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大房之嫁(大房之嫁系列之一/出书版)》作者:李葳【完结】 > 大房之嫁.txt

第 5 页

作者:李葳 当前章节:14705 字 更新时间:2026-6-9 15:48

萧证一哂,腹中失笑。若是董小羽知道自己放在胸口,宝贝地温着的是别人的××印记,准是暴跳如雷。

「你当真知道那是什么?」

他的嘲弄,让董小羽狐疑了一会儿,但她很快地振作道:「当然知道。」

其实萧证只要逼她说出那是什么,要戳破她的莫名自信并不难。但后来想想,还是别惹恼她,万一她恼羞成怒,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那玩意儿只对一个人有威胁的效果,那人不是我。你想用来对付我,恐怕还得再想想。」总之,试着要她交出。

「要是我拿给邬总管呢?」

眉心一动。

「我看到了。」董小羽这才掀开底牌道:「你这方帕掉下来的过程。」

变了脸色。萧证第一个想到的是,糟糕,冬生若是知道这件事,往后绝对不肯再和自己单独待在花园里……那日的事,只能永存回忆了吗?

「我也早知道了。呵呵,性好男色,才是萧大少爷对我们这些姑娘家没兴趣的真理由。」

不是「性好男色」,而是「性好邬冬生」。在萧证眼中,冬生是唯一不能以男或女来区别喜好的生物,也是唯一无二的独特生物。

让我猜猜。萧证心想,接下来董大千金会说出什么话呢?你要娶我为妻吗?

「不必担心,我对这种事看得很开,不会说出那种不许纳妾、不许淫游等等杀风景的话。你喜好男色,我也喜好,咱们这不就找到了共通的兴趣?所以你正房之妻的宝座,非我董小羽莫属。」

虽不中,亦不远矣。

萧证知道,今日自己是不可能拿回那条方帕的。董小羽一定会死守着它,宛如守着萧家大少奶奶的地位不放。

多说无益,久留无用,萧证挥了挥空袖,招呼也不打一声,转身走了。

董小羽呼呼地笑着。

「没关系,爱耍小脾气、耍小性子是大少爷的特权。奴家不觉得被冒犯,您想怎么气我都无所谓,反正明日过后你我注定得共度到白头。」

想吐气扬眉,全靠这一役了。

来参加赏花宴的时候,董小羽在萧证身上寄予了高度的厚望。

一来,听说他傻傻的——不是刚好吗?傻子又富有,等同听话的金山、银山,对爱挥霍无度的她,是再好不过的对象。

二来,她本来早觉悟了,等媒婆介绍婚事,自己一辈子嫁不掉。好不容易,这回有个傻子大开相亲之门,她不把握这良机,更待何时?

在老家地盘上,只要提起美女,众人立刻想起董氏姊妹花——每次前往神殿上香朝拜,不知吸引多少男子的爱慕眼光,大家都倾倒在她们楚楚可怜的薄柳之姿下,隔日就是大批媒婆上门的景况。

可是,她只能看着姊妹们一个个地出阁,因为没半个媒婆是来向她提亲的。

太过富态。媒婆们异口同声地这么说。男人总喜欢小鸟依人的姑娘,您家千金却是只大鵰。得有个巨人壮汉,才配得上她。

真是天大的羞辱,娘亲气得说她是「家门之耻」。

那段日子她痛不欲生,只能不停地吃、吃、吃来降低心中的痛楚,而将她从地狱日子里拯救出来的,就是赏花宴的请帖。

家里没人期待她会被看上,更没人期待她飞上枝头当凤凰,可是她向自己发誓,她会用那些姊妹没有的东西——一个精明的脑袋——攀上这门亲事给他们看。

呵呵,这下子谁才是「家门之耻」?

