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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弓行永夜/枪枪走火 当前章节:14623 字 更新时间:2026-6-8 01:21

尹轻隋听见怀里那人淡淡地重复道:“我相信你的。”

不知道坐了多久,林间远远传来一阵沙沙的脚步声。尹轻隋手指一动,在宋爵耳边轻声道:“有人来了。”

宋爵侧耳细听,来人有两个,一个脚步沉重虚浮,不是练武之人,另一人正相反,呼吸绵长,内力不在自己之下。

不多时,两个身影出现在眼前,其中一个绿衣人看到他们愣了下,说道:“哎喽喂,这里有人啊。”

他声音又软又糯,语速慢而不拖,听着非常舒服

他身旁是一个背着药篓的中年人,看模样是上山采药来的,回那绿衣人道:“山里有人很正常吧,大惊小怪。”

绿衣人道:“话不是这么说。这么大的山里,怎么偏咱们走的地方有人,还生了火,还烤了兔子,还这么眼熟……哎呦!哎呦?孟桥!!!”

宋爵听到那绿衣人叫孟桥,抬头看了一眼,孟桥没法把每个见过的人都画下来,他不知道这人是谁。

但是尹轻隋知道。在他们啰啰嗦嗦的功夫,他已经看清那绿衣人的模样,暗爽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这人可不就是明月楼第一美人贺瞻!

贺瞻叫了一声大步奔过来,“孟桥?真是孟桥!你怎么在这?是等我的?你怎晓得我会经过这里,我自己都不知道我会经过这里……”

那个采药人忍不住出声:“贺瞻你闭嘴!”

贺瞻忙道:“嗯嗯,是,我闭嘴。可是孟桥怎会在这儿?”

宋爵低声道:“路过而已。”

贺瞻喜道:“真的?如此有缘,大好!”

宋爵困惑,孟桥从没提过这人,他问道:“我们认识?”

贺瞻直接推了他一把:“哎喽喂,你怎么这样,上次跟你说话你就不理人,枉费咱们俩美名一场……”

尹轻隋插口道:“原来贺兄弟是旧识,幸会幸会。我家孟桥天生淡漠反应迟钝,不容易记住人,请贺兄弟不要见怪。”

贺瞻说话还是软绵绵的,听着极像是在撒娇,“是这样?那你也不应该不理我。别人说天下美人唯你我而已,咱们怎么也应亲近一些才对吧。”

宋爵淡淡道:“也好。”

贺瞻立刻很高兴:“你现在不在战原堡里了?这样自是大好,从前你是养在深闺,我想见你也见不着。”

尹轻隋不爽道:“什么战原堡,他是我男人。”

贺瞻道:“这可是换人了。你们进峨眉做什么,拜佛上香?”

宋爵点点头。尹轻隋帮他回答:“已经拜过普贤菩萨,菩萨把他许给我了。”

贺瞻和那采药人对看一眼,齐声恭喜两人。

尹轻隋心情很好的收下。

贺瞻接着道:“孟桥,后面几天可有要事?”

宋爵摇头:“近期都没什么事。”

贺瞻开心道:“那不妨在此地多留几日,我们好生聚聚。”

宋爵耐着性子点头,已经濒临极限。

贺瞻又道:“原来你不爱说话,和我正是相反……”

采药人及时从旁拉住他道:“贺瞻,你不是累了?”

贺瞻道:“是啊,能不累吗,跟你在山里走一天了都。”

采药人道:“不如休息一会儿,喝口水,明天下山还有事要做。”

贺瞻想了想道:“也好,孟桥还会停留几日,我们以后再慢慢亲近。”

说着解下腰间的水囊喝水,然后对着火堆取暖。尹轻隋取了他们烤好的野味给他们,贺瞻也不客气,美美的吃起来。

火焰熊熊,定是已经烧了好一会儿了,他们下山时任择小路而行,别人不可能知道他们会从此经过,更不可能早早生了火堆守候。

贺瞻放松心思,一边吃肉一边不时看宋爵几眼,心情真如他所说的那般“大好”。

那采药人坐在旁边轻声与尹轻隋说话:“贺瞻的脾气就这样,哎……。”

尹轻隋笑道:“有什么要紧,相逢即是有缘。”

“正是,有缘方能千里相会。”

尹轻隋道:“在下隋秦,敢问兄台大名?”

采药人道:“我叫陈闻道,不过是个采药人。贺瞻为人热情喜言,在江湖上为着明月楼的门面一直不能随心所欲,今天见到孟桥老弟他心里快活,本性毕露,两位还请见谅。”

宋爵闻言冲陈闻道点了点头。

尹轻隋笑道“孟桥性格冷淡,与贺瞻截然相反,也请闻道兄不要怪罪。”

陈闻道不由笑道:“还真是这样。”

尹轻隋道:“我和孟桥这次进山是为了向菩萨请愿,本想在日落前下山,但途中被美景吸引,耽误了脚程。”

陈闻道问道:“隋兄与孟桥老弟两个是?”

