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寿宁盘膝而坐,朱常洛的行为亦有所收敛,双臂下垂立在原地。寿宁卸下腰间佩刀往面前的小几上一摔。朱常洛应声瘫坐在榻榻米上,额头上渗出豆大汗珠。
“雪儿,本宫今早颁布的军令是否传达到了皇长子处?”寿宁说话的语气质问中夹带些许的不满。
白雪上前一步施礼道:“已经传达到,只是……。”白雪瞟了眼朱常洛。“只是,皇子殿下他充耳不闻。”
寿宁的默不作声,使白雪不敢过多形容朱常洛所犯的罪行,所有人均屏住呼吸等待寿宁裁决,屋子里静的很。寿宁放在小几上的右手慢慢的握成拳,而后仍不断握紧,发出‘嘎嘣、嘎嘣’的响声。
“皇兄,你一再触犯军规,本宫的耐性是有限度的。来人啊!绑了他。”
白雪应了声,到外面喊来帮手,两个大汉随即进屋操起绳子便要绑朱常洛。熟话说的好,好汉不吃眼前亏,朱常洛哭丧着脸跪地求饶,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好不可怜。
“你可知错。”寿宁摆手示意左右人等退下。
“为兄的知道错了,日后必定严守军令。”朱常洛低头认错。
“事不过三,倘若再有忤逆军令的行为,休怪本宫无情,雪儿把他带下去。”寿宁起身提起小几上的腰刀,头转向则子所在的角落,冷冷的一眼丢给了她。
寿宁冰冷刺骨的眼神,有如万发冰针齐射,刺的则子遍体鳞伤,冰针深入肉内,寒意侵入骨髓且无法逃避,则子打了个寒颤。拢了拢衣领把自己包裹好,抵御寒冷。
‘快来人啊!有刺客。’ 隐隐约约的从外面传来叫喊声。
“菊儿,你听到有人在喊吗?”坐在玄关穿靴子的寿宁对白菊说。
‘救命啊!’这次的声音更大更凄惨些。寿宁握紧腰刀,夺门而出,白菊迅速跟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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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夜色潜入汉城的两名忍者摸到了指挥所,埋伏在外面未敢冒然进入。
“服部君,您看这是汉城府最完整的房屋,他能不能在这里。”高山理信盯着漆黑的大门,压低声音说道。
“不知道,等他们都睡了咱们进去看看便知。”服部保长亦压低声音说道。突然脸上流露出喜悦之情。“高山君快看,这个人一定来头不小。”
“嗯,穿戴有点像李昖。”高山低沉的声音中夹带着兴奋。“他会不会就是唐朝皇族的首领。”
“嗯,得来全不费功夫,不用等到晚上,他自己送上门了。” 服部保长握紧手中倭刀。“看他身边的随从,步履轻盈稳健,一定都是高手,最好让我碰到踢断我肋骨的家伙,碰到他我定宰了他。”
“服部君,我知道你报仇心切,但不可以误大事。”高山提醒着服部,不要做傻事,现在必定远离大本营,惹出祸患来必死无疑。
“我明白,四名随从,我对付后面两个,你对付前面两个,小心点。”服部保长压低身形尾随其后跟了上去。
高山理信加快几步亦跟了上去。
朱常洛身边的护卫岂是吃素的,他们是邓昌兴在临走前安排的高手,此四人对邓昌兴惟命是从,即使是让他们保护品行恶劣的朱常洛,他们亦能尽职尽责的去做。护卫一边小心应对偷袭者一边大喊:‘来人啊有刺客。’
一对二的对决并不能使护卫们占据上风,四名护卫仅有招架之力,服部保长与高山理信压制住护卫的动作,逐渐逼近朱常洛。胆小懦弱的朱常洛见状不由得大呼救命。
事情就是这个样子,无巧不成书,不知道从哪里又冒出个黑衣人,全身通黑,脸被块黑色遮面帕挡住。趁着两伙人激战的空当,飞身形跳到离朱常洛十丈开往的地方,挥动手中一点寒光,‘嗖’的一声,寒光离手,恰如一道闪电直奔朱常洛。
寿宁与白菊闻听救命声纷纷飞身上房,寻着声音而来。寿宁在房上看的真切,心道不妙,纵身跃到朱常洛身旁,伸手臂推开朱常洛的同时自己迅速侧身。
此时车正明带着朝鲜护卫队赶到现场。白雪带着人也陆续赶来。
任凭寿宁速度再快,也是快不过飞镖的速度,那一点寒光最后停留在了寿宁的右臂上。寿宁哎呀一声手劲一松‘百鬼’落地。
