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洛越寒却不太满意了,带他回来的本意是想让他开心,但见他因为回家而明显地表现出喜悦的模样,洛越寒又莫名地情绪不好了起来,有一种……被排除在外的感觉。
洛越寒一直搭在他身上的手臂一伸,才站起身的何泉就被拉得跌坐回洛越寒的怀里。
何泉睁大眼睛看向他,有些惊讶但更多的是惶恐和不安,他是不是太得意忘形了,这阵子洛越寒和善了许多,让他都快忘了洛越寒才是主掌一切的人。
如果他不让他进去,只是让他在村口看看就硬抓他离开,那何泉也一点办法都没有,他没有能力反抗他的决定。
但与其说洛越寒不愿他进村子,倒不如说他只是想拉回何泉一心放在回家这门事上的注意力,让他意识到他的存在,让他的视线转向他,当何泉的视线有些茫然无措地对上他时,洛越寒不悦的情绪就似乎消退了一些。
「走吧。」洛越寒半搂半提的将他带起来,然后迈出了马车车厢。
何泉的身体僵硬、眼神慌乱,这段日子洛越寒太过理所当然的碰触让他习以为常,可是这其实是见不得光的事……洛越寒无所谓,但这里是他成长的地方,从小看着他长大的村人会怎么想?觉得他恶心肮脏?光是想像这些目光,就足以让何泉发颤。
但这一切都不是他所能掌控的,如果洛越寒执意我行我素,他……
不过出乎意料地,但他们一掀开马车帘子,洛越寒揽着他的手就从他身上离开了,只是并行地站在他的身边。
温如水,冷如冰8-4
何泉不安地觑着身旁的洛越寒,不晓得该怎么办,等了好一会儿后,发现大家都呆站着没有动,才开始疑惑了起来。
「爷……?」何泉小心翼翼地开口唤他,明明就在家门口了,却顾忌着洛越寒而不敢妄动。
「不进去?」洛越寒的视线落到他身上。
「啊……要。」意识到他们是在等他先行,何泉像是深怕他反悔似地急忙迈步。
其实离开村庄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以往他独自步行到城里来回也要一个月,算起来不是很大的差距,但这次却让何泉觉得好像离开了很久狠久,让他备感怀念。
何泉的视线扫看着,想找到他熟悉的人影和问候,但白天的村庄却显得冷清而安静,似乎连点私语声都听不到。
应该都在后头吧?一般人家的男子要耕种打猎,就算是女子也是没有家常的空闲,大一些的得帮着耕作,小一些的得洗衣煮饭,就算是孩童也要帮忙看看牛捡捡柴火,一般人家要做的事可不少。
现在这个时候,大家应该都还在后头忙着吧?
越往村庄后头走去,何泉越发地不安,这么久没有消息,不知道大家会说些什么?家人是不是很担心?小玉儿是不是……
何泉不自觉地停下脚步,他已经……无法和小玉儿在一起了,就像那碎成粉末的玉环一样,这样的自己不可能了,他当初只想着至少要再看小玉儿一眼,至少要跟她说一声别担误了她,可实际上要说什么何泉根本一点头绪也没有。
对于自己的遭遇无法说出口,却也无法说出伤害她的话语,那……该怎么办呢?
洛越寒似乎还没有让他离开的打算,现下还跟在他身后,万一要是让他不开心了……
看着发愣的何泉,洛越寒并没有出声催促,只是和他一起默默地站着,当然跟在后头的阿叶和左意也不敢出声,就大家一起站在路中间。
「那个……」犹豫着,何泉转向洛越寒,希望和他商量能不能让他一个人进去就好了,虽然知道希望不大,但是……
只是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何泉就看见了一个也正在注视着他的娇小身影,不是相较下更为醒目的洛越寒,而是真的在注视着他。
「小玉儿……」想都不用想的,何泉就认出了那个身影,原本他从年少时就认定的伴侣……小玉儿。
「何大哥……」小玉儿也是有些迟疑的,虽然她的直觉告诉她那就是何泉没错,但他身后的那三个人却让她产生了怀疑,他们看起来和这个村庄格格不入。
何泉反射地想上前几步,但却感到有一股力道扯住他的后腰,让他硬生生停住了脚步立在原地。
因为动作小,所以那力道其实并不大,如果继续往前走,那样的力道还不足以拉住他,可何泉怕的是来自洛越寒的阻止,他现在只是悄悄在他身后动作算是已经很给他面子了,如果他不理会这个警告,难保洛越寒不会再做出什么。
