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言不讳凸现出他的忠贞,一马当先彰显出他的英勇,英勇忠贞的邓子龙让寿宁为之钦佩敬重,他的音容笑貌不断地浮现在寿宁眼前。
跑到寿宁前面白风鸣扒开人群,寿宁通过狭窄的人巷,来到仰面躺地的邓子龙近前蹲下身。“邓老将军,让本宫送你一程。”寿宁将手掌覆在邓子龙盯着天空的双眼上,颤抖的手掌慢慢向下移动。
寿宁接过白菊呈上来,带有‘玉’字的军旗,迎风展开,在白菊的帮助下盖在邓子龙布满弹孔的棉甲上。“老将军请放心,你的话本宫谨记。”邓子龙铁青色的脸颊一点点地被旗子掩盖。
白风鸣拿过身边兵士的鸟铳,向着斜上方的天空放出弹丸。随着“砰”的一声白风鸣含泪高声喊道:“邓老将军走好。”
正当众人沉浸在悲痛之中的时候,哪料到李舜臣欲解救被围的陈璘,亦陷入重围。为了鼓舞士气,冲出敌围,李舜臣亲自敲击战鼓,不料被弹丸击中要害,生命垂危。临死前,李舜臣要他的侄子李莞穿戴起自己的战甲冒充他指挥战斗。而李舜臣的部将继续敲打战鼓助阵。配合着陈璘击败了日水军。
露梁海大战中,联军水军共击沉日本战船二百余艘,俘获战船一百余艘,歼灭日军一万多人,其中溺毙者不计其数,逃到岸上的均被联军俘虏,岛津义弘仅得率几十艘战船溃围逃走。小西行长还算命大,趁夜黑坐小船偷跑,躲避过联军的追杀顺利回到日本。
“殿下,俘获的尽两万名俘虏怎样处置。”极度悲伤的董一元在一旁问道。
寿宁望着押送回来的俘虏,而后又看看邓子龙的遗体。“圣上有令,倭贼出尔反尔,可恶至极。为防其死灰复燃,必要伤其元气,以图保我大明边防及沿海一带稳定。”寿宁一腔怒火,握紧刀柄,紧锁双眉,提高声调。“斩。”
寿宁身边满眼冒火的兵士均高声呼叫。“好啊,寿宁公主殿下英明。”屠倭虏正是众望所归,明朝及朝鲜兵士个个拍手称快。
烽火燃不熄征战无以时。野战格斗死,败马号鸣向天悲。鸟鸠啄人肠,衔飞上挂枯树枝。士谇涂草莽,将军空尔为。乃知兵器是凶器,圣人不得以而用之。
至此历时七年的万历朝鲜之役,战事跌宕起伏的部分告以段落,正因明朝的英烈们用血与泪谱写出的胜利诗篇,中朝军民最终把日本侵略军驱逐出境,粉碎了‘丰臣秀吉’吞并朝鲜,征服中国的妄想,才使得日本入侵我中华的阴谋迟了四个多世纪方才得逞。
在‘回京’篇中将对本故事中各位主人公的命运作以交代。
第二卷:回京
归心似箭
援朝平倭战役虽已中朝联军的胜利而告终,但明朝政府为之付出的代价是巨大的。因叛乱四起而不得不连年征战的朝廷,本就国库空虚,入不敷出,经此一役更如雪上加霜。为减轻朝中负担,万历皇帝下旨宣寿宁率大队人马返京,留下邢玠等人处理善后事宜。
连日来,停留在泅川城处理军务的寿宁,接到圣旨后不敢怠慢,立即派发指令。
命陈璘由水上运送兵士还京。令麻贵、解生、董一元等人带领一万前期入朝的老兵,留守沿海一带清理日军残党。在朝事务受予邢玠处理,自己则率领白杆军由陆路经汉城,接朱常洛后返回京师。
终于可以得胜班师还京,能平安返还的人个个激动的欢呼雀跃,相互之间诉说着回去后的打算。可叹那些将生命永远留在了朝鲜这篇土地上的人们,不知魂兮何日方能归故里。
服部保长在露梁津海战完结的三日后,方才得到日军兵败露梁津的消息。所属军队全部仓惶撤回国内,统帅丰臣秀吉亡故。服部深知将自己和这儿几十号的忍者,抛弃般地被留在了朝鲜已成铁样的事实。
凭那忍者再厉害,也没能让服部保长得知,岛津义弘在朝鲜下达给服部的最后一道命令,竟是适机杀掉丰臣则子。岛津与贺须蜂两人秘密商议,并派遣最为忠实的忍者传信,看似天衣无缝的计划,居然会被董一元巡逻的兵士所搅乱。
直到现在服部保长仍将丰臣则子罗列为被保护的对象,无时无刻不在寻找机会营救她,怎奈其身边从不离人,使得服部无处下手。况且想要带着柔弱的则子,从驻守尽万名兵士的全州城平安逃出绝非易事。
回全州城的路上,寿宁归心似箭一路快马加鞭,跑得骑下的‘白云’一个劲地从鼻孔中喷出热气。白杆军的兵士被远远的甩在后面,白风鸣、白菊也只能勉强跟随,昼夜不停的赶路,第一个进入全州的寿宁,马不停蹄地朝则子所在的营帐飞奔过去。