迎接娘娘大驾光临是件非比寻常的大事。五花八门的繁琐准备工作,似乎怎么准备,都嫌不够周全,就怕挂一漏万。

到最后,冬生不得不承认「这是小的的准备极限」、「再有不周全,那是小的能力不足」,不再执着于「尽善尽美」四字。

他结束一日的活儿,返回「鹰之屋」时,巡更锣响,已近子夜。

「少爷,您还没睡?」

在寝榻不见证少爷人影,冬生于是屋子里外找了一圈。结果披着薄衫、迎着夜风的萧证,人坐在屋外露台上,持着小酒杯独酌赏星。

回头见到他,萧证揶揄地说:「少了暖床的,我腿冷,睡不着。」

一向早睡的少爷,等自己等到这时辰?冬生愧疚地嗫嚅道:「明儿个是大日子,小的实在有做不完的活——」

「冬生。」他打断他。

「是!」

「斟酒。」双眸含笑地举杯。

「……是。」

放松下来的冬生,坐到了证的身旁,捧起冰镇过的银酒壶,徐徐地替他的玉杯注入透明的水酒。

瞬间,发酵过的浓郁陈年酒香,气味扑鼻。

萧证将酒一口吞入口中,即凑到了冬生的唇畔等待,等着冬生主动靠过来。

这种故意要冬生易被动为主动的举动,让冬生接也不是,不接也……可是在「少爷的面子」和「自己的矜持」间,他还是选择牺牲后者地接了,因为不想萧证一整夜含着酒。

冬生的嘴一覆过去,萧证旋即将吞入的酒挟着暖舌,移入他的口中。「咕噜」、咕噜」地,略带冷冽的琼浆,一下子就渗入口唇的黏膜,没有火却滚烫地烧灼到喉咙里,让冬生不禁呛了呛,呛出了泪。

「都洒出了,真可惜。」

说着,萧证抬起他的下颚,宛如稚子吸吮着汤汁般,啧啧地从他潮湿的颚角,舔吮到唇角。

「嗯……嗯……」

然后有着酒味的舌再次伸进口内,舌叶与舌叶、舌叶与内襞、舌叶与口盖……所到之处无不留下淫靡颤栗。

萧证吻得越深,冬生的气息越紊乱,当冬生意识到时,自己整个人已经躺倒在露台上,但是萧证并没有进一步的举动,只是瞅着冬生,直到他双颊不知是因酒力或害羞而发烫。

「我迎娶妻室,你真的无所谓?」

冬生没想到会突然面临这样的难题。少爷希望他怎样回答?

「也许那女人会视你为眼中钉。处处刁难你。」

嗯,不是没可能。

「我对你所做的这些事,也会对她做。你可以看着我亲她、搂她,再替我们收拾弄乱的床榻,清洗我和她睡过的被褥吗?」

这些形容,的确让那场景鲜活了起来。可是冬生仍然不懂,萧证希望自己说些什么?

「不要去想,我要听什么。那是你的坏毛病,冬生。」萧证的十指,深深扣入了他肩膀的软肉内,一脸渴知地问道:「告诉我,你在想些什么。」

冬生心里一直是证少爷,接着是萧府上下的事,爹与娘的事。每日光是这些事,就够他忙的了。

「您在担心小的以后和『大少奶奶』处不来吗?小的随时可以退出。」

他一直觉得「男宠」的这份活儿,对自己是难以负荷之重,自己无法胜任。经过这阵子的试行,冬生觉得萧证应该也有同感。

——宠人,受宠之人,不是柔弱无助、就是美丽而能勾起他人的保护欲,脆弱得需要小心翼翼的爱护,在宠爱底下会散发出越来越迷人的魅力。

反观他,一不柔弱,二不无助,三不美,完全不适用宠人该有的条件。

「退出?不做男宠?你吗?」

不料萧证哈哈大笑,由上方俯瞰着冬生,道:「真有脸说。难道还要我再用朱泥涂在你那淫荡的洞口,再拓一次方帕,你才会知道自己是不折不扣的男宠命吗?天底下没有比你更称职的男宠了。你做总管是京城第一,做男宠是天下第一。」

潮红着耳后根,冬生咬着唇,逃开了眼,那是自己不愿再提的禁忌回忆。

因为,即使随着时间的流逝,离那日的种种越来越远,只要一想起那日的「教训」,麻痒感触又从下腹升起。

「想起来了吗?」揶揄着。

哈啊、啊嗯嗯……

想掩住耳朵,不去听的媚声。那是在向男人招手、要男人快点注意到自己,想要男人想要到痴狂的……妩媚求欢声。

「水气多到连眼睛都湿湿的了,是不是那里也湿了?」

男人的手一路由平坦的小腹向下滑,冬生出手试图阻止,但拉不开,最后掌心停摆在明确鼓起的地方。

冬生可以感觉到自己没节操的器官在跳动着、在茁壮着。

「果然……」揉弄着,衣料摩擦间,隐约可感受到水分所吸附的部分。「不是男宠?」男人弯起了唇,收手。

可是冬生悸痛的器官,一点也没有「收」的现象。

「明日是萧府的大日子,萧府的堂堂大总管要是因为纵欲过度,腰杆儿打不直,没办法下床——场面会有多混乱,可想而知。」他悠哉地看着冬生说:「今夜,你说该怎么办呢?想或不想发生那种事,端看你一念之间。」

冬生万万不能允许此事发生地摇着头,以眼神求着萧证。

这不是老爷的颜面问题,也不是自己的总管职位保不保得住的问题。皇后娘娘少有的莅临却招待不周,这是攸关萧家和萧证未来前途的大问题。

「不想?」

拚命点头。

「那你就必须说服我相信,你没忘记那一夜,自己是怎样承诺会做我的男宠。要是再说出想离开、退出之类的蠢话,我可不管是皇帝老子或皇后娘娘来访,会将你绑在床上从头到尾再教一次。」

胆怯地一缩肩膀,冬生绷着紧张的神情。自己要怎样说服?

