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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转灵 当前章节:14918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18:51

不过他们毕竟是商家,耗费太多的人手而导致根本的虚弱,就本末倒置了。

反正,他们的目标是他,总会再找上门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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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我顺路探查了何大夫的背景。」左意垂下视线轻声念道:「生长于临川村,母亲于幼年早亡,父亲则于五年前病亡,现家有一继母及继母所出之弟。」

这是洛越寒说他这次的任务离得近,让他顺路查的,真的不算远,只是要多越过三个山头,再涉过二条溪流而已。

「何家的家境不算好,何大夫的父亲去逝后就靠何大夫支撑家计,根据附近村人的说法,虽然早年他的继母对他并不友善,但在何父相当爱护的情况下,也没出什么大问题,而何父病亡后,虽然何家继母态度依旧,但看在何大夫是支持家计的人,所以也都还过得去。」前面那段是实际背景,而后面这一段则是左邻右舍给的情报,左意视线定在地面上抬都不敢抬,虽然没去看他的脸色,但他长年跟随在爷的身边,什么氛围他还感觉不出来?他似乎不太高兴了……

「最后一名自称和何泉关系不错的妇人打趣地说道:『何泉那孩子人很老实脾气又好,和小玉儿那样小白花似的姑娘真是般配,两人感情都不错,看来我们村里很快就能喝喜酒了。』」这一段话左意回来的路上想了很久,才决定用村人的原话转达给洛越寒。

虽然他看得出来爷对何大夫的态度不太一样,虽然他觉得他应该会对这一段话有兴趣,但作为下属,有些不必要的事就不要去试探,可这样下去爷总有一天会知道的,他可不想到那时背上一个办事不力的罪名。

想了一路,用村人的原话转达是最安全的,既可以撇清那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也不会有知情不报的担心。

果然,左意话才一收尾,室内就彷佛刮起了狂风暴雪,冰冷的气息和压力不断地增加,但没有洛越寒的指示左意不敢妄动,只能直挺挺地站在原地。

洛越寒像是忘了眼前还站一个人似的,狭长的凤眼眯了起来,冷清的眼底满是冰霜和嘲弄,般配?跟何泉那种平凡样貌般配的女子,想必也长得不怎么样吧?

反正这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他留他下来不过是觉得他的身子可以令他愉悦,等他腻了,那个大夫想和谁成亲跟他有什么关系?如果那样的身体还能够和女子成亲的话……洛越寒不禁有些恶意的这么想。

但是……这种烦躁感是怎么回事?洛越寒没有耐性的用修长的手指敲着膝上的帐本,感觉喉咙似乎卡着一股无名火发泄不出来。

他一向都没有什么耐性的,但他的没耐性通常都是直接无视,或者根本就不予理会,会让他烦躁的想找东西出气是很少见的情况。

洛越寒盯上了立在前头的左意,看起来似乎很好练手的样子。

左意突然觉得有一股寒意窜上了背脊,视线死死地钉在地面不敢对上他的。

洛越寒是真的有抓他来陪练的打算的,但是出现在眼角的一个身影却引走了他的注意力。

书房在卧房的正对面,而何泉的房间则在他卧房隔壁,所以当他一走出房门,洛越寒就注意到了。

「下去吧。」已经对他没什么兴趣洛越寒随口让他离开,没有自觉到他本来满带寒意的眼眸像是化了些,视线的落点紧锁在对面的那个身影上。

就算脚步看起来有些虚浮,但他推门、旋身、关门的动作,还是带着他特有的缓慢节奏,像是不谙音乐的人总在合音时落了半拍,却又显得别有韵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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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泉出来透透气,虽然还是觉得有些气虚,但是总闷在房间里都好像快喘不过气来了。

今天隔壁房的那人似乎不在的样子,从早上就没有动静,连仆人都没有过来一个,或许是到外厅去了吧?

下意识地想避开那个人,他本来就会带给一般人很大的压力,冰冷的视线和氛围像是会刺进骨子里,让人不得不在他面前缩起身子,但现在他却变得更可怕了……带着某种邪恶意味的眼神总是肆无忌惮地在他身上扫视,只要一看见他,何泉就会觉得全身发凉。

踏着虚软的脚步来到院里一个位在最角落的矮石凳,石凳刚好被挡在一棵树的后面,何泉想,这样就算那个人突然回来了,只要他静静待着不动,他也可以等到他回房之后再出来。

有些失魂般地呆坐在那里,就算想出来透气,何泉做的也真的只有透气而已,因为他根本不晓得自己该做些什么,看书他没有心情,现在也不需要他去看顾洛越冰了,那……他到底为什么留在这里?

只要洛越寒不点头,他就无法离开这里一步,他的伤早就不需要他的帮助了,那为什么……何泉想到那个可怕夜晚发生的事情,就瞬间刷白了脸。

不会的,应该不会的,和前些日子见到的那个少年比起来,他有什么值得别人妄想的地方?只是……尝鲜而已吧?