白云有如一道白色的闪电,在全州城内不停的穿梭,到达目的地时已是停之不住,寿宁索性松开缰绳一翩腿,从飞驰的马背上跳下,‘噔、噔、噔’向前跑了几步,停下来,放任白云信马由缰。
寿宁压制住内心的激动,待呼吸平稳后走到营帐近前,将帘帐扦起一条缝隙,向内观瞧。
虽是深夜可里面依旧烛光跳动,白雪伏在桌案上歪着头在和对面的人聊天,寿宁看不到另一个人的脸,因为那人正背对着寿宁,两人说话的声音很小,听的不是很真切。只见得背对着寿宁的那人在不住地摇头。
寿宁想听的、看的更真切些,于是将帘帐的缝隙增大。动作做的大了点,被机警的白雪发现。
“谁,竟敢夜闯全州,不要命了吗?”白雪腾的起身,拔出腰刀紧跑数步,将坐在她对面的那人护在身后。
事已败露寿宁再无需躲藏,掀起帘帐,大步迈入。
借着烛光白雪定睛观看闯入者,脸色由阴转晴,连蹦带跳的转回身,抓起仍然稳坐如山那人的手。“猜对了,是殿下,她回来了。”
背对着寿宁的则子眼睛里掠过一丝惊喜,转瞬即逝,坐在原处依旧没有动的意思。
在全州城内无论白天、夜里都能听到战马奔跑的声音,又是一阵急促的战马奔跑声,吸引了则子与白雪的注意。
经过白雪的分析,断定是巡逻的骑兵。原因一,单人独骑,原因二,马过而不停,原因三,没听到大队人马入城时本该引起的骚动。
而则子有种预感,她预感到马上坐的定是寿宁。待马蹄声渐渐远去,再经白雪一番分析,她才发现自己的预感竟是错觉,从而摇头叹息。
“雪儿,白云跑得急了点,到此处已是停止不下,便由着它跑远了。快去把它找回来,切勿给它饮水,溜溜带回马厩好生照料。”
寿宁支开了白雪,缓步行至桌案旁,舔舔干的裂开了口子的嘴唇。昼、夜赶路的寿宁一路上颗粒未进,滴水未沾,抵制不住映有则子倒影杯中水的诱惑,端起杯来一口饮尽,觉得不过瘾,抓起瓷制水壶,对着壶嘴狂饮。
“慢点,洒到衣服上了。”则子夺回水壶,还放于桌案之上,从怀中取出绢帕,低头擦拭滴落在寿宁袍子上的水珠。
“则子,你终于肯说话了。”寿宁长长地出了口气。刚入营帐的那一刻,寿宁仍在幻想则子会哭着扑过来,与她倾诉相思之苦,自己也可将思念之情道个痛快。怎料到则子的冷漠大大出乎了寿宁的预料。
则子收回绢帕,绕到桌案的另一端,转过身背对寿宁。
这一番举动的则子将寿宁弄的一头雾水,跟将过去,按住则子的双肩。“怎么了。”
“无信小人别碰我。”一脸愤怒的则子打掉寿宁的手,怒不可赦的盯着她。“朱良玉,你定不再记得曾许诺过我什么。”
寿宁努力回忆着,恍然大悟。在全州自己曾答应过的,去往何处都要带着她。可打仗怎能让她同行,人命关天岂是儿戏。带则子入全州寿宁已是后悔莫及,同样的错误怎可再犯两次。
寿宁麻利的取下百鬼,双手托起,举到则子面前。 “亦如那日所说,任凭则子处置。”双眸含泪的寿宁深情地望着则子。“战场危机四伏,各方面条件还不及全州一半,我怎狠的下心带你前去,况且此役将要歼灭的均是则子的族人。”
“巧舌如簧。”则子推开被举到面前的百鬼。“记得你欠我一命便是。”
“好,随时等着则子前来索取。”寿宁握紧刀鞘。早晚有一日则子会知晓自己的身份,那时的则子会不会杀了夺走她童贞,还装作顺理成章般欺瞒于她的自己。早晚都是一回事,不如借此机会坦白,平倭之任也已圆满完成,亦无任何牵挂。寿宁决心已下,清清喉咙。“则子,本宫有一事要于你讲明。”
“不要,我不要听。”则子手堵双耳用力摇头。
则子已从白雪平时流露出的表情中观察出来,这仗是寿宁胜了,打了胜仗的寿宁即将回国,她因不知能否同行而倍受煎熬。寿宁的国家里怎会容得下像她这样的异族。在煎熬中猜测总好过于不喜悦的定论。
“别这样则子。听……。”寿宁抓住则子的手腕,强行将其握住耳朵的手拽下来。
突然,帐外一阵马蹄声响起。
“殿下,殿下。” 不知好歹的白风鸣冲进来,白菊紧随其后。白风鸣再次目睹了纠缠在一起的寿宁与则子,刚刚掀起的帐帘迅速放下,转身往回走时,与跟近的白菊撞了个满怀。
“菊儿,走路时不看路,想什么呢?”
