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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弓行永夜/枪枪走火 当前章节:14636 字 更新时间:2026-6-8 01:21

宋爵被元宝突然这一下弄的头疼,心里倒也放松下来,知道他哭完这场就算过去了。

转头看安年还在那傻乎乎的看,一伸手把人拎过来放到元宝旁边。元宝顺势抱住安年继续嚎啕大哭,眼泪鼻涕全抹在小姑娘裙子上。

宋爵站起来拍拍屁股转身回房,安年脸色都变了,不知道是心疼裙子还是怎么的,竟然也跟着掉起了金豆。

两个小孩子说哭就哭,哭到后来都忘了为什么,一直哭到吃晚饭,在饭桌上还一边抽泣一边给自己夹菜。

晚饭后尹轻隋才得空过来,身后拉着辛良玉,脸上的表情畏畏缩缩,一副肉疼的样子。

见到宋爵,尹轻隋咳了两声,辛良玉从他身后冒出来一个长揖到地,大声道:“小的错了,请太上教主责罚———”

宋爵一愣,尹轻隋上去就是一脚:“什么太上教主……”

辛良玉跳起来就跑了,话音远远传过来:“我完成任务了,你替我受罚!”

尹轻隋看人走远了,忝笑着蹭过来撒娇:“……孟桥,今天你是不是生气了?”

宋爵摇头:“没有。”

尹轻隋拉着他衣袖:“别生气嘛,老五他只是……”

宋爵打断他道:“我不生气。我明白。”

他眼神清亮,不需要多说意思也表达明白。尹轻隋觉得自己嗓子好像被塞住了,所有想要解释的话都说不出口。他心口缩紧到吸不进气,两只手不受控制似的一把抱住眼前这个人。

宋爵没说什么,也慢慢搂住了他。

过了会儿,他抬头轻轻在尹轻隋唇上亲了一下。

尹轻隋心里一个激灵,他心想,反正我已经栽了,你呢,你也认定我了吗。

他没有问,脸上那些伪装成性的张扬轻佻和热情都退了下去,他慢慢使力,在宋爵唇上碾磨。

宋爵有些吃痛,腰身被尹轻隋紧握在手里退后不得,干脆抬手拦住他颈项,用力回吻过去。

尹轻隋的呼吸重了几分,他努力按捺住自己的骚动,从怀里拿出一只精巧的长命锁,“这是我小的时候我爷爷给我的,锁芯里有一颗百灵丹,整个圆觉教只剩下这一丸,可解百毒,虫蛇不侵。”

“那晚你送了我定情物,这是我的回礼。你收了它,就是接收了我。以后不管我做什么事,你都不能离开我。”

宋爵定定地看着他,眼神一点一点凝重起来。

尹轻隋道:“你放心,我尹轻隋以圆觉教圣宝起誓,今生今世只你一人,绝不背叛!”

“……但如果你放弃我,背叛我,离开我,我会把你抓回来,用九鼎玄铁铸成铁笼把你关到死,永远都不放你出来。”

“接或者不接这长命锁,全在你自己决定。”

宋爵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直看到尹轻隋觉得他不可能接受那把长命锁,心快从胸膛里跳出来时,他才慢悠悠伸出手,把锁从他手里拿过来。

那长命锁极为精致,只有拇指肚大小,锁身上绘有祈福的花纹,两旁连出细链,长度也很短,是给孩童戴的尺寸。

宋爵勾起搭扣解开链子,慢慢系在自己脖子上,锁身正好搭在他两根锁骨中间的凹陷处。

他轻轻开口,嗓音竟然沙哑不清:“将来不管我变成什么样子,你不要忘了今日说过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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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圆觉教五 ...

安年在天刚亮的时候就钻进宋爵房里,元宝迷迷糊糊的被她拉起来,鞋子也忘了穿。

宋爵及时拉住他们,“干嘛去?”

安年瞪着大眼睛:“去看祭祀啊!”

元宝口齿不清地问:“祭祀什么?”

“今天是四月初四妙吉祥生辰,最热闹了!元宝哥哥你快点!”

宋爵一头雾水,跟在后面出了院子。

马场已经不是一片空旷,一夜之间空地上搭起高台,上面神坛香烛祭品堆成几大摊,很多人手里捧着各式各样的东西走来走去。

尹轻隋远远站在高台边,看见他们出来冲他挥手。

宋爵走到他身旁,尹轻隋伸手握住他。他们两情相悦,动作极为自然,并不顾及别人眼色。

尹轻隋显然心情舒畅,笑意都透到眼睛里,紧贴在他耳边说:“你起的好早,我还想给你个惊喜呢。”

宋爵微微睁大眼睛:“这是在干什么?”

尹轻隋笑道:“拜我们教神妙吉祥,就是你们中土人士所说的文殊菩萨。”

宋爵:“?”