「在这儿,脱下身上所有的衣服。」

只好照着他的话,冬生坐起身,窸窸窣窣地宽衣。

「立起你的膝……不对,要打开来……要让你的主子,能够看得见你最得宠的部位。」

冬生瞪大了眼。

「怎么?不快点照做,就不给你说服的机会了。」

一次、两次地,试着自己掰开自己的双膝,但是一想到萧证正灼灼注视着,冬生内心的矜持与责任感不禁进行着天人交战。

「冬生。」主人威权地呼唤。

呜呜……冬生豁了出去,咬紧牙关地将自己的腿儿打开。

在微冷风中,冷缩而起的双珠看来分外可爱。半抬头而起的分身前端,则闪烁着潮湿的水气。

男人的眼神不只驻留在上方,还往腿间更内侧、更隐密的部分……

「只是这样而已吗?应该不只吧?你最受我宠爱的地方,还有一个,我看不到。」

迟疑地,冬生半往后躺,边抬起下半身,将那儿挺出——羞耻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这样,可以了吗?希望能快点结束,冬生的眼神不时地飘向萧证。

温柔又似恶鬼的微笑,浮上男人的唇角。

「结束?才刚暖过身而已。要是你觉得冷,这儿有一整壶的酒可以让你慢慢享用……对了!」

萧证忽然想到什么似的,举起酒壶。「刚刚你替我斟了酒,轮到我回给你了。好好地品尝我替你倒的酒……冬生。」

他手一歪,倾斜的壶口流泄出一道透明细水柱,直灌在冬生的身上,哗啦啦啦地,不停地从他小腹的肚脐眼窝满溢了出来。

「少爷!」您这是在做什么!

「快喝吧。」

这酒都从他身上流洒到地上了,要怎么喝?

萧证笑着握住了冬生的一手,一根根移动他的手指头,拉到他该摆放的位置,操纵着傀儡般地一步步指导着他。

「喏,像这样子握住,上下搓动……混合着美酒的顶级佳酿不就出来了吗……」

被迫自己套弄着硬挺,远比被迫在人前裸舞更羞耻。理智因为淫乐快感而舒服地扭动着的腰臀,感到备受耻辱。奈何远超过理性的野兽本性驱使下,冬生受羞耻心鞭挞的身子,径自追逐着更多的快感,怎样都停不下来。

「啊嗯……嗯……不……」

萧证不满足于此。

当冬生的手指沾满了酒与精水的混合物后,萧证拉着他往臀间蠢蠢收放的秘蕾前进。

「只是要喂给底下的小嘴吃的时候,要小心。别看那张小嘴很挑食,实际上它更贪吃,常常一把我的指头吃进去,就迟迟不放开,还一直往里面吞呢……」

压在冬生的拇指上头,让他自己在收缩蠢动的花芯上按压着。

「不要……啊嗯……」

摇晃着脑袋,初次接触到这种状况下的自身肛蕾,一种异样魔物附身于此的怪异感受,让冬生招架不住。

如同萧证说的,蠢动的花瓣彷佛有生命般,吸住了自己的指头,不过是稍微在边缘碰触,光滑柔软的内襞在收合之间,就把指头诱往深处。同时指头所刺激出来的快感,又直接穿透了他。

「假使你能自己靠着这里,让前面射出来的话,今日的『活儿』就到此结束,冬生。」

透过迷离的泪眼,冬生在快感与苦闷的夹缝间,试着捉住萧证的语意。

「万一……没有?」

俊魅的脸咧嘴一笑,森森白牙似乎在预告着,失去自我求生的本事,没有逃跑力气的猎物,自是落得被生吞活剥的下场。

照规矩,皇后懿驾出巡,无论旅途是远或近,排场浩浩荡荡不在话下,森严警卫与戒护更是非同小可。

寻常小老百姓,别说是想看热闹了,只要一不小心闯进了封闭的街道,就是犯跸之过,轻则罚金,重则断腿。所以即使知道皇后将打哪儿经过,谁也不敢贸然地就为看一眼人上人的大贵人而冒险等候。

这种时候,只有极少数获得恩宠的人家享有特权,能够在不妨碍懿驾行进队伍的路旁跪迎叩送,哪怕磕着头,所能看到的仅是一片黄沙,对天隼皇朝的子民而言,这已经是天大的荣幸。