“都怨你,突然转回来,你怎么不进去啦?自讨没趣。”
白菊和白风鸣在相互埋怨声中牵着各自的战马走开了。
“夜深了,还是早些休息吧。”寿宁松开了则子的手腕,拿起桌案上的百鬼,掀帘出帐。“卫兵,卫兵。”
‘唰、唰。’由树上跳下数人。为首的是一位女子见到寿宁拱手施礼。“蝉儿,参见殿下。”随从一同施礼。
“蝉儿,辛苦你啦,再行坚持数日。”
“辛苦的是殿下,您都瘦了。又黑又瘦。”白蝉向前一步,在寿宁耳边低声说道:“她也瘦了。”
寿宁会意,点点头。“是啊!看出来了。”
次日清晨,白杆军在做着回京前的准备。因守护则子而一夜未眠的白蝉准备回营帐休息。自从寿宁离开全州,白蝉和白雪便进行了合理的分工,白雪负责白天的守护任务,白蝉则负责夜里的护卫。
“殿下,您起的真早啊!” 无精打采的寿宁引起白蝉的注意。与一夜未眠的白蝉相比,寿宁更显疲倦不堪。
“嗯。”寿宁有气无力的向白蝉点点头。
“殿下有心事不妨事与蝉儿说说,或许能帮您节节心结。”
“也好,蝉儿,借一步帐内说话。”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白蝉的营帐。白蝉坐正后静静的等待着寿宁说出自己心事。
“蝉儿,本宫与则子之事想必你亦知晓吧。”寿宁背负双手,站在白蝉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嗯,经观察发现了些蛛丝马迹。则子她对您有意思,您又不忍伤她的心,回京前与其讲明还她自由便是。”白蝉打着哈欠,一脸的不以为然。“其实殿下也不必为此事烦恼,像您这样的任谁见了都会中意的,不信的话您去问问菊儿。”
“竟胡说,本宫指的不是这个。”寿宁抽回右手点了点白蝉的额头。“离开全州前,本宫一时冲动拿了则子一样东西。”
“还她就是。”
“没法还。”寿宁的脸颊泛起片片红霞。
“殿下,您不要忘记您的身份,还有什么您还不起的贵重东西存在。”白蝉揉揉稀松的睡眼,又是一个哈欠。
“是,贵重的没法还。”寿宁涨红了脸,不敢看白蝉的眼睛,将头转向一旁。“试问蝉儿,女子的贞操要如何还得。”
“不就是贞操吗!好还……。”白蝉腾的站起身,睁大眼睛,打完哈欠的嘴巴张着没有及时合上,口水顺着嘴角流淌出来。“您…,您不是在和蝉儿说笑吧!这…,这…,这怎么可能,她怎么会。”白蝉抽回口水后竟有些磕磕巴巴。
“是真的,她此时还不知道本宫的真实身份。蝉儿你放心本宫对她是真心的。并不是想玩弄她的感情,天地可证,日月可表。”寿宁对白蝉作着不必要的宣言。
“您容我想想。”白蝉一时之间无法接受,重新坐回去,低头沉思良久,猛然间抬头。“殿下,蝉儿真是佩服您,您打算日后要如何安置人家。”
“还没想好。”寿宁垂头丧气地在白蝉对面坐下。
“殿下,您的责任感都那去了。难道您想弃她而不顾,岂不是枉费了人家则子对您的一片真情。”白蝉蹲在寿宁的脚下,抬头仰视寿宁那张窘迫的脸。“您至少也要给她个安身立命之所。把她藏在永宁宫里短时间还好说,时间长了必定会惹出大乱子。”
“蝉儿说的甚是,无论她接受本宫与否,在她未寻到合适的夫君之前,安顿好她是本宫应尽的责任。”寿宁含着眼泪勉强道出最坏的结果。“蝉儿,明日你带人先行一步,到离京师三千里外的江浙一带买个好宅子,算是本宫送予她的嫁妆。”
帐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二人的谈话,寿宁收回泪水。快步走出营帐。
得知真相
“殿下,正找您呢?”白风鸣一路小跑来到寿宁面前。“朝鲜王李昖他来了,现在城外。”
“他不好好的待在义州来这做什么!”寿宁加快脚步与白风鸣赶去迎接。
朝鲜王李昖闻得双方开战的消息,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在众臣劝说未果的情况下,带着自己的亲卫队先到了汉城,听守城的邢玠说寿宁早已去了全州亲临战场指挥作战,甚为钦佩,追随而来。
李昖在寿宁的陪同下抚慰了各营将士,前往泅川祭拜了战死的明朝及朝鲜将士墓,最后停留在李舜臣的坟前,久久不肯离去,由于战时条件有限将李舜臣等人草草入葬,李昖决定国力盛兴后定当重新给予厚葬。