尹轻隋但笑不语,却在宋爵额上轻轻亲了一下,深情款款。两人身体依偎,手臂相绕,不需多说陈闻道已明白自己问了废话。

陈闻道不禁叹道,“隋兄是真君子,不瞒不欺,胸怀坦荡。”

尹轻隋道:“咱们萍水相逢,他日未必能再重遇,有什么好欺瞒的。实话跟闻道兄说吧,我和孟桥这次是偷偷来请愿,不想碰见任何人。孟桥为离开战原堡,被祁安城追杀,他没有办法,打算这次出去就此更名改姓归隐山林,再不在江湖出现了。”

陈闻道正色,“孟桥老弟何必如此忍气吞声,即使战原堡一手遮天,也还有……”

话未说完他已收了声,只见宋爵伏在尹轻隋臂弯里,呼吸均匀,已经睡着了。

他转头看向身旁,贺瞻靠着一块大石头,头垂到膝盖上,早就做起美梦。

陈闻道与尹轻隋相视一笑,说不出的投契。

尹轻隋笑道:“你我二人,当真好运。”

陈闻道轻声道:“武林二美酣睡身旁,还有何奢求。”

尹轻隋笑了笑,看看怀里的宋爵,再看看不远处的贺瞻,怎么看也看不出啰嗦起来没完没了的贺瞻,究竟美貌在哪里。

作者有话要说:婆婆妈妈贺瞻瞻。

25

25、明月楼二 ...

几人草草睡下,一夜好眠。

火堆到天明时已经烧尽,清晨潮冷的空气笼罩住他们。

贺瞻缩着身子将醒未醒,突然听到一声“阿欠”,贴的极近,几乎就在自己耳边。

他一下子醒过来,睁眼一看,一个陌生人站在眼前,脸俯下来仔细看着自己,见他醒来古怪地问:“你醒了吗?”

贺瞻“嗖”的跳起来,听见陈闻道叫他的名字:“贺瞻。”

转头一看,其他几个人早就起来了,打理得差不多,只等他一个。

尹轻隋笑道:“这是孟桥的弟弟,乳名元宝,昨晚在树上睡的,你没看见他。”

贺瞻这才松了口气,婆妈的毛病又犯了:“哎喽喂,真是吓了我一跳。闻道你醒得早怎么不叫我,要自己先回去是不是,既然这样你昨天何必拉我出来,害我被升林骂了一顿,等一会儿回去……”

陈闻道扶额:“贺瞻你闭嘴。”

贺瞻乖乖道:“哦,闭嘴。”

元宝好奇地看着他。

几个人慢悠悠下山,到山脚下分开。尹轻隋把溢美斋的位置给他们讲了,约定几日后相会。

回了成都,溢美斋的小院子里浓浓的甜香味儿。方克己看见他们,小跑着迎上来道:“主子回来啦?主子辛苦!”

尹轻隋一挑眉,“主子要扣你工钱。”

方克己咧嘴,一看到后面的宋爵,笑容赶紧收回去,端起手里的盘子点头哈腰道:“主子请尝点心。”

尹轻隋大摇大摆走过去,对他视而不见。

宋爵跟在后面,随手拿了块玫瑰糕,咬了两口,淡定地吐出来。

元宝也吃,也吐。

方克己愁了,“我亲手做的,这么难吃吗?”

过了两天,贺瞻果然来溢美斋寻他们几个。

一进那小院,贺瞻脸上就苦起来,“什么味儿这么酸啊?孟桥你怎么受得了?”

宋爵道:“还好。”

尹轻隋把方克己叫来:“这是我弟弟亲手做的酸枣糕,贺瞻尝尝?”

贺瞻敬谢不敏:“不用了多谢。大男人怎么喜欢这么酸的东西,吃也罢了,还亲手做……”

方克己张了张嘴,寻思着该说什么来反驳他。

这厢贺瞻已经跟着宋爵施施然走开,边走边道:“这里太难闻了,都什么味儿啊,孟桥你跟我去玩吧,我知道好地方,美酒美食,还可赏荷花。”

对方毫不犹豫拒绝了他:“不用,这里很好。”

贺瞻挽住他,软乎乎的说:“这里不好,你跟我走吧。咱们俩去五杯亭喝酒,那里弄到几坛神仙醉,味郁香醇,我自己去总喝不着,你就跟我一起去吧。”

宋爵还想说不,尹轻隋腆着脸凑上来:“有酒喝,孟桥去吧去吧,带着我。”

宋爵看了看这两个人,尹轻隋笑得谄媚,贺瞻满脸期待,他终于点头:“好。”

晌午时分,三人到了五杯亭。小二迎上来笑问:“几位客官吃点什么?”