“殿下你中镖了。”白雪赶过来捡起落地的百鬼,焦急的看着寿宁。
“不碍事。”寿宁咬咬牙,用沾了血的左手接过白雪手中的百鬼。“别让那刺客跑了,快去追。”
白雪领命去追赶那个放镖的黑衣人。车正明带来的人将两名忍者团团包围,那二人狗急跳墙,咆哮着砍杀周围的兵士,看架势要众人同归于尽。
“殿下,这里有车大人和白雪,您快快随菊儿去看看伤势如何。”白菊没等寿宁同意,推着她往回走。
“是啊,小玉,快去看看伤的怎样,千万不要伤到骨头啊!”朱常洛面带愧疚,帮白菊推着寿宁往回走。见此情景,朱常洛为寿宁的舍身搭救,所抱有的感激之情是无法用词汇来形容的。
在宫中的朱常洛性命便是岌岌可危,到了朝鲜处境更是雪上加霜,寿宁明里暗里的保护朱常洛他又岂能不知,他对这个妹妹的敬畏与感激之心,通过此事更加的根深蒂固了。
“菊儿告诉他们留活口。” 寿宁突觉事情蹊跷,忍者是不穿黑色夜行衣的,自觉不妙,加快脚底步伐,先一步来到楼梯下,本想凭真气跃到三楼,怎奈,体内真气无法聚集,只得踏台阶来到三楼。直奔则子的房间,拉开拉门,看见则子平安无事的蜷缩在墙角,这才松了口气。
白菊与朱常洛随后来到三楼。
“小玉,你有伤还跑的这么快。”朱常洛跟进屋来,看看受惊过度的则子,又看看脸色苍白的寿宁,将脑袋一缩,自觉的退了出去。
面色苍白如纸的寿宁令本就惊吓过度的则子更加恐慌,不断的用脚踹着榻榻米,使自己的后背与墙壁贴的更紧,倘若墙是软的她恨不得将整个人都塞在里面。
寿宁铁青的嘴唇抖了抖,‘扑通’一声栽倒在玄关内。
“殿下。”白菊慌而不乱,不断呼喊着寿宁的同时将寿宁往榻榻米上托。
人昏迷时的体重真是不可小视,白菊很吃力的驾着寿宁的肩膀往屋内拽。则子见状走过来帮忙,两人一同将寿宁抬到小几旁,则子从头上拔下金钗挑亮烛台,跪坐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威风尽失的寿宁。
白菊来不及道谢,小心翼翼的撕开寿宁的衣袖,银色飞镖的根部,不断涌出黑红色的血液,白色的中衣衣袖全部被血溻成红色。
白菊边流泪边为寿宁清理伤口。
“不解毒,她会死的。”则子冷冷的说道。
虽然白菊不愿意听到则子这样说,但她心里明白则子所言非虚。
“解铃还须系铃人。”则子再次冷冷的仍出一句,说话的语气中没有半点感色彩。
“好冷,菊儿拿被子。”寿宁似睡非睡间从喉咙深处发出微弱的声响。
巧立名目
则子起身在壁柜里取出棉被,为寿宁盖好,而后回到角落里,不再出声。白菊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了白雪身上,倘若她能抓住黑衣刺客,寿宁便能捡回条命。
“殿下,雪儿无能,没抓到黑衣人。”白雪踉跄的跑进屋。
白菊闻此言,近乎晕倒,就连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寿宁必死无疑。白雪跪爬到寿宁身边,看过她的伤势后与白菊对视。
“当今圣上不提,就是让风鸣她们知道,我们没保护好殿下,定会要了你我二人性命的。”白雪俊俏的脸开始扭曲,为自己没能抓到黑衣人而懊悔,不由得扇了自己一记耳光。
“若用两命还回一命,我便认了。”白菊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捂住嘴不敢哭出声。
躲在一旁的则子,从怀里摸索出个小锦盒,打开锦盒,杏核般大小发着光亮的珠子使其周围的空气都变成了墨绿色。这是蜂须贺信胜给则子的见面礼,‘龙胆舍利’,据说长期佩戴能够延年益寿,若是死人服下有起死回生的功效。
则子犹豫着要不要用这个传说中的灵物来救寿宁,寿宁的所作所在则子眼里可悲多过于可恶,与日本武士一样的冷血,杀人不眨眼,冰冷的眼神中却又暗藏着几缕柔情刻骨,则子能在寿宁的眼神中看出来,她对自己很感兴趣,可又碍于什么军纪,压制欲望。想到这儿则子冷笑一声,将锦盒合拢放回原处。
‘嗖’一道白光破窗而入,落在榻榻米上,引起白雪的注意。一只与寿宁手臂上一样的飞镖,后面用细线绑着个纸包。
“菊姐姐,快看。解药。”白雪用颤抖的双手托着被打开的纸包。
从天而降的解药让白菊摸不着头脑。颤颤巍巍的说:“靠得住吗?”