白风鸣留在全州安排亲卫队及随行人员搭建营帐自力更生。白雪仍按部就班的守护着则子。与寿宁、李昖同行的是白菊及其所部两千兵士,李昖的到来扰乱了寿宁原本两日后出发的计划,回京日期不得不向后拖延。就在寿宁离开全州的两日里,竟有人惹出了天大的乱子,令其无法收场。
寿宁陪同李昖离开全州当日,一位怀里搂着大红色棉袍的不速之客,在众别监的守护下,进入了刚刚搭建好的营帐内休息,此人正是泼辣任性的十翁主贞和。
身处义州的贞和经常独自一人坐在后花园的亭子里,回忆与寿宁相处的那些日子。自打从汉城回来后,人变得安静了许多,与从前的贞和简直判若两人。
宫廷之中少了因贞和的莽撞而引起的骚乱,李昖起初还不甚习惯,久而久之才发现自己的女儿长大了,竟也懂得了思念。为解贞和相思之疾,李昖决定此次让贞和随行,并亲自前往全罗道招回柳正信,择日与其完婚。
不明缘由的贞和满心欢喜的跟着李昖来到汉城,本以为能见到寿宁,那料到早已人去屋空,寿宁的房间里布满了厚厚的灰尘。最后在邢玠口中得知寿宁去了全州,并且在露梁津海战中取得胜利,将日本军队全部击退回国。李昖大喜,携贞和同往全州。
与寿宁分别后贞和方才发现,自己对寿宁不仅仅是心存好感这样简单,而是无可救药的爱上了她,日复一日地陶醉在回忆当中,尝试过思念的贞和,心智亦变得成熟起来。论才貌与人品均无人披靡的寿宁,在援朝鲜战场的所作所为,使贞和对她的爱恋之情更渐深厚。
寿宁出发去泅川的第二日晌午,从清晨开始便阴着的天,此时显得更加低沉,闷热的空气充盈在营帐内,贞和实在无法忍受,走出营帐,带着两名别监在全州城内散步。
两名身着红袄的明朝武官迎面走来,贞和认得这样的戎装,满城也只有寿宁身边的人才穿成这样,距离太远看不清来人长相,她亦能猜个大概,边跑边挥手。 “白菊。”
在汉城时白菊曾帮助过贞和,将终日躲藏着的寿宁骗出来,这使贞和十分感动,那日走的急,还未曾道谢,不想在此碰面。道谢是必然的。
“有人在喊白菊?难道良玉回来了。”则子向声音出处观望。
“是贞和翁主,快走。”在白雪的心目中刁蛮的贞和永远是那么惹人讨厌,于是拽起则子的手腕,拉着她往回走。
本想出来透透气的白雪和则子,竟在路上碰到了贞和,这次碰面是巧合还是宿命,是自然还是偶然,双方均不得而知。
‘贞和翁主’听起来甚为耳熟,就在则子迟疑的当口贞和跑了过来,将手落在了则子的肩上。
“白菊谢谢你,那日骗寿宁出来。”贞和大口喘着粗气。
则子终于想起贞和到底是谁,在好奇心的驱使下转回身,上、下打量着贞和。一个疑问解开,再生疑问,寿宁又是谁。
“唉呀,对不起,认错人啦。”贞和发现自己所喊、所拍的人不是白菊,而是位美貌绝伦的女子,连连点头道歉。
“这袍子是谁的?”则子无意间看到贞和怀中的袍子,甚是眼熟,仔细观看感觉不对。
“寿宁的。”贞和一时没能反应过来,脱口而出,随后怔怔的看着眼前这位举止典雅的则子。“你会说朝语?”
“嗯。”则子早便预感到寿宁就是良玉,为证实自己的猜测,便问白雪。“白雪,寿宁是谁。”
“这……。”知道言多必失的白雪犹豫着要如何回答。通过几个月的接触,则子的善良将白雪感化,使她不再像开始时那样,因为立场不同而对其报有敌对之心。
“寿宁就是良玉,你只答‘是’或‘不是’即可。”善解人意的则子明白白雪的难处。
“正是。”
“白雪,咱们回去吧。”终于证实了自己猜测的则子,心中不禁感叹:良玉啊良玉你身边怎会有众多美人相伴,让人好生担心。
“等等。”贞和将则子的端庄典雅,白雪的毕恭毕敬全部看在眼里。“你和寿宁什么关系,不会也是位公主吧。”
“你说什么。” 寿宁怎会与公主扯上关系,则子以为自己听错,止住脚步,转回身,仔细聆听。
贞和露出天真的笑脸。“你不会与寿宁一样,也是大明天朝的公主殿下吧。”
闻听此言的则子,头嗡的一声顿感变大,头重脚轻,摇晃的身子被白雪扶住,呼吸困难心痛如刀搅的则子,抓住衣领向外扯,让衣领远离咽喉以便于呼气。
说来也巧,寿宁在不该回来的时候与李昖回到了全州。贞和看到久违的寿宁竟喜极成泣,因李昖在场没有做出过激的举动,依依不舍的跟着李昖离去。
再次见到贞和的寿宁更是百感交集,碍于则子在场没有上前询问其近况,站在原地目送贞和离去。
“快下雨了,还站在这干吗?”寿宁用袍袖拍打完身上的灰尘,来到面无表情的则子身旁。