也怪不得此刻萧府上上下下,会为了懿驾到来的晌午时刻,自天刚亮就进入混乱战况中。

各房的夫人、小姐、少爷,无不尽全力将自己打扮得尽善尽美。

宫中派遣的御厨,在后苑的一角架起了巨大的棚帐,设起临时的御膳区,早早开始为皇后的餐点单独作准备。

想要和御厨互别苗头的萧家大厨,不甘示弱地从天色尚暗便杀鸡宰羊,为了要以民间的山珍海味挑动皇族的味蕾而燃烧着旺盛的斗志。

到处巡视状况的冬生,眼睛所见之处,所看到的人,几乎无一不是欠缺冷静,就是早已冲昏了头的丧失自我。不过在此刻,给主子多余的意见也无济于事,顺其自然或许是最好的。

「总管,不好了,内务官说这种杯子不行……」

冬生叹息。

迎接皇后娘娘的时间越接近,相信这种突发的小问题便越多,所以今日无论如何都得强打起精神,一时都不可松懈地度过。

「恭迎懿驾——」

萧炎为首,带着妻妾儿女在大宅门外跪接马拉的凤轿。轿子并不在门口停下,而是直接进入了府内主屋前方的空地。

紧接着,漫长的队伍按照各自分配的位置,散在萧府各处,或是环绕着萧府外墙作警戒。

待外界一切安排妥当,轿内的皇后方于贴身女官的搀扶下,步出。

「臣萧炎,与妻儿一同,向皇后娘娘跪安,愿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萧炎一跪下,身后叮叮当当、窸窸窣窣,一片密密麻麻跪下的人,便将宽广的大厅塞得满满的。

踩着莲翘高鞋,皇后娘娘坐上内侍官们抬来的銮椅,道:「免礼,平身。」

「多谢娘娘。」

「许久不见,萧大哥的屋子还是一样气派。后面的湖中小屋还在吗?哀家一直很想找机会再重游。」先是闲聊了两句。

「禀娘娘,小屋一直在,为了您再度光临,小的每日都派人去打扫。」

「是吗?那等会儿,哀家定要过去瞧瞧。」一个转头,皇后在人群里面寻找着。「原来你躲在那儿呀!证小子,快过来!」

人群自动让路到两侧,留下中央的通道,让挺拔男子能够以最快的动作来到皇后跟前。

「娘娘好。」

萧证身着天蓝水缎的长袍,白绸腰缀,简单又不造作地凸显出俊美无俦的容貌。只是那煦阳笑脸缺了威风,多了点懒散。

「你的病怎么样了呢?」

「谢谢娘娘关心,小侄已经全部都好了。」展开双臂,故意在娘娘面前转了个圈。「不信,您瞧?」

「证儿!」萧炎对这轻佻举止蹙起了眉。

「呵呵,无妨、无妨,能活蹦乱跳是最好的了!来,哀家还有好多话要问你,过来。」

皇后将萧证拉到身边叙话。

一直在大厅与后房衔接处观察状况的冬生,走到萧炎身畔。

「老爷,牡丹亭那儿的筵席已经备好。随时可以请娘娘移驾到那儿。」

「知道了。」

萧炎等到娘娘与儿子讲话告一段落后,上前请示道:「娘娘,今日外面风和日丽,小的在牡丹亭为您摆了桌水酒,还排了个戏班子表演。我看咱们是不是要移到那儿去?」

皇后颔首道:「哀家客随主便,只要让萧证这孩子陪在哀家身侧就好。」

「是、是,那当然。」

萧炎擦了擦汗水。唉,他实在不知道萧证这孩子哪来的好人缘,能让皇后娘娘这般喜爱。往往他担心萧证会不会傻里傻气地冒犯皇威的时候,娘娘都是一笑置之地原谅了他。

但是娘娘不怪罪萧证,不代表自己就安然无恙,萧炎一向谨记着这一点。所以关于萧证的婚事,萧炎比儿子还紧张。毕竟是皇后娘娘亲口交代的,绝不能出半点差池。

「娘娘,这边请。」

一会儿到了牡丹亭,萧炎心想那两位一胖一高的姑娘(至于那个小不点实在与我萧家太不登对,根本不必考虑),其中一位若能讨得娘娘欢心,那证儿的婚事亦大势底定,自己就可摆脱这重责大任了。