贺瞻道:“没事儿,我的朋友。”转头跟他们说:“走,上三楼。”

小二猫着腰领几人上楼,贺瞻早早笑道:“升林,你看我带谁来了!”

楼上这人鸱目弯眉,丹唇玉齿,正是明月楼少楼主贺升林。

贺瞻三步并作两步跳上楼,贺升林见了他笑道:“我还在想你几时回来?”

贺瞻道:“我把孟桥带回来了,你看你看。哈哈哈——”

宋爵刚刚走上楼,贺升林站起身,抱拳微笑道:“久仰孟公子大名,今日得见,果然不枉此行。”

尹轻隋脸色变了,伸手把宋爵拉到身后,口气恶劣地说:“贺瞻你有毛病吧?”转身跟宋爵道:“走,咱们回去!”

宋爵立刻转身,贺瞻赶忙扑上来:“哎哎,别走别走,”他挽住宋爵撒娇:“我没骗你啊,过来真的有酒喝,我自己来就喝不到的。”

贺升林呵呵笑了几声,道:“这位是隋兄吧,请莫要误会。在下只是仰慕孟公子美名,又听闻道与贺瞻几次提及两位心下好奇,才让贺瞻请两位相聚。非是存了歹心,更不是对孟公子有何企图,还请隋兄见谅。”

贺瞻也帮腔道:“是我想喝酒,才让你们来的。孟桥别走,我不会害你,升林也没有那个意思。”

尹轻隋面色不善,似乎颇为犹豫要不要留下来。他这番装腔作势,让贺升林好顿劝慰,贺瞻更紧紧拉着宋爵,非要他坐下不可。

尹轻隋到底点了头,四人围成一桌坐了。贺升林叫小二上几个清淡的小菜,果然开了一坛神仙醉。

贺瞻美美地抿了一口,叹气道:“好酒啊,升林真了得,神仙醉我只在小的时候喝过,再也没遇着,这等美酒一辈子不喝一口死不瞑目啊。”

贺升林淡然一笑:“那你只喝一口吧”

贺瞻赶紧捂住酒杯:“你怎么这样小气,孟桥还在看着的,你再欺负我,我就跟闻道走。”

贺升林不理会他威胁,转头跟宋爵说道:“孟公子到西蜀来游玩,可还尽兴?”

宋爵道:“尽兴。”

贺升林道:“不知孟公子接下来有何打算?”

尹轻隋插口道:“回去跟我成亲呗。”

贺升林一顿,“隋兄好福气。”

尹轻隋笑得极为嚣张:“我小家小户的,当真好福气。”

贺升林顺势和尹轻隋聊下去,问他是哪里人,怎么与宋爵相识,为何到成都来……

尹轻隋编的有模有样,跟亲身经历一般。

贺瞻趁着贺升林不注意,贼眉鼠眼地猛灌酒喝,一坛子酒大半进了他一个人的肚子。

神仙醉的后劲儿很大,贺瞻喃喃道:“真好酒,好喝。”

宋爵道:“你多喝。”

贺瞻吃吃笑起来,“就知道劝我,自己一口不喝。”

宋爵道:“我喝。”说着果真喝了一口。

贺瞻低声道:“你没骗我,你不骗我……四哥也不骗我……”

贺升林一下子安静下来,他紧紧盯着贺瞻,不知道在看什么。

尹轻隋玩笑道:“喝酒怎么骗你,要你自己想喝才骗得了。”

贺瞻道:“是啊,是我自己想喝,四哥呢,让他陪我喝酒,叫他出来——”

贺升林叹了口气道:“你喝醉了,说过不让你喝这酒,你偏不听。”

贺瞻已经呜呜哭起来。

贺升林站起身过来扶起他:“走吧,去睡会儿。”

贺瞻挣开他,“不去,我要喝酒。孟桥!陪我喝酒!”

宋爵拿起杯子:“好,我陪你喝酒。”

贺瞻直接拎起酒坛往嘴里倒,宋爵不学他,拿着小酒盅一口一口抿,脸色淡然。

贺瞻铁了心要喝过瘾,贺升林劝了几次都不行,尹轻隋乐得看笑话。

最后贺瞻整个人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才算完。贺升林让他醉着,心不在焉跟尹轻隋谈天。

之后几日,贺瞻天天来寻宋爵游玩。他再没提过那日酒后的醉话,宋爵终于不再排斥跟他相处。

贺升林经常出现,偶尔不在会让贺瞻说明缘由。

据尹轻隋观察,贺升林平日里非常清闲,实在不像少主子的样子。明月楼大权果然集中在贺致手上,对自己的儿子也不信任。

贺升林越是不得志,尹轻隋越是高兴。

尹轻隋一直对贺瞻有敌意,贺瞻也感觉得到,他问宋爵:“你怎么看上这个隋秦的,这么小心眼?”