「何大哥……有人见到说,你被江湖人士带走了,又将近两个月没有消息,大家都以为……」小玉儿上前了几步却顾忌着那些陌生人而不敢太过靠近,特别是那个有着冻人气息的男子。
虽然何泉仍然想不出理由和藉口,但再次见到小玉儿还是令他感到开心,不过后腰传来的力道却也同时提醒着他不要太过得意忘形。
只是最后引起他注意的是小玉儿有些微妙的表情,圆润的脸庞上带着见到他平安归来的欣喜,却又显得悲伤而难过,然后……何泉才真正注意到小玉儿和少女时期截然不同的妇人打扮。
从小到大的相处早已让他们熟知彼此的表情和动作,就算没有说话,何泉也明白了她为什么有着那样复杂的表情,小玉儿也知道他了解了……
是吗?已经……他不用再想藉口了不是吗?可是何泉却还是感到遗憾和难过,明明这样是最好的了……
「我去通知大家……」狼狈地,小玉儿逃走般转身离去。
一切都不一样了。
温如水,冷如冰8-5
后来经过大家七嘴八舌的解释后,何泉才知道他被带走的当时,被有位常来往他们村庄的杂货贩子看见了,也是他转告村人这件事的。
对一般百姓而言,江湖人士比官老爷还要神秘可怕,更何况何泉又是被强行带走的,之后也都无消无息,所以村人们才会认为已经发生了什么不幸的事情。
至于何泉和小玉儿嘛……只能说是一件遗憾了,他们俩本来就是青梅竹马,全村子的人都以为他们必定成为夫妻,当然他们双方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就算何泉因为种种事情耽搁了婚事,就算小玉儿已经过了适合出嫁的年龄,大家也都不以为意,毕竟这也不过是早一点或晚一点的问题而已。
但就在预计着这次何泉回来就要开始筹办婚事时,却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虽然震惊遗憾,但小玉儿的父亲毕竟更担心自己的女儿,之前因为觉得铁定没问题才一直拖着,可突然发生这样的事,小玉儿也十八岁了,早就过了一般女儿家出嫁的年纪,让小玉儿的父亲怎么能不担心不烦恼,他总不能让女儿空等着没有希望回来的人,而且小玉儿也没有可以等待的时间了。
所以当另一个小伙子上门来提亲时,小玉儿的父亲才会应下来,他能明白女儿一时放不开,但却做为父亲他无法看着小玉儿错过机会再等下去。
但谁知道世事难料,小玉儿成亲后也不过十来天,何泉就平平安安地出现在村庄口了。
毕竟是小村庄,何泉也是他们从小看到大的孩子,就算混着些叹息和遗憾,但总是高兴看到何泉平安归来的。
而认真说起来,何泉还算是好受一些的,早在他被压倒在洛越寒身下时,他就有觉悟自己和小玉儿不可能有希望了,就算曾经还抱着一点奢望,但也被洛越寒一次又一次地打破掐熄,虽然不是他愿意,可这样一段时间折腾下来,最初的不甘早已变成了认命。
就像他踏进临川村时第一个想到不是有多么的不舍和依恋,而是怎么和小玉儿解释,不是真的能够放开,只是他觉得这样破败的自己已经没有那个脸再靠近小玉儿了,害怕……也不敢,何泉只想好好地道别,然后等待洛越寒放过他的那一天,自己狐独老去。
但他毕竟是不得已,虽然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可乍见妇人打扮的小玉儿时,何泉却很不应该地有一种被背叛被遗忘的感觉,只是这种感觉也在村人们和小玉儿父亲的解释下逐渐散去了。
和他比起来,何泉想,小玉儿和他的丈夫大牛才是最不自在的人,大牛他也是认识的,何泉也晓得他喜欢小玉儿,只是大牛是个憨厚敦实的人,知道他们两情相悦后也就没有多加纠缠。
何泉看得出来大牛和小玉儿虽然高兴他平安归来,却又顾忌着彼此而尴尬不安地站在另一头。
「对了,他们是……」村长犹豫地问道。
其实大家早就想问了,只是对方的气势让他们问不出口,最后在一阵你推我挤之下,村长才很小声地开口问道。
「呃……」被这么一问何泉反而答不出来,虽然何泉是知道他们的名字,但村长这么问自然是问和他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一道过来,那他要回答什么?