尹轻隋解说道:“文殊菩萨的道场本在五台山,但你知道的,我们是邪教进不去。九华山地广人稀,地藏菩萨是代理佛普度众生,能容得下我们。”

宋爵随口嗯了一声,不是很感兴趣,倒从旁边的台子上拿了块琉璃过来。

尹轻隋突然严肃道:“晚上会点篝火跳舞,很热闹,你不许跟别人跑了。”

宋爵抬头看了看他,郑重地点了点头。

尹轻隋笑的极为温柔,宋爵只觉得心魂荡漾,挪不开眼睛,手里的琉璃都忘了。

尹轻隋被他看的也动了情,悄悄咳了两声清清嗓子,开口调笑道:“怎么了,觉得那晚你给的定情物太寒酸,想补偿我啊!”

宋爵又点了点头,手指握紧他,尹轻隋反而说不出话来。

他们只在一块儿呆了一小会,尹轻隋被叫走,周围乱糟糟的都是人,宋爵看了心烦,想着尹轻隋勉强熬下来。

到了时辰,人越来越多,方克己找到宋爵,拉着他退到人群外缘,又有不错的视野。

圆觉教来自域外,没有中土各种繁文缛节拘束。高台上布置简单没怎么装饰,只是四周密实地绑了许多火把,靠得近了,人身上几乎要渗出汗来。

总坛教徒不多,差不多全在这里,隔着高台两丈之外站立。彼此放声说话,对这仪式似乎并不如何恭敬肃穆。

又过了一会儿,人群起了一阵骚动。

尹轻隋换了衣裳,黑外袍上面镶着赤红的金边,手中端一只铜盘大的三脚金盅,从阁楼里出来,一步步走向马场。

他表情肃穆,眼神只盯着手里的金盅,似乎走得极为缓慢,却转眼间走上高台。

梁庸、辛良玉几个人跟在他身后,双手或持菩柱,或抱佛像。头上都戴了奇怪的帽子,尾缀长长的几乎拖到地上。

几人在台上站好,面向众人。人群的喧扰声很快降下来,辛良玉向台子下环视,没有前兆突然开口道:“拜西山。”

众教徒皆面向西方,撩起衣摆跪下三叩首,连方克己也深深拜倒。

辛良玉高声道:“拜东海。”

所有人便转向东面叩头三下,重站起后,都朝向南面。

辛良玉又道:“拜妙吉祥。”

宋爵早已轻轻避开,站在边上目不转睛地看尹轻隋。马场上第一次有这么多人,黑压压一片,他们全部跪在地上,口中喃喃自语,似在念唱经文,极为虔诚。

尹轻隋也拜倒在高台上,他没有张口,只用余光偷瞄向宋爵。整个马场只有他一个人突兀地站着,连元宝也入乡随俗地跟着跪拜。

两人目光相触,尹轻隋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才把眼神调转开。

三拜之后所有人都站起来,经文也已唱罢,又有两个人抬了一张铁桌上台。

尹轻隋把手里一直端着的金盅放在上面,回手从梁庸手里接过火石打了一下,金盅立刻冒出一团火焰。

众教徒立时兴奋起来,各个摩拳擦掌,口中喝喝有声。方克己眼睛晶亮,呼吸都开始激动。

尹轻隋这时才第一次开口,他双手交握高举头顶,闭目朗声道:“妙德保佑,助我圆觉教夺回圣宝,重振声威!”

所有教徒一并高声重复:“妙德保佑,助我圆觉教夺回圣宝,重振声威!”

声音在谷底震荡,好似三军会战,兵马戈戟相交,回音不绝于耳。

尹轻隋不等回声停止,把手里握着的东西扔进金盅里,火焰突然啸腾,直奔上几尺高。

众教徒兴奋得面红耳赤,不停发出“呦呦”、“吼吼”的喝声。从高台下一左一右走上两名壮汉,每人肩膀上坐一妙龄少女,围着台子环绕一圈后站在尹轻隋身旁。

尹轻隋足下用力身子跃起正落在金盅上。两脚掩住金盅火眼,双手撑开喝道:“起——”

两名少女翻身腾起,在空中交叉后分别落至尹轻隋双臂上,一脚踏其肩头,一脚略点,身上彩衣迎风飘荡。

每人手中各持一玉瓶,将瓶中金色液体自尹轻隋头顶洒下。

宋爵听见方克己痴痴道:“铄身了,铄身了!”

正要问他什么意思,眼前一花,那两名少女重又翻下来落至壮汉身边,台上几人除尹轻隋皆跪□去。

尹轻隋大声喝道:“铄!”