宋爵道:“他很好。”

贺瞻撇嘴,“他好个屁,我侄儿升林才好,他对人温柔随和,细心体贴从来不生气。你别跟那姓隋的了,跟升林在一起多好,我们以后就可以总在一处。”

宋爵道:“你怎么不和他在一起?”

贺瞻摇头:“我不喜欢他,我有喜欢的人,可能没有升林好,但我就喜欢他一个!”

宋爵道:“我也一样。”

贺瞻愣了愣,叹气道:“哎呀,升林好可怜。怎么谁也不喜欢他。”

宋爵问:“你喜欢谁?”

贺瞻道:“你不是知道的,我喜欢四哥。”

宋爵眨了眨眼,“四哥?”

贺瞻道:“是啊,可他也不喜欢我,他喜欢别人,宁肯被关到死也不和我在一起。”

宋爵道:“你说得太多了。”

贺瞻:“……”

26

26、明月楼三 ...

贺瞻说五杯亭新到了一批天罗茶,是南贡极品,一定要宋爵他们来尝尝。

元宝终于在正午前起床,也跟着过来看新鲜。

他们上了五杯亭,贺瞻正闭着眼睛享受,见宋爵出现开心道:“孟桥,快来快来,你们来的好晚,快过来尝尝,这茶香得过分了都!”

宋爵几个走过来坐下,贺升林也在,亲手倒了杯茶给他。

宋爵端起茶闻了闻,轻轻尝了一口,淡定地说:“别喝了,有毒。”

贺瞻一个哆嗦,杯子掉到地上。

贺升林道:“有毒?闻道已经验过,这里面不可能有毒。”

宋爵道:“单验自是无毒,与神仙醉药性结合方有剧毒。”

贺升林道:“你如何得知?”

元宝不爽道:“他救了你,你做什么这样问他?”

贺瞻细声细气地问:“真的有毒?你别骗我,天罗茶这么香,竟然有毒?”

宋爵道:“等一会儿你就知道。”

贺瞻脸一垮,“孟桥,你怎么也欺负我。”

宋爵拍了拍他,“吞个蛇胆就好了。”

贺瞻顿了一下,突然挽住他:“孟桥,我肚子疼。”

贺升林终于变了神色,“贺瞻,你真肚子疼?别吓唬我!”

贺瞻额上已经见汗:“嗯,疼,真的疼,孟桥……”

贺升林急道:“孟桥,怎么回事?这是什么毒?怎么解?”

宋爵:“我说过吞个蛇胆就会好。”

贺升林飞身下楼,酒馆里蛇并不少见,更何况是五杯亭。

他取了蛇胆,令人去通知陈闻道火速赶过来,急忙上楼把蛇胆喂给贺瞻喝下。

贺瞻疼的脸色煞白,眼神已经涣散,蛇胆这么苦,他眉都没皱一下喝进去。

几个明月楼的门人跟了上来,看到这样子急得够呛。

又过了好一会儿,贺瞻的面容终于平静下来,声音也不再紧绷,他呻吟着说:“孟桥,呜呜,疼死我了……”

贺升林脸色发黑,眼睛里卷着风暴,一只手紧紧握着贺瞻,半个字也不说。

陈闻道很快赶来,给贺瞻诊脉后长出了口气:“多亏孟桥发现的早,不然这身功夫就算废了。”

贺升林沉声道:“怎么回事,你竟然没发现?”

陈闻道立刻跪下来:“毒下的非常隐蔽,须得喝过神仙醉再饮天罗茶后方会毒发,是属下疏忽,没有想到……

贺升林打断他:“行了,说这些都晚了……”他说着突然皱起眉,一手按住腹部。

宋爵道:“你也喝了茶。”

贺升林这才想起来,他跟贺瞻一样中了毒。只是适才太着急,他喝的神仙醉又少,毒发也慢一些。

陈闻道急忙另取了一枚蛇胆给贺升林,贺瞻半眯着眼睛喊他:“升林,升林,你怎么样?”

贺升林靠在他旁边,轻声安慰:“没事,你放心,我喝的少。”

贺瞻喃喃道:“好容易又喝到神仙醉,竟然是毒,枉费我想了它十几年……”

贺升林揽着他,柔声道:“没事,我再想办法,还可以弄到的。”

贺瞻哼哼唧唧的慢慢睡着了,贺升林转头跟属下吩咐道:“去查,神仙醉和天罗茶,一只蚂蚁也不要放过!”

属下领命走了,陈闻道上来给他擦了擦汗,贺升林摇了摇头,低声道:“孟桥,你是怎么发现有毒的?”

宋爵一直守在贺瞻旁边,淡淡道:“我会使毒,自然知道。”

贺升林微微睁开眼睛,“你会使毒?”