何泉指尖不自觉地微微颤抖,忍下去吧……只要等到离开这里的那一天,那个痛苦的夜晚一定也能遗忘在这里的。

从怀里摸出一对小小的玉环,温润的触感从掌心传来,何泉紧绷的身躯才放松了下来,眼底空洞的茫然也带上了一丝的暖意和平稳。

小玉儿……想起小玉儿何泉的唇边就不禁勾起了一抹浅笑,和大部份平民从出生到老死都只待在同一个村庄比起来,不时会在城镇间来往的何泉算是有见过些世面的,和城里那些女子相比,小玉儿确实毫不起眼,但她就像在他手中的这对玉环一样,不华丽耀眼,但握在手里却温润令人放松。

两个人都是那种不温不火的个性,何泉的温和带着稳重,小玉儿的温和则带着羞怯,从他们相识以来他们就不曾争吵过,虽然没有明说,但是他们都明白的,明白他们就是彼此意定的伴侣。

本来他是打算这趟回去就要托人提亲的,他的年岁也不算小了,哪知道却遇上这种事……

何泉觉得忿忿不甘,也觉得羞辱可耻,这样的他要怎么坦荡的面对小玉儿?

可是这又不是他的错?!他做错了什么?他甚至没有主动来招惹这户人家啊!

只要他能离开,只要能再让他看到小玉儿的笑容……他会忘记的,这种恶梦他绝对不会再想起来,他们这样的身份,一但离开这里何泉想他这辈子应该也碰不上他们了,只要不遇上……

垂下视线,将手中的玉环贴到脸上,像是寻求慰藉,像这样就能够感受到小玉儿的温暖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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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越寒眯着眼看向那人,自己在想些什么他其实也不太清楚,只是牢牢地盯着他。

何泉选的位置没有错,如果洛越寒是待在他的房间里或是刚从外面回来,那个位置他确实是没有那么容易看见,偏偏不巧他今天就待在正对面的书房,这样一来何泉的动作倒是让他看得一清二楚。

他那样躲避的动作,洛越寒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他要躲的人是谁,他的反应是正常的,但是莫名地,洛越寒就觉得不太高兴……

不高兴归不高兴,洛越寒还没有到莫名其妙就冲出去发怒的地步,按捺着心中微微的不舒服,只是盯着他,盯着他有些茫然但却会让他心痒的侧脸,盯着他用有着独特节奏的动作在怀里摸索,然后拿出一对小小的劣质玉环……

一开始洛越寒只是不满地蹙起了眉,这样的情绪只是本能的反应,但其实他并没有明白这不满从何而来。

看着他宝贝地抚着那对没什么价值的玉环,看着他原本有些空洞的眼神露出了一丝暖意和光芒,洛越寒眼底阴沉的情绪越凝越深。

何泉一个男子为什么会带了对玉环在身上?为什么会这么宝贝地捧在手上?亲人的物品?他不相信会有人用这么恋慕的眼神看着亲人留下来的物品。

虽然满怀着怒气,但洛越寒走起路来仍是无声无息,一丁点声音都没有发出就来到了何泉的身后。

一直到肩膀被按得发疼,何泉才惊觉有人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后。

「呃……」何泉被按压的肩头不自觉地矮了下去,他的身材虽然算结实,但怎么比得上真正练武的人,在洛越寒面前他毫无反抗之力。

「爷。」握紧掌中的玉环,何泉的指尖不住地微微颤抖,不愿意面对他,连看都不想看到他,但是……何泉还是只能默默地垂下视线。

洛越寒的四周像是卷起了一阵冰冷的风暴,让位置比较靠近的何泉有一种几乎快窒息的感觉,结霜似的视线钉子般地钉在他身上,寒冷刺骨。

何泉本能地想避开,想以表示恭敬的态度退开几步,离开那个让他无法喘息的范围,但洛越寒的手指紧紧掐住了他的肩头,让他完全动弹不得,只能保持这样侧身又垂首的别扭姿势。

「小玉儿?」带着一种怒意和恶意,洛越寒弯下身轻声地喊出了这个名字,然后不意外地看到他猛然震了一下。

何泉没有抬头,没有对上他的视线,但他脸上的震惊却隐藏不了,而对洛越寒而言,这样就很足够了,足够他看清楚这个被他刻意挑起的情绪。

有一种狠狠揭穿他人的快意,却又有一种无法言喻的愤怒,因为在意、因为重要所以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不是吗?

看着他握得死紧的手,洛越寒突然伸手过去一掐一扭,他握在手里的那对玉环就落入了他的手中。

「爷……」何泉难得地抬起头,挣扎着想要拿回他备着要送人的礼物,可却依然被按死在矮凳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小玉儿的玉环化为粉末从他指缝中泄出,然后被一阵风吹散得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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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地一声,背部直撞上坚实的桌子,被猛力拉扯最后又是一个重甩的何泉有些晕头转向,好一会儿才搞清楚现在所处的状况。

但是才一看清周围的摆设,何泉眼中就只剩下惊恐这一种情绪而已。

不是他暂居的客房,这里的布置虽然不是精致华丽,但看得出来用的都是上好的质料,在专属于洛越寒的院落里,这样布置的房间还能是谁的?

