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流血,不上药怎么行。”
“我不在乎,流血让它流就是,你一走便又是好几日见不到你?这次万万不能再让你走了。”则子紧了紧双臂,脸贴在寿宁的背上。
寿宁被则子双臂勒得呼吸困难,勉强说道:“再用力会出人命的。”
则子思念寿宁心切,前次在汉城寿宁不辞而别失踪数日,使得则子倍感孤独,这回到了全州又是数日未见,使得则子体会到从未有过的恐惧感,寂寞的令其恐惧。
夜里则子无法入睡,本想出外透透气,走到帐帘边时听到了自己盼望已久的声音,第一声时沉浸在喜悦之中的则子忘记了回应,想回应时外面没了声响。她埋怨自己,更气寿宁,明明到了帐边不进来也就算了,却只问了一声便走,也太没耐心了。正在则子沮丧之时,寿宁在外面再次提高了声询问。
则子心中暗自窃喜,不如借此机会试试寿宁,看她到底紧不紧张自己的安危。便没有应答。当寿宁耐不住性子,不顾一切的冲进来时,则子偷偷的跟在其身后,于是挥刀相向的一幕便发生了。
寿宁掰开则子的双手,转回身撩起袍子露出白色中衣,撕下一条撰在手中,给则子擦拭脖颈上流淌出来的鲜血。
则子配合着寿宁的动作,歪着脖子,使其更方便的擦拭血渍。“呵呵,你紧张时的表情真可爱。” 则子眯起眼睛嫣然一笑,双手拽着寿宁的玉腰带不停晃动。
“还笑,你这儿脑袋差一点点就掉了。”寿宁垂下头对着则子的伤口轻轻吹气。“疼吗?”
则子先是用力摇头,而后又点头。“疼。”
“还是上些药的好,本宫去去就回。”
则子环住寿宁的脖颈。“我心疼。”
“也没伤到那,怎会疼。”寿宁不解,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则子的胸口。
“哼,木头当然不会懂得我为何心痛。”则子柳眉紧锁,撅起嘴巴,松开环住寿宁的手臂,转身形不再看她。
“都说过了,本宫不是木头。”寿宁揽过背对着自己的则子,脸埋在其颈窝,贪婪的亲吻着她脖颈的肌肤,麻利的解开了则子襻在腰间的带子,手顺利的伸进了她的中衣,两只手在她身上不停的探索与寻找。
则子双腿酥软,无力支撑身子,完完全全的倒在寿宁怀中。
寿宁揉捏着则子的那两片温柔,使得则子从鼻中发出微弱的呻吟之音。
瘫软在寿宁怀中的则子,慢慢闭上双眼,默许了寿宁的所作所为。期盼她与寿宁之间的关系有更加深入的发展,品味其中滋味的同时更期待着寿宁进一步的攻势。
寿宁的手缓缓向下游走,滑到则子的腹部突然停下。
“给了本宫,你会后悔的。” 呼吸急促口喘粗气的寿宁,在亲吻则子的间隙蹦出一句话。
则子闭目,微笑摇头。“给了你以外的人我才会后悔。”
被此话感动的寿宁抽出在则子身上施虐的手,打横将其抱起,快步走到床边。“那今夜本宫便要定你了,免得你总拿本宫于木头相比。”寿宁将则子轻轻放在床上,自己亦跟随俯下身。
“我早已经是你的人了,何谈今夜。”则子乖巧的环住寿宁的脖子,低声说道。
两张火热的脸颊相贴,激发出寿宁埋藏在内心深处的渴望,她渴望拥有自己本不该拥有的则子,想拥有她的一切。滚烫的手解开则子的层层衣衫,白暂细腻的玉体暴露在寿宁眼前。
这一夜寿宁不再矜持,被则子的话刺激的也好,自己无法控制的也罢,只是对内心深处感情的一种宣泄,真真正正的做了件自己一直以来想做的事情。则子由于爱之痛而发出撕心裂肺般痛苦的叫声的那一刻,寿宁彻底的拥有了她,那床单上绽放的花蕾便是最好的证明。
一切都是那么的顺理成章、水到渠成,则子享受着寿宁带给她的鱼水之欢。只有寿宁才能使她感受到,此时此刻貌似男欢女爱般的幸福。
昙花一现般短暂的拥有使得寿宁倍感珍贵,沾有血渍的手颤抖的伸进被子里,抚摸着则子稚嫩的酮体,吻如雨点般掉落到则子的脸上。
激情过后则子的身子仍然微微抽搐,紧绷着的身子在寿宁的亲吻与抚摸下稍稍有所松弛。
寿宁四处游走的手停留在了则子私密之处,使得刚刚放松的则子再次绷紧身子,双眼含泪望着寿宁。
“放心,不来了。”寿宁的手续而向上游走。 “以后不许偷偷摸摸的,万一伤到你怎办?” 说话的口吻里充满了宠溺。