脚底乍分放开火眼,大火呼啸而起,人瞬间被赤火吞噬。

教徒立刻爆发欢呼声,群情激昂沸反盈天。那火势极大,整个高台淹没在火海中,山谷光壁完全被大火映红。

宋爵大惊眼眶欲裂,一个箭步想跃到高台上把人救下来,身子还没腾起被方克己一把拦住。

“没事儿没事儿,你别怕,”方克己眼神狂热,显然还在激动,抱着他急道:“教主让我看着你,他没事儿,马上就好。”

宋爵胸膛起伏,瞪着方克己好容易明白他在说什么,压下惊惧转头一看,赤火消失不见,尹轻隋已经跳下金盅,面孔和双臂呈赤铜色,衣物发帽完好毫无祝融痕迹。

他松了口气,突然觉得双脚发抖,全身无力。

方克己不停安抚他道:“没事,教主功力深厚,这么小的火伤不到他。哈哈,教主铄身了,十二年一次,多难得啊!”

宋爵慢慢放松,听不清楚方克己在耳边嘀嘀咕咕说了什么。

他紧盯着尹轻隋的眼睛,尹轻隋也在回望着他。

宋爵明白,尹轻隋是故意不告诉他,他想看自己会有什么反应。

宋爵一方面有些生气,他多年来情绪极少有这样大起大落的时候,耳骨嗡嗡震响,膝盖发软,心跳如野马奔腾,全身上下没有一个舒服的地方。

另一方面对他安然无恙也着实欢喜。

尹轻隋还不完全了解宋爵,他不知道宋爵此刻想起了孟桥说过的话:无论恩怨皆要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自己埋下了恶果的种子,尹轻隋还在径自得意快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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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圆觉教六 ...

宋爵发怒,后果不会怎么样。他只是对后面的祭祀活动失了兴趣,一个人回到小院里打坐。

他记得有俗语说,一而再再而三,还有一句说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四。

既然尹轻隋是第一次惹他生气,他不会这么快就还回去。宋爵给尹轻隋三次机会,然后才会报复。

不幸的是,这一天里尹轻隋便用掉了两次。

今天尹轻隋从早到晚都是主角,他脱不开身来哄宋爵。不过他很开心,原因不言自明。

当时宋爵眼中的惊慌恐惧,看得尹轻隋快活极了,身上每个毛孔都透着舒爽。

他对宋爵倾心是无可奈何情难自控,对他的怀疑和猜忌也一样。

宋爵越生气他越高兴。他的情绪波动是因为自己,就算生气有什么不好?

山谷里人仰马翻,乱哄哄没一会儿安静的时候。

元宝玩得乐不思蜀管不得宋爵,连人回去了都不知道。

宋爵练功到下午日头偏西,本想着继续练下去,院门几声响动,一个人的脚步声传过来。

那人来到他门口,轻轻推开房门往里走。

宋爵坐在床上看到一个小小的熟悉的人影,是那日小河边遇见的方小鱼。

宋爵:“?”

方小鱼说:“你说来找我玩的。”

宋爵道:“我说过吗?”

方小鱼点头,“说过呀。大家都在拜妙吉祥,好热闹的,哥哥怎么不去?”

宋爵道:“我不认识他。”

方小鱼:“……”

方小鱼道:“上次哥哥给我的蚯蚓很棒。”

宋爵漠然道:“嗯。你吃了吗?”

方小鱼咯咯笑说:“哥哥真笨,蚯蚓怎么吃呢!”

宋爵道:“我吃过。可以吃。”

方小鱼:“……”

宋爵总算主动问:“你来干嘛?”

方小鱼说:“找你玩啊!”

宋爵道:“嗯。”

方小鱼接着道:“我在山壁里发现了宝藏,你要不要去看?”

宋爵道:“我不缺银子。”

方小鱼:“……”他实在没办法,只好靠近过宋爵撒娇:“去嘛去嘛,哥哥带我去玩!”

宋爵定定看了他一会儿:“好。”

他下床顺手在枕下摸出短刀,跟着方小鱼走出院子。

这山谷四周俱是峭壁,宋爵不明白怎么会有宝藏。

走到东侧崖底一个略转角的位置,方小鱼牵住他的手:“哥哥你要跟牢哦。”

宋爵点头。方小鱼在石壁上推了两把,看似完整密合的石壁竟然吱呀呀闪出一个入口。

宋爵想了下,让方小鱼跟在他后面走进石洞,洞口在他们身后合上。洞壁上立着火把,宋爵慢慢往里面走,每一步都小心谨慎。

方小鱼跟了他一会儿,对他的速度不耐烦,一下跳出来叫道:“哥哥快点,里面很安全的!”

说着拔腿往里面跑,宋爵没有犹豫跟在他身后。

如果有人仔细观察,会发现他以足尖点地,每一步都踩在方小鱼踏过的位置上,毫厘不差。

走出一箭地远,面前出现一道石阶,方小鱼带头跑上去。石阶很多,有十几丈高,尽头是一处宽整平台,有窄小开口隐藏在山壁上,可以俯瞰到山谷中各处。

宋爵瞄了几眼,地面上乌泱泱一堆人,转头去看方小鱼,他笑嘻嘻的不以为意。

这里显然是一处秘密哨卡,不知道为什么没人看守,宋爵道:“你说的宝藏呢?”