在有人无法回答、有人默不吭声之中,阿叶的存在就显出他的重要性了。
只见他如见故友般一把拽住村长的手,然后绽开最大的笑容,天南地北的一阵乱扯,什么他们恰好见到何大夫落入恶人之手出手相救啦,而他们公子旧疾复发,就那么刚好遇上了医术高超的何大夫啦,之后他们公子极为欣赏何大夫的精湛医术,所以强烈希望他能成为庄上常驻的大夫啦,再后来又有种种不得已的理由而担搁了啦……
阿叶连珠炮似地吐了好长一段话,中间还不忘咬点成语叹个气,把村长绕得一愣一愣的,就差没唱两句当说书的了,要不是感觉到后脑勺有杀气……他应该可以编出一个完整的江湖文武传之类的故事。
「这、这样啊……?」村长和他身后一票村民眼神呆滞,显示出阿叶的策略极为成功。
温如水,冷如冰8-6
何泉一边用衣摆擦乾沾湿的双手,一边歉意地向阿叶说道:「抱歉,还让你帮我。」
「小事而已,我习惯了。」挥挥手,阿叶不甚在意地耸了下肩。
他真的习惯了,从来这种杂事都是落在他头上的,左意那家伙占的都是美差,所以当阿叶听到左意说喜欢他,他会有什么感想?他只想揍下去而已,就算要找男的当对象,他也不会找这种少爷型的好不好。
和村人们打过招呼后,何泉就回到了自己的家,虽然他和二娘以及一双弟妹都不算亲,但毕竟是他的家人,身为家里唯一的成年男子,他有必须担负的责任,当然提水也是责任之一。
只是牵连到了阿叶让何泉觉得很不好意思。
两个人出力事情很快地就做完了,但率先踏入家门的何泉见到里面的情景却愣了好一下,直到阿叶出声催促才往旁边让了个位置给他,然后阿叶也跟着愣了。
「洛公子……请喝茶。」一个外貌稍嫌青涩的女孩小心地捧了杯茶水放到桌上,腼腆低下的脸孔却不住地偷瞄着洛越寒。
洛越寒没什么反应,只是瞥了她一眼,但似乎光是这样就足以让那女孩开心不已了。
「如果大哥早点通知我们,或许就可以让洛公子尝尝我最拿手的甜糕了。」女孩绞着袖摆脸颊微红。
让阿叶愣住的是他已经很久没看见过这种景象了,在庄里就不用提,绝对不会有女子试图靠近洛越寒的,若是出外时,凭他那一身冰冷的气息,估计也没多少人敢靠上来。
而何泉愣住则是因为这奇怪的氛围,虽说不亲近,但怎么样也是自家小妹,在他们这样的小村子里,小妹算是出落得特别漂亮的了,打小被村人们宠着,脾气可算不上好,常常为一点小事就哭闹耍性子。
不要说有做过什么甜糕了,她连杯水都没给何泉端过,这种羞怯的少女模样简直是让他瞪大了眼。
更别说二娘还笑吟吟地站在远远那一头,对那边和乐融融的景象感到非常满意似的。
这个……何泉再不知事也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往高处发展不是什么坏事,坏就坏在洛越寒根本只对男人有兴趣,而且偏偏是这种个性,谁知道他会不会一怒之下就……
看到他们俩进来,洛越寒的视线转向了他们,然后起身、离开,丝毫没有要和那女孩搭话的打算。
可何家小妹并不觉得被冷落,反而目光闪亮地看着洛越寒飘然而去的背影。
「呃……那何大夫,晚饭时再请你过来看看,我们公子饮食需要注意的……啊,公子喜欢安静,请一个人过来就可以了。」在洛越寒路过时被冷冷地瞥了一眼,阿叶心领神会地垫后向何泉说道。
当然饮食什么的都是胡编,洛越寒想要某人陪吃饭才是真的,而且还要附旦书不让那一脸很想跟的女孩跟过来,不过这是阿叶自己的猜想附加的就是了,他觉得要是晚饭时何大夫带着何小妹一起出现,他家主子一定会剁了他。
「嗯……」何泉也知道那不是真的,只是他反应就比较慢了,不明白这其中的深意,只是既然是洛越寒的交代,当然也只能应了。
温如水,冷如冰9-1
只是总有人不怎么能领会暗示,看着晚饭的时候要到了,何泉准备动身去马车停放的地方,他家小妹却死赖活赖地非要跟去不可。
何泉很犹豫为难,毕竟阿叶都那么说了,加上洛越寒又是那种个性,万一要是不高兴起来……
可对于这个本来就不是很亲近的小妹何泉是一点办法都没有,说不准她去难道她就不会自己跟了?加上二娘又一直在一边帮劝,希望他能帮妹妹选嫁个好人家下半辈子就不用愁了之类的。
何泉当然知道二娘和小妹在想什么,如果是普通的公子他或许会试一试,可那个人是洛越寒啊……不要说他只喜爱男人,就凭他那漠然的个性就知道,只要他不愿,根本没有人能逼他做任何事。
但就算如此,二娘和小妹也听不进去,眼看着天色逐渐昏黄,何泉又无法让小妹不跟上来,只好先将她带去了。
不过才远远地看见火光,阿叶就先迎了上来,看到在后头探首张望的何家小妹,他的脸孔瞬间扭曲了一下,为什么还是跟来了?他会被埋掉……
「这么晚了怎么还出门?女孩儿家很危险的喔。」不过阿叶台面上还是要客套一下的。