萧炎只盼娘娘不会嫌自己动作太慢、太晚就好。

人未到牡丹亭,一阵阵幽香已随风飘散。待人走到了牡丹亭,迎面而来的是一团团、一簇簇怒放的、万紫千红的花海。

「哇……」

情不自禁的,在这般梦幻美景下,如小姑娘家似的,皇后定着大眼赞叹。

「好个绝景,竟弄来了这么多的仙丹花。哀家三日前才决定要到这儿来,这是怎么办到的?」

见到四处搜罗来的几百盆花,讨得娘娘凤心大悦,萧炎在心中直呼幸好自己犹豫一番后,还是决定准了这笔开销,这钱花得值得。

「娘娘您喜欢就好。」

「这是萧大哥您安排的吗?」

萧炎的「欸」才出口,已经被儿子的「这是邬总管连夜给娘娘布置的。他若能亲耳听到您的赞美,不知会有多开心。因为这些花除了美,还另有意涵呢!」给戳破了底。

「喔,里面藏什么意涵?」萧证的话,彻底挑起了皇后的好奇心。

萧证葫芦里卖药地一笑,道:「让我讲,不如让他自己讲。请娘娘召邬总管一见,亲自问他吧。」

「呵,怎么哀家有种中了计谋的错觉?」

「娘娘说是错觉,那肯定是错觉没错。」

「你这小贼肆!」娘娘掩嘴呵呵笑道:「也罢,召就召。你这样处心积虑要我见,哀家就见。见你这袖里乾坤,藏什么戏法。」

本来没有计划谒见皇后——按那些列队想见皇后娘娘的人数看来,也见不到的冬生,临时被召见,只好就着一身平素常穿的朴实灰袍,整了整发,来到牡丹亭跪见。

「你就是萧家总管?」

「是,小的是总管邬冬生。」

「头抬起来,哀家有话问你。」

虽然可以感觉到皇后打量的目光,冬生仍不急不缓地将视线由地面平抬到娘娘的膝盖高度,维持不直视娘娘的礼数。

「娘娘请问,小的知无不言。」

「告诉哀家,证小子说这些仙丹花另有意涵,是指什么?」

「启禀娘娘,小的惶恐,小的不过是借用俚俗之语,讨点喜气罢了,不到证少爷口中的『意涵』那么伟大。」他不知道证少爷说了什么,自己只是前晚顺口提了提,想在牡丹亭内满置仙丹花的理由。

「俚俗之语更好。哀家出来走动,就是想多了解民情。你说吧。」

「是。」冬生不敢再推却,道:「一是娘娘如仙人降凡,赐丹妙药予我,有如仙丹花仙临人界。二来仙丹花在一部分地方,也有招子花之称,想藉此祈求娘娘多子多孙多福气。三为花形圆圆满满、团团圆圆,寓意事情完满顺利,娘娘此趟出巡能心想事成。」

皇后沉默了好一会儿,冬生希望不是自己说错了什么。

「……嗯,听过你解释,这仙丹花显得更摇曳生姿,更美了。」片刻后娘娘满意地说:「哀家非常喜欢你这安排,邬总管。京城第一总管,并非浪得虚名。」

冬生鼻腔里有股酸酸的水气。「叩谢娘娘惠赐金言,小的担待不起。」

「哀家期待你继续为萧家好生努力。去吧。」

冬生伏身告退,离开牡丹亭的时候,恰巧听到皇后道——

「比起总管,哀家有更想要你介绍给我认识的人,证小子。你应该不会跟哀家装傻,说你不知道吧?」

蓦地,冬生胸口有丝隐痛。

无论总管或男宠,自己的身份终究是上不了台面的奴才,无法在那牡丹亭里与少爷平起平坐。

——我这是怎么了?以前我不会在乎这种事的。

冬生急急离开。

「这位是司乔春、这位是董小羽和孙雅。」

萧证所谓的引见,竟只有简单替她们介绍了名,就结束了。

皇后叹口气,这孩子即使长大了还是像小时一样,只对星星和发呆有兴趣,对姑娘家还是冷感吗?

「小女见过皇后娘娘」、「……跟您问安」、「……问好」三人各自报名,各自说道。

皇后也趁这时打量,却有些失望。该怎么说呢?每个都缺了点什么。

第一个娇小、有点太年轻的姑娘,温厚却欠缺大方。

第二个富态的姑娘,活泼欠缺气质。

第三个下巴抬得高高的姑娘,气质有了却没有生气,死气沉沉。

倘若三人能打破,重新融成一个,或许会更适合证小子。能再增添点姿色,就更好了。

皇后忽地想到刚刚下去的总管——就男人而言,有张过分漂亮的脸蛋,和一双太过水波荡漾的眼。但,他若是个女儿身,皇后会立刻要证儿将她迎娶过门,靠她细心的手腕,想必会成为很有帮夫运的大房媳妇儿。

真要从这里面给证儿挑一个……皇后瞅着面前三名姑娘,暗暗叹息。

「让哀家猜猜,这里面哪一个是证儿你中意的呢?」

没想到萧证等也不等,斩钉截铁地道:「司乔小姐。」

不必说,三名姑娘很错愕,连皇后娘娘也不免露出意外之色。

萧炎在自己面前口口声声地说「证儿迟迟不表示他喜欢谁,到现在还没能决定娶谁」,怎么现在一下子证儿就挑好了?