方小鱼道:“别急嘛,在里面。”

他们又沿着内侧的石洞往里走,这里没有火把,只靠刚才的开口取光,越往里面光线越暗。

好容易走到目的地,推开一扇石门,眼前再次明亮起来。里面空间很大,石壁光滑平整,石室中间放的东西让宋爵愣在当场。

高约四尺,宽约两丈,每根铁柱皆有小儿臂粗细,阴森森闪着寒光。

这是九鼎玄铁牢笼。

方小鱼笑眯眯道:“教主弄的,说要用来关他的心上人。”

宋爵走近铁笼,摸了摸铁柱,“谁跟你说的?”

方小鱼道:“我娘说的。教主每喜欢一个人便会铸一口铁笼,关到死掉再埋起来,全教上下都知道。”

宋爵转头问他:“尹轻隋喜欢我?”

方小鱼冷笑:“不,他不喜欢你!”

宋爵道:“他何必铸这口铁笼?”

方小鱼顿了一下道:“他真正喜欢的人就在山谷里,你也见过。你只是他的挡箭牌……”

话没说完,一道寒光闪过,宋爵腰间短刀出鞘,冷冰冰抵在方小鱼身前。

宋爵道:“你说什么?”

方小鱼咬牙道:“他喜欢我娘,我是他亲生儿子!”

宋爵手腕一送,短刀紧逼方小鱼前胸,刀尖已经戳到了皮肤。

方小鱼尖叫道:“我是他独子,你胆敢伤我,我让我爹把你大卸八块!”

宋爵静了一会儿,漠然道:“上次见了你,我回去问元宝……”

方小鱼一时间没跟上他的思路:“啊?”

宋爵道:“他说他两岁的时候,已经晓得石头不能吃。”

方小鱼眼神闪了一下,他知道自己露了破绽,不再装出童稚可爱的样子,转而淡然一笑:“不亏是祁安城的男人,真没想到我会被识破。”

宋爵也不辩解,只问他:“你是谁?”

方小鱼道:“我不告诉你!”

宋爵:“你不是尹轻隋的儿子吗?”

方小鱼:“……”

宋爵想了想说:“原来你不是稚童……”

方小鱼翻了个白眼:“废话。”

宋爵慢腾腾说道:“尹轻隋说过,梁庸和左荒是他的左膀右臂,武功才学相应。梁庸擅缩骨,那左荒会返老还童伪装之术也不足为奇……”

左荒承认:“今天才知道,云刀手孟桥并非浪得虚名。”

宋爵突然换了话题:“尹轻隋铸过几口铁笼?”

左荒笑道:“实不相瞒,这的确是第一口铁笼,你当九鼎玄铁那么好炼的?但如果你以为轻隋对你动情,你就可以在圆觉教兴风作浪,那真是白日做梦当哩个当~~~”

他要害被制却谈笑风生,丝毫不把性命看在眼里,三句话不忘开玩笑。

宋爵将短刀稍撤回两分力,问道:“你引我来想做什么?”

左荒叹了口气,“没想做什么,就是听说教主找了个情人,好奇回来看看,顺便挑拨一下。”

遗憾的是他没成功,宋爵看到那个铁笼心头还挺甜蜜的。左荒的身份早早被识破,后面的精彩戏码也没了用处。

宋爵道:“尹轻隋叫你回来的?”

左荒摇头:“轻隋还不知道我回来呢,我找你麻烦都是躲着他的……”

当着人家面坦白是在找麻烦,宋爵倒不想跟他计较了,“你不再笑,我就放开你。”

左荒赶紧点头,面容严肃。

手腕松了劲,宋爵正想撤刀,突然听到一声极为微弱的声响。

他一闪身贴在左荒旁边,转头一看,一个女人出现在石门旁,手中一柄长剑,显然是接着洞里另一处暗门进入石室。

不等宋爵开口,左荒出声道:“雅慧,你出来干嘛?”

雅慧道:“你有危险,我不能坐视不理。”

如果宋爵会翻白眼的话,他会像现在的左荒一样翻成鱼肚白。当然如果宋爵记忆好一点,他还会觉得这个女人很眼熟。

以上假设均不成立,宋爵理所应当地问:“你是谁?”

左荒永远不会忘了挑拨离间:“她是方小鱼她‘娘’。”

这个身份一下触到了宋爵的逆鳞。

尽管知道方小鱼不存在,尹轻隋对雅慧应该没什么暧昧。但是从左荒话里话外给他的感觉来看,这个雅慧对尹轻隋必定有企图。而且雅慧姑娘天生笑面,脸上永远带着温柔的微笑,一个照面便惹了宋爵不快。

宋爵怒了,左荒立刻察觉到。

因为尖刀前端一下子插进他肩头,血唰的流出来。

那把短刀是孟桥成名兵器,刀身锋利无匹,两面皆刻有放血槽。

左荒又疼又气又冤枉,他的宝贝身体二十多年没破过一个口子,这是多么无辜的伤痕啊。

作者有话要说:不挑拨会死星人左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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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圆觉教七 ...