尹轻隋也看了过来。元宝切了一声道:“你们这种人,孟桥救了你,你就怀疑他,真不知好歹。”

尹轻隋嬉笑着说:“哎呀,人家是名门正派,这也很正常嘛。”

元宝道:“哼,孟桥刚才就不应该管他。”

贺升林身子无力,低声道:“孟桥你别在意我的话,贺瞻那个样子,我怎么也得问一声。”

宋爵道:“无妨。”

贺瞻已经睡熟了,手指不时抽动一下,贺升林轻轻安抚他,一边道:“这次的事还望几位为我们保密,真多亏了孟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尹轻隋道:“我们就是想说也没地儿说去,你尽管放心。”

贺升林道:“能不能请几位今晚留宿五杯亭。此事蹊跷,我须得谨慎行事,隋兄莫怪。”

尹轻隋看了眼宋爵:“罢了,住就住吧。”

宋爵道:“今晚我守着他,你不必担心”

贺升林点了点头,他气力不济,没有陈闻道扶着便要滑到地上。

派了人通知溢美斋,几人在五杯亭里留宿一晚。

宋爵与陈闻道在贺瞻床前守了半宿,后半夜贺升林终于恢复了内力,也过来陪着。

他有些消沉,抚着贺瞻的脸道:“要是没有孟桥,我们叔侄俩恐怕要到地府结伴走上一遭了,”他笑了两声,“倒也不失为一桩美差。”

宋爵道:“这次不成,下次还有机会。”

陈闻道赶紧咳嗽两声。

贺升林摇了摇头,低声道:“孟桥,你当真不怕我怀疑你?毕竟喝神仙醉和天罗茶的时候,你都在场。”

宋爵道:“不怕。怀疑什么?”

贺升林道:“怀疑你借着解毒的机会骗取我们的信任……”

宋爵道:“那你不信任我便是。”

陈闻道忍不住又咳嗽了两声。

贺升林低声笑道,“孟桥,你的脾气真是古怪,相信我这么说你不会在意。贺瞻喜欢跟你在一起,果然没有看错。”

宋爵慢慢道:“放心,他会好。”

贺升林没有出声,他出神地看着贺瞻的脸,很久都不动一下。

第二天早起,贺瞻已经好了大半,只是脸色有些发白。

吃过早饭,贺升林沉吟片刻道:“隋兄,孟桥,咱们现在勉强算是生死之交,我也不跟几位客套。现在这个情形,我和贺瞻必须回明月楼走一趟,但强敌在暗中虎视眈眈,我放心不下。两位与我们萍水相逢,我本不该开这个口,只是形势所逼迫于无奈,我实在没有办法。”

尹轻隋心中暗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他不做声,好人都让给宋爵做。

宋爵果然答应,言简意赅:“几时动身?”

贺瞻这回不止声音软绵绵的,人也成了棉花,“孟桥,你最好了。”

宋爵摇了摇头,他有私心,算不得好人。

既然答应了,尹轻隋也不拿乔,自回溢美斋取了些随身衣物。这边商议完毕,连着陈闻道和贺升林两个手下一行八人骑了马,当天便折返明月楼。

路上要一天半的时间,出发时已经过了晌午,直走到月亮升到头顶才寻了一间客栈睡下。

天亮后接着赶路,贺瞻困得迷迷糊糊。他身体虚弱还没有痊愈,和贺升林共骑一乘,被太阳晒得两眼发花。

路过山间一条小溪时,他们终于停下歇息,拿出干粮来吃。

陈闻道又给贺瞻吃了丸药,贺升林让他靠在自己身上,取了水囊喂他润喉。

急着回去,几人抄了近路,想着正午便可以赶回明月楼。

但当他们连着三次经过这条小溪时,元宝都明白事情不对劲了。

他们停下马,贺升林沉声道:“不要慌,方延上去看一眼。”

一个属下应声,脚在马镫上一撑,人飞上了树枝。

尹轻隋笑了笑,翻身跳到宋爵马上,搂住他腰轻声道:“早想这样了。”

宋爵没动,任他抱着,“我们转回来了。”

尹轻隋无所谓:“管他,让贺大楼主解决去吧。”

元宝探头过来悄悄问:“是不是你?”

尹轻隋摇头:“我怎么会做这么高深莫测的事情。”

方延在树上远眺了一会儿,道:“少主,视线所及之内……”话声未完,不知从何处飞出一只羽箭,“嗖”的正中方延胸口。

他一声闷哼,从树上栽下来,贺升林下马把他反转过来,人已经不行了。

贺瞻也下了马,脚一软差点跪下,“升林,怎么回事?”

贺升林抱住他:“有人把周围的地势改了,我们陷进五行阵里,上面用箭封住,想把我们困死。”

贺瞻喘着气骂道,“哼,一群无耻小人,看我不掏出他们的肠子编草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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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明月楼四 ...

尹轻隋几人走到贺瞻旁边问道:“现在要如何行事?”

贺升林道:“这是五行阵法,要走出去恐怕不太容易。”

尹轻隋道:“所以还是有办法出去?”