「我最中意司乔小姐,她是位不可多得的伴侣,娶到她的公子,会是天下少数的幸运儿之一。」

娶到她?怎么一副自己并不会娶她的样子?皇后不解。

「即使我想娶……司乔小姐,你愿意嫁我为妻吗?」萧证当众求婚。

皇后兴趣盎然地等着看那名有点胆怯、微缩着肩膀的姑娘作出决定。

「……多谢萧少爷的好意。我……不想嫁。」

众皆哗然。

难道萧家第一长公子的身价,已经低落到连十六岁的穷酸贵族姑娘都看不上的程度?前不久的赏花宴之际,萧证可是百来位千金争相抢夺的夫婿人选啊!究竟发生什么事,竟让评价一落千丈?

「哀家可以问为什么吗?证儿哪里不好?」见萧证不打算开口,皇后只好替他代问。

司乔春摇着头。

「萧少爷很好,是个大好人。小女想和少爷成为一辈子的朋友,只是不想成为少爷的夫人。

「因为小女在萧家待的这段日子,深深地体会何谓『豪门一入深似海』。这儿与小女生长的家,差太多了,小女没有自信能成为这样一大宅子的女主人。还有,再也不想被人丢进冰窖了。」

「喝」地倒抽口气,皇后不忍、心疼地说:「哀家似乎听见了匪夷所思的事。萧炎,是谁将人丢进冰窖内?你怎么一个字也没跟哀家提?」

「不,这件事其实也是出乎我们意料……」擦着冷汗,萧炎呐呐地说:「因为不想惊扰到皇后娘娘,幸好也无人受重伤,我才认为不必一一向您报告。」

轻一拍案。「一五一十地说给哀家听。」

「是!」

片刻之后——

掌握来龙去脉后,皇后叹原来小姑娘身上发生过这样的事。

皇后可以说并不觉得奇怪,因为这种事在宫中是司空见惯了。登上后宫之顶以来,她不止一次身陷危机,被人扯后腿、被下药毒害,甚至差点受到政变迫害。这些全是出自嫉妒或野心勃勃的妃嫔、外戚所设计。

「听说你的家族过着并不富裕的生活,不曾遭人谋害,可能会被吓到吧?不过……其实这不是非常罕见的事,想坐在人人梦想能登上的高位,你就得接受被众人羡慕、嫉妒或陷害的麻烦。这是谁都得付出的代价,哀家也经历过这一遭。」

言下之意,是要她再想想。

「启禀娘娘,今日要小女为理想而死,小女死而无憾。但小女已经明白,萧家并不是小女该葬身之处,小女才选择离开。」

看样子,她心意已决。

「真的好吗?原本你有机会大幅改善家族的生活,你的爹娘也正在等你的好消息吧?」

「依附着大树,不如将自己变成大树。」笼罩脸上的乌云散去,一片豁然开朗的表情,司乔春抬脸说:「小女不想再依赖姻缘,我想……到皇宫去……想靠着做女官,自己攒钱给爹娘。」

呵,这倒新鲜!有些姑娘恐怕一辈子也没有自食其力的念头。

「想进宫并非难事,可是真的好吗?里面有许多不为外人道,不知比你在这儿见识到的,要残酷、凶狠多少倍的事时而发生,你能受得住吗?」

司乔春深深地叩首。「小女会努力。」

「那让哀家看看,能给你作怎样的安排,你跪安吧。」

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她高兴地叩首回到自己的位子上,还睇见了萧证无声地说了句「恭喜」。

「证儿,司乔小姐不嫁你。你有打算由这两位中择一吗?」皇后才一指,跪在前方的董小羽立刻一副兴冲冲、等不及想扑上来的样子。

萧证摇了摇头,道:「一直谈论我的婚事,娘娘也累了。何不休息一下,看场戏吧?」

皇后欣然答应这提议,边享用糕点瓜果甜品,边喝杯香茶,等着欣赏。

前方戏台子的厚重帘幕拉开,戏热热闹闹地开场——

故事第一幕由一场赏花宴开始。主角花旦受邀到大宅子作客,在一场赏花宴上,与男小生相谈甚欢,两人私定终身。

第二幕是由老是在花旦身畔干扰、欺负的三名彩旦开始演。

「听我说、听我说分明……」

富态的彩旦挺着圆滚身子,对着另外两名彩旦不停说着花旦的坏话。

从花旦是狐狸精转世,如何拐骗男小生,排挤他人,说到花旦背后作法诅咒,才使得男小生对她们爱理不睬。

「咱还能饶了她吗?你们今日不杀她,另日就会被她害惨……」

「你说的是真的吗?」

「千真万确!」

富态彩旦还取出了一包药唆使两人下毒。两人最初犹豫不决,富态彩旦于是日夜不分地在她俩耳边说「不会被发现」、「只是给个教训」、「那丫头不能留」之类的话语,直说没有了她,男小生就会重回她们身畔。两人忍受不住这番诱惑……