“死马当活马医,又有何妨。”则子在墙角不冷不热的丢出一句。
白菊拔掉寿宁手臂上的飞镖,鲜血有如泉涌一般,肆意流淌。白雪将手中的解药,均匀的撒在伤口上,粉状的解药使得鲜血变得粘稠,流淌的速度逐渐减慢,强烈的疼痛感使昏厥中的寿宁紧咬牙关,额头上渗出汗珠。
白菊边抱扎伤口,边看着寿宁脸上痛苦的表情,心中更是百感交集。
“雪儿,快去弄些热水来。”
“恩”
“我知道你能听懂我说的,不管怎样,谢了。”白菊起身来到玄关,捡起寿宁掉在哪里的百鬼。
角落里的则子用沉默回应白菊。
次日清晨。
忙活了一夜的白雪和白菊,头枕着小几睡着了,则子仔细端详着仍在昏睡中的寿宁。此时的她少了昨日的霸气与嗜血,多了几分柔弱与安详,有如止水一般平静。
寿宁的唇微微颤抖,发出微弱的声音。则子为听的清楚些,蹑手蹑脚的爬过去,俯下身撩起耳边的长发,将耳朵对着寿宁的唇。
则子轻推白菊,把她弄醒,白菊一个激灵坐正身子。
“菊”则子指指寿宁。“他找贞和。”
寿宁紧闭双眼,抬起受了伤的手四下乱摸,当与则子的手相碰时,紧紧的抓住,不愿放开。
则子下意识的将手往回带,她越是往回带寿宁抓的越紧,则子的脸便越发的红润。
白雪柔柔稀松的睡眼,看看昏睡中的寿宁与则子拉拉扯扯,甚是不满。
“还好,殿下没事,这一夜算是挺过去了。”白菊拉着白雪来到玄关。“你去找邢大人,军中不可一日无帅,千万嘱咐与他不可声张殿下的伤势。”
白雪离去后,跪坐在小几旁的则子,怯生生对白菊说:“菊,帮我。” 寿宁有如讨债的小鬼,抓住则子不肯放开,任凭则子如何拉扯。
“昏迷之人难免意乱情迷。”白菊走过去,拍拍则子的手。“你在此守候,我去弄些吃的。” 白菊向则子投来信任的目光。
经过昨日的配合,白菊对则子的戒心略减,倘若则子想加害寿宁,早在自己与白雪睡觉时就动手了,又何必等到现在呢。况且昨晚她大可不必帮忙,没有则子的那句死马当活马医,白菊万万不敢给寿宁用药的,待自己试完药,恐怕会错过了施救的最佳时刻。
寂静的二人独处。
布满老茧的手抓的则子手有些酸麻,四下无人,则子也不用避讳自己的感情,向寿宁身边凑了凑,用空出来的手去轻轻抚摸寿宁那苍白而不失俊朗的脸、干瘪的嘴唇、受伤的手臂。
要说则子对眼前这位威风凛凛霸气冲天的人没有爱慕之心那是假的,自己毕竟是阶下囚,况且两方对垒各怀心腹事,哪个敢保证眼下躺着的人会用真心去对待自己,而不是背信弃义之人。
想到这儿,则子用力甩甩头,放在寿宁脸颊上的手仿佛被刺到,猛的收了回来。我是有未婚夫的啊!怎么会见异思迁。阿曽沼元秀是毛利家的家臣,是自己的未婚夫。这是自己的养父‘丰臣秀吉’为了拉拢毛利家而亲定的婚约。虽然自己对阿曽沼元秀没什么感情,但他毕竟是将来要成为自己丈夫的人。
当寿宁手起刀落斩了阿曽沼元秀时,则子甚至有些庆幸,她见惯了阿曽沼元秀冷酷无情的一面,斩杀俘虏,老幼病残亦不在话下一并取其性命。更可恶的是,阿曽沼元秀竟将上述罪行作为急功近利的资本,到处邀功请赏。
则子坐正身子,将头转向一旁不再看寿宁。然而,这一幕却被在外偷窥的白菊看到。
指挥所内,白雪将昨夜所发生的事告诉了邢玠,邢玠大为震惊,经过二人商议,寿宁因伤昏迷之事暂且不向外声张,军中事务由邢玠代为执行。
世事无常,越是密不透风的事泄密就越快。
不知怎地,消息传到杨镐处竟变成了,寿宁已死,军中无主。
杨镐找来麻贵、李如海、吴惟忠等的人商议军情。
“殿下现已经殉国,不知各位有何想法。”杨镐惺惺作态,面带悲伤实质上高兴的很,见众人皆低头不语。“麻将军您看呢?”