“嗯”则子略显疲惫淡淡的应了声。“那你日后也不许不辞而别,走到哪里都要带着我。”
“嗯,答应你,永远都不离开你。”寿宁欣喜的同时又觉得失落,和她永远在一起好是好,自己又何乐而不为。可是自己要如何给她她应得的幸福。“累了吧,睡会儿。”
则子向寿宁的身子靠了靠,头枕在其的手臂上,双手紧紧地抓住她的上衣不放,低声嘟囔:“再不辞而别,就对你军法处置。”
“嗯,军法处置。” 寿宁轻轻的拍打则子的肩,使她安稳入睡。
两人均面带笑容相拥而眠。直至天色渐渐放亮。
先一步醒来的寿宁睁开眼睛便看到了则子含笑的睡脸,寿宁的脸上绽放出幸福的笑容,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寿宁抽出则子颈下的手臂,为她掩好被子,穿上大红色战袍,系好腰带。
“还来吗?”随后醒来的则子,眼睛盯着正在整理袍子的寿宁,单手撑起身子软绵绵的说道。
“嗯。”寿宁整理完袍子回到床边,俯下身抚摸则子的额头,而后用食指与中指轻夹则子的鼻尖,左右晃动。寿宁的心完全被则子纯净的灵魂,圣洁的酮体所俘获。现在的她一门心思的想着等打完仗,要如何与则子过下半辈子。
“说话算数。”
“算数。”
则子看着寿宁离去的背影,盯着摆动的帐帘呵呵傻笑,而后用被子盖住头,遮盖住已涨得通红的脸蛋。
“殿下,您这么高兴,莫非有喜事。”白雪见寿宁一反常态的满脸堆笑,于是问道。
寿宁笑而不答。
“殿下。”解生满头大汗的跑过来。“这是倭贼用箭射在城门楼上的书信,您看。”解生从箭尖上拔下书信呈给寿宁。
“解将军城中可有懂得倭人语言的人。”寿宁手持书信对解生说道。
“嗯,有殿下您稍等片刻。”
谢生转身离去,白雪踌过来低声说道:“殿下,则子她不就是倭人吗还用舍近求远?”
“雪儿,本宫还是分得清孰轻孰重。”寿宁沉着脸,皱起双眉。“涉及到军情之事,她还是回避的好。”
不多时,解生带来了当地略懂日语的朝鲜人,帮忙译读书信。
寿宁接过译完的书信,定睛观看,随着书信的看完脸色亦变的苍白无色,原地倒退数步,手中的纸不住的抖动。“怎么会这样。”
“殿下,您这是怎么啦!”白雪上前一步扶住寿宁。
“解将军,白雪信件之事不得与任何人提起,告诉那个译书信的朝鲜人,倘若将书信内容泄露杀无赦。”寿宁说完将原稿和译稿一并揣入怀中,拂袖而去。
解生与白雪不知书信内容,但又不好追问寿宁,一切只得依照寿宁意思办理。
为尔开战
则子营帐内。
端坐在营帐内的则子见到兴匆匆掀起帐帘入帐的寿宁,面带笑容的站起身,双手交叉垂落在两腿中间,深躬一礼。“你回来啦。”
“嗯。”寿宁看着则子不由得脸颊发烫,于是转移视线不看则子。“这个能帮本宫译出来吗?”
则子走近,接过寿宁手中的书信,观看过书信的则子脸上流露出惊恐的表情,手持信件的她呆傻的看着面无表情的寿宁。“你…,你都知道了吧。”
寿宁舔舔嘴唇微微点头。
“我本无心隐瞒,其实养父继任‘关白’一职之时,的确姓藤原,丰臣是近期所改。我确实是丰臣秀吉的养女,丰臣则子。”则子说完扑到寿宁的怀中,头抵在其肩上。“对你,我是真心的,绝无半点虚情假意。”
寿宁仍旧是面无表情的目视前方,没有说话亦没有回应。许久……。
“我知道,现在我说什么你都不会谅解我,和你在一起是我甘心情愿的,并非另有企图、别有用心。”则子趁寿宁不备从其腰间抽出‘百鬼’,倒退两步,双手握住刀柄,将刀刃架到自己的脖颈上。“与其被你误解,还不如以死明誓,证明我的真心。”则子紧闭双目,两行述说着怨念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
泪水仿佛在倾诉着则子对寿宁的爱恋与依赖。她渴望活着,并非苟且度日,而是想与寿宁共度余生。她舍不得离开人世,因为她留恋于曾给予她幸福的寿宁。则子内心中不断呼喊着:我是真心的,为什么你不明白。
则子缓缓睁开朦胧的泪眼看着寿宁,抽动的嘴唇微微张开,嘴唇一张一合但发不出任何声音。则子不住的摇着头,咽了口吐沫下定决心,手臂向内滑动欲了结此生。
“这是做什么。”寿宁冲过来,右手拉住则子欲轻生而持刀的手,左手上前夺过‘百鬼’,还回鞘中。“它锋利着呢!”