“你的贞和翁主很是可爱啊!”则子转回身自顾自的向营帐走去。
“你们都聊什么了?”寿宁追上则子,与其并肩而行。心中祈祷,希望贞和嘴上留德,不该说的千万别讲。
则子掀起帘帐的手停在半空。“你打算要骗我到几时方肯罢休,我的大明天朝寿宁公主殿下。”则子扔下不软不硬的一句话,进了营帐。
寿宁盯着前后摆动的帘子,身子微微一颤,她都知道了?是谁与她讲的,难不成是贞和?事已至此亦没了退路,寿宁将心一横,硬着头皮跟了进去。
“则子。你都知道了。”寿宁站在则子身后。“对不起,本想前晚和你讲明的。”
“强词夺理。”则子原以为遇到了位德才兼备的正人君子,那曾想竟走了眼,自己的感情被骗数月不说,连身子都给了她。满腹悔恨与懊恼的则子,听得寿宁那不疼不痒的忏悔,更是抑制不住内心的愤恨,转回身对着寿宁便是一声大吼。
“你不敢动那位可爱的贞和翁主,却来招惹于我。”则子疯了一般,抓住寿宁的衣领用力拉扯。
寿宁无动于衷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做梦都不成梦到过,自己会如此狼狈不堪,被人抓着衣领训斥。
“畜牲。”寿宁的沉默更加激怒了则子,她抬起右手劈头盖脸的就是一巴掌,正中寿宁的脸颊。
‘轰隆隆’天空中一阵闷雷响起,云朵亦承受不住压抑,释放出蒙蒙细雨。雨滴滴落瞬间侵湿了地面。
“打了可以解恨的话,你就打吧。打死都是应当的。”寿宁紧闭双目,将另一半脸颊送到则子就手的位子,等待着她再次动手。
“朱良玉,你混蛋。”则子推开寿宁,冲出营帐。
寿宁睁开眼睛时则子已经不在帐内,听着外面‘哗啦、哗啦’的雨落之音,寿宁心中的悔恨溢于言表,稳了稳情绪跟着追了出去。
暴雨倾盆,水花四溅营帐外雾气弥漫,朦胧中则子站在不远处闭目仰头,高举平伸的双臂任那雨水淋在脸上,打湿衣衫。
“则子,别这样会生病的。”寿宁拉着则子的手,把她往回拽。
“别碰我。”则子甩开寿宁,继而哈哈大笑,凄凉的笑声在雨中回荡。“如果这场雨能将你带给我的污秽洗净,那我宁愿意被雨淋至死。”
‘咔嚓’墨染的天空一道青蓝色的闪电浮现云端,宛如一条张牙舞爪的青色巨龙遨游于天际,时而显身俯视脚下黎民苍生的悲欢离合。‘轰隆’炸雷连作,震得人耳膜发痒。
“错不在你,何苦惩罚自己。” 寿宁缓缓摇头,细弱的声音在雷声中若隐若现,抄起手刀砍向则子脖颈根部。
“你……。”则子当下昏厥过去。
“抱歉,你这样我看了心疼。”
寿宁抱起昏过去的则子返回营帐。找来白雪、白菊帮浑身湿漉漉的则子沐浴更衣,安排妥当的寿宁回到自己的营帐,坐在椅子上,穿着湿透了的衣衫昏昏沉沉睡去。
往后的两日里寿宁装病躺在床上,任谁来均称偶感风寒身体不适不能会客。白菊一并将前来会客之人拦挡在门外,其中最为频繁之人便是贞和。
在严酷的事实面前寿宁选择了逃避,她恨不得永远躺在床上不起来,在寿宁眼里她与则子、与贞和的关系有如带刺的花蕾,看似美丽惹人羡慕,其中疼痛也只有持花者才知。
则子亦如失魂落魄般终日躺在床上,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寿宁的脸庞,如影相随挥之不去,恨得则子不断用拳锤头。
多次前来探望寿宁病情的贞和屡次被阻挡在帐外,屡屡碰壁的贞和有着惊人耐心和毅力,来往次数有增无减,更为频繁。
即使寿宁再不愿起来也得起来,再不愿面对也需面对,因为今个儿是启程回京的日子,不能因为她自己一个人,影响了整个回归京师的计划。
回京途中
李昖决定于寿宁同行返回汉城,重建家园。
排在队首的寿宁往日神采尽失,总是用迟钝的目光看着一个地方发呆。
“寿宁、寿宁。”贞和骑着马从后面追上来。由于速度过快两支脚被颠出马镫,身子亦弹起老高。
寿宁见状调转马头前去帮忙,夺过贞和手中的缰绳,控制住奔马的速度。“不要命了,腿脚软弱无力还敢纵马加鞭。”
“就知道你一定会来帮我的。” 险些从马上跌落的贞和,拍着胸脯给自己压惊。
“再不许这般胡闹,为何不坐马车。”寿宁牵着贞和的坐骑出队列缓慢前进。
“我想与你并肩而行。”贞和羞涩的低下头。
“骑上一天看你下地后还会不会走路。”不知怎的寿宁看到贞和害羞的样子,心情好了很多,淡淡一笑。“这马是谁的?”