贺升林看了他一眼,“若是跳出阵法,寻到阵眼自然可以,只是……”

元宝问:“只是什么?”

“只是高处必是有弓箭手把守,不比地上安全。”

尹轻隋道,“只要把弓箭手拔掉就可以了?”

贺升林道:“话是这样说,但对方准备充足,你我皆在明处,胜算不大。”

尹轻隋摸着下巴思索,却听宋爵道:“我有办法。”

尹轻隋一把拉住他:“不可冒险。”

宋爵道:“无妨。”

元宝已从马背上拿出布囊走到宋爵身边,两人突然同时提气跃起,足尖在树枝上轻点,身子一起升到半空。

宋爵道:“起——”

双臂发力身子猛沉,元宝借力拔起,竟又升起有四五丈高,方圆几里间一览无遗。

东边树林中一声嗡响,羽箭转眼飞至,元宝在空中略转身避开,左手运力一挥,匕首带着“猎猎”风声寻迹而去。

宋爵已落至树枝中,手中一只树干注了内力抛出,元宝借力再拔起一丈有余,双匕夹着寒劲离手,林中隐约传来两声闷哼。

元宝势尽转而下坠,宋爵已又跃起,接住他双脚送力,两人乍合即分,元宝反手又是两只匕首。

期间利箭不断袭来,他二人配合极为默契,在空中如履平地,一冲一挡,一攻一守竟毫厘未伤。

以内力而言,宋爵占不到上游,对敌没多少胜算。

但贺升林他们在树顶行动不便,没法像他与元宝般起落自由闲庭信步。敌方也未料到会有轻功如此卓绝之人,被他们连连得手,到元宝第四次降落,已无箭羽偷袭。

两人衣摆纷飞翩然落下,贺瞻喃喃道:“哎喽喂,云刀手原来是这么个来历。”

元宝落到地上,乖巧道:“弓手都打掉了。”

贺升林向他俩抱拳而揖,恳声道:“今日多亏两位,不然只怕我和贺瞻都要折在这林子里。上次五杯亭已经承了二位的恩情,大恩不言谢,他日无论赴汤蹈火只管开口,贺某万死不辞。”

宋爵点了点头,“我会记得。”

身子一偏被尹轻隋拉过去,那人手臂紧紧抱住他,箍的生疼。

宋爵拍了拍他道:“没事,我心里有数。”

尹轻隋附在他耳边声音极低,“我错了。”

宋爵道:“你说不是你。”

“的确不是我,”尹轻隋闭着眼睛在他耳朵上来回蹭,“我突然觉得,我应该早早把你锁起来,谁也不让见,何必给你离开我的机会……”

宋爵回手抱住他:“我不会离开。”

尹轻隋轻声道:“你发誓。”

宋爵道:“我不骗你。”

他两个腻腻歪歪不嫌肉麻,贺瞻清了清嗓子:“抱得差不多就行了啊。”

尹轻隋抬起头,脸上已经笑容灿烂:“急什么急,嫉妒我不成?”

贺瞻道:“我就嫉妒你怎么了?”

尹轻隋洋洋得意道:“那你慢慢嫉妒吧,阵眼还不知道在哪,时间充足得很嘞。”

贺瞻抬了下头,“五行阵法这种深奥的学问,在下略懂一二,等我救了你们的小命再谢我吧!”

元宝好奇道:“你懂阵法?这么厉害!”

贺瞻也开始得意:“那是,我小时候跟四哥学的。论五行八卦奇门遁甲,四哥天下第一,没人是他对手。你们再厉害,陷进阵里也一样任人鱼肉。五行阵变化多端,稍加不慎……”

陈闻道打断他:“贺瞻——”

贺瞻从善如流:“哦,我闭嘴。”

元宝携贺瞻跳到树尖上,贺瞻没有辜负他那张滔滔不绝嘴,果然找到了阵眼所在。

敌人似乎被刚才的架势震慑住了,阵眼处没有什么埋伏。他们破了阵法很快离开树林,快马加鞭,于天黑前赶回明月楼。

远远看见楼中灯火通明,贺升林松了口气。贺瞻道:“放心吧,有叔叔在你不会有事的。”

元宝扑哧一乐,贺瞻道:“真的,我在升林身边他从来没出过事儿。”

贺升林把他从马上抱下来:“是,你是我的保命神符。”

几人进了大门,有下人来牵过马匹。

贺升林带着他们往里面走,元宝好奇地四处乱看。

明月楼正如其名,楼阁亭台交错,火烛明亮如昼,一眼望去美不胜收,当真有几分广寒宫的味道。

贺瞻早看得腻死了,只想快点回去自己房里。他们穿过偏堂,很快有一个水灵灵的紫衣少女迎上来,款款一福道:“少主,怎么这个时辰回来?”

贺升林柔声道:“贺瞻不舒服,我带他回来养几天。”

少女忙过来侍在贺瞻身后,“八爷身体不好?前些日子还好好的,怎么突然不舒服?要不要跟楼主禀报?”