「我、我想我可以帮大哥的忙……」何小妹说得差怯,一双眼睛却直往火光那儿的身影瞧。
「不过我们爷现下情绪不是很好,如果太吵杂……我还是送何姑娘回去吧。」阿叶随便找了个藉口想把这姑娘带走。
开玩笑,有这女人在,他们家主子怎么好对何大夫动手动脚……爷是不在乎啦,不过何大夫肯定不肯的,看看……他家主子带杀气的视线都射过来了,他背后插得满满的眼刀。
「咦?洛公子怎么了?」何家小妹惊呼,「我跟公子聊聊吧。」而且还认为只要自己上前笑语两句,就可以让别人心情好转。
「不不不,我从小就跟在爷身边了,这情况我了解,就是……身体有些不舒服,这时候大家都不要在他耳边吵闹最好,不然他情绪会更糟的。」阿叶侧步一跨就挡住欲上前去的何家小妹,「何大夫你快过去看看吧,我先送何姑娘回去。」
阿叶一边催一个,让他们该往哪走就往哪走,因为他觉得杀气越来越重。
何泉迟疑地走近马车停放的地方,洛越寒冰冷微勾的眼睛早已紧紧锁住他,略带不耐的表情似乎在嫌他来得太晚。
洛越寒他们并没有借宿在村子的人家里,虽然他们人不多,但总是三个大男人,他们这样的小村子房舍都狭小,要找一间人家可以同时容纳他们三个的是有些勉强,而且洛越寒肯定不愿挤的;再来洛家的马车比他们村子里任何一间房都还要舒适,洛越寒根本没有必要去挤他们那些小破房,当然……阿叶和左意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了。
察觉他的目光,何泉连忙将手里捧着的碗盘给放下,这里没有客栈,他们没有地方好买食物,出门在外洛越寒也不是太挑剔,大概也就吃些乾粮和野味当晚餐了,所以何泉就将家里的晚饭给装了些来,虽然只是家常菜……但这么多天的乾粮和野味了,总是能换个口味。
他二娘一听是给洛公子的,不仅一点抱怨也没有,还笑吟吟地直接就将一半的份量拨了出来。
看着何泉忙着盛菜,洛越寒悄悄地移动到他身边,何泉一转头还差点撞进他怀里。
「这个……」何泉小心地递碗,身体却有些僵硬。
虽然有马车挡着,但毕竟是在村子口,靠得这么近,万一有村人看到了……
「……」见他不自在,洛越寒也没有再贴近,只是默默地接过了碗筷。
不过等到洛越寒坚决不肯让何泉回家睡,把人拖上了马车后,他就直接将人搂在怀里一起睡了,鼻尖埋在他的颈窝,手臂环绕着他的腰臀,双腿交缠……没人看到就没关系了吧。
就算知道外头看不到何泉还是有些紧张,而且总是莫名心虚,想着他没有回去,二娘他们不知道会怎么想,可洛越寒缠得紧,何泉不能也不敢挣脱他。
黑暗总是令人升起困意,神志渐渐地模糊,虽然因为就近在村口而不安,但这样的体温和气味却已经渐渐地成为何泉熟悉的东西,不自觉的……
温如水,冷如冰9-2
何泉是被一阵嘈杂声给吵醒的,还没有完全清醒得足以听清内容,只觉得有许多道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努力让自己清醒,睁开眼睛,看见的还是那个拥着他的胸膛,可是对方却一点也不像刚睡醒的样子,而是撑着手臂眯着眸子,冷冽的视线落在车厢门的方向,脸上的表情显得不悦也不耐。
或许是这些天洛越寒都表现得相当温和,虽然何泉还记得他最初见到他的样子,但现下突然看到却觉得非常不习惯,也感觉紧张不安,他为什么生气?
被周围的氛围影响一时不敢动作,何泉只能偷觑着洛越寒的表情,想办法弄清楚现下是什么情形。
「放开我,我只是想要……」本来显得有些模糊不清的声音突然放大了些,让何泉一下子了解了状况。
何泉当然无法从半句话里了解来龙去脉,但这个声音他却很熟悉,那分明是他家小妹的声音啊。
「很抱歉,没有办法……」阻止声随之响起。
虽然外面对话的声音忽大忽小,但还是感受得到争执的感觉,怎么想外头绝对不可能是和乐的景象。
何泉几乎是直觉地就想到是怎么回事,小妹对洛越寒的想法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昨晚被送回去后肯定不会甘心,而阿叶和左意都守在外面,小妹肯定无法越过他们偷溜过来的,所以才会出现争执的场面。
以何泉对自家小妹的了解,她肯定觉得是旁人在阻挠,不然她和洛越寒的距离早就近得不能再近,说不准几天后他们何家就有喜事了……别人其实并不喜欢她这种想法她是不会有的。
何泉不晓得该怎么办,现在马上跳下去拉走他小妹吗?以他家小妹执拗的个性恐怕是说不动她的,更何况她也从来没听过他什么;至于洛越寒,若是平时何泉可能还能跟他提一提什么,现在他情绪明显不好,何泉根本没把握能拦住他……
