已见寿宁为借口偷偷溜上三楼,逐个房间进行偷窥,结果终于让他找到了则子。朱常洛春心萌动□中烧。

则子对朱常洛的吸引,有如地球引力般强悍的让人无法挣脱。就在朱常洛欲行苟且之事时,白雪闻讯赶到,加以阻止。朱常洛毕竟是皇长子,寿宁同父异母的哥哥,白雪有几个脑袋也不敢动他半根汗毛,情急之下派人去找寿宁。

多事之夜,天刚刚黑,便有两个身着茶色夜行服的忍者潜入了汉城。

“皇子殿下,您就不怕军法处置吗?”白雪急得抓耳挠腮,双臂横端拦着朱常洛。

“你个奴才,给我让开。”朱常洛眼见一块肥肉吃不到口,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与白雪推搡。

“您就不怕寿宁殿下……?”白雪被逼无奈搬出寿宁吓唬朱常洛。

对于寿宁,朱常洛确实畏惧三分,闻听‘寿宁’二字吓得他身子一哆嗦,回头看看门口,片刻未见动静,于是安下心。“怎地,竟敢拿她来吓唬本皇子。”面目狰狞的看着白雪。

“皇兄在此大呼小叫,是否有失身份啊!”寿宁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白雪见救星来了,急步走到玄关,拉开拉门。寿宁面色苍白气喘吁吁立于门外,白菊跟在后面,寿宁深吸口气调理好呼吸走进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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