见左荒受伤,雅慧立刻提剑刺过来,宋爵回手急挡,左荒忙喝道:“雅慧,住手!”

雅慧剑势极冲,宋爵手中又是短刀,避让不及被她在腰间划了一道血痕。

左荒跳起来拦住雅慧:“冷静点雅慧,你急什么?你要是不跳出来我也不会受伤……”

雅慧冲宋爵啐了一口,骂道:“他就是个祸害,狐狸精,贱货,水性杨花,人尽可夫,还想魅惑轻隋!”

宋爵对她骂自己没什么反应,待听到尹轻隋的名字,身子一下扑过去,短刀直接压在雅慧颈子上。

左荒一口气没咽下去,劝完那个接着劝这个:“孟桥孟桥,刀剑无眼。她不是有心的,你别伤了她,回去教主不是为难嘛?”

宋爵阴森森的眼神看过来:“为难什么?”

从前宋爵的鬼气在云海山庄是有目共睹,有口皆碑,这一眼猝不及防把左荒吓了一跳,“没为难不为难,她跟轻隋又不熟!我是怕轻隋心疼你……”说着示意他身上的血痕。

皮肤划破了,没伤到骨头,但是剑气触体,血不停往外渗,腰际已经一片鲜红。

左荒还是孩童身材,身高刚到宋爵腰间,眼睛正好看着那片血迹越染越大。想到自家老三对这孟桥的偏执劲儿,左荒干巴巴咽了口口水。

两人不理他,还是僵持不下。

左荒恨不得给自己一耳光,他后悔了,没事儿乱挑拨什么。这下好,好戏没看成,两边不是人,还受了无妄之灾。

不过这个孟桥,怎么这么爱吃醋啊……

最后,宋爵先放下了刀,他懒得理雅慧,跟左荒点点头:“伤到你对不住。”

左荒大度地摆手:“不要紧,快点回去处理伤口。”

宋爵脚一使力,人“嗖”的飞出去消失在门口。

剩下左荒跟雅慧呆立在原地,左荒忍不住道:“你急着出来干什么,我还没叫你呢。”

雅慧委屈道:“我怕你出危险。”

左荒不好责怪她,说到底还是他自找的,拉着雅慧往洞外走,边走边说:“算了,咱们出去吧。我怀疑教主知道我回来了,他早上朝我藏身的哨塔看了一眼,估计不想拆穿我,想借我的手来试试他的小情人。”

雅慧心一动,“他不相信那个孟桥,我知道的。”

左荒道:“信不信任是一回事,喜不喜欢是另一回事。”

雅慧伤心不语,左荒嘀咕道:“骗他骗不到,说你是我娘他倒信了,不看看你才多大?!”

他摇了摇头,自己跟自己说:“不小心把老三心肝宝贝给伤了,我还是赶紧滚出谷吧。”

石门前的一段路光线昏暗,看不清路面。

左荒拉着雅慧往外走。没想过宋爵去而复返,正悬在他们头顶。

听到左荒说的话,宋爵缩起眼眸。尹轻隋又惹他生气,已经两次了,再有下次他就不客气了。

其实左荒来找茬,尹轻隋真不知道。是梁庸叫左荒回来,帮着他藏身,早上尹轻隋看那一眼纯属偶然。

但宋爵听到了他说的话,自然把怒气转移到尹轻隋身上。

尹轻隋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白白浪费了一个机会,后院起火尤不自知。

回到小院里,尹轻隋已经在那等着。见到他腰间血迹,脸色瞬间变的很难看。

宋爵摇头:“没事儿。”

尹轻隋把他整个人抱起来,几步奔到里屋放在床上,“怎么回事?”

左荒逃跑的很正确,因为宋爵一定会把他供出来:“我见着左荒。”

尹轻隋一顿,咬牙切齿道:“那个小畜生,等我切他一根手指头喂梁庸!”

他了解自己的兄弟,几个闪念便明白是谁在其中搞鬼。

宋爵把腰间的衣物撕开,露出伤口,“以后再切,先上点药。”

尹轻隋立刻小跑着去了金创药过来,把伤口清理好上了药再包扎,宋爵没怎么样,尹轻隋额头上倒沁出一层汗珠。

包好了伤口,尹轻隋怎么也不肯让宋爵下床。

这种小伤,元宝身上都不知道有多少。宋爵道:“没事,总要吃饭的。”

尹轻隋把晚饭端到他床边。宋爵伸手去拿,尹轻隋一躲,手里的勺子往前伸:“啊——”

硬是把晚饭一口一口喂给宋爵才住手,尹轻隋把心头肉的被子掖好,柔声道:“本来想带你去看篝火的,算了,休息着也好,省得别人欺负你。”

宋爵想说左荒的伤还要严重些,被尹轻隋在唇上“啾”了一口,立刻将左荒抛在脑后。

尹轻隋道:“等我去收拾他们给你报仇!”