——帘幕暂时拉起,中场休息。

「呵呵,挺有意思的戏,怎么才进入高潮,就休息了?」

「很高兴娘娘您喜欢。」

萧证一个转头,对董小羽微笑说道:「董姑娘您喜不喜欢?」

董小羽瞪着双大眼,神情恍似厉鬼上身。

「董姑娘?」

「……小女……」

逼不得已地开口。「觉得这戏不怎么样。旦角差劲,特别是彩旦演得糟透了。」

「在下亦有同感!」萧证一个拍掌叫好。「不愧是董姑娘,立刻就看穿那蹩脚的演技。到底是演过正角的人,和临时搭上顶替的姑娘,等级截然不同。」

董小羽脸色发白,一颤。

「不如等会儿重新开幕,你上去演吧?剧情你不很熟悉吗?因为已经在现实之中演练过一次了。」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才不……」

这时唰地两道人影从舞台上冲了下来,宫廷护卫们立刻守住娘娘,但两名彩旦的目标是董小羽。她们一左一右地拉着董小羽的手臂,不知在她耳畔说了什么。董小羽一个腿软,硬生生被她们带往戏台上去。

「不——不要!放开——」

她一边挣扎着,一边吼叫着。「我什么也没有做!我没有在她喝的茶、吃的东西里下药,也不是我把她推进冰窖的!都是你们两个做的……放开我!」

台子上的三人,看不出是在演打打闹闹的戏,或是真的打打闹闹。

皇后娘娘远观着这骚动,蹙起眉。

无论这姑娘做了什么,她都不适宜做萧证的妻子,太不妥当了。

连续挨了好几个巴掌后,董小羽哭哭啼啼地说:「你们要我怎样?好,我承认迷药是我买的,是我给的,其它我什么都没有做!」

「董姑娘……」司乔春失望地起身。「你也和……她们一样?」

「哈哈哈哈」地,董小羽抛弃了面具,道:「我和她们不一样,我比她们聪明多了!我才是最该成为萧家大少奶奶的人,可是你毁了一切!你演的这出烂戏,会换得什么苦果,你自己知道!我要全部抖出来,你这只爱男——呜呜呜呜!」

她还未及说完话,又被舞台上的人拖到舞台后方,下台一鞠躬。

「皇后娘娘,我为这短暂的难看插曲向您致歉,现在一切已经结束了,咱们重新观赏第三幕吧?」

「哼,难看?哪里,演得可是精彩了。」

皇后好气又好笑地抄起手边的象牙雕花小扇,敲了敲萧证的额头。

「只有你这大胆兔惠子,敢将哀家欣赏的戏变为你教训人的地方,哀家还在中插了一角。」

「您不喜欢,我保证不会有第二次了。」

「呵呵,谁说不喜欢了?只是说你太大胆,幸好今日是哀家坐在这儿,才能容忍你的任性呢!」

萧证率性一笑。

申时一到,皇后娘娘的座驾按照预定的时间,即将启程。

重演一次上午浩浩荡荡的阵仗,不同的是此次送行的,只有萧证与萧炎父子俩——这是应娘娘所求。

「我可不想看到一堆哭哭啼啼的脸,就你们两父子送我就好了。」她说。

所以现在他们各站座轿一方。

「结果今日还是没能决定证儿妻子的人选,对不住了,萧大哥。」

皇后娘娘非常遗憾,此行的最终目的还是没达成。一位姑娘想当宫女,一位姑娘……中途离席,最后的孙家姑娘前一刻还趾高气昂,下一刻却哭丧着脸对她说「娘娘,一山不容二虎,小女无法容忍与人共事一夫。」便自行离开了。

「不、不、不,娘娘大驾光临,小的已感非常荣幸!」

皇后跟着唤来萧证,道:「这次相亲的结果虽不好,还有下次,哀家不会放弃让你成家立业的念头,将萧家香火代代传承下去。」

「谢谢娘娘的厚爱。」

一顿,他靠近了皇后的耳畔道:「但是请娘娘高抬贵手,别再要小的成亲了,其实小的已经悄悄成亲了。」

皇后蹙起眉。「这可不是能乱开玩笑的。」

一咧嘴。「与我成亲之人,并不知道我已经把他视为我的『妻室』,但我俩如今过着与一般夫妻无异,如胶似漆的恩爱生活。」

「那怎么不带给哀家瞧?」

萧证大胆地直视皇后,神秘一笑。「您瞧过了。」

「胡说,哀家见——」说也奇怪,一日下来,皇后接见的人没有成千也有上百,但一下子她脑海中便浮现了个人物。「是他?!」

萧证含笑道:「请您取回成命。再让我爹押着我相亲,小的会离家出走。」

对象竟是他,皇后摇头一叹。「兹事体大,哀家不能马上答应你。但……我答应你会考虑。」

「小的叩谢娘娘成全。」

前导的阵仗已经走得差不多,随行女官放下了座轿的帘门。「起驾!」

萧家父子俩并肩目送着皇后娘娘离开。

「等会儿到我书斋来,我们父子该有一番长谈了。」直到轿子的背影已经看不到了,萧炎说道。

「是,父亲大人。」犹自微笑的萧证,则显得心满意足。

见到他这模样,萧炎更是大大地哼了一声,自己可是对事态的发展非常、极度的不满!