贺瞻道:“南瓜你要不要比我还啰嗦?”

南瓜咬了咬下唇,“我也是担心你,谁让你每次回来都没好事儿。”

贺瞻赶忙道:“那几位是我朋友,让他们跟我住。咱们赶紧回房,我腰好酸,整整骑一天马了都。”

贺升林搀着贺瞻走在前面,几人跟在他们身后,一块进了贺瞻住的院子。

南瓜叫人去备晚饭,取了水给他们梳洗,服侍得非常周到。

贺瞻毕竟累了,饭随便吃了两口就睡下。贺升林把尹轻隋几人安顿好,自己转身进了另一间屋子。

等院子里人安静了,尹轻隋偷偷从窗口翻出来摸进宋爵房里。

宋爵已经睡下,被他钻进床里吵醒,“你不睡?”

尹轻隋道:“一起睡。”

宋爵拉开被子让他躺好。尹轻隋亲了亲他:“我今天很激动。”

宋爵问:“激动什么?”

尹轻隋低低笑了两声:“不说,说了你要笑话我。”

宋爵道:“我不笑话你。”

尹轻隋摸了摸他的头发,手慢慢伸进他衣服里:“孟桥。”

宋爵道:“嗯?”

尹轻隋道:“我想等到你真正属于我那天,可总觉得忍不住。”

宋爵问道:“忍什么?为什么要忍?”

尹轻隋低声笑:“你想不到的,我想跟你拜天地。”

宋爵懵懵懂懂一知半觉,还是在尹轻隋下巴上亲了一口以示褒奖。

尹轻隋道:“洞房花烛夜,想到都觉得要爆炸了。”

宋爵道:“别爆。有人来了。”

尹轻隋哀怨地叹气,“怎么每次都有人破坏风景?”侧耳听了一下,“没事,不是找我们的。”

宋爵问:“找贺瞻的?”

尹轻隋道:“估计是。算了,出去看看热闹吧。”

他俩穿上衣服,慢悠悠走出房门。院子里果然站着几个陌生人,为首两个身穿黑衣,身量一般高矮,贺升林正在同他们说贺瞻已经睡下了。

见他们出来,其中一人问贺升林:“他二人是何来历,为何不通报一声?”

尹轻隋笑道:“我们是普通路人,到这里纯属偶然。你们忙,不用管我们。”

另一人看见宋爵,略一沉吟说道:“这位可是云刀手孟桥?久仰大名。”

尹轻隋从后面搂着宋爵,漫不经心道:“他是孟桥,你是哪个?”

那人抱拳应道:“在下明月楼护法参商,他是阴阳。”

阴阳听了孟桥的名字立刻看过来,勾起嘴角呼突突地笑:“原来是孟桥,怎的想起到明月楼做客?”

他笑着向这边走了几步,宋爵心里立刻升起一阵不快,漠然道:“我不是来明月楼,我陪贺瞻。”

阴阳听了笑道:“既然来明月楼,总归是贵客。待我禀报楼主,为你接风洗尘。”

尹轻隋眼尾瞄了贺升林一眼,笑道:“我们住两日便走,不必劳烦。”

阴阳道:“怎么是劳烦?云刀手孟桥大驾光临,我等自当扫榻以待。”

贺升林淡淡说道:“孟桥的事明日我会禀报楼主,时候不早,二位请回吧。”

阴阳笑眯眯看了孟桥两眼,还待说上几句,参商拦住他,跟贺升林道:“也好,明日听楼主定夺。请少主早点歇息。”

他说完话,阴阳也不再流连,跟他并肩一起退出去。

贺升林看着他两个离开,疲惫地叹了口气,“隋兄,孟桥,我在这先跟两位道歉。”

尹轻隋道:“你不须跟我们道歉,你对不起的不是我们。”

贺升林心里一惊,面上不动声色笑道:“是阴阳参商不懂规矩,请隋兄莫要生气。明日见了大哥,我定会护着两位。毕竟是我邀你们一同来明月楼,又是为着贺瞻,哎……”

尹轻隋笑笑不置可否,跟宋爵道:“走了,回去睡觉。”

28

28、明月楼五 ...

第二天早起,参商阴阳又到贺瞻这里来,请孟桥几个出席当夜接风晚宴。

宋爵无所谓,尹轻隋替他应承下来

贺瞻身子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只是容易打哈欠。白天带宋爵在明月楼大小亭阁转了一圈,晚上困得接风宴也没去。

晚宴摆在主阁大堂里,只有参商阴阳二人,贺致没出现。几个下人随侍一旁,席上美酒佳肴,侧堂有丝竹弦乐,倒也给足了面子。

宋爵几人席地而坐,贺升林坐在他对面,参商阴阳处上首,端起酒杯道:“孟公子是明月楼贵客,可惜楼主旧疾复发不能亲身相迎,让我二人好生招待,还嘱咐我们多留孟桥老弟几日,以待楼主他老人家康复之后共席同乐。”

阴阳话语间视尹轻隋如无物。尹轻隋混若无睹,自顾自往嘴里塞吃的。元宝这时候跟他比较一致,吃得头不抬眼不睁。

他们仨都不说话,场面这叫一个冷清。

阴阳森然一笑,举着酒杯走下座位,到了宋爵面前:“孟公子,不知我明月楼与战原堡相比,哪个更能得你青睐?”