宋爵点点头,闭上了眼睛。

天已经黑了,马场上点燃篝火,男女老少都在火堆旁围坐,载歌载舞,气氛十分热烈。

每年的妙吉祥生辰都是圆觉教徒的大日子,白天各种庆典纷乱忙碌,晚上才是好好享乐的时候。不少人喝过酒后,会借着好日子跟心上人表白。

尹轻隋在火堆边乱七八糟跳舞的人群里找到元宝,元宝的小脸被火光映得红扑扑的,边笑边问:“干嘛?”

尹轻隋本想让他去照顾一下宋爵,话到嘴边突然缩回去,“没什么事儿,想问你安年呢?”

元宝茫然回过头,小丫头比他还疯早不知道跑哪去:“不晓得她在哪里。”

尹轻隋把他推回人群里去:“玩吧,我去找。”

尹轻隋转身走回小院里去,这可是个好机会。

篝火一点就是一个晚上,到天明才会结束。元宝在马场上玩乐,他可以回来跟孟桥在一起,爬上心头肉的床。

管他什么妙吉祥生辰,该溜的时候绝不能脚软。

尹轻隋觉得通体舒畅,差点要唱起小调。

马上要走到房门口,耳边一声风响,尹轻隋一回头,元宝已经杀到眼前。

元宝喘着气急道:“不对,你有问题。”

尹轻隋忙拦住他,轻声道:“小声点,孟桥睡了。”

元宝被他拉到院子里,狐疑道:“这么早睡下?”

尹轻隋道:“他受了点伤……”

元宝的眼睛立刻瞪起来:“什么?!”

尹轻隋忙道:“大爷诶,你可小点声,人都睡着了。”

元宝立刻捂住嘴:“怎么搞得,伤严不严重?”

尹轻隋道:“不严重,只划破了一点,真不严重。”

元宝说:“我进去看看。”

尹轻隋赔笑道:“人都睡了,你一看就把他弄醒了。元宝弟弟,哥哥跟你打个商量,今晚你在马场上玩好了,我来照顾孟桥……”

元宝拒绝:“不行。他肯定是因为你才受伤的,你也照顾不好他!”

尹轻隋道:“我当然能照顾好他!放心,孟桥都受伤了,我不会做什么的。”

元宝反而心生警惕:“做什么,你还要做什么?”

尹轻隋笑得真叫一个慈眉善目:“不做什么,我好好照顾他啊,你还不放心我吗?”

元宝不赏脸:“我是不放心你,我们就不该在这儿。等他好了我们就回去,再不出来了。”

尹轻隋心肝直颤,小叔子真难讨好,“别回去,回去你就见不着安年安明了,他伤的不严重,明天你问他就知道了!”

元宝不管,腾身一个空翻跃过尹轻隋落在房门口,“我照顾他,你滚吧。”

尹轻隋想去夺取地盘,又怕把人吵醒。他眯起了眼睛,怎么能把床抢回来……

元宝轻轻关上房门,落了门拴,又把几处窗子关好闩牢。

走到床边,宋爵合衣而眠,睡得很沉。

元宝捡起地上几片撕碎的衣角,看来的确不严重,转身到水盆旁绞了帕子擦脸洗手。还没到睡觉的时辰,他索性盘起腿吐纳。

过了一炷香的功夫,窗棂几声轻响,安明细小的声音叫道:“金元宝哥哥——”

元宝轻手轻脚下床,推开窗子小声道:“安明?”

安明可爱地笑着:“金元宝哥哥,我有个礼物给你,你出来呀。”

元宝问:“是什么礼物?”

安明伸手小手,拳头打开,手心里是一枚五彩流光的夜明珠。

元宝的眼睛瞬间亮了。

回头看了眼宋爵,他正睡得香甜,元宝轻轻翻出窗外,开心道:“好漂亮好漂亮!”

安明美滋滋地笑,把夜明珠放到元宝手里。

元宝拿着夜明珠翻来覆去地看,怎么看也看不够,一边贪婪地问:“从哪里拿的,还有吗?”

安明笑着说:“嘻嘻,轻隋哥哥给的,让我来找你。”

元宝立刻知道不好,赶忙转身。

这厢尹轻隋已经从房檐底下钻出来翻进窗子里,被他发现,一脸痞笑着装好人:“夜深了,你们俩早点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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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圆觉教八 ...