“我死了,可解你心疑。还可以让岛津叔叔死心,不再因营救我而大动干戈,与你兵戎相见。岂不两全其美,为何阻拦于我。”
寿宁双眉紧蹙,抓住则子的手腕。“本宫与你那位岛津叔叔开战在所难免,怎会因你的存在与否而左右。再者,本宫并未怀疑你另有所图,只是觉得惊讶罢了,起初自以为是的认为则子你定出自名门望族,但万万没想到你是丰臣秀吉的女儿。”
“你说错了,不是女儿是养女,是他收留了身为孤儿的我。”则子四处挥舞的手臂安静下来,置于胸前,低下头。“岛津叔叔的萨摩军实在是厉害的很,在国内人称‘鬼岛津’,因以少胜多、战功卓越而得名。他惯用夜袭,身经百战诡计多端,我真担心,良玉你与他交手会吃亏。”
“则子是在为本宫担心。”
“嗯”则子愁眉不展,将头埋得更深。
“则子希望谁赢,是本宫还是你的岛津叔叔。” 寿宁扬起嘴角,露出自信的笑容,单手托起则子的下巴。
则子紧咬嘴唇,避开寿宁的目光。“你平安无事便是我最大的心愿。虽然这样说有点对不起岛津叔叔,但我还是希望良玉你能善待俘虏。”
“因为一个女子而仓促开战,对于此段历史不知后世将如何评说。”寿宁清了清干涩的喉咙,认真的说道:“则子,本宫愿意为你而战,哪怕青山埋骨、马革裹尸,在所不惜。”
“青山埋骨、马革裹尸是什么意思?”则子眨眨红肿的双眼,询问道。
“这个等以后再与你解释,本宫要去做准备了,不然‘岛津叔叔’冷不防的打来,本宫便真的要埋骨他乡了。”寿宁微微一笑,轻抚则子柔顺的秀发。“你的身份在全州城内不得外泄,本宫自会替你保密。” 寿宁依依不舍的看了看则子,长长的吐出口气,转身头也不回的大步走出则子的营帐。
回了头,寿宁上战场的决心将被动摇,会因贪恋温存,而舍不得离开。为了阻止岛津义弘夺走自己刚刚拥有的幸福,寿宁必须狠下心,克制住自己的思念,把深深的眷恋埋藏在心里,将它转化为愤恨,对岛津义弘的愤恨,待于岛津义弘交锋时将其全部发泄出来。更何况不早些准备便要坐以待毙,寿宁怎能让明兵士跟着自己客死异乡。
全州城指挥所。
指挥所内长长的桌案尽头,寿宁端坐在此,头枕椅背闭目冥思。白风鸣、白菊、白蝉、白雪、谢生及其副将等人均静立在桌案两边,大气儿不敢多出,生怕惊扰到寿宁思考。
“解将军,你对董一元董将军如何评价。”良久的寂静被寿宁阴沉的声音所打破。
“回殿下,微臣以为董一元董将军不失是一位稳扎稳打的猛将。”
“嗯,本宫亦有同感。”
当初寿宁派遣董一元辅佐廉贵镇守新宁的初衷,便是安排一个稳重之人好生看管惯逞匹夫之勇的廉贵,对于杨镐贸然出兵一事,董一元必定从中加以点拨,才使得廉贵处理的十分妥当。
“菊儿,拿纸笔来。”寿宁睁开眼睛,腾地起身。
白菊把纸笔摆放好,将清水倒入端砚中静静的研磨。
寿宁思考片刻挥笔书写。
“报,紧急军报。”传令官一路小跑,边跑边用兴奋的声音高喊。最后跪在寿宁脚下,高举信函过头。“殿下,紧急军报。”
寿宁接过信函,快速展开观看。
众人默默地看着寿宁的表情变化,他们真的希望寿宁的脸上能由阴转晴,因为他们实在太需要有一个好消息来鼓舞士气,无限期的消极待命,再加上蔚山一役的挫败,使得军中兵士斗志骤降。
看完军报的寿宁喜形于色,舒展开紧锁的愁眉,将微笑挂在嘴角,继续执笔书写。
这次万历皇帝不是以密函的形式告诉寿宁增派援兵的消息,而是光明正大将援军速到的消息告诉寿宁,他不惜与朝中众臣为敌,抵制桩和为贵’的迂腐思潮,倾举国之力出兵援朝。由此可见万历皇帝是何等的珍爱寿宁这个女儿。
在场的众人均感觉到好事将至,但谁也不敢多问。白风鸣轻轻拽下白菊的衣袖,压低声音说道:“菊儿,去问问殿下。”
“想知道为什么自己不去问。”白菊转回头用眼睛,上、下打量着狡猾的白风鸣。
白风鸣嘿嘿一笑,挠挠后脑勺。“我不敢。”
“菊儿你们在嘀咕什么呢?”寿宁平伸出右手手掌,举到白菊面前。
白菊会意,手伸进怀中掏出锦缎囊包,拇指与食指捏取出金制精细印章一枚,双手呈给寿宁。“殿下,风鸣想问您军报上都写的什么。”
白风鸣闻听此言低下头,用眼角余光观察寿宁的反应。心道:好个菊儿,竟敢出卖我,过会儿非收拾你不可。
“当然的值得高兴的事儿。”寿宁将盖有印章的书信叠好,封印妥当,而后掐指计算。“若不出所料,陈璘将军不出五日便会到达。”