何泉还在恐慌,心情看起来不是很好的洛越寒已经轻轻地合上了门,卡地一声,好像何泉的心跳也猛然狠狠鼓噪了一下似的。

「爷。」虽然不晓得他为什么情绪不佳,虽然他的玉环在他手中化为粉末,但何泉已经不想再惹怒他了,只得垂下视线静立在那里。

或许只是看他不顺眼要揍他,也可能是要讲些什么不想让人听见吧?应该……应该不会有其它的事的……

何泉觉得有些不安,和他单独相处在室内会让他想起那个不愿被回忆起的夜晚……不会的,就算是尝鲜,现在也不怎么鲜了,应该……

「小玉儿?」清冷的声音有着嘲弄的意味,洛越寒的嘴角勾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但却像是用冰刀在坚冰上硬刻出来似的,线条生硬可怕,「小玉儿会愿意嫁给曾经雌伏在别人身下的人?」

被狠狠击中想要掩盖的伤口,何泉身躯倏地绷紧,反手紧抓着坚实的桌沿,像是想掐进桌子里一样,指尖都用力地发白颤抖。

没有回话,何泉也不知道要回些什么,如果他只是想要打击他、践踏他,那……他也只能低着头等他说到他高兴让他离开为止。

何泉觉得无辜又倒霉,他根本什么都没有做啊,莫名其妙地被掳到这里来也就算了,人生中总会倒几次楣的;洛越寒一开始无视他那也无所谓,应该说那样更好,高高在上的人嘛,眼中容不下他这样的小人物也是正常的,被无视的话自然也不会惹上什么麻烦。

难道他唯一的错误就是竟然让洛越寒正视他了吗?可他明明就是帮了他的不是吗?帮他压抑毒性、帮他复原,他做错了吗?

「你知道这个吧?」不知什么时候走近到他身前,洛越寒在他视线落点处轻轻摇晃着一个已经被打开上盖的巴掌大盒子,浅幽的香味扑鼻而来,里面粉色的晶莹软膏折出让他心惊的光泽。

何泉眼睛微微地撑大了些,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他见过,也吃过它的苦头,幽酥迷伶膏……那个用在那种事情上的……

何泉不自觉地向后躲避,但他背后就是桌子,所以也只是身体缩了一下,但已经足以表示出他的闪避了。

为什么要拿这个给他看?

洛越寒已经逼近到足以让人感受到他身周冰冷空气的距离了,何泉脖颈僵硬地直瞪着那盒粉色药膏看,完全不敢抬头了解他眼底含意。

不会的……应该不会的……

「你知道我要干嘛,你会喜欢的……」有些恶意地贴近他低语,看着他完全被笼罩在自己的气息范围,看着他细细地颤抖,洛越寒突然觉得心情好很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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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惯性地在同一个时刻醒来,坐起身洛越寒随意地以手指梳过发丝,然后目光缓缓地移向身旁那个平时没有的热源。

一个乍看之下还比他结实一些的男子正趴在他身边昏睡着,从他紧皱的眉宇看来似乎睡得并不好,没有被绸被掩盖到的肌肤上满是红紫的暧昧痕迹。

隐进在绸被暗处的肌肤特别勾人视线,洛越寒不自觉地伸手触上那背脊,缓缓探进覆在里处的线条……

指尖传来的温热让洛越寒反射地想起昨晚的激烈缠绵,下腹又是一阵控制不住的骚动,蹙起眉,他一向都是自制力极好的人,就算有时和小倌纵情数夜,那也是他愿意,而不是他无法自制,但是现在……

因为他的触碰,何泉不安地颤了一下,虽然只是没有意识地本能动作,动作也相当细小,但还是感觉得出来那是一种躲避的反应,害怕被碰触、惊惧的闪躲……

眯了眼,洛越寒觉得心好似瞬间沈了一下,但是看着他披散在背上的凌乱头发,半掩在发丝下虚弱不安的睡颜,那一点点的不开心就好像消逝在空气中了。

本来他让人买软膏回来就是要减低他的反抗和挣扎,膏药确实很有用,只是这人就算颜头满是汗水也不肯安份,才让这事变得那么激烈。

其实单比气力洛越寒也还是制得住他的,但他更想看他无力自制挣扎的模样,平时线条和缓的脸泛着不自然地红晕,见到他时总是低垂的眼眸盈满水气,和小倌嫩白身躯完全不一样的麦色肌肤上冒着薄汗,更别提相连处传来的几乎足以焚毁他理智的高温。

越是不愿、越是挣扎,就让他的兴致越是高昂,想狠狠地压制他,想用行动让他的反抗瓦解,想看他不愿意却又不得不接受他的神情……

洛越寒知道他和一般的小倌不一样,这指的不是身形,而是他在意的程度,虽然他还不是很明白究竟是哪里不一样,难道这就是洛越冰说的喜欢?