“这个……。”麻贵眼含泪水低头不语。心道:杨镐这个鬼东西,贪功求名一直都想进攻蔚山,有寿宁殿下在他未敢贸然出兵,现在好了,唯一可以阻止他的人不在了。想让老夫说出征讨蔚山的话绝不可能。“老臣万分悲痛,寿宁殿下英年早逝,实属我朝一大损失。”
杨镐瞪着老奸巨猾的麻贵。“麻将军所言极是,我等在为殿下惋惜的同时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呢。麻将军。”
“正是,老臣准备请来法师做法三日,助殿下英灵早入极乐。”麻贵避开话题。
“李将军、吴将军呢?”杨镐看看李如海和吴惟忠。
“卑职亦和麻将军想法一致。”李如海和吴惟忠低头说道。
杨镐无意于众人周旋,与其让别人说出来还不如自己说出来的痛快。杨镐自行吟唱道: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
“我乃‘玉家军’将令杨镐,与寿宁殿下一路同行至朝鲜,论感情较尔等更为深厚。今日我杨镐便要讨伐倭贼,告慰寿宁殿下的在天之灵。”杨镐慷慨激昂的讲完,高举右手。“即刻出兵对蔚山城发起总攻。”
杨镐实在是师出无名,已告祭寿宁亡灵的名义出兵,即使将来归咎他罪过的时候也是情有可原的,再说,只要他打了胜仗谁还会去过多的责备于他。
杨镐开始调兵遣将,命令朝鲜军近一万人,明军两万余人全体出动。杨镐并非一介武夫,早有斥候前去打探消息,知道蔚山守军仅有两万人左右,自己的人加上朝鲜方面的一万人,定能赢得胜利。
蔚山五十里外的旷野上,明朝与朝鲜联军摆下阵势,浩浩荡荡的三万余人,排列着整齐的队列严阵以待。车营排在最前面,神机营在其后,骑兵营其次,最后是步兵营。
日军指挥官‘加籐清正’骑着高头大马站在队伍的最后面。先锋官‘黑田长政’率领所部骑兵排在队首,骑兵后背均插着,代表各自大名的纹徽旗帜。
‘加籐清正’一声令下,‘黑田长政’率领先锋骑兵三千余骑冲向联军阵营。
明军车列方营,鸟铳、佛郎机轮番施放。日军未冲至半途便损失骑兵过半,被遮上眼睛的战马只知向前奔跑,全然不顾身边炮火连天。
明军车营后撤,神机营分两队,每队分两排,前排跪姿,后排站姿。两队轮流释放火器,射杀四十几丈外的日军骑兵。骑兵营等待出击。
‘加藤清正’见状不好,鸣金收兵。保留住先锋残部二百余骑。双方在此僵持。
明军在战场上占据优势,日军在野战能力上比明军骑兵差,在遭到了重大伤亡的‘加籐清正’放弃了与明军打野战的打法,而采取了坚守城池的做法,日军边打边撤,撤退到最後一个也是最坚固的阵地,岛山等待援军。
首战告捷,杨镐大为欣喜,其高傲之气更为增涨,故首不故尾,更听不进去麻贵等人的进言,不管后方粮草供应是否及时,贸然追击日军之岛山。
岛山久攻不下,日军援军小早川秀秋、羽柴秀胜所部三万余人赶至参战,明军伤亡惨重,最後明军弹尽粮绝,被迫撤退。
杨镐见大势已去,保命心切,便率亲信百余人先行逃往大丘,留下老将麻贵、李如海等人垫后。正所谓兵败如山倒,主帅都自行保命了,哪个还肯留下送死,混乱不堪的纷纷向大丘逃穿。
日军追击尾随其后,斩杀着仓皇逃跑的明军兵士。尸骨成堆,血流成河,明军步兵兵士被日军骑兵围困,有如羔羊般任人宰割。
麻贵等人亦被围困,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麻贵老泪纵横,欲横刀自刎,被手下人拦住,指着日军的后方。
白风鸣带着白杆军有如天降,杀得日军追击部队措手不及,损失惨重,为保存实力日军追击部队被迫撤兵,这才保住了麻贵等人的性命。
杨镐为满足一己私利,而导致蔚山一役,明军伤亡一万一千余人,朝鲜军伤亡近四千人,联军大败。
曾经沧海
白风鸣和白蝉带领白杆军清理战场,将战死将士的尸骨一一掩埋,回收散落在地的火器,医治伤员。
“麻将军,你还好吧。”白蝉在伤员中找到麻贵,上前询问。
“嗯,你是?”麻贵虽然怀有感激之情,但不知对方是敌是友,所以不敢过于亲近。
“麻将军,贵人多忘事,您不记得稷山之围啦!”白蝉呵呵一笑。“您放心我们是明朝的军队。”
麻贵听到稷山二字,顿感惊讶,眼前这位年轻女子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啊!于是拱手施礼道:“姑娘两次救命之恩老夫没齿难忘。”
“麻将军言重了,你我共为大明子民,这也是我等应该做的。”白蝉很有礼貌的托起麻贵的手臂。
“但不知,姑娘所属何部,怎得没听说过你部。”麻贵今日终于可以解开困惑已久的谜团,迫不及待的问道。
“哦,我们是……。”