“解将军,派快马三百里加急将本宫手令送至新宁,交于董一元将军,当日必须送到。”
即便援军将至,也不能有丝毫的松懈。寿宁密令董一元由新宁火速前往高灵,统领杨镐残部,到全州城东南方三十里外严阵以待。倘若在援军到达之前于岛津义弘交战,董一元也可助全州一臂之力。
“是。”
“你们陪同本宫去巡营如何。”寿宁微笑面对四人,先行一步走出去。
四人互视后陆续跟了出去。
寿宁等人相继察看了白杆军的兵士,就情绪一直处于低迷状态,前期入朝的老兵进行了一些安抚和鼓励,并对朝鲜民众和兵士进行了一番嘘寒问暖。最后来到集中管制的病号营帐,探望了因水土不服及体弱多病被传染而得病的兵士。寿宁的巡视一直持续到夜里才告一段落,返回到自己的营帐中。
“本宫知道你们几个很是疲倦,本宫何尝不是?但有件事不得不与尔等讲明。”寿宁从腰间取下百鬼,刀刃出鞘,白暂的棉布沾桐油擦拭刀刃。“再过十日,也许会更快,便要对倭贼发起攻击,你们几个要有心理准备,此次进攻要将倭贼彻底赶出朝鲜,挫其锐气,伤其元气。使其再无心、无力侵占朝鲜,解朝廷后顾之忧。”
白色的棉布在百鬼的刃上滑动,沾满油的刀刃仿佛注入了新的生命力,在烛光的映衬下迸发出其嗜血的本性。
“雪儿,带着你护卫营的人,昼、夜不停的守候在则子身边,确保她的安全。”寿宁停住擦刀的手,目视刀刃。“本宫交代给你的件事儿,必须用性命担保来完成它。”
“是。”白雪低头回应。
“雪儿,有风鸣她们在,本宫的安危你大可放心。”寿宁将白布递给白雪。“再好的刀不去保养也会废掉。刀如此,人亦如此。夜深了都去休息吧。”
岛津义弘本人的性格坚强,遇事冷静、处惊不乱,他犯不上因为则子而无视命令擅自出兵攻打全州,更何况是带着自家的萨摩军前来送死。他给寿宁送去挑战信的唯一目的,便是让寿宁将注意力转移到全州城的防御上来,无暇顾及则子,为让服部等人趁虚而入创造可乘之机,最终平安救出则子。
三日过去了,董一元按照寿宁吩咐带着杨镐残部,如期到达了指定地点。可岛津义弘那边仍是按兵不动,不知是何原因。寿宁焦虑不安的在城门下踱着步,反复推敲思考。
“殿下,天大的喜讯。” 解生边跑边喊,风风火火的跑到寿宁近前时已是上气不接下气。“殿下,陈璘将军率领水军一万三千余人,战船五百艘,已于今日登陆朝鲜,同行的还有水军运送来的一万兵士。”
“好啊!陈将军何时能到全州。”寿宁面露笑容,兴奋至极,带着解生走上城墙。
“午时前便可达到。您还是到帐中等候吧。”
寿宁没有离去的意思,屹立在城墙上,左手紧紧握住刀柄,目视西方,等待着陈璘身影的出现。解生默默的站在其身后陪同等候。
两人在城门上等候近两个时辰,只见西方的官道上尘土飞扬,几骑骏马奔驰而来。为首的是一位身着红色棉甲的中年武官,手中马鞭不断挥舞。随后跟上来的是位胡须花白、鹤发童颜的老者。前者是陈璘,后面的老者便是年近七旬的副将邓子龙。
来人全部由解生亲自迎接入城。寿宁见到期盼已久的陈璘,更是喜出望外,众人相互簇拥的来到全州城指挥所。
“陈将军,邓老将军,二位需要多少时日,才能熟悉朝鲜南部沿海水域的情况。”寿宁为节省时间也不作寒暄直奔主题。
邓子龙看了看满脸自信的陈璘,回应道:“二十日便可。” 二人早在来朝鲜的路上,就商量过关于此类的问题,陈璘曾拍着胸脯说过十五日便可掌握朝鲜水域。邓子龙则将时间又放宽了五日。
“倘若有朝鲜将领协助呢?”寿宁紧锁双眉,心道:二十日太长。
“十日。”陈璘信心十足的回答道。
“由于两军长期处于相持状态,使得军中士气低落,随着大军的深入,粮草供给线路的延长,增加了供给周期,更何况,因病不战而亡之兵有增无减,多拖一日便多一分不利,本宫虽不善水战,但纵观全局,不得不……。”寿宁叹了口气。“五日,二位将军本宫给你们五日,如何。”
“殿下,五日未免过于仓促。”陈璘一改刚才的自信,面露难色。
“是啊,还望殿下三思。”邓子龙拱手相劝。
“邓老将军,您在朝为官多年,本宫深知您老阅历颇深,德高望重。陈将军本宫更知你是横扫千军之才,亦能遇变泰然,沉稳应对。”
邓子龙与陈璘异口同声的说道:“殿下您过奖了。”
“本宫所言非虚。时不待兮,五日后本宫将在陆上对倭贼的个个集聚地点同时发起强攻,海上方面的支援便要全权仰掌二位将军了。”