“柳正信的,我用马车和他换的。”
就在寿宁卧床的两天里李昖派人招回了翁主驸马柳正信,让其同行回汉城,择日与贞和大婚。
“哦。”寿宁知道柳正信,更知道他是贞和的未婚夫。只是无缘一见,其实寿宁不想见柳正信到是真的。“为何不与他同乘马车。”
“都说了,我想与你并肩而行,仅行至汉城还不成吗?”贞和不再像以前那样任性妄为,懂得做事前先行征求他人的意见。
“嗯。”对于这般懂事的贞和,寿宁无法决绝她的请求。只不过数日的行程,再者有李昖跟着,贞和不会也不敢惹出什么乱子。
寿宁恐贞和承受不了马背上的颠簸之苦,放慢行进速度,由起初的队首变为队尾。行至傍晚时分已被大队人马甩出老远。等她二人追上来时,营帐已搭建完毕。
果然如寿宁所言,下马后的贞和不只是站之不稳,即使有人搀扶的情况下,亦不能行,两条腿早已不听使唤。
“还能走吗?”寿宁皱起双眉,搀扶着刚从马上下来的贞和。
“不能。”贞和用手展平寿宁隆起的眉峰。“不是说好了不再皱眉的吗?”
“殿下您怎么才赶上来。”白风鸣跑过来,白菊紧随其后。
白菊将白风鸣拽到身后。“殿下,朝鲜王李昖正在找贞和翁主呢?”
“还不能走吗?”
“嗯。”贞和敲打着双腿。
寿宁不容贞和同意将其抱起就走。“你父王正在找你。”
白风鸣看着寿宁远去的背影,拍拍白菊的肩膀。 “菊儿,看到了吧!谁是饱汉子,谁是饿汉子。”
找不到贞和的李昖心急如焚,责备柳正信,不应该将马匹借给她。贞和身边的别监、宫女一并被训斥。
在离李昖不远的营帐后面,寿宁将贞和轻轻放下。双手落在贞和的肩上。“你自己过去好吗?”
“好,明日还能与你一并同行吗?”
“嗯。”寿宁沉吟片刻而后重重点头应许。
次日启程后贞和没能骑马与寿宁同行,李昖已经将其禁锢在马车内。一路无言,直至离汉城还有一日路程。
皓月当空,寿宁月下舞刀,招式如行云流水般顺畅,刀刃所掠之处残留道道寒光。‘啊’随同一声呐喊,一根五尺来高,碗口粗细深入地下的木桩,被寿宁一刀断为两截,断口整齐利落,通过发泄寿宁抑郁的心情宽慰了许多。
“没想到,你还有这么一手。”
“谁?”寿宁挥刀,刀锋指向声音来源。
“我的声音你都听不出来?”
寿宁寻声望去。“贞和?你还没去歇着。”随即收起百鬼。
“你不是也没睡吗?”贞和走近寿宁。“能陪我走走吗?”
寿宁点头同意,俩人并肩走出营寨。行至一僻静之处,贞和突然间停住脚步,扑到寿宁怀中。“带我走好吗?去哪都行。”
“又开始耍小孩子脾气啦。”寿宁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手足无措。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则子的事情还未捋顺,贞和又来跟着起哄。
“不是,我经过深思熟虑的。”贞和抬起头用充满了真诚与坚毅的眼神看着寿宁。“未与你说笑。”
“这怎可以,你父王岂能容你。” 寿宁被刺伤的心灵企图在贞和的身上寻找慰寄,于是紧紧地搂住贞和,将自己的脸颊贴在她的脸蛋上。
“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宁愿与父王断绝父女关系。”贞和亦搂紧了寿宁。“倭乱已平,你带着我,咱们远走高飞。”
“万万不可有此忤逆不孝的想法。你的归宿在汉城,即便是双夙双飞你也寻错了对象。”寿宁顾忌到明朝与朝鲜两国的关系,更顾忌到贞和的未来,从而当机立断回绝了贞和。
“果真不带我走?”贞和眼中一片茫然,呆滞的目光盯着寿宁身后的断桩。
“嗯,果真。”
“你会后悔的。”
“为什么?”
贞和无语,只是不停的与寿宁的脸颊相蹭,继而亲吻起寿宁的颈根。
“别,别这样贞和。”寿宁嘴上制止贞和的狂热行为,手臂却没有松开,反而抱的更紧。
贞和停下来,波光跳动的双眸盯着寿宁,而后慢慢合上,从鼻孔中喷发出急促而灼热的气息洒向寿宁,嘴唇抽动,嘴角微微上扬。
“贞和,这……。”寿宁紧咬下唇,通过贞和的面部神态、表情及动作,寿宁大概明白贞和想要自己做什么。但出于理智寿宁迟迟没有做出回应。
等待许久不见回应的贞和恼羞成怒,睁开眼睛,用力挣脱着寿宁的怀抱。“寿宁,你我明日便将分离,难道你吝啬的连一个吻都不愿留给我吗?”
贞和的开明是则子所不及的,热情更是其所不如的,面对这样的贞和,寿宁怎会不为之动容。双臂用力控制住欲挣脱的贞和,满足了她的愿望,给了她想要的。
在寿宁强势而又不失温柔的亲吻下,贞和渐渐的安静下来,顺从的闭上了双眼。两人用这种独特的方式,倾诉着离别的情愁,直至双双呼吸困难方才作罢。
“贞和翁主殿下,满意了吧。”寿宁脸上挂着微笑,轻扶贞和脊背和其打趣。
“哼,你竟把我当军务一般应付了事。我不干重来。”贞和撅起嘴巴,将头转向一旁。
寿宁紧紧的搂着贞和,将头埋在其的颈窝。“这样抱着你直到天明,好吗?”