“蝉儿和谁说话呢?”白风鸣手持佩刀走进白蝉,身边跟着张武。
“让你去设下埋伏,都好了没?”白风鸣边走边质问张武。
“都好了,只要倭贼再派追兵,保准来十个杀他五对。嘿嘿。”张武用手背揉揉鼻尖。
麻贵上下打量着白风鸣,好个英俊威武的少年,神态上倒是和寿宁殿下有几分相像。麻贵想到寿宁便是一阵感伤,倘若殿下还活着,也不至于弄成今天这样。
“风鸣,快来见过麻将军。”白蝉拉着白风鸣走过来,将麻贵引荐给她。
“白杆军总管白风鸣见过麻将军。”白风鸣拱手自报家门。
“年少有为。”麻贵手捋胡须欣慰的点点头。“白杆军,老夫从军多年可尚未听说过白杆军这支部队啊。难道你们是乡兵。”
白风鸣看看白蝉,两人哈哈大笑。
“白杆军和乡兵没什么关系,它是寿宁殿下自筹组建的。”白蝉解释道。
麻贵颤抖的抬起右手,拍拍白风鸣的肩。“殿下,她…殉国了。”
“这不可能。”白风鸣高声喊道,吓得张武一哆嗦。
白蝉倒退几步晕倒在地。
白风鸣欲扶起白蝉,可没走两步,脚下一软瘫坐在地上,相继晕死过去。
“哎哟,喂。两位亲娘祖奶奶。”张武上前扶起白蝉和白风鸣。
白风鸣、白蝉相继苏醒,二人失声痛哭。白蝉单手捂嘴,低声抽泣,看着手中的佩刀,不住摇头。
白风鸣振作精神,挽起白蝉。“蝉儿咱们现在就回去,或许还能看到殿下最后一眼。”
白蝉点点头。
“麻将军,恕我等不能在此久留,您休整好残部,也赶快离开这吧。”白风鸣擦拭掉脸上的泪水,大声喊道:“白杆军全体集合。”
于是白风鸣与白蝉抛下麻贵等人,昼夜兼程赶往汉城。
寿宁昏迷了十二日后的清晨,正是杨镐巧立名目征讨蔚山城失败的那一日。
寿宁缓缓睁开眼睛,看到的是贞和房间的顶棚,这是她再熟悉不过的顶棚,这是她每晚都要来的地方,自己怎么会在这儿,突然想起那晚发生的事情,自己中了飞镖。
寿宁全身酸麻不堪,右手臂更是失去了知觉,想抬抬不起来,欲坐起身顿觉头晕,不得不又躺了回去,转头环顾周围,则子正跪坐在小几旁,头枕手臂睡着觉。寿宁虽觉口渴,却又不好打搅则子睡觉,只能用舌尖轻舔嘴唇以缓解口渴,默默的看着则子的睡脸。
真美,甭说是男人看了眼热,就是身为女人的寿宁也是看到眼睛里拔不出来,看着则子的睡脸竟有了望梅止渴的功效,只是一个姿势太长时间脖根开始发酸,寿宁不得不将头转回来,望着天棚。
“你醒啦?”则子轻轻爬过来,低下头看着寿宁望向顶棚的眼睛。
寿宁微微点头。想说话可喉咙好像被什么东西塞住,发不出声音。
太久的等待,毕竟寿宁昏迷了十余天,则子想确认清楚寿宁是不是真的清醒了,于是瞪大了眼睛又问:“你醒啦?”
寿宁再次点点头,淡淡一笑。
“要喝水吗?”则子注意到了寿宁微张而又干瘪的嘴唇。
寿宁点头的同时舔舔嘴唇,使出吃奶的劲用左臂支撑起身子,则子托住摇摇欲坠的寿宁,把水端到她的面前。“喝吧!”
平日里被白菊伺候管了的寿宁没有喝则子端到唇边的水,而是用怪异的眼神看着则子。
“没毒,放心喝吧。”则子自行小啄一口,再次将水杯送到寿宁唇边。
寿宁没喝几口就觉得腹内翻江倒海般痛苦难耐,摇头示意不再喝了。清水滑过喉咙寿宁觉得嗓子里舒服了点,可不知怎地就是说不出话来,急得直皱眉头。
则子好像意识到了什么,放下寿宁,猛地站起身,跑向玄关门口大喊:“菊、雪。快来啊!”
“怎么了。”白雪先一步走进屋,一脸茫然的看着则子。
“醒了”则子指着寿宁,激动的说道。
“殿下,您可算醒了。” 白雪扑到寿宁的怀里嚎啕大哭。
“殿下,你可把我二人吓坏了,倘若你再不苏醒,我二人便要随您而去了。”闻讯而来的白菊更是喜极成泣。“日后再不可鲁莽行事,冲锋陷阵的事留给我等便可。”
“菊,弄些吃的吧。”则子打着哈欠,躲回到角落里,躺在榻榻米上,不多时便沉沉的睡去。白菊从壁柜中取出被子,为其盖上。
“殿下,多亏了她,日以继夜的照顾你。才能使我和雪儿脱身去帮助邢大人处理军务。”白菊解释道。“我去弄吃的,雪儿你照看殿下。”
“是啊!多亏了她……。”白雪细致而又耐心的为寿宁叙述了过往的经历。
当白菊回来时,手里捧着热气腾腾的稀饭,由于军务繁忙,白雪见白菊回来便起身去帮邢玠。寿宁边喝粥边回忆白雪的话。
“殿下,那夜击毙的刺客一名,另外两名包括伤你的黑衣人均逃脱了围捕。”白菊顿了顿。“依菊儿观察则子小姐,她对你有意思。”
哪曾想,白菊口锋急转直下,令寿宁刚入口的稀饭吐了出来。
“这些日子,她寸步不离您的身边,见您的嘴唇干了,她便用沾湿的布擦拭,无微不至之处菊儿都自叹不如。而且您还有几次抓着她的手不放。”
“这……。”寿宁终于从嗓子眼里冒出个字。
寿宁扪心自问,曾几何时自己还真的对则子产生了难以名状的好感,看到她时心情会莫名的好起来。