“臣等自当竭尽全力。”陈璘、邓子龙齐声应答。
寿宁将在朝明军分为四路:东路麻贵:率联军三万,其中包括今日登陆的一万兵士,和廉贵镇守在新宁的一万兵士,以及朝鲜军的一万兵士,攻打据守蔚山的加藤清正所部。
中路刘綎:率联军两万余人,进攻顺天和釜山的小西行长所部。
西路董一元:解生率所部今日出发与董一元会合,由董一元统领联军两万余人,进攻盘踞泅州的岛津义弘所部。
水路是由陈璘会同李舜臣的中朝联合舰队。其主要任务为切断敌军退路的同时阻碍敌军的后援供给。此次联军总兵力也大大加强,加上寿宁的白杆军,约有九万人左右。
忙中出错
待寿宁布置完一切,解生带着陈璘及随从去了临时住所,邓子龙则留在原地没有走。
“老将军找本宫有事?”寿宁对着心事重重的邓子龙说道。
“嗯”邓子龙点点头,炯炯有神的双目盯着寿宁。
“老将军请讲。”
“殿下,恕老臣枉口拔舌。老臣在朝为官四十余载,未曾见过像您这样忧国忧民,勤于政务的皇室。有您在何愁我大明不兴。”邓子龙这位精神矍铄的老人,言之激动之处已是热泪盈眶,因为他在寿宁身上看到了大明王朝的希望和未来。
“老将军,您的确是累了,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面对一片赤诚的邓子龙,寿宁饶恕了他对自己宗室皇亲的不敬。“陈将军那儿,还望老将军倾力协助于他才是。”
“协助陈将军是老臣分内之事,殿下敬请放心。”
邓子龙临走时留下坚毅而卓绝的目光使寿宁为之一颤,寿宁敬佩老将军的直言不讳。他的话一针见血,隐约间对自己起到了鞭策与警示的作用。
泅川城
岛津义弘已经秘密返回泅川,仅留下数千人在泅川城北虚张声势。
昏暗的房间,烛台旁跪坐两人,跳动的烛光映在那两人的脸上,本是满面的邪恶更平添了几分阴损。
“岛津大人,小西大人让我通知你,秀吉殿下已经昏迷了数日,随时都有可能……。” 蜂须贺信胜眯缝着小眼睛看着岛津义弘,嘴角向下撇。“都怪德川家康那个老东西,把则子殿下被俘的事透露给秀吉殿下。”
“蜂须贺大人这也不能全怪德川,怪只怪我等无能,无法平安救出则子殿下。” 岛津义弘撅着嘴,十分谦卑的频频点头,好像是给远在大阪的丰臣秀吉赔罪。
“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 蜂须贺信胜嘴角上翘露出了奸诈的笑容。压低声音在岛津义弘的耳边说道:“不如让服部君潜入敌营,杀了则子殿下,对外便声称则子殿下不堪受辱自杀殉国,这样便可体面的挽回秀吉殿下的面子,没准还能使他恢复健康。”
蜂须贺信胜的话让岛津义弘不寒而栗,营救不成便起杀心,歹毒之意也只有像蜂须贺信胜这样阴损之人才得脱口而出。
岛津义弘呆滞的看着近乎燃尽的蜡烛,拿起桌上的水杯,口向下扣在闪动的烛光上,室内顿时变得漆黑一片。“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入朝的日军因丰臣秀吉野心才有存在的价值和意义。倘若秀吉死了就意味着在朝的日军将不攻自破,背井离乡本就怨声载道,撤兵回国众望所归,但是大多数人想法往往被少数所左右。丰臣秀吉已死的消息传到朝鲜竟然变成了昏迷数日。
联军各部严阵以待,个个摩拳擦掌,当然其中不乏胆小懦弱之人畏惧开战,宁愿保持两军僵持的现状。陈璘及邓子龙所部在李舜臣的帮助下,逐渐了解朝鲜海域情况,顺着海岸线向露梁津进发,老将邓子龙首当其冲与李舜臣同任先锋。
在全州城的寿宁等人组织储备粮草及火药,确保前方战事的供给需求。又是几日不见则子的寿宁,偶尔在白雪口中得知一星半点关于她的近况。
发起攻击之前的夜晚。寿宁安排好一切,带着白风鸣做最后的巡视。
“风鸣,近期应该不会有雨吧?”寿宁看看身边装满火药的马车,继而仰望布满繁星的夜空,语气稍显沉重与不安。
“不会有雨的殿下。”
白风鸣给出肯定的回答,使寿宁的心情舒缓了许多。“本宫唯恐不占天时,倘若连降暴雨这诸多火器将会变成累赘,优势便会成为劣势,但愿天公作美,天随人愿。”
“殿下,今日董一元董将军派人捎来口信,说是巡逻的卫兵俘获了一名忍者,此人自杀未遂。大战在即,董将军不敢怠慢,正在严刑逼问其行之目的,殿下看是否要亲自审问。”