过去自己实在太宠这孩子了,但从今天起,他会洗心革面,绝对不让这孩子再搞出像今天这样阳奉阴违的好事!

短短的一、两个月内,接二连三发生了太多事,当一切归于平静之际,冬生才发现,大地已经渐渐染上金红的秋意。

就连皇后娘娘出巡,感觉彷佛昨日才过,转眼竟是一个月前的事了。

所以当冬生接到这封由宫内信差送来的信,抢在怀念、思念等情绪浮现之前,他最先感叹的是光阴的飞逝。

「阿春捎来了信,说她已经顺利到宫内,由最下级的宫女司使做起。」

故意在萧证的脸上挥动信纸,骚乱他的呼息。

可是闭着眼,枕在冬生腿上的男人,说不睁开眼就是不睁开眼,仅是懒洋洋地轻哼了哼。

「你得给她回个信。」

「麻烦,不必。」

「你们不是朋友吗?」微怒。

「所以才不用。」睁开一眼,觑着冬生的琉璃黑瞳。「但是你给我个好处的话,我也不是不能商量。」

这是什么样的世界?理亏的比理直气壮的还要霸道。「您信不信,小的可以随时把您从船上推下去。」

「呵呵,鱼水之欢不必一定得在水里,你何必急呢!」

幸好日已落西山,自己脸上的红晕可以辩称是夕阳的错。

「……要什么好处?」有些不甘不愿,冬生只能说服自己,听听无妨。

「现在就要你宽衣解带……你一定不肯吧?」睇笑。

「你忘了上回林子里的教训吗?」

萧证事后还是得乖乖向冬生坦承,那「东西」被人捡走了。

从以前到现在,自己贴身之物只要有什么不见了,冬生一向是比他这个当事人更早一步察觉。既然纸包不住火,不如快快承认,快快受罚,来得痛快直接。

「我没忘。」

因为他和冬生订的男宠誓约里面,又多了一条「严禁野合」。

「哼!」地,冬生双手抱胸地说:「少爷脑子里打什么鬼主意,谁不知道?你是想说,咱们在水上,不在草里,就不算野合。」

萧证微挑起唇,揶揄地说:「喔,你不说我还真没想到呢!呵呵,这倒是不错的变通之道。」

冬生一愣,慌了。「我、我是说不管水上或草里,都是野合!」

「辩辞驳回。」

揪住萧证的胸口,摇晃。「我驳回你的驳回!」

「喂喂,你忘了这只是一艘轻舟,我们可是在水上漂吗?」摇晃得这么剧烈,岂不危险?

可是显然冬生顾不得身在何方,他试着起身去捉船尾的摇桨道:「不管,我要离开这里,免得又被你的诈欺话术给骗了!」

「笨蛋,你那样摇会翻——」

萧证的话才刚出口,轻舟便宛如一片被风摆荡而起的叶子,高高地翻了个面,连同载于上头的两人,都一块儿覆了过去。

从小在湖畔玩水玩到长大,他们都熟谙水性,只是冬生因为落水时太过慌张,手脚乱挥,以致身子在湖水中失去应有的浮力,连喝了好几口水。直到萧证从后面揪住他的衣襟,拉他一块儿往最近的岸边——中央的人工浮岛游去。

「哈啊、哈啊……」

大口大口地吸入空气,萧证先爬上岸,再回头拉起那条湿漉漉的「美男」鱼上岸。

「咳、咳咳……」趴卧在地上,冬生上气不接下气地咳出了好几口的湖水,浑身无力地瘫倒。

可是不一会儿,萧证便用力翻过他的身,跨在他身上咆哮。

「你这傻瓜!如果方才你死了,你不是溺死,而是笨死的!你太不小心了!」

耳朵嗡嗡嗡地发疼。

「在你承认自己早就爱上我之前,不准你死!听到没?」

蛤?冬生抬起手,拨开了如海草般厚厚黏在脸颊上的发丝,瞪着萧证。

「怎样?我『是』知道了。」

萧证也拨开自己的发,好和他对瞪。要比谁的眼睛大就来比!

「讶异吗?奇怪吗?我已经知道一个月多了,只是我还在等着,看哪天某人会自己投降地告诉我。」

「你……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不懂?啊啊,要讲那个咒语你就听得懂了,是不是?」萧证双手插腰,撇着唇嘲弄地说:「痛痛,吸一吸?」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