可是……。寿宁用力抽回思绪,慢慢闭上眼睛。“她可知本宫的身份。”
“不知。”
由此,寿宁更加坚定信心,要保持住这份感情,不能让其再任由发展,不能再用错情,不能让那撕心裂肺般的痛在度重演。长痛不如短痛,短痛不如不痛。趁着感情尚未成熟,尽早些抹杀掉,免生事端,害人害己。
寿宁哪里会料到,她与则子的这段感情会剪不断,理还乱。终究影响了她一生的命运。
两日后寿宁能够正常进食,伤口也渐渐的愈合了,于是寿宁向白菊要求回到自己的房间,怎料,白菊以半月未曾打扫为由没能让寿宁如愿,被迫使寿宁在则子的房间疗伤。
傍晚时分白菊伺候寿宁睡着了,便悄悄出门,来到指挥所,准备帮邢玠做点什么。
“白菊。”白菊寻声望去,远处站着一个人,由于天色已黑看不清来人的脸。白菊上前几步,愀然变色,狂奔几步扑到来人的怀里,失声痛哭。
来人正是白风鸣身后跟着白蝉、白雪和邢玠。
“别哭了,殿下在哪?”白风鸣拍拍白菊的背,而后推开她。
白菊止住哭泣,指指寿宁所在的房间。
白风鸣脚尖点地,跃身上到三楼,白蝉紧跟其后,双双走进屋。
白菊和白雪随后也跟了上去。
邢玠在底下摇头说道:“这楼梯有何用?”无奈自己顺着楼梯走上三楼,当看到一屋子女人时,邢玠斟酌再三,退了出去。
白风鸣和白蝉看见寿宁静静的躺在榻榻米上。全然不顾角落里安睡的则子,双双跪倒,跪走到寿宁身边,二人扑到寿宁的怀里放声大哭。
“殿下,您走的如此冲忙还没来的急看上蝉儿一眼。您到是睁开眼睛看看蝉儿。”白蝉鼻涕眼泪的冲刷着脸上的灰尘。
“这菊儿也真是的,天虽不热但也不能将殿下放在三楼,难道这汉城就没个冰窖之类的凉爽的地方,再放下去殿下非臭了不可,现在就有些味道了,是吧蝉儿。”白风鸣擦干脸上泪水,掀开寿宁身上的被子,将她抱起。
“是啊!是有些味道了。”白蝉鼻子用力吸气在寿宁身上闻着,然后回答道。
“你们这是要干什么。”白菊追上来拦住白风鸣。
“好歹也得让殿下留个全尸回京城去,不找个凉爽的地方存放,殿下便要烂掉了。”白风鸣急忙解释道。
“是啊,汉城没有冰窖,咱们自己挖个。”白蝉再次流下泪水。
“殿下刚睡着你们就……。”白菊大声说道。
“你们挖个坑,要活埋本宫不成?”寿宁看着白风鸣,有气无力的说道。
“殿下原来您没……。”白蝉止住哭泣,惊讶的看着白风鸣怀中抱着的寿宁。
白风鸣将寿宁轻轻放下,满怀愧疚的低着头,不敢看她。
角落里传来则子咯咯的笑声。
“菊儿,你好生无礼,怎会让倭贼与殿下同处一室。”白风鸣提刀走向则子。
白菊抢前一步,拦在白风鸣与则子之间,将手臂一横。“她是殿下的座上宾。”
“是啊!她是本宫的座上宾,休得无礼。”
白风鸣还要辩解什么,却被识趣的白蝉推出门。“殿下,我等明日再来看望您。夜深了您歇息吧。”四人陆续走出屋子。
“菊儿,你等真是胡闹,怎可让殿下与倭贼同住一室。”白风鸣看了看白蝉。“就连蝉儿你也跟着起哄。”
“哼。我等胡闹,风鸣,你是饱汉不知饿汉饥啊!”白蝉从鼻孔中发出不屑的声响,一语道破天机。
“就是,你们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了很多事,日后再慢慢和你细说。”白菊解释道。
情不自禁
被白风鸣一搅合,寿宁睡意全无,瞪大了眼睛望着天棚。
“你睡了吗?”角落里传来则子的声音。
“没睡。”
“能起来陪我说说话吗?”则子点燃白菊刚刚熄灭的灯台,从发髻上取下金钗,拨拨被灯油侵湿的灯芯。
寿宁左臂支撑着坐起身,蹭到则子对面的位置端坐。
烛影摇烨,柔和的烛光在则子白净的脸上跳动,波光涌动的眼眸盯着正在挑灯芯的手指,宛如一位落入凡尘来体会世间疾苦的仙女。寿宁看得入了神,心也随着光影的跳动加快了奔跑的速度。
则子收回金钗,重新别回头顶,二人隔着小几上的烛台对视。夜已深,城府颇深的二人,说话前的深思熟虑那是必然的。对坐的二人谁也没有先开口。
‘扑哧’则子憋不住笑出声来,打破了寂静。“你是该洗洗了。”
则子这一笑不打紧,寿宁的心差一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顿时觉的喉咙发涩,口干舌燥,急忙吞下一口吐沫,眼睛四下张望逃避则子投来的目光。
“你昏迷的几日里发烧,汗水侵透衣衫,现在怎能没有味道。”则子忍不住抿嘴一笑,迷着眼睛用手点指寿宁。“嘴里还不停的叫着贞和。”
“哦……,一个妹妹罢了。”寿宁勉强在嘴角挤出一丝苦笑,托起受伤的右臂。“那些日子承蒙则子小姐照顾。”
“哪里,是你先行照顾我的,我只不过是还你个人情罢了。”则子不再笑,板着脸。
“则子小姐仪态万方,优雅娴熟,不知府上是?”