寿宁没有立即给出白风鸣答复,两人一前一后继续往前走。忽然,寿宁止住脚步,转身往回走。再往前便是则子的营帐,寿宁怕因一时的儿女私情乱了方寸。在此关键时刻自己必须保持冷静的头脑,分离是占时的,寿宁心中时刻提醒着自己。
“风鸣,这仗不是一两日能打完的,刘、麻两位将军的供给由身在汉城的邢玠和邓昌兴负责,董将军这路你安排的谁。”
“张武,就是那个张文的弟弟。”白风鸣站在原地等待寿宁与自己擦肩而过,随即转身再次尾随。
“靠得住吗?”疑虑重重的寿宁转回头看着白风鸣问道。
“殿下放心,张武跟随属下多年,属下认为他是靠得住的。”白风鸣自信满满的回答道。
“本宫要在距董将军所部三十里外的后方督阵,你和白菊及其所部与本宫同去,全州由白蝉、白雪留守。”
“可是殿下,与您同行之人才不过两千,这……”
“风鸣不必多说,明早启程。至于那个扑获的忍者还是让董将军审问吧。有进展即时回复便可。”
寿宁随行之人仅为白菊与白风鸣,及白菊所管辖后备营的两千骑兵士,白蝉、白雪及其余各部兵士全部留守在全州以备不时之需。
次日,天空放白之前,寿宁带着队伍悄无声息的出了全州。
与寿宁未曾谋面的五日里,则子曾几次欲问白雪有关寿宁的去向,可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毕竟她与白雪的关系较为生疏,倘若换作白菊则子将会毫不犹豫的追问。于是一拖再拖,直到今日已经是第五日了,则子实在按捺不住对她的思念,便对平日里沟通较少的白雪发问道:“良玉这几日为何不见踪影。”
“良玉?”白雪从未听过有任何人直呼过寿宁名讳,一下子反映有所迟钝。“你是说殿下吧!”
“嗯,你们殿下。”则子红着脸低下头。
“忙着安排军中事物。” 白雪草草的回答了句。因为白雪知道则子毕竟是敌人,有关军事动向的事情不可以和她讲。
“再忙也该来看看我啊!都约定好的。”则子低声自语。
白雪没有搭话,装作充耳不闻,生怕自己说话走火,泄漏了军机。
于此同时各路军队分别对自己的目标发起了攻击。
由于杨镐在蔚山一役上的失利,麻贵不敢贸然进攻,于守蔚山的加藤清正展开拉据战。刘綎围困住守顺天的小西行长,暂时未作攻击。唯有西路董一元首战告捷,将驻扎在泅川以北三十里,岛津义弘作伪攻之用的数千人全歼。
十日后,麻贵所部攻城无任何进展,双方互有胜负。刘綎以降敌之名诱骗小西行长出城未果,并未有任何进展。董一元与守泅川岛津义弘展开苦战,两方伤亡甚大。水路联军驶至对马海峡适机而动。寿宁的营寨搭设在泅川以北四十里外,每日在此听取探报。
这一夜,寿宁被一阵剧响惊醒。
和衣而眠的寿宁一个激灵翻身起床,抄起腰刀,走出营帐,看到一脸惊恐的白风鸣问道:“风鸣出了什么事”
“殿下,不知是何原因,前方十里处发生爆炸,属下已派人去察看。”手持火把的白风鸣皱起双眉,手指营寨南方。“应该快回来了。”
话音刚落,一骑奔马由远及近飞驰而来。
“禀殿下、风总管,爆炸来源系出自我方押运火药的车队,由于连续赶路,马车夫疲惫不堪,不慎将火把掉入车内引起爆炸,张管事正在处理中。”
白风鸣打发探子离去。回到寿宁身旁,面色如土,拱手道:“殿下,属下有罪。”
寿宁没有理会,凝神注视着南方扬起的漫天尘烟,手指插入口中发出尖锐的口哨声,一匹银驹风驰电掣般飞奔而来,寿宁夺过白风鸣手中的火把,翻身上马,奔出营寨。
白风鸣见事态严重策马跟随。
南方无数个亮点越来越近,近万名身穿黄布号衣的明朝兵士,溃不成军,逃也似的跑近寿宁。
“站住。”寿宁弯腰提起得胜钩上的银枪,手横银枪端坐于马上,高声厉喝。“临阵脱逃者斩立决。”
白风鸣、白菊赶到,手持各自兵器,横在逃兵队伍的前面。
“快让开,你个小毛孩儿懂个屁,咱们后方被倭贼偷袭啦,不逃回全州咱们全得死。”一名跑得满头大汗丢盔卸甲的中年逃兵,理直气壮的喊道。
“想死啊!倭贼杀过来了,快让开。”
“和他费什么话,杀了他。”
“对,杀了他。” 后面的逃兵赶上来,你一言、我一语的起哄。
“倭贼何时偷袭过后方?本宫怎不知晓。”寿宁翻转手中银枪,枪尖顶在中年逃兵的胸口。“有本宫在此,那个敢逃。”