手指肆意地在何泉身上滑动,这样的姿色哪里是他喜欢的?嗯……洛越寒承认压着他的时候他是还喜欢的,不过……

「爷。」低声的呼唤只比叩门声慢些响起。

「嗯?」随口应了声,洛越寒却没有让门外那人进来的意思。

他也不是什么清心寡欲的人,召小倌进府不是什么难得的景象,事情办到一半被扣门也不稀罕,只是他向来都不怎么在意,常常纱帐半掩就让人进来了。

现在何泉几乎都被他挡在里侧,可他却不是那么想让门外的人进来。

「竹长老和菊长老来了,说要见您。」左意声音很轻,但他知道洛越寒听得见,如果他装作听不见,那他也没那个胆子去叫,大声小声没什么差别。

「嗯。」洛越寒口气有些漫不经心,视线扫过那随着呼吸起伏的身躯,停留了一会后,才将绸被拉高至完全覆住他,然后侧身下床着衣。

顺手放下了床边两重的纱帐,将他完全掩在里处,慢悠悠地穿戴整齐,洛越寒最后望了眼那看不清楚的模糊身影后,才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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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你先前似乎是中毒了,我们特地来看看你有没有好一些。」带头的长者斯文稳重,模样不过是超过壮年一些而已,脸上的表情和缓,看起来似乎是真的很关心这件事。

「谢谢。」洛越寒简单地向对座的两位长者回应道。

洛越寒的个性本来就比较自我冷漠,除了像同胞兄弟洛越冰或是长年陪伴在他身边的左意等人会引起他的重视外,其他人他几乎是一律漠视的。

但梅兰竹菊四位长老都是和他父亲血缘关系很近的父执辈,虽然他从小也是爱理不理的,不过在洛越冰的瞪眼、母亲的皱眉和父亲的拳头之下,至少他会简短的回应了。

「看你的样子是没什么事了,不过没想到你既然也会被暗害,现在越冰身体不行,只剩下你支撑洛家了,自己要小心一点才是。」竹长老和气略带担忧地叮咛着。

「是。」洛越寒觉得很无聊,偏偏又不得不应和着,心里只想着刚刚昏睡在他身边的那个人,天晓得刚刚那老头说了些什么,那些话大概只在他耳边绕一圈就又被吹走了吧。

「不过你也太不小心了,左意都在做些什么?!」在后头一直没出声的菊长老突然喝了声,声音冷峻面容刚硬,像是一座威严的石雕似的。

「左意知罪。」立在洛越寒后侧的左意立刻单膝跪下,垂下头颅承认自己的错误,身为贴身侍卫,主人受伤自己却完好无缺确实说不过去。

「我看左意应该不适任他现在的位置吧?」哼了声,菊长老严厉地盯向半跪在地上的左意。

左意没有吭声,事实上他也无法说什么,身份摆在那里,对方怎么说他也只能认了。

「这件事我处理过了。」洛越寒直接插话打破这个气氛,左意是他的人,就算要处份也是他的事,轮不到他们决定吧?虽然说他的处理就是不处理而已,毕竟当初是他把左意给丢出去做其它事,自己一个人自行出门的。

洛越寒其实有些不以为然的嘲弄,虽然以四君子为名,但这四位长老可没有四君子的气节,不过幸好他的脸万年结冻,实在是看不太出来。

洛越寒年岁尚轻,离而立之年还有好一段距离,要不是他们的父母早亡,现在家主的位置也还不至于落到他头上。

正确地说,本来是落在洛越冰身上的,毕竟洛越冰在待人处事方面比他圆融太多,大概连左意都比他会做人吧,而洛越寒原本只负责统率洛家的武力情报等暗处势力,当然他自己也乐得轻松。

只是当洛越冰的身体变差之后没办法再负荷繁忙的事务,家主的位置也自然地转移到他身上来,虽然名义上是代家主,但实际上代不代有什么差别吗?洛家的产业和暗中的力量从此全部聚集在他手中。

真要说起来,以他和洛越冰一胎同出的感情和牵绊,两个人跟一个人其实没有差,但其他人可不这么想,尤其是那四个以君子为名的老头们。

更何况洛越冰比他要会处理这种事,至少他那时把四个不安份的老头应付得很好,而不像现在这样处处想插上一脚。

「好了二弟,既然越寒已经处理过,我们就不需要多话了。」竹长老也适时地接过话打圆场,洛越寒这从小到大的态度他们也早就习惯了。

菊长老倒没有什么不甘心的神色,表情一如既往地冷硬威怒,在大哥的劝阻下没有再接话。

「不过越寒你应该不介意我们在这里住几天吧?」转过头,竹长老如是说道。

「欢迎。」洛越寒只吐了两个字,反正庄子大无所谓,总不能让左意把他们赶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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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地睁开眼,浑沌的脑袋一时清醒不过来,盯着蒙胧的纱帐看了好一会儿,何泉才意识到这里不是他的房间,那……这里是哪里?