刚才怕吵到宋爵,元宝和安明往院子里走了几步。于是窗子就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关上,咔嚓一声被锁牢。

元宝又不能冲过去跟尹轻隋大打出手,气得差点怒发冲冠。

可怜安明被自己的好哥哥利用尚不知情,傻笑着回道:“嗯,哥哥也早点睡。”

元宝在院子里来回转了几圈,总算明白今晚他肯定进不了房。

安明陪着他无头苍蝇乱转,累得气喘吁吁。

元宝泄气地往地上一坐:“气死我了。”

安明茫然道:“为什么生气?”

元宝还不至于迁怒到她身上,只好无奈地叹了口气,问道:“今天拜妙吉祥怎么没看见你呀?”

安明难过地说:“这几天身体不舒服,一直在床上躺着。”

元宝赶忙道:“那怎么跑过来,不要紧吗?”

安明说:“轻隋哥哥说你想我啦,我也想你呀。”

元宝看着安明乖巧的小脸,又看看手里的夜明珠,算了,还是赶紧让安明休息要紧。

他把安明送回房,陪她吃药,说话说到她睡着。

马场上篝火依然很热闹,元宝却失了兴致。回到小院里进了东厢,里面床铺被褥都有,就是感觉很冷清。

多少年来元宝第一次觉得孤单。

孟桥死了,宋爵要和尹轻隋在一起,他自己一个人,以后怎么办呢。

第二天早上,宋爵醒过来,发现身边睡着的是尹轻隋。他看着对方的睡颜,一点不想起床,视线从眉毛到下巴,从嘴角到耳朵,反复的徘徊。

尹轻隋装睡装不下去了,睁开眼睛轻轻亲了亲宋爵。

宋爵声音有些低哑:“你醒了。”

尹轻隋摩挲着他的脸庞,“嗯。”

宋爵转头避开,“起床。”

尹轻隋有点不情愿,但是看到对方锁骨间精致的长命锁,还是决定乖乖听话。

他们俩稍有动静,等在外面的元宝便冲了进来。

“你伤的重不重?”

宋爵摇头:“没事。”

元宝凑上去看他伤口,剑痕很浅,已经开始结痂,终于放心:“还好,不严重。谁伤的你?”

宋爵道:“雅慧。”

尹轻隋皱眉,“怎么是她?不是左荒?”

宋爵道:“我捅了左荒一刀。”

尹轻隋:“……”

元宝道:“捅得好。”

宋爵摇头:“没捅好。”

尹轻隋:“……”

尽管左荒贡献了他人生中第一道伤疤,尹轻隋还是没能饶过他。左荒还在返程的路上,一道飞鸽传书把他骂的狗血淋头,任务加倍。

不知道尹轻隋是怎么对付梁庸的,反正梁庸在之后的半个月中一次都没在宋爵眼前出现。

据方克己透露,尹轻隋抓住梁庸缩骨的紧要当口,把他困在某个进退不得的地方。一向沉稳冷静,喜怒不形于色的梁庸老大,抓狂暴怒了好几天。

雅慧姑娘就地失踪,在宋爵有生之年再没露过面。

宋爵腰间只是皮肉伤,没几天就好利索了。

妙吉祥生辰之后,圆觉教似乎陷入一种奇怪的氛围。尹轻隋先是忙得天昏地暗脚不沾地,然后又突然宣告自己是杂务离身,闲人一个。

在一个初夏的早上,他邀宋爵西行,一探明月楼。

回九华山时,只有他们三个人,这次出去,多了梁庸、辛良玉、方克己,整翻了一倍。

在九华山一呆大半年,走的时候元宝颇有些不舍。每次喊着要走的都是他,到头来舍不得的还是他。

半年前元宝偷听到祁安城与祁安临的对话,得知宋爵父亲之死可能与明月楼有瓜葛,宋爵便一直想去明月楼探个究竟。

在九华山躲了数月,料想祁安城对他们的追捕已经放松,宋爵刚开始动心思,尹轻隋先开口提出来。

他在一品楼见到祁安城的那天,尹轻隋承诺过陪他一起去明月楼。宋爵已经忘记了,尹轻隋还记得。

他把梁庸和辛良玉都带了出来,这次西行,他们还有另一个目的:夺回五绝之一的蟾蜍。

明月楼地处西蜀,素以神秘莫测闻名武林,行事中立不偏不倚,门人甚为自律。

楼主贺致身残体弱,少在人前出现,但为人心狠手辣,卧病在床大权不曾旁落。即使是他的亲生儿子贺升林也必须听命行事,丝毫不得自作主张。

他身边有参商阴阳二弟子,是他亲手养大,对贺致忠心耿耿,可为其肝脑涂地。贺致对他们俩也极是信任,视做眼耳心腹。

因贺致体弱,平日泰半事务交由参商阴阳二人处理。参商阴阳均如实禀报,竟从不曾欺上瞒下。

明月楼门人即使不满他二人张扬跋扈偏信专宠,对他们的忠心却没有过一丝诟病。

数年前尹轻隋曾试图从参商阴阳下手,套取明月楼秘事,结果铩羽而归。

参商阴阳是铁乌龟一只,尹轻隋这次的目标便转到贺升林与贺瞻两人身上。

梁庸、辛良玉与方克己从没在武林中露过脸,是生面孔。宋爵顶着孟桥的面皮,进了西蜀恐怕会有人认识。他们在中途分道扬镳,尹轻隋,方克己与宋爵、元宝在明,另两人暗中行动另寻机遇,每五天以暗哨联络。