闹了一下,洛越寒的耐心比想像中还要来得少,几乎是贴着他的何泉才感受到他肌肉绷起,下一瞬间洛越寒就已经坐直身躯表情不善。
洛越寒可不会因为对方是女子而客气,更可况他已经算对她相当容忍了,要不是看在何泉的面子上,洛越寒连靠近都不会让她靠近,现在竟然还敢过来吵闹打扰他和何泉。
「爷、爷……」何泉立刻紧张地爬起来,半拦在洛越寒的身前。
虽然他也会怕,虽然他也觉得自己应该也拦不住他,但何泉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洛越寒对自家小妹出手,而且总觉得他根本不会留情面……
洛越寒垂下视线望向他,眸子微微地眯了起来,和刚才不善的表情有些相似,却又不全然一样。
「呃,寒……我妹妹他……」不晓得为什么,何泉就是直觉地知道洛越寒在意的是什么。
似乎这样就满意了,洛越寒舒展手臂将何泉纳入怀中,然后俯首在他因睡了一宿而露出的肩颈上啃了一口。
何泉一直到他咬上来后才反应过来,只是他啃也啃完了,也不需要有什么反应,虽然有些搞不清楚状况,但至少……洛越寒看起来不再像想出去打人的样子了。
「阿叶,很吵,要烦多久?」洛越寒出声警告,看在怀中何泉的面子上,洛越寒没有针对何家小妹发作,只是倒霉的又是阿叶而已。
马车的窗缝上微微透出蒙蒙地亮光,显示出现在还相当早,即使有早起习惯的洛越寒已经清醒,但却舍不得放开臂弯里温热的躯体,索性拉着人又倒了下去,再次滑进绸被里睡回笼觉。
猛然被拉倒何泉虽然有些惊讶,但并没有太过反抗挣扎,他的心神全放在外面的动静上。
温如水,冷如冰9-3
「唔……」无意识地发出低低的喉音,何泉半垂着眸子看着几乎贴在眼前的冰冷脸孔。
从临川村离开后,洛越寒最近产生的兴趣就是时不时地将唇瓣贴上来交换唾沬,虽然一开始还是不自在而抗拒,但重复发生的事情总是会逐渐习惯,而且除了这个,洛越寒也没有再做出进一步的行为,何泉才没有那么紧绷。
但何泉毕竟是男子,从小的观念里要他轻易接受这种关系是不可能的,可洛越寒在临川村的表现却让何泉对他的印象有些改变了。
明明非常不耐烦,可也是忍着没有发作;就算对小妹的纠缠感到恼怒,却还是因为他的求情而甩手无视;即使洛越寒不认为自己喜欢男子有什么不对,但也顾及着他的想法,没有在众目睽睽之下对他做出什么不寻常的举动;当他摸索着因为被掳走无法赚钱,所以剩下为数不多的银两要给家用时,洛越寒也默不作声地补上了好大一份。
虽然其实洛越寒什么都没有说,虽然或许是何泉自己的错觉也说不定,但……他就是有这种感觉罢了。
就算还是没有办法接受这样不寻常的关系,这样的关系也不是他所能选择的,可何泉原本对洛越寒冷漠无情的印象已经开始改变。
「唔!」突然唇上传来一阵钝痛,将何泉绕了千百转的思绪给拉了回来。
疑惑而茫然地看着与他额头碰额头的洛越寒,何泉的眼中满是不解。
不满他的心不在焉,直到何泉因为突然的刺痛而惊醒过来,眸底重新映入他的身影,洛越寒才满意地抚吻刚刚啃咬的地方。
然后,就是一阵更深入的吮吻,像是几乎掠夺走他全部气息似的。
对于刚刚不过是唇瓣相触轻吮,习惯了后何泉甚至可以恍神无视,但这样过于深入的唾沫交缠则让何泉惊得几乎跳起来,下意识地就要伸手推拒。
单比武力何泉从来不是洛越寒的对手,只见洛越寒轻易地就握住他的手压制于头顶,肆无忌惮地在他口中肆虐。
离开临川村后,这不是何泉第一次遇到,可他很难不恐慌,虽然洛越寒的确是还没有对他做什么,但他就是觉得很危险很危险……
相贴的身躯紧密得可以感受到肌肉的鼓动,洛越寒虽然看起来纤瘦,但毕竟长期习武,贴上来就能明显感受到线条,还是相当有压迫感的。
唇舌间的交缠湿溽绵密,被细细吸吮的舌尖传来阵阵刺麻,口内几乎没有一处不被舔舐过,对这方面相当贫乏的何泉根本无力抵抗,很快地眼底就胧上了一层薄雾。
就算他努力让自己神游物外,但洛越寒总能马上察觉他的心不在焉,接下来就会发动更强的攻势,几次下来,何泉也只能顺从。
很危险,危险的不只是覆在身上的洛越寒,更危险的……是他竟然觉得心慌不安,而不再是单纯的抗拒厌恶。
温如水,冷如冰9-4
被带回了洛季庄,好像回到最初他刚被掳来时的情景,不一样的是,何泉从洛越寒隔壁房住到了洛越寒隔壁床了。
洛越寒似乎有其它的事情要忙,一回来就几乎不见人影,除了习惯性的怪癖非要抱着他睡不可,也没对何泉做出什么逾矩的事。
但后来何泉还是知道洛越寒在处理他们外出时遇到刺客的事。
不过何泉也不是特意去打听,只是这动静实在太大,连待在冬凛院不出的何泉都听到了前方大厅传来的争吵声和一些乒乒乓乓的……打斗声?