想要坐起来,身体却僵硬地不听使唤,欲撑起的手臂按在床板上却使不出力气,有些困惑有些不耐,直至何泉看到手臂上紫红的痕迹时,他才想起来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像是突然被掐住了脖子扼住呼吸似的,何泉的嘴唇苍白得没有血色,面颊上却泛起不自然的潮红,吐出来的气息连自己都觉得炙热的烫人。

不仅仅是身体上所遗留下来的僵痛,何泉的心里更像是被狠狠剐了一刀,疼痛得鲜血淋漓……

他分明就是男人,为什么还会受到这种对待?

明明是不愿意的、明明是被强迫的,可是在膏药的作用下他还是有了感觉,像是故意要屈辱他似的,洛越寒并没有只顾自己的愉悦,而是挑逗着他因为药效而变得敏感的弱点。

如果逃不了,那何泉宁可他单纯的发泄不要理会他,起码他会觉得自己是被逼的,昨晚那样……好像他也乐在其中一样,让他觉得难堪。

深吸口气,何泉咬牙撑起身体,这里不是他的房间,如果洛越寒回来看到他还在这里,爆怒或是像昨天那样……何泉不敢想,只希望能赶快离开,不要再引起他的注意,默默的被遗忘在角落,那他或许就能出去了……

哆嗦着,何泉拨开对现在的他显得有些缠人的纱帐,才往前倾,就贴上了一个熨烫的物体……

「想去哪?」低沉又稍嫌冷漠的话语从上方传了下来,让何泉忍不住打了个颤。

「爷……我回房……」稍稍拉开与他的距离,垂下视线低声地回道。

洛越寒站在床边低头注视着他,看着他还来不及整理半敞开的胸襟,看着他留下的爱欲痕迹,看着他正试图一点一点把手指收回去,连一根指头都不愿意与他靠近的举动,洛越寒觉得下腹涌起一阵骚动,心中却也溢出了不满。

「你以后睡这里。」既然他不想接近他,他就让他不得不接近他。

「为、为什么……?」何泉倏地仰起脸孔,表情惊惶而疑惑。

「你说呢?」俯下身,洛越寒绕到他身后的手轻易地滑进他的衣衫,在他的背脊上轻轻地划过,原本冰冷毫无表情的面容隐隐浮出了一丝笑意,但看在何泉眼中却显得可怕而不怀好意。

「不……」想后退、想避开,可洛越寒的动作快了他一步,何泉眼前一眩,就发现自己已经被揽入坐到床边的洛越寒怀中。

何泉控制不了身体本能地颤抖,瞪大了眼睛不敢抬头与他对视,刚刚就觉得烫红的脸孔似乎又更为热烫,连思绪都好像因为高热而显得浑沌。

看他衣衫凌乱,无力地坐在他的床上,洛越寒就很难压抑自己的想望,他也不想压抑,直接就将人抓进怀里上下其手,不过……

好烫,洛越寒蹙起了眉头,抚上他的额头后更是烫人,又发烧了?

本来何泉就还没有完全好,再被洛越寒这么一折腾,马上就又发起高烧。

「左意,请大夫。」轻声吩咐平时会守在他身边的左意,洛越寒蹙着的眉头没有舒开,有些不耐烦也有些烦躁,但他的手也没有再恣意地游走,只是静静地抱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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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阅着手里的帐册,这次洛越寒不再是心不在焉,虽然也不算是非常专心,注意力总不时地被二重床帷后那个隐约身影的动静给吸引,但至少是有着缓慢的进度的。

那两个老头住下来之后不是真的就可以不理会他们,就算洛越寒不想和他们接触,但那两个老头总会没事找事地来找他麻烦,比方说他什么事情没处理好啦,该做的事又怠慢偷懒啦,虽然他们不能查看全部的帐册,但两个人精凭着经验,再加上自己东探西绕的,总是能给他们知道一个大概,然后再来挑他毛病,绕着弯说他哪儿做不好。