“嗯。”贞和点头赞同,贪婪的享受着这最后的温存。
希望时间停滞在此时的何止贞和一人,暖玉在怀,使寿宁暂且忘记了则子带给自己伤痛。
事与愿违,时间永不止息的向前奔跑,眼见东方天色放亮。
“倘若柳正信胆敢欺负你,你便到紫禁城去找我,不将他碎尸万段决不罢休。”寿宁在贞和耳边低声莺语。
“嗯。”贞和眼含热泪。“你能抱我回去吗?”见寿宁有所迟疑急忙补充。“最后一次。”
“好。”寿宁将贞和抱起在怀里掂了掂。“贞和,你胖了,肉长太多当心柳正信不要你。”
“他不要,你要?”贞和环住寿宁的脖颈,小鸟依人般靠着寿宁的肩。
“不要,太重抱不动。还是留给柳正信吧。”
“贫嘴,不要也得要。想把我甩给柳正信,没那么容易。即便做了鬼我也要时时刻刻地缠着你。”
“那好啊!有你做保护神,日后战场厮杀便可高枕无忧喽。”
俩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不知不觉间到了营寨近前。寿宁停住脚步,恋恋不舍的放下贞和。“日后多多保重。”
“嗯,你也是。”贞和露出调皮笑脸,托起寿宁的脸颊,轻啄其唇。“记住我的生命因你而存在。”说完头也不回逃也似的渐渐跑远。
寿宁看着贞和远去的背影,莫名的感伤在心中荡漾,其中滋味是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
二人从此天各一方,见面的机会少之又少。随着岁月的流逝,贞和或许会将寿宁彻底的忘记,或许会恋得更深。无论怎样寿宁只能将心意隐藏,默默的祝福着贞和与柳正信永结同心。
到达汉城后,众人稍事休息,道别李昖,携同朱常洛及俘获的二百营妓重新上路。
自从在营寨前与贞和匆匆分开,直到寿宁离开汉城始终未见贞和露面,正在寿宁思考其原因之时。
“殿下,您去看看吧,则子她不坐马车,非要与那二百营妓一同步行。”白菊火急火燎的奔马跑到寿宁身畔。
则子重新更换上了‘吴服’,宽松的衣领比以往更显肥大,这不是衣服的原因,是则子自身的问题,她瘦了,比刚被俘获时瘦了正正一圈。
寿宁心痛之余不免自责,责备自己对则子关心的不够多。
“菊儿,是否还有备用的马匹或马车。”寿宁特意避开则子的目光。
“有,不够二百人乘坐!”白菊万分为难。作为寿宁的后备营总管,经常会被寿宁提出一些,能力范围之外的问题所难倒。倘若有足够的马车何苦让她们步行,行进速度缓慢不说,万一全累病了,回去怎样行得献俘礼。
“这样,先紧着马车载,载不下的二人共乘一骑。去安排吧菊儿。”
寿宁翻身下马,来到则子面前。“要不要与……。”
“白雪,我与你共乘一骑。”则子打断寿宁的话。
寿宁邀请未果,便点头向白雪示意她同意了,随即上马扬鞭消失在行进的队列中。
时近冬月,越是往北走天气越显寒冷,过了鸭绿江后便进入了大明境内。离京师越近,寿宁便越发的忧愁。她为宫廷之中繁琐的礼俗以及如何安置则子而发愁。
寿宁怀里抱着件披风准备给则子送去,在送去前寿宁便做好了吃闭门羹的准备。果不其然,则子压根就没有理会她。无奈之下,寿宁将披风交给白菊,让其转送,说来也怪,同样一件东西,寿宁给则子不要,换作白菊送则子竟会欣然接受,气得寿宁七窍生烟。
寿宁仍不服气,每日巡视完队伍,便会与白雪并肩而行。这日同行之人多了一人,那人便是朱常洛。本不善骑马的朱常洛为了一睹则子的美艳芳容,不惜尝试马背上的颠簸。
朱常洛、则子本是有说有笑,但见寿宁走进则子便闭口不聊,安静地坐在马背上。一旦寿宁离开,则子立刻变得笑逐颜开,再次与朱常洛谈笑风生。白天受尽欺辱的寿宁,夜里时常拿木桩来出气,发泄怨气。
午门献俘
临近腊月时,寿宁一行人入顺天府,京师近在咫尺。大军继续行向日坛所在处进发。
日坛附近的空场作为白杆军临时歇脚之处,大军积聚在此等待圣命。不日,圣谕到,令寿宁次日辰时率大军由朝阳门入城,未时前午门候旨。
是夜,白菊为明日参加献俘礼的寿宁沐浴、更衣。
“殿下,你有白发了,要拔下来吗?”白菊在梳理寿宁头发时,发现了不止一根白发,征求寿宁的意见。
“留着吧,拔了还要再长。”寿宁没精打采的摆弄着手指。“菊儿,明日行完礼仪,给兵士们发饷,全部休假至正月十五。”
“还有,明日清晨赶早,你与白雪两人,带着则子由玄武门先行入宫,不得让外人知晓,安排她在西暖阁下榻。”
“好,菊儿记下了。”
次日卯时三刻,天未大亮。寿宁没脸没皮的来找则子道别,回宫后的寿宁免不了要到各宫去请安,还要参加名目繁多的庆功宴。估计没个几日安生不了,前来向则子说明,防止被她误认为自己弃她而不顾。
“则子,你先行于白雪、白菊入宫,待本宫忙完这段再行……。”还未等寿宁说完,则子便自顾自的走开了。
“则子。”寿宁终于忍受不住则子的刁难与□。赶到则子前面。“别这样对本宫视若无睹,好吗?”