虽然听不清确切的内容,但总的来说绝对不是什么愉快的话题。
何泉的个性温和有礼,虽说有个大夫的名,但出身和技艺都不是那么好,没有一般大夫高不可攀的感觉,所以他被迫待在庄里时,和下人们都处得不错。
大庄子处处都有下人奴婢,就算争吵现场也是会有几个倒霉端茶的下侍在的。
据自个说是老天多大的保佑加上身手敏捷才觑空逃出来的阿松,四处小声传道这只能跟你说的秘密,经过三回五转后终于还是传至何泉耳里。
说是洛家长老们年纪一大把野心却不小,见爷一手大权在握,心有不甘,就动了邪念欲下狠手,这样的年岁竟也想与子侄辈夺权,这人心啊实在是……
所幸爷英勇无匹,这样左挡一下右探一下,加上左意和阿叶两位大人助阵,轻松地就制止了这场动乱,当然他们这样在场的下人只能狼狈逃离,不过爷那一整个面无表情肯定是还有馀裕的。
虽然洛越寒也不是多有人缘,但他个性冷淡,只要各自做好各自的事,其它他基本无视,也不会对下人挑什么毛病。
要是换来个大小鸡毛事都要管的老人家当家,那他们这些下人才倒霉了呢,所以他们还是非常支持自家爷的。
这些……是不知道传了几百转的小道消息,而何泉在听这谣言时,远远的就瞥见了洛越寒从长廊的那一端走了过来,无奈他眼前的小厮手舞足蹈述说得太过兴奋,完全没注意到何泉的轻咳抽眼角等暗示……后来听说那小厮被派去扫茅厕了。
洛越寒也不觉得有什么好隐暪何泉的,他只是单纯看那小厮不顺眼,说话好好说让他靠那么近。
不过洛越寒说话一向简洁有力,对于谣言四起的窜位事件只做了如下解释,「菊长老,刺客,烦人。」
……至少何泉知道始作俑者是那个叫菊长老的了。
而完整的来龙去脉,何泉则是去陪伴洛越冰时听他提起的。
这事说是夺权也算,但又不是那么明面意义上的夺权。
菊长老可以说是所有长老里最没欲望野心的,他一辈子都是那样刚正严厉的性格,严厉的要求别人、也严厉的要求自己,所以洛越寒就算觉得他很烦人,也鲜少和他正面冲突,因为菊长老没有错处可挑。
就因为严厉,所以他也异常的古板,对菊长老而言,不论洛越寒事儿做得再好,光是沉溺于男色这一条就不可原谅了。
事实上,菊长老是比较满意洛越冰的,在之前以洛越冰为主、洛越寒为副时,菊长老对洛越寒的行为还能眼不见为净。
现在洛越寒主掌整洛家,却又迟迟不肯成亲只喜爱男色,多年规劝无效,洛越冰的身体状况又不见好转,才让菊长老愤怒而想给这不长进的子侄一点教训,换上一个有大家风范的当家。
错只错在菊长老实在太顽固古板,才会让事情岔成这样。
洛越寒只对男人感兴趣这一点,连他们父母在世时都已经知道了,一开始是很惊吓,不过后来想想,以洛越寒的性子,别让他去残害良家妇女已经是上天保佑了……喜欢男子算什么,男子还比较耐残害吧?
反正,洛家是他们父母辛苦打下来的,直系就他们两兄弟,加上洛越寒洛越冰能力都不差,要易主很难,不过是闹闹罢了。
温如水,冷如冰9-5
虽然还没完全醒来,但思绪已经略略苏醒的何泉还是感受到了身边的动静,挣扎的睁开眸子,何泉首先看到的是藏青色的被褥,和自己放在脸侧的手。
何泉是趴睡的,床铺挡住了他大多的视线,但他还是下意识地抬起眸子透过空隙寻着光亮,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光裸的背脊,正在动作的肌肉延伸出健美的线条,和平时覆着衣袍时有着完全不同的感觉。
晨练结束正在擦净汗湿身体的洛越寒敏锐地察觉到后方的视线,回过身看向铺上眸子只睁开浅浅一条缝,无意识地望着自己的何泉。
一边擦拭身体,一边走向床畔,洛越寒的手指轻划过他的脸,何泉却一点反应也没有,证明他其实并没有清醒。
「还早。」洛越寒的手覆上何泉的脑袋,让本来就不是这个时候起床的何泉继续睡,而且……洛越寒的视线往下瞥,就算被盖得严实,他也知道棉被下的身躯未着寸缕,毕竟是他亲手而为的成果。
脑袋上传来的重量和热度令人感觉安心,早已熟悉这样接触的何泉自然又阖上眼皮沉沉睡去,等何泉又再次醒来时,脑袋里只有一个看见别人裸背的模糊印象,模糊的像是作梦一样。
只是……为什么是男子?