之前他是随心情处理事情,总地来说还是会好好处理完,只是没那么按步就章的每天认真上工,现在为了不让人烦死,他只好多少追点进度。

床帷内静置的身影开始有了动静,细微的、缓慢的,无意识地动作着。

随意地将帐册放在一边,洛越寒起身端起桌上还冒着热气的黑色汤药,掀开床边的纱缦,看着床上的身影逐渐转醒。

床铺很柔软,但何泉却睡得很不安稳,不是他熟悉的感觉,这样的柔软在他的印象中只有不好的记忆,不安、恐惧与惶恐……

洛越寒坐在床边看着他在半梦半醒间挣扎,虽然冰冷像是他天生所带的特质,但现在却不再外放刺人,而是收敛得只在身体表面结了一层霜。

想都没想的,洛越寒就将手掌覆上了他的额头,高热已经稍稍褪去,但却仍比一般人还要再热些……

冰凉的掌心似乎让何泉觉得比较舒适了些,蹙起的眉头微微舒展,身体也本能地朝凉爽的地方靠近。

洛越寒没有避开,任他挨到自己身边来,虽然他也不是很清楚自己的想法,不是很明白自己想要什么,很多时候他只是顺应本能的就做出来了,像是为了他生病而烦躁,像是下意识地陪伴着他,像是不排拒他的偎近……

何泉缓缓地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滑柔得反光的布料,和因为太近所以看得清晰无比的绣线。

脑袋还没有反应过来,何泉只是下意识地抬起视线,看到的却是一张会让他作恶梦的脸,和捂在他额头上微微挡住他视线的手……何泉瞬时清醒然后全身僵直,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是这个处境。

察觉到手心下绷起的身体,洛越寒突然觉得有些不悦,不承认自己担心他,但……只有他在意的人才能引起他的关注,他这是什么反应?

抽回了手,递出另一手端着的汤药,虽然不悦,但既然药都熬好了就让他喝掉,更何况他生病让他觉得很麻烦,压倒他的时候看到他这虚弱的模样会令他失去兴致。

撑起身体,何泉一边接过药碗一边悄悄地向后退与他拉开距离,他不想触怒他,他没有抵御他怒气的能力,所以他只能安静顺从,期待自己能像影子一样消失在他的视野里……

洛越寒当然不会没注意到他这些小动作,不悦而烦躁,但是看到他低眉顺目地捧着碗喝药,他的不悦似乎又消逝了一些。

喝完了汤药,何泉仍将碗握在手中,他自然不敢理所当然地把空碗递给洛越寒。

「爷,您……请大夫了吗?」犹豫了一下,何泉偷觑着坐在床边不打算离开的人问道。

虽然迷迷糊糊的,但他还是有隐约有记得似乎有人为他把脉,身边也传来低哑的细语声,请了大夫的话是不是代表……

「嗯。」洛越寒淡淡地应了声,其实平时他应该是不会回应这种问题的,明知故问的事,只要他的目的有达成,中间他做了什么重要吗?

可不晓得为什么,洛越寒突然很想让他知道,为他请大夫的事,待在这里看顾他的事……

「那……是不是不需要我了?」何泉不敢抬头与他对视,声音里却有着掩不住的期盼,有了新的大夫,那他就可以离开了吧?

这句话问出后换来的是一阵的沉默,感觉得洛越寒的视线都集中在自己身上,何泉连偷瞄都不敢,只能低头等待他的回答。

「需要。」伴随回应而来的是下巴猛然被掐住抬起,何泉迎面看到的是他嘴角怒放的微勾。

明明全身笼罩着冰冷的气息,脸上却带着像是强扯出来的笑意,笑意中则并发着火焰般的怒气,乍看之下有一种惊人的可怖。

「没有你,谁帮我暖床?」恶意地贴上他的唇瓣,洛越寒带着暧昧的气息,口吻却像是要露出尖牙似的。

情绪不太容易起落的洛越寒腾地发怒了,为了他的不识好歹而怒?为了自己的心意被糟蹋而怒?为了他想离开他而怒?或许……都有吧。

何泉脸色惨白,就算全身僵直也抑制不住恐惧的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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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黑暗中睁着眼,看不见周围却仍然可以听见到身边那个浅浅的呼吸声,富有节奏的起伏平稳规律,但何泉还是抑不住心中的不安和恐惧。

和身边那个轻浅的呼吸声比起来,此刻惶恐混乱的他就像喘着粗气似的,何泉不得不努力地调整自己的呼吸,尽可能地缓慢,尽可能地轻长,他怕旁边那个人搞不`好睡到一半就会被吵得跳起来掐死他。

这不是他待在这间房的第一夜,但之前他一直都处于昏昏沉沉的状态,周围的事物他没有多馀的心力去注意,所以就算他隐约地感觉出是谁在他身边,他也只能继续昏睡着……

可是今天不一样,何泉清醒过来了,如果他还是疲惫不堪那也就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偏偏他今天精神状况好很多,而且可能是睡得太久,他现在一点睡意也没有。

在这么清醒的情况下,在这么贴近的距离,何泉很难不害怕不紧张,他全身绷得紧紧的,好像他只要动了一根指头,旁边那个人就会被他惊醒、就会被他触怒。

他不明白,像洛越寒这样的人应该不会喜欢有人睡在他身边才对,虽然他用可怕的眼神看着他,虽然他的口气和话语令人颤栗,原本他绝望地以为他今天要再承受那样的屈辱,但是他却连他的衣角也没有碰一下,只是沉默地熄灯然后在床的另一侧躺下。

洛越寒要怎么做当然是随他心意,但何泉却没办法轻松自在,就算他想要隐忍、想要咬牙撑过,可是他无论如何也压抑不了自己的紧张和害怕,他只个普通人……这种情况跟要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睡在野兽旁边有什么两样?