则子仍旧没有理会寿宁,将头转向一边。
“殿下,该出发了。”白风鸣前来催促。
“哎!”寿宁摇头长叹,随白风鸣而去。
寿宁一行人经承天门入皇城,列队候在午门之下,文武百官立于午门两侧,协律郎麾引乐工就位,司乐位于其南。
午门是紫禁城的正门。其平面为凹字形,重檐庑殿顶,高耸巍峨、宏伟壮丽。它象征着皇室的威严神圣而不可侵犯。光是站在下面便给人一种压迫感,使人不敢仰视其全貌。
未时不到,午门正门大开,万历皇帝未照主制升楼受礼,御驾亲邻午门迎寿宁入宫。
万历皇帝体态略显臃肿,微弓后背,身着黄色盘领窄袖织金盘龙袍,头戴翼善冠,腰襻玉带,步履稳健的走向寿宁。
寿宁提袍紧行数步迎将上去,在距万历皇帝一丈处止步,甩开手中战袍。‘扑通’双膝同时落地,俯伏而行四拜大礼,口中三呼万岁。同行人等随之。
尽不惑之龄的万历看着跪在脚下,即知仪明理又英姿飒爽的女儿,没了往日的威严与冷酷,竟露出了孩童般无邪的笑脸,久久和不拢嘴。亲自搀扶起寿宁。
“宁儿此次代朕出征,一去便一载有余,宫中长辈无不挂念,特别是慈圣皇太后与儿母郑妃更是寝食难安,日夜惦记。快快随朕入宫报平安于她们。”万历身后的锦衣卫自动闪向两旁,形成一条人巷,万历携寿宁欲入午门。
“父皇且慢。”寿宁深知说出这句话的后果定会惹万历皇帝龙颜大怒。却毅然决然的说了出来,不为别的她只想让万历认可朱常洛。“监军,皇长子还跪着呢?”
“他不自行起身,难道还要朕亲自搀扶不成。”果然,提及朱常洛万历大为恼怒,拂袖而去。
碰了一鼻子灰的寿宁,由东侧门入午门,紧紧跟随在万历身后。留下白风鸣协助锦衣卫安置俘虏。忍辱负重的朱常洛站起身,掸掸身上灰尘亦由东侧门入宫。
万历携寿宁先入慈宁宫,寿宁的祖母李太后处请安,李太后对万历代搭不理,而对寿宁便是嘘寒问暖,自古隔辈人最亲,拉住寿宁的手不放,非要让其讲述援朝经过。寿宁亦不含糊,捡些无足轻重的事情,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叙述着。万历皇帝则找机会偷偷脱身。
直到天色渐暗,李太后仍不肯放走寿宁,要求其留宿一夜,寿宁不好决绝,只得同意。
寿宁未与母亲郑氏同住,而是独自居住在紫禁城东北角的‘永宁宫’内,这是万历特别恩准的。
永宁宫是一个独立院落,朱漆对开大门,绕过金黄色的琉璃照壁,便是永宁宫的前殿乐寿殿。乐寿殿面阔七间,黄琉璃瓦单檐歇山顶,前后出廊,正殿三间两侧为东西暖阁,暖阁北接卷棚悬山顶报厦。东暖阁为寿宁日常起居之用,西暖阁为书房。
在白雪与白菊巧妙的配合下,将则子悄无声息的经玄武门带进永宁宫。在得知凯旋的寿宁今日回京,宫女和太监都很兴奋。兴奋之余机灵的‘曦儿’发现,白雪身后的人很是面生,怯生生的有意回避着自己巡视的目光。
“白雪姐姐,她是白杆军新招募的?” 曦儿指着则子问道。
“哦,她是殿下的客人,不可怠慢。”白菊见白雪吱吱唔唔的答不上来,帮忙解围。“走,咱们去收拾收拾西屋,给客人使用。”
众人走进正殿,白菊安排则子暂时落座,自己则带着宫女‘玥儿’去给其收拾房间。
曦儿想在寿宁回来之前,代其略表地主之谊,便给则子作向导介绍各个房间的用途。
乐寿殿的陈设异常简朴,与奢侈的宫殿相比竟显的格格不入,正殿中央偏后摆放着一樘单面开放的楠木矮床,床上正中为一花梨木棋桌,棋子收入盒内端端正正的并排摆放在棋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