撑直手臂从趴姿坐起,何泉想这样是不是不太妙?虽然因为洛越寒就是不肯让他走,所以他也在洛季庄待上好些年了,但梦见男子……还是个没穿衣袍的男子,这……
看了下自己满是暧昧红痕的胸膛,虽然……洛越寒曾经很努力克制隐忍了一段时间,但那也已经是他最大的努力了,何泉无力阻止,终究还是变成这种关系。
若说在他们相识的最初时,洛越寒只是单靠蛮力强迫,但到后来,洛越寒也是会顾及他的感受的……何泉实在不晓得这算好算坏。
身体上的痛苦是少了,可何泉是这样照着规矩走的个性,若是觉得痛苦他还有个藉口,但现在洛越寒这么顾及他,却让他心里更觉痛苦,道德、礼教、不安,这是不对的行为……
不过几年过去了,何泉才知道,原来良心的遣责也是会麻痹淡化的,虽然他基本上还是不太愿意,但也不能再说是万分痛苦了。
适应环境真是人的本能,那也就算了……梦见未着衣的男子身躯是怎么回事?他已经这么堕落了吗?
「醒了?」没有听到脚步声门就被推了开,只见洛越寒手里拿了个托盘,房门也没开多大的缝就侧身闪了进来。
洛越寒讨厌吵嘈,所以他的院子本来就不会有太多的下人来去,而只要他们完事的隔天早晨,洛越寒就根本不准下人进来他房里,连早膳都是自己亲自端进来的。
可能是洛越寒的体贴,或者只是他的独占欲,但对何泉而言,这确实让他放心不少,比起洛越寒的毫不避讳,何泉还是觉得这不是能够摊在别人眼前的事,若是被人撞见了,他会觉得很难堪……
温如水,冷如冰9-6
「嗯……」何泉一边应道一边张望着寻找着自己的衣袍,衣服从来都不是他自己褪下的……他怎么会知道在哪里。
相反地,做为动手的人,洛越寒倒是很清楚他的衣服落在哪儿,只是他还是拿着干净的衣袍放到床边,然后头也不回地带着另一手的托盘和早膳坐到桌边去。
洛越寒从来就对何泉很感兴趣……尤其是什么都没穿的何泉,只是几年下来,两个人都在磨合妥协,如果何泉是不得不妥协,那洛越寒就是自发性地让步,至于为什么……洛越寒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即使明知道他不晓得看过多少遍,但何泉还是下意识地背过身,在棉被和床帐的隐约遮掩下窸窸窣窣地穿上衣袍。
许久未剪的长发已经垂至臀线,即使何泉的头发较为薄软,可原本光裸的背部在发丝的交掩下被挡去不少,就算是这样,洛越寒还是不太让他剪。
看他一边慌张地穿衣,还不时地被发丝绊两下,就觉得别有一番风情,至少……撑着脸颊盯着他看的洛越寒觉得这样比较好就是了。
洛越寒也没有骚扰他,反正他骚扰的机会多了不差这一时,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的动作,直到何泉确认完全穿好了 欲转过身时,才稍稍别开目光。
知道床帐其实没什么遮掩的效果,偷觑了洛越寒两眼,发现他的视线没有落在自己身上后,何泉才觉得不那么紧张,拉了拉衣摆,探下床准备和他一起用膳。
习惯了,也就自然知晓了,如果不是他身体极其不适,洛越寒一定会等他一道才会吃早膳,即使他很早就起来了。
坐到似乎固定下来的位子上,看了看面前已经摆好的碗筷,何泉觑了他两眼后才迟疑地说道:「……开动吧?」然后见洛越寒颔首,才端起桌上的碗筷。
怎么想也是洛越寒说开动才对,但洛越寒惜字如金,只是直直地盯着他看,刚开始他们对望到饭菜都快凉了还僵在那,何泉也不好夺主位,只好以询问的方式征求他的同意。
不过洛越寒却没有立刻捧碗拾筷,而是伸手探向何泉的领口,替他拉出没理好被压褶在内侧的衣口,收手时似不经意地擦过他的脸颊。
何泉视线垂落,从一开始的闪躲然后抵抗无效后,到现在不好意思地避开目光,何泉都不晓得这样的习惯是好是坏了。
何泉本来就不是擅于找话题闲聊的人,洛越寒更不用说,一阵饭吃下来是吃得寂静无声,不过却也没有哪里不好,或许一开始不是那么情愿,但几年来一直都在一起的他们又有什么好聊的?就算什么都不说,他们也很清楚对方有些什么事……或许何泉对洛越寒是比较不清楚了一点。
「洗澡?」率先默默地用完早膳,放下碗筷的洛越寒询问地看向何泉。
「……嗯。」何泉咀嚼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虽然洛越寒有洗清理过,没有显得那么黏腻难耐,但不彻底洗浴过总是觉得……