持续保持僵直的身体让他感觉越来越不舒服,何泉茫然地瞪着雕着纹饰的床顶,心里只想着夜好漫长为什么天还没亮……

「你想这样撑到天亮?」冰冷的口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长期习武敏感的洛越寒怎么可能没发觉他的状况。

他的热度还没有完全退下,不安定的起伏着,还在生病的人不好好休息睡觉,大半夜里发什么呆?

「……」洛越寒一开口,何泉的身体就更僵,双手紧握拳,好像一根随时会乾裂的木头。

洛越寒明白为什么,他能够忍耐,却没办法控制身体最细微本能的反应,但是……洛越寒就是觉得不太高兴。

「手松开,眼睛闭上。」洛越寒无法命令他不害怕,所以只能要他把紧攒着的手给松开,然后闭上眼。

肩膀还是绷紧的,就算闭着眼何泉的意识仍是清晰无比,透过眼睛以外的感觉小心地防备着身边的人。

但是何泉只是个普通的大夫,一般人就算再没有睡意,只要闭上眼静静地待着也会不知不觉地陷入睡眠之中,更何况何泉的病还没有完全好,刚刚又处于紧绷的状态,而在完全的黑暗中,身周没有一丁点的动静,渐渐的,他越来越放松……

洛越寒手指轻拂过他的发丝,从他的呼吸他的身体,他能够轻易的判断他已经睡了过去。

看着他舒展开来的眉头,刚刚不悦的情绪似乎平缓了些,他很不喜欢他对他如此戒备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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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洛越寒并不一定要听那些老头的,毕竟就算他看在父亲的关系上持尊重的态度,可是实际上家主还是他,但一直有人以长者的恣态、居高临下的口吻四处喝斥,连一向漠然的洛越寒都不由得烦躁了起来。

偏偏老头们又说得是有理明确,有大半心思都放在房里还睡着的何泉身上的洛越寒听起来更是觉得不耐,但他又找不出对老头们置之不理的理由,只能按着不耐翻阅着帐册。

当然令他不悦的并不只那些,原本只是想着随自己的心意将人留下来,等自己没兴趣了再送走就好,到现在,洛越寒也是这样想的。

但近几天洛越寒却开始对何泉惧怕回避的态度感到不满,他知道他和小倌不一样,也是抱着只想得到身体上的愉悦,不顾他的意愿扣下他的,可是……他就是觉得烦闷不开心。

「……如果你想让何大夫开心点,不如给他一些他想要的东西。」看着向来冰冷淡漠的弟弟罕见地动摇,洛越冰叹口气轻声地建议道。

他最近的身体状况比较稳定,想说两位长老留住,以他们的紧迫盯人程度肯定让其实不怎么想接手洛家事务的洛越寒很烦躁,再加上长老们对家主手中的事务一直很有兴趣……趁着精神还不错,洛越冰想说多少帮他做些。

毕竟这本来就是他的责任,只是当他身体衰败时,洛越寒替他扛了起来而已,虽然还没有精力帮他承担一部份,但大致的方向和讨论还是可以的。

话是这样说,可洛越寒一早来就显得躁动且心不在焉,虽然看起来像是因为长老们的多处干涉而不悦,但洛越冰可是与他同胞出生的兄弟,他猜得出他真正在意的方向。

「……」洛越寒没有接话只是蹙起眉,他需要做些会让那大夫感到开心的事?有必要那么做?但是想到何泉越来越无神的表情,洛越寒却又开始犹豫了起来。

他想要的是什么?放他走?还是他想要送玉环的那个人?

洛越寒越想眉眼间的褶皱越多,不管哪一项他都不想选,只要想到他喜滋滋地捧着玉环的模样,他就觉得很不高兴,那样开心的表情是在想着谁?他不用想也知道。

看着自家兄弟因为他的建议而变得更加心浮气躁,洛越冰也没有办法,他只能尽量地从旁边提点,感情这种事总不能他一个一个当命令讲吧,更何况如果洛越寒自己没有想清楚,旁边的人说什么也没有用。

洛越寒喜欢男人他早就知道了,何大夫看起来也相当顺眼,事实上以洛越寒的个性,要如此重视一个人已属难得,就算他喜欢的是一头牛,洛越冰想他大概也会很欣慰,至少有点人气,只不过是个男人有什么,而何泉大夫……以他来看,洛越寒已经超出预期地在意他了。