“将军大人武功盖世,霸气逼人,不知府上是?”则子毫不客气的反问道。
面前的则子令寿宁肃严起敬,说话不卑不亢滴水不漏,临危不乱,通晓朝鲜语,懂得汉语,非寻常人家女子所能披靡。
“这……。”寿宁再三考虑是否要对则子和盘托出。
则子见寿宁言辞闪烁,久久不肯作答,于是打了个哈欠,回到角落里,不多时鼾声响起。
“秋风清,秋月明,落叶聚还散,寒鸦栖复惊。相亲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寿宁伏在小几上对着烛光低声吟诵,像是喃喃自语,又像是说给谁听,昏昏睡去。
次日清晨当寿宁被房门外巡逻哨兵的脚步声惊醒时,肩头已多了张棉被,寿宁望向角落里蜷缩着的则子,压低声音说。“谢了。”而后敲敲麻木的四肢,站起身,半个月以来头次走出房门的寿宁,呼吸着清新的空气,舒展筋骨。
则子慢慢睁开微显红肿的眼睛,翻身坐起,一夜未眠的则子望着玄关处,昨夜则子熟睡的鼾声是故弄玄虚装出来的,因为她不想看寿宁在提到贞和时那种痛苦的表情。
指挥所内
伤势略有好转的寿宁端坐在帅案后。
白风鸣和白蝉将杨镐的所作所为讲给寿宁听,寿宁听后怒火中烧,看看邢玠。
邢玠自知隐瞒军情不报有罪,双膝跪地等候寿宁发落。
“把杨镐给本宫带上来。”寿宁强压胸中怒火。
“是,殿下。” 邢玠应了声,颤巍巍起身去提审杨镐。
指挥所内鸦雀无声,没有人敢发表意见……。
“杨镐,你知罪吗?”寿宁双眉一挑,阴沉着脸。
“微臣听说您殉国了,实在是报仇心切。”杨镐看了看憔悴的寿宁,续而跪地低着头,额头、鬓角汗珠滚落。
“邢大人,损失可称统计出来。”寿宁被杨镐说话的气的直喘粗气。
“是,麻将军已统计完毕。” 邢玠有史以来第一次见到寿宁如此大动肝火。将账本举过头顶,呈上来给寿宁御览。
寿宁觉得头晕眼花无力看这厚厚的账本,对邢玠说道:“念。”
“是,我军将士伤亡共计:一万一千余人,其中阵亡七千余人,伤四千余人,副将卢继忠阵亡。朝鲜军伤亡近四千人,辎重全部损失,鸟铳遗失三千、弗朗机……。”
‘啪’寿宁拍案而起,身子微微前倾,左手紧抓胸口处的袍子,一阵剧烈的咳嗽。
白菊上前搀扶住寿宁,轻叩其后背。
寿宁咳的满脸通红,无法停止。
“殿下,您的伤刚有好转,身子要紧,万万不可动怒伤及真气。”白菊在旁劝慰。“我去给您倒水。”
“报,有紧急军报”传令官,双手呈上一份军报。
寿宁强忍咳嗽,仔细观看军报。
军报大致内容是:原定辽东总兵李如松率一万援军入朝,但事态突变,士著人进攻辽东,李如松率轻骑进行追击捣巢,途遇埋伏,不幸阵亡。
寿宁手中的军报不停的抖动,手劲稍松军报掉在地上,寿宁挣脱开白菊的搀扶,步履蹒跚的走到地图前,手扶桌案,低下头。顿觉胸内闷热难耐,一股暖流向上涌,喉头泛起一丝甘甜,寿宁深吸口气,向下咽口吐沫,除去那一丝甜意。
“殿下给您水”白菊急忙呈上杯热水。
寿宁接过水杯,轻啄小口送入腹中,抵御那暖流的再次上涌,喝入腹中的水没能阻挡住来势汹汹的暖流,暖流冲破咽喉这最后一道防线。‘噗’,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桌案上的地图,寿宁身体失去平衡向后倒下。杯子‘啪’的一声落地摔成两半。
白风鸣眼疾手快在寿宁要倒地之时将她拖起,抱在怀中,用略带嘶哑的声音呼喊寿宁。“殿下,殿下。”
白风鸣抱起寿宁奔向三楼。众人慌作一团,一起跟随上楼。
则子忽闻门外脚步声凌乱,站起身走到玄关,打开拉门。正碰上慌不折路的白风鸣。白风鸣看看则子没有作声,侧身进屋将寿宁放在榻榻米上,为其诊脉。
则子跟了过去,跪坐在旁边,左手捂住嘴,看着寿宁的样子面露恐惧。
白菊、白雪和白蝉跪在寿宁身旁。
白风鸣诊完脉对在场的众人说: “我给殿下开个补气安神的方子,连服数日调理痊愈应该不成问题,但不知这汉城是否有需要的药材。”
“嗯,应该没问题,你随我来。”白菊站起身,带着白风鸣出了屋。
“杨镐这个混蛋,我非杀了他不可。”白雪低着头小声嘟囔,而后愤愤起身出了屋。白蝉见事态不好,跟了出去。