「要我帮忙?」洛越寒也总是三不五时地会问上这么一句,面无表情却其实是戏谑的。
「不、不用……」何泉照例慌张抬头。
有一阵子他也觉得这样的问答有点……傻,索性就没有应声,结果他还真的进来「帮忙」了,当然帮忙到最后是什么情况那就……
「好吧。」洛越寒没有纠缠,只是伸手抚去他嘴角的汁渍,重新沉默下来,视线却是一直放在他身上的。
耳根有些熨红的何泉也只能默默地继续吃,与其争执闪躲他的目光,还不如早点吃完……那些事他早就都做过了。
温如水,冷如冰10-1
等何泉洗浴出来后,洛越寒已经不见踪影了,连用完的早膳和凌乱的床铺都收拾得干干净净,这倒不是什么稀罕的事,洛越寒也是有自己的事要做的。
一边将自己打理整齐,何泉一边想着今天要做些什么,为生存而努力曾占去他几乎所有的时间,为了他和小玉儿的未来而奋斗也曾是他的目标,可现在都不需要了。
日子都顾不全的何泉哪有可能培养出什么兴趣爱好,能多得些医书可看就是他少有的期盼了,但那一开始也只是为了更精进自身医术而产生的希望。
一旦空闲下来,有满室的医书可看,不必再单纯为了过日子而汲汲营营,刚开始何泉还觉得充实,毕竟有许多他之前没见过的学识等着他去学习理解,但几年过去了,就算书室越来越大、书籍和各式古卷越来越多,何泉也充实不起来了。
虽然洛越寒不再限制他只能待在冬凛院,可洛季庄再大也是有限,庄子里人又不多,而就算洛越寒同意他出庄,洛季庄可是建在偏离城镇和大道的边远林子里,想要到最近的城镇都得秏上不少时候。
习医或许是为了生活,但到现在也是何泉不可或缺的一部份了,不过就算有满室的医书可看,光看能了解的也不全,重要的仍是亲眼所见,可洛季庄又有多少伤者病患?
想了许久,记起昨天洛越冰对他的邀约,何泉决定今天去他那里看看好了。
洛越冰健谈博学,几乎什么都能做得很好,又耐于教导分享,对于何泉这样除了医术什么都不会的人而言,是很好的启蒙老师,琴棋书画诗歌都是洛越冰带他入门的,虽然可能年纪太长或是他本身就没什么天份,有入门跟没入门其实是没什么差别的……
整好衣袍,何泉就动身准备前往隔壁的夏蝉院,不过才推开房门,他就见到廊道上有个人一手按着腰一手扶着墙作痛苦状,而且一直有喃喃的声音传出,虽然具体听不清,但根据那人满身的黑气来判断,想来应该不会是什么好话的。
「……阿叶?」看不清楚面貌,但能在洛越寒的冬凛院随地作痛苦状的人也就几个,熟悉的身形让何泉马上就认了出来……他的迟疑是针对他的痛苦姿态的。
「何大夫……救我……」阿叶转过头,一脸快升天的模样。
「你受伤了?」身为大夫的使命感马上升起,何泉连忙上前察看。
据说阿叶他们身手算不错,不过因为常常执行危险的任务,虽然不常见,但受伤总是有过几次的,何泉见他表情痛苦,第一个想法就是受伤了。
可他手都还没碰上,阿叶就被人突地往后拉,一时间何泉惊讶,阿叶哀号……
「该死的左意你……」一边哀号一边咒骂,阿叶没回头就知道来者何人,不就是害他腰快痛到断的罪魁祸首,他的一世英名就毁在他手上了。
「呃……」何泉有些不知所措,他原本就不擅长应付这样的类型。
「何大夫他没受伤,只是需要休息。」左意虽然没有情绪,但还是礼节周到的对何泉点头致意。
「滚啦!就是你才……啊啊啊……」阿叶的怒吼在语末变了声调,因为他让人一把横抱了起来。
「放手!该死的你……」阿叶后面是一串听起来骂很多次很熟练的话语,但苦于他现在无力反抗,他也只能用骂的……喔,他还扯了左意的头发。
何泉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直到他们两人进了同一间房,直到他想起来就算阿叶扯他头发,左意也只是低下头任阿叶张牙舞爪,然后再将左意一向对阿叶兴趣浓厚等事连接在一起……当然最后的关键是何泉现在腰际也有些酸痛,何泉终于明白阿叶为何按着腰一脸痛苦了。
他待在这儿都好几年了,左意终于成功达阵,这……可喜可贺?
温如水,冷如冰10-2
今天不晓得是不是日子不好,平时与他关系好的下人们也没有来通风报信,结果让何泉一走进夏蝉院就愣住了,而且还来不及退回去。
「何大夫?」竹长老的口气依旧和气,就像是一般和晚辈招呼的长者,但目光却若有深意地扫视了何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