“尔等无礼,还不快快参见寿宁公主殿下。”白风鸣立起双眉,怒目圆睁,在一旁叫道。
闻听拦路的人是寿宁,众人一片哗然,纷纷跪地谢罪。
“公主殿下饶命,饶命。”刚才还理直气壮的中年逃兵跪地求饶,不住的磕头赔礼。
“菊儿,暂且将此人收押。其余人等列队,风鸣你带队杀回去。”
“属下领命。”白风鸣组织逃兵整队,杀回泅州。
火药失火爆炸,前方军心动摇,以为后路被日军偷袭,兵士纷纷逃窜。岛津义弘见机出城掩杀,明军大败。
次日清晨,白风鸣单人独骑的赶回复命。
寿宁对于因火药失火产生爆炸,所造成的直接损失;以及因爆炸使得前方军队误以为后方遭袭,导致兵士临阵脱逃而造成的间接损失,并无责怪之意。对于新兵因无战斗经验,而纷纷逃窜,亦无深追之心。寿宁决定在回京后所有责任由其一人承担。
得知寿宁如此宅心仁厚的董一元感慨万千,与解生带领残部继续攻打泅州,奋勇杀敌。由于联军水军在海岸线阻扰日军供给,使得日军后方供给线中断。岛津义弘率所剩的万余人死守城池苟延残喘,做垂死挣扎。而明军供给则源源不断的运送到前线。三十日后泅州城外城城门告破。明军总攻即将开始。
露梁决战
泅州城内
“什么?秀吉殿下早已经不在人世了?加藤清正这个混蛋竟敢先行逃回国。”岛津义弘在得知真相后暴跳如雷。
五大老之首的德川家康迫不及待,十万火急派人持密令遍告朝鲜驻军将领,要求各部假意议和,拖延时间逐步从朝鲜撤兵,加藤清正率先带领嫡系部队从蔚山撤回日本。
岛津义弘亦连夜带领残部逃回日本本土,留下两千余人抵御董一元的总攻。
浑身染满鲜血的解生带领一小队骑兵连夜赶到寿宁处。
在营内巡夜的白风鸣将其拦挡在寿宁的营帐外。“殿下刚睡下,她已经很久没有睡的如此安稳,解将军若无要事还是明早再来吧!”
“这个……。的确是有要事,还望通融。”
白风鸣看着狼狈不堪满脸血渍的解生,咬咬嘴唇,硬着头皮进入寿宁的营帐,掌灯后轻推寿宁的肩膀。“殿下醒醒。”
“嗯。”寿宁缓缓睁开双眼,猛地坐起身,两腿耷拉在床沿,边穿靴子边问:“出事儿了?”
“解将军有要事禀报,在帐外等候多时。”白风鸣立即蹲下身帮着双目泛红,面容憔悴的寿宁穿靴子。
白风鸣掀起帐帘,将解生请进帐内,自己退了出去。
由于留守日军无心恋战,很快便攻占了泅州城。这个好消息让寿宁兴奋起来。久攻不下的泅州今夜轻松占领,而守军由万余人突减至两千,未免让人起疑,寿宁唯恐城内存有埋伏,于是提醒解生道:“解将军可知主力去向。”
“连夜逃回国了。”
“连夜逃回国了。”寿宁重复着解生的回话,凝神冥思。
“殿下,砍刀队的砍刀真是厉害,近战倭贼根本不是对手。”由于一路急行,汗水将解生脸上的血渍冲刷下来,含有红色血液的汗水,被解生用衣袖擦试掉。
“戚家刀。”寿宁毫不犹豫的回答。
“戚家刀?”
“对,戚家刀。”
“报,蔚山不攻自破,俘虏倭贼伍千余人。”传令官一路小跑跌跌撞撞来到寿宁身旁跪下,语气异常激动。
传令官退下,白风鸣神色慌张的跑回来。“殿下,张文回来了,他带回来个惊天的消息。”
“嗯,他人在哪?”寿宁很少见白风鸣面露慌张,自己的心亦提到了嗓子眼,于是紧紧握住百鬼,深吸口气定定神。
“属下安排他去更衣。”白风鸣顿了顿接着说道:“张文他说蔚山、泅州的守军主力全部逃走,他们之所以逃回国的原因是,丰臣秀吉死了。”
“可有证据。”
“没有,张文说他们不像是伪逃,离开的很匆忙。”
“风鸣,拿地图。” 寿宁布满血丝的双眼不停的转动,在地图上搜索着重要信息。手指地图上处于内陆的顺天,小西行长所在之处。喜上眉梢。“风鸣,派人去传令于陈将军,让他务必封锁住倭贼水上退路,将其一网打尽,决不能为其留有喘息的余地。解将军,带领你的部下前去支援刘将军侧翼。”
“是”
二人双双领命。退出营帐。
寿宁缓步走出营帐,抬望星空,思绪万千。她思念身在全州的则子,惦记远在义州的贞和。使她最为担心的便是丰臣秀吉已死的情报是否属实,倘若对方伪逃,那陈璘等人岂不是岌岌可危。
换完衣服的张文被白菊带到寿宁身边。“属下张文,参见殿下。”
“张管事不必多理,快快请起。”寿宁转身扶起跪地的张文。
“殿下,丰臣秀吉已死是前日属下潜入蔚山,在城中偷听加藤清正和手下人密谈时所说的,前日夜里加藤便坐船逃了。”张文看着满脸狐疑的寿宁,急忙解释道:“属下上次回汉城时与城中的商人学习过几句常用倭语。”