宋爵漠然道:“不知道。”

阴阳道:“是不知道,还是都入不了你的法眼?”

尹轻隋在旁嗤嗤笑了,“这世上,只有我入得了他的法眼,你压根没问对。”

阴阳鄙夷道:“你一个开糕点铺子的,哪里值得孟桥挂心?”

尹轻隋有样学样:“你一个不阴不阳的,哪里值得孟桥挂心?”

阴阳火冒三丈正要发怒,参商开口叫住他:“阴阳——”阴阳转身走回他身边,参商柔声道:“孟桥原谅阴阳鲁莽,他这人心里藏不住话,想什么就说什么。”

宋爵冷冷看了他一眼,一字不发。

气氛越来越僵,贺升林慢条斯理地喝酒,只当看不见。

参商笑道:“孟桥有所不知,我这兄弟文才武功均是上层,唯独敌不过一个色字。看到他心属的美人,立刻就被猪油蒙了心,若是不顺着他的意,不知道他能做出什么事来。”

尹轻隋道:“不如看看他到底能做出什么事来,让你知道知道。”

参商脸上的表情淡了,人慢慢站起来,“我本想美酒佳肴好生款待,可惜席上剑拔弩张,隋兄又如此强硬……不如你我比试一二,隋兄若赢了,也给阴阳一个死心的理由。”

酒席只开了个头便进行不下去,尹轻隋懒洋洋地站起来,“好啊,这可是你说的。”

他手轻轻摸着宋爵的头发,存心激怒阴阳。

参商抽出腰间长剑,笑道:“点到为止。”

尹轻隋右手一抖长剑出鞘,应道:“尽兴而归。”

话音刚落,两人提剑缠在一处,长剑相交当啷作响,转眼间已走了十几招。

参商的剑法是贺致亲手指点,效仿雨燕翻飞,剑势以灵动为主。

尹轻隋满脸漫不经心,长剑时而做刀劈,时而做斧砍,看似毫无章法,却不时令参商手忙脚乱,剑招未走完往往已破了势。

尹轻隋这把青瓬剑足握了十五年,便如自己的左手一般随心所欲。他并不使全力,逗着参商玩儿,场面看着惊险,实则被他牢牢掌控。参商慢慢动了气。

不知过了多少招,参商一剑走空,剑锋划过元宝的桌子,把碗碟扫落碎了一地。

元宝火一上来,不管三七二十一抽出短刀迎了上去。

阴阳立刻扑过来拦住元宝,大堂中乱作一团。

参商冲阴阳使了个眼色,两人边斗边退,带着尹轻隋二人转至庭院中交手。

他本意自然是想试探尹轻隋的底细,没想到他如此难缠,参商觉得颇为吃力。他与阴阳剑法同出一辙均以轻盈见长,室内困顿施展不开,到了院落中才有反败为胜的机会,是以不断将战局外引。

宋爵还没吃饱,总不好放着他们几个打得天昏地暗自己还抱着饭碗,挣扎了会儿跟着走出来。

虽然刀剑相争激烈非常,但明月楼门人训练有素并不慌张,只有几个闲来无事的驻足观看。

正是难分难舍之际,乍听得一记怒吼,一个八尺壮汉从天而降喝道:“三哥,我来助你!”

尹轻隋不由得“诶?”了一声,不待他反过味儿来,辛良玉手中软剑如灵蛇戏水,已挑断了参商的发带。

尹轻隋道:“老五,你怎么来了?”

辛良玉怒道:“你都和他们打起来了,我难道在旁边看着?”

尹轻隋道:“你竟然进来了?”

辛良玉道:“我都进来三天了!”

阴阳参商同时收了手,参商似笑非笑道:“我道一个开糕点铺子的怎么如此了得,原来另有玄机,盯着我们明月楼来的。”

适才旁观路过的门人呼啦啦围上来一团,持剑握刀对几人怒目而视。

尹轻隋放下手里的剑,对着辛良玉唉了口气。

贺瞻晚上睡得早,第二天早上醒来,周围一个人没有,他喊了声南瓜,好半天人才犹犹豫豫走进来。

贺瞻问:“升林呢?”

南瓜道:“被楼主叫走了。”

贺瞻奇道:“大哥叫他干嘛?”

南瓜吞吞吐吐,“呃,是那个……八爷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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