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外下起了瓢泼大雨。
娼馆老板娘从里屋出来时,恰好看见男人临出门的画面。丽姿在他背後站住,没有上去攀谈,想来安其拉是知道她的存在。
完全不带多馀的雨具,豆大的雨点冷硬地砸在男人的头发上,砸在他漆黑色的皮质风衣上,砸在他暂藏锋芒、曲度优雅的武士刀上。
又去杀人了吧?!
如果可能,丽姿轻微地磨了磨牙,如果可能……真希望男人就此死在修罗场上,永远不要回来!
男人拔萃的背影很快融合进弥漫的雨雾中,再也寻不见一丝蛛丝马迹。
因为大雨的关系,天又将近夜幕。除却完全不去理会生死的安其拉,街道上清冷地可怕,几乎到了空无一人的地步。即使现在的七城笼罩在颓败的基调下,就像荒无人烟的废城,但是就在阴暗的巷角,在无法察觉的阴影中,正有著许多双不怀好意的眼睛朝外窥视,虎视耽耽。
这是七城——与“恶魔”同在的死亡之城。所有被国家当垃圾抛弃在此的死囚们都知道,在这里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充斥著杀戮与被杀。无论在何种情况何种环境下,只要有一丝懈怠,旁人就会继续踩著你的尸体苟活下去。
除非有超凡的力量,否则把自己曝露在这样的不确定因素下,完全是找死。
拐过巷口时,大雨已经完全打湿了男人的黑发。耳边是“哗哗”不止的雨水声。就在垃圾箱箱角处,一具佝偻著的年轻男尸,正赤身裸体面露惊恐状。雨水冲刷过他青白肌瘦、常年营养不良的躯体。从男尸後穴泊泊涌出的白液与血水融合在一块,形成水洼,很快流淌到每个角落。
男人只是站在那里,没有离去。
吸收了充足的水分,黑发软软地贴合於男人的脸颊上,勾勒出一张略显削瘦的俊美脸型。拥有极度爆发质感的血红色瞳仁,没有一丝属於人类的情感,宛如一具优雅贵气的人偶。
爪锋是从头顶劈来的,直直地。它的本意是要直插男人的头颅,挖出脑髓。只是零点几秒的时间,当爪锋的主人,以为自己的利爪已经触及男人的头顶时,男人的身形突然一晃,完全消失了踪影。
巨大的俯冲冲力,令爪锋的主人不得不在落地前,弓起身子,向後连翻几个漂亮的跟斗。
稳住阵脚後,少年舔了舔佩戴於手背上的三指利爪。姣好的娃娃脸蛋,配上宛如瓷器的光洁肌肤。雨中的少年,漂亮的像一具人型兵器,只是那双噙满太多仇恨的琥柏色眼睛,却太过犀利也太过沉重。
雨水刷过少年长长的睫毛,在眼睫下形成一缕小渠。心脏在胸腔内激烈地鼓动,摆好亦攻亦防的姿态,少年不敢有一丝松弛。
过了很久,男人都没有现身。当少年懊悔又让他逃脱时,一道灵光“嗖”地乍现脑後。少年忽然飞跃起身子,以完全与地面平行的身形,踩踏过巷口的墙沿。
落地的瞬间,激荡起巨大的水花。
即使如此,少年的手臂依然出现一道不浅的血口。
“切”少年龇牙道。只有他自己明白,刚才形势有多麽的急迫。只差几毫米,或许他的整个手臂已经与身体分家,飞了出去。
如今,男人所处的位置,恰是少年刚才所站的地方。身形狭长的武士刀垂於男人手中,刺目的鲜血混合著雨水,顺著锋利的刀尖一直向下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