几日后进了成都,尹轻隋几人来到白乙庄当地的分舖。

坐镇成都白乙庄的小头目叫何荣,绰号认钱不认人,赚起银子来算盘打的啪啪响,方克己他爹方诸河都得跟他取经。

何荣人在城里谈生意,二把手周老朽来招待他们。周老朽年近四十,长的一副老气横秋的掌柜像,说话总喜欢“老朽”长,“老朽”短,是以得了这么个花名。

待众人坐好,周老朽缩着袖子,黏糊糊地说:“这几日知道教主要过来,何荣和我都快望穿秋水了。”

元宝先乐了。尹轻隋忍着笑,从怀里拿出封信给他:“别拍马屁了,不就想要这个吗?”

周老朽腆着脸赔笑,一边偷瞄宋爵。尹轻隋踢了他一脚道:“少看两眼,那是我男人。”

周老朽脸都笑出朵花来,要亲自给宋爵倒茶。

尹轻隋道:“行了行了,你别在这给我丢人了,快走,何荣回来了让他歇着去吧,明天再说。

周老朽点头哈腰,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尹轻隋一见他出去,立刻凑过来跟宋爵说:“你要不要看看他出门后什么样子?”

宋爵费解,被他说的也有点好奇,拉着元宝两个纵身上了院墙。

周老朽刚走过偏门,身子骨已经直挺起来,手背在后面,走路慢悠悠的,见到下人煞有其事地点下巴,明明就是个员外大老爷。

元宝趴在宋爵背上笑,这圆觉教怎么什么人都有。

入川后尹轻隋一直无所事事,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圆觉教分舵离此处不远,分舵主昭阳甚至不知道教主来了。

何荣说这是白吃白喝不事劳作,扔了间糕点铺子给他们。

何荣此人极为谨慎,这间名叫溢美斋的铺子与白乙庄毫无关系,怎么查都不会发现瓜葛,更加不可能查到圆觉教头上。

铺子连了个两进式的院子,前院给铺里的伙计住,外加囤积糕点,后院一直空着。尹轻隋他们偷偷搬进去,摇身一变成了溢美斋的少主子。

方克己觉得新鲜,干脆跑去当伙计,像模像样地领工钱。

尹轻隋当了两天主子便觉得腻歪,想了想,索性带宋爵元宝去峨眉山游玩。

24

24、明月楼一 ...

峨眉山与九华山一样是佛教圣地,群山叠嶂山川秀丽。

他们几个没有走朝佛上香大道,只沿着山间小路慢悠悠在山里转悠,远远看到山中香火升烟,便走到近前看个热闹再下小路。

在山中徘徊了一天,夜里露宿野外,升起火堆,打了几只野鸡野兔烤熟了吃。

元宝进了林子就好像回了老家,随便吃了几口跟宋爵示意一下,跃上枝头几个纵身消失。

尹轻隋烤着兔腿,一问道:“他去干嘛?”

宋爵道:“转一转,他喜欢。”

尹轻隋把烤好的肉交给宋爵,两人靠在一起慢慢吃。

吃饱喝足,尹轻隋把火堆烧旺,抱着宋爵坐在旁边出神。

尹轻隋轻声问:“你为什么一直想去明月楼?”

宋爵道:“为什么……,我现在也不清楚。”

尹轻隋道:“如果你想要蟾蜍,我是不能给你的。”

宋爵道:“蟾蜍?”

尹轻隋抱紧宋爵,贴在他耳边叹息一般道:“我知道你不相信我。我也不信任你,但我会告诉你。”

宋爵顿了下:“我相信你。要告诉你我为什么去明月楼,就要说另一件事。这件事我还不能说,因为我答应过一个人,他交给我的事情结束前,不能讲一个字。”

尹轻隋低声笑了,声音从喉咙里发出来,带着温柔和满足,“你说了好多话。你第一次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

宋爵握紧他的手。

尹轻隋道:“好,我不问你。你要记得你答应过,永远都不能离开我。你背叛我也可以原谅,但你要是想回到祁安城身边,我真的会杀了你。”

宋爵点头。

尹轻隋没有再开口。他轻轻抱着宋爵,吻他的头发,心里什么都不想。

月亮升起来,洒下清冷莹白的月光,照在他们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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