“清晨出去时还好端端的。”则子用手掌擦拭寿宁唇边的血迹。冰凉的泪珠不断滴落在寿宁的唇上脸颊上。
“咳,咳。本宫还未死呢,哭什么哭。”寿宁手握成拳挡在嘴前干咳几声,缓缓睁开眼睛。“怎么是你。”寿宁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则子会因自己而落泪,于是挣扎着坐起来。
则子也不掩饰自己的感情,她释放着自己自从被俘以来积压的怨恨,她怨自己不争气,为寿宁而落泪,更恨自己竟然会对寿宁产生爱慕。
如泣如诉的哭声让寿宁心痛不已,身上每一个关节都跟随则子的抽泣声而颤动。此时寿宁作了个连自己都为之惊讶的决定。甩袍袖单臂将则子揽入怀中。当暴露在空气中白暂的锁骨,诱人的红唇在寿宁眼前掠过时,更是抑制不住想拥有它的冲动。
寿宁看着怀中渐渐住声的则子,心跳加快,呼吸亦变得急促,抬起带伤的手臂拖住则子的头,腾出左手兜住则子的腰身。想去吻她的唇却停在了半空。心中在不停的呼喊:不行,不行,不能这样做。
寿宁从未有过这种欲望,想亲吻一名女子的欲望。即使与贞和感情深厚到了,她明知自己与她同是公主还要嫁给自己的地步,也无非是任其撒娇,适意放纵她罢了,对贞和寿宁只有宠爱。而面对眼前风情万种的则子,寿宁无法控制住想拥有她的念头。
内心无数遍的呼喊,不可以,不行。但寿宁的唇还是不争气的贴了上去。这是她第一次与人相拥而吻,第一次释放自己的感情。与则子冰凉的唇相碰撞,胸中激情更是跌宕起伏,从未有过的灼热感直冲头顶,顺势向下游遍全身。
双唇相触,则子紧闭双眼没有反抗而是热情的回应着,曾几何时她想象过于寿宁如此缠绵,如胶似漆般耳鬓厮磨。
则子无休止的索取着寿宁吻,使寿宁的胆子更为加大,抽出左手麻利的挣开则子的‘吴服’,则子的上半身毫无遮掩的展现在出来,寿宁的手在其上面不停的游走。唇顺着腮颈滑下,最后落到那一点粉红上,寿宁轻柔的撕咬与吸吮,使则子发出更为激发人类原始欲望的呻吟声。
‘当’,闻听门口有响动,寿宁警觉的抬起头,将身边的被子抓起,‘啪’的一声抖开,覆盖在则子已是半裸的身上。压制住急促的呼吸和骚动的心情,凝神观看来者。
因放心不下寿宁和则子独处,白风鸣找机会偷偷溜上楼,刚开门便让她看到寿宁偷吃禁果的一幕,目瞪口呆的站在门口。心道:这下让菊儿说中了。
“风鸣可有事?”寿宁的脸羞的通红,故作镇定,搂紧怀中已是颤抖不止的则子。
“殿…殿…殿下。”白风鸣紧咬嘴唇尴尬的说道。“风鸣担…担心殿下,便…便回来看看,还得给您去抓药。” 白风鸣亦羞的满脸通红,转身欲走。
“风鸣等等,把她们三个都叫来,本宫有话要说。”寿宁紧了紧怀中的则子,心情平静下来。
事情发生了逃避是没有用的,寿宁违背了自己前几日的想法,占有则子的心从此刻便一发而不可收,就像因吸食毒品而上瘾的人一样,到了无法自拔的地步。
白风鸣走后,寿宁深吸口气,掀开盖在则子身上的被子,帮她整理被撕扯的零乱的‘吴服’。
不多时,白风鸣、白菊、白蝉、白雪,寿宁麾下的四名亲信一字排开跪在寿宁面前。
寿宁盘膝而坐,则子跪坐在其身旁,两人肩并肩,亲密无间。寿宁抓起则子的手轻轻揉捏。
“正如风鸣所见,从此时起则子便是本宫的女人了。”寿宁情意款款的看着则子。“尔等见她亦如见到本宫。”
四个人全部面如土色,其中不知缘由的三人同时转移目光盯着白风鸣,白风鸣是唯一的目击者,她打心底佩服寿宁,做了自己想做而从未敢做的事。她更痛恨则子勾走了寿宁的魂魄,使得寿宁竟然为了一个倭人犯大不敬之罪。
“殿下三思。”白风鸣压低声音说道。
“风鸣,你与菊儿之事本宫可曾让你三思?”寿宁阴沉着脸。
寿宁必须要让她们四人认同则子,也必须给则子一个貌似明朝皇子妃的名分。因为自己一时的冲动而占有了则子,自己要为冲动付出代价,对则子负起责任。带着这四个人去圆一个谎,美丽的谎言哪怕仅坚持到今日太阳落山,只要此刻则子能依偎在自己身旁那便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