温如水,冷如冰6-2

洛越寒思考了几天,看着何泉越来越空洞的模样,他才终于作了决定。

「想回家?」撑着下巴,洛越寒的视线落在捧着医书发呆的何泉身上。

惊醒般,何泉迷糊又疑惑地瞄着他,他不认为洛越寒有放他走的意思,那他问这话背后有什么意义?想找理由再对他……

何泉猛打了一个冷颤,洛越寒让他住在他房间自然不是要跟他对望谈心,他的目的从来都清楚鲜明,而且也毫不客气地做了,只要想到这几天他时不时地就将他压制在床铺上,何泉就不自觉地微微发颤。

原本芳香浅幽的膏药味道几乎已经成为了他的恶梦,因为那个味道代表他痛苦的开始,也是令他难堪的物品。

在药效的催动下,何泉无法抑制抵挡他不想要的反应,被逼迫、被强要不是他愿意的,想着只要忍一忍总有一天会解脱,但打击他的是,他竟然渐渐有了感觉,何泉只觉得羞愧而耻辱,他明明是不愿意的……

「后日出发到京城,你一起。」没等到他的回应,洛越寒迳自做了决定,反正何泉一向不怎么回他话的。

他要到京城办一些事,但也不是一定要他亲自去,不过拿来应付那两个烦人的老头还算有力。

京城算是比较靠近何泉他们村落的大城,也是何泉平时会过去卖些自制伤药的那个京城,等事情处理完之后他会找时间带何泉绕到临川村去看看,这样,就是洛越冰跟他说的,给他想要的东西了吧?

虽然他本来不是很想让何泉去,尤其在那个村子还有个叫小玉儿的女人时……不过左意前几天给他报了个好消息,让他心情还算不错,就决定了这次的出行。

可惜他认为的用心何泉并没有接收到,只是和往常一样低垂着视线。

何泉不晓得他带他去京城想做什么,但是他从来就没有反对的馀地吧?除了沉默他还能有什么表示?

虽然万年冰冷的脸上看不太出来,但是洛越寒还满意自己的安排的。

他站起身拿着手中的书册走向何泉坐着的床铺,埃着何泉坐了下来,一只手摸上他因为低头而微微伸展的脖颈,心里想着,这样的安排何泉总该高兴一些了吧?

突如其来的举动让何泉讶异了一下,飞快地侧头瞄了他一眼,又慢慢地将脑袋垂了下去,他当然不敢用力的撇过头,所以也只好慢了。

不过看在洛越寒眼里又是另一回事了,本来何泉之所以会吸引他的目光就是他身上带着的那股温润缓和的气质,这样微小的侧脸再转头的姿态,他下意识的就认为这是因为他喜欢他的安排的结果。

何泉的性格原本就不是那么活泼,这样的反应也实属正常。

「我是谁?」心情不错的洛越寒轻声问道,眼眸盯着的是他被发丝稍稍遮掩的低垂侧脸。

「……寒。」身体轻微地抽动了一下,何泉用低得几乎要听不见的声音喊出他的名字。

这是这几天里洛越寒常做的无聊事之一,像是在折腾他的时候逼他喊他的名字,不肯就继续折腾……最后何泉觉得还是不要自己找罪受,反正……他也没剩什么了。

温如水,冷如冰6-3

打发了两位长老,洛越寒带着何泉慢悠悠地上路了。

如果只有他自己,那洛越寒多半会选择骑马,但是现在还带着何泉,看起来他也不会骑马的样子,所以洛越寒就选择了马车。

马车布置得很舒适,柔软的衬垫让人坐在里头不会到处磕碰,车板的夹层里放着各式糕点,最重要的是可以让两个男子在里头伸直脚,不用难过地蜷缩着。

为什么说是慢悠悠的?不知道是不是为了不致颠簸,马车的速度并不快,前方拉着的马儿不疾不徐地滴答的走着,连轻松坐在车内的洛越寒看起来都像出来散心似的。

何泉觉得疑惑,他不认为洛越寒是那种没事会出来散步的人,难道他不是有事情要办才出门的吗?

何泉上了马车之后,隐约有听见他们的谈话声,听见确实是有事要办才出门的,但是现在的情况看起来却又不似方才他听见的那么紧急。

何泉在偷瞄他,洛越寒也在打量着何泉,他是很少坐马车,舒不舒适倒是其次,主要是觉得无聊又浪费时间,就他一个人坐着马车除了看书睡觉还能做什么?那他不如快马赶到城镇里,找个干净的客栈,冲个澡后上床睡不是比较实在?

不过既然有何泉在,撘个马车也还不算太无聊,至少他多了一件事可以做,比方说把何泉直盯个手足无措之类的。

马车的空间就这么大,就算他们俩可以舒舒服服的伸直手脚,距离还是相当接近,即使何泉再后退也不可能拉远多少距离。

洛越寒手上捧着一本书,但却不是很常翻页,代表他的注意力并没有完全在放书本上,视线有时候飘向窗外,更多的时候则是放在何泉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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