张文吸取前次因语言不通而使斥候所部遭受损失的教训,在汉城短暂停留期间,请教了那个黑心的商人,将日常用语、相关人名、军事术语等一一作了记录,并用汉语发音作了标注,方便读取为己所用。
“有心了张管事。”寿宁语气平和,怀着敬佩的目光看着张文。“回京后本宫定要嘉奖于你。”
“这是属下应该做的,殿下您过奖了。”张文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抓抓后脑勺。
由于小西行长的驻扎地离海岸线较远,又是日军战斗力最强的统帅,所以寿宁将其定为猎杀的猎物。水军联军切断其水上退路。使他进退不能,于是提出和谈,遭拒后只能坚守城堡,等待援军。
这时刘綎所部进攻小西行长,陈璘以舰队一同攻击。小西行长腹背受敌,处境更如雪上加霜。五日后其承受能力已经达到极限,绝望的他向岛津义弘求救,岛津义弘于是集结近5百艘战船,企图冲破联军防线,欲救出小西行长。
两路水军交战,战况异常激烈,寿宁行军营帐内,传令官几乎每隔两个时辰便来禀报一次战事。
“禀殿下,由邓子龙为先锋的联军水军在露梁津湾,与倭贼水军正面交锋。”
“禀殿下,由陈璘率领水军主力已将倭贼水军团团包围,现已歼敌舰船百余艘。”
……
连续几个时辰,传令官佳报频传,使得白风鸣等人喜形于色,有好事者不乏奔走相告,得知喜讯的白杆军兵士更是欣喜若狂。整个行营中只有一人不为之动容,那人便是寿宁,她有始至终都是一脸的严肃。
“这围歼之战即将打完,风鸣、菊儿随本宫一同前去看看如何。”寿宁看看一脸惊讶白风鸣,随即微微一笑,走出营帐命人牵来自己的坐骑,翻身上马。
白风鸣自知此时寿宁主意已定,于是不再相劝,叫上张文及数十名兵士一同前往。
众人行至泅州附近,便被一股腐臭的气味呛得直呕。这股子臭味是从腐烂的尸体堆中传出来的,由于战事较紧没有充裕的时间去掩埋尸体,加之气温较高使得尸体迅速腐烂,腐尸表面被白花花的蝇蛆所覆盖,个头肥硕的白蛆在尸体表面不断蠕动,个别兵士的尸体被啃食的仅剩下一具白骨,惨不忍睹。
寿宁勒住缰绳将马停下,看着此情此景不住的摇头叹息。“怎能让这些为国捐躯的兵士暴尸荒野。”
“殿下赶路要紧。”白风鸣在一旁相劝,让寿宁尽快离开此地,防止其染上疾病。
心怀愧疚的寿宁在白风鸣的劝说下继续赶路,行至片刻,空气中的湿润感渐渐增强,海腥味、硫磺味此起彼伏的扑面而来,‘轰、轰’的炮火声不绝于耳。
“殿下再往前走不到五里便是海岸线了。”对地形颇为熟悉的白风鸣拦住寿宁,阻止其继续前行。“为了您的安全考虑,不能再往前走了。”
寿宁勒住缰绳,马儿在原地打转。“风鸣,在近些,本宫见到董一元后绝不再前进一步。”
拗不过寿宁的白风鸣带人在前面开路,让白菊陪同寿宁跟在后面。一行人再次上路。
突然,白风鸣紧缰绳停住骑下马匹。待寿宁赶上来后,手指正前方,一群身着黄色号衣的明朝兵士。“殿下,快看前方有我军兵士。”
那一群围成圈的兵士均声泪俱下,嚎啕大哭。是什么使得这帮血性男儿如此悲痛,寿宁心中揣测。“风鸣,带人去查看查看。”
白风鸣回来时身旁多了位身穿红色棉甲的武官,这武官正是董一元。
“微臣参见殿下。”董一元双目红肿,说话的声音中透着哭腔。
“这是……。”寿宁大惑不解,怔怔的看着董一元。
“殿下。”失声痛哭的董一元低下头,擦掉不断涌出的泪水。“邓老将军他在开战之时争作前锋,埋伏于露梁海北侧,作为诱敌之饵。最终陷入敌人包围圈,邓老将军顽强抵抗,杀敌无数,但终因寡不敌众其战船起火,邓老将军身中数弹……。”董一元哽咽住,无法继续述说。
即使董一元不说全,寿宁已是猜出了个结果,端坐在马上的身子晃了晃。
“殿下。”白菊在寿宁身后低声提醒。
“邓老将军他,英勇捐躯了。”
本是猜到结果的寿宁闻听此言,更加悲痛欲绝。出于对邓子龙的尊敬,寿宁缓缓从马上下来,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向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