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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CT1 对不起,我爱你
有人说,当你在凌晨四点醒来的时候,脑中浮现的第一个人就是你最爱的人。那么,如果是凌晨三点在睡梦中被一声又一声的夺命连环Call给惊醒,这……又算什么呢?
木羽在连续忍受了寝室老大的鼾声、老三的梦话以及老四晚归上演的午夜惊魂爬窗事件一个月后,终于在校庆放假期间找了个借口回家进行补觉这一平凡而又伟大的事业。平凡,是说睡觉这个戏码是每个人的日常生活需要,而伟大,指的是那温馨的卧室给予了刚踏进家门的木羽小盆友莫大的满足,因为此时此刻从他突然鲜活起来的灰白脸色以及恍若烟熏妆的黑眼圈里猛然绽放的异彩中可以看出这项事业是有多么的造福人类。
虽然上个月他出门之前特意将屋子里里外外都收拾了个遍,但当他见到客厅地板上堆满了泡面、酒瓶和各式各样的色情杂志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时,还是忍不住骂了句:“操……”然后一路踢开那些绊脚的废品径直走到角落里,扶起一个喝得七荤八素的人跌跌撞撞地往房间走去,推开门一看,苍蝇和蟑螂正在屋里嬉戏,于是哀叹着关门,随即把人往自己的卧室床上一仍。刚走到门口,又不放心地退回去,将被子盖在那个酒气熏天的醉鬼身上,还细心地掖好了被角,这才轻悄地关了门。
厨房刚传出洗刷盘子的声响后不久,厕所放置了一个月的滚筒洗衣机也开始工作了,接着是某卧房喷杀虫剂的噗嗤声,客厅的清扫声,再加上窗外呼呼的风声,野猫抓心挠肝的叫声……真是声声入耳,余音未绝。
木羽不止一次在心里寻思着,要是当初母亲没有外遇就好了,这样她也不会丢下才刚满一岁的自己和情人私奔,父亲也不会因此烙下心病将他扔给乡下的奶奶,然后独自一人夜夜借酒消愁,成了个不折不扣的酒鬼。不过这种“没有xx就好了”的句式只是骗骗小孩子的把戏,在他还不懂事的时候可以随便想想,但现在已经是大学生了,再难懂的道理他也该明白了。
于是他不再抱怨,只是在考上城里的大学后主动搬来和父亲同住,每天忙里忙外地跟在父亲后边儿帮他收拾烂摊子,什么还清街边摊赊账的酒钱、收拾家务、做菜烧饭,甚至还在课余时间身兼数职赚取外快。还好在他十二岁那年,许久没见的母亲找到乡下,塞给他一张存折,要不然就算他忙到累死也无法支付这些年来高昂的学费。
他还记得,那年夏天在村口初次见到母亲时,自己竟然没哭没闹,只是淡漠地望着局促的对方一言不发。身着妃红长裙的母亲有着如瀑的黑发和澄澈的双眼,姣好的面容在夕阳下透着隐隐的绒光,但她那时的神情甚是复杂,几次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全数咽了回去,最后只问了一句:“小羽,你……还好吗?有什么……困难给妈妈说,妈妈……一定会想尽办法满足你的,我知道这些年来对不起……”
“你有钱么?”木羽不耐烦地打断了对方,“我的困难就是缺钱。”母亲急忙从皮质挎包里掏出一张存折递过来:“这本来就是要给你的……”
木羽接过那张薄薄的纸片,匆匆扫了眼上面的数目,然后还没等母亲再说些什么,便头也不回地走开,丢给对方一个冷漠的背影。当扭头的那刻余光瞥见了母亲黯然失色的神情时,他竟萌生出了一种报复的快感,但很快便被说不出来的某种愁绪占据着内心,隐隐作痛,一个人在院子里站了很久都不见好转。
一晃又过了六年,那个称为“母亲”的女人再也没来看过自己,眼看着存折上的钱有逐渐化零的趋势,现在想想,那时自己也太蠢了,应该问那个女人多要点钱,这样就可以把奶奶接过来,让她安享晚年。亲情这种东西……果然不能期冀太多吧。但为什么,奶奶却愿意不辞劳苦地把自己拉扯成人,而自己也甘愿照顾孤苦的父亲呢?这个难解的家庭“方程式”,至今他也没算出“X”的最终答案。
木羽一直忙活到后半夜,然后将散架的自己往沙发上一扔,便沉沉地睡了过去。晚风伴随着似浓似淡地夜色吹进屋内,掀开熟睡中的人挡在眼前的额发,眉清目秀的面容顿显无疑,只是眉间却透着淡淡的寂寥。
深沉的夜,深沉的风,深沉的梦……这本该是个沉静的夜晚,谁知一个突如其来的电话却将焦躁带入了静谧的氛围里。
木羽有些气恼地从裤兜里摸出手机,看着屏幕上闪着一串陌生号码,心里更加烦躁起来,刚按下通话键,对方就率先开口:“清……冉,对不起(打了个酒嗝)恩,谢谢……”很有磁性的男声,此时由于醉熏的缘故还略带沙哑。可惜木羽根本没闲情在意这些,他只知道对方扰了自己的清梦,仅此而已。
“你是谁?打错了吧。”从睡梦中醒来的脑袋还有些晕沉,木羽靠在沙发扶手上,闭着眼睛嘟囔道,随后挂了电话。
窗外路灯晕黄的光线渗透过玻璃照在壁挂的时钟上:凌晨三点。木羽无奈地在沙发上蜷缩成一团,本打算再次入睡,谁知电话竟又响了起来,他开始后悔刚才为什么不直接关机。
虽然极不情愿,他还是耐着性子纠正道:“你真的打错了。”
“冉……你别生气,别生气……”
本想就此挂掉,可在听到对方可怜兮兮的语气时,木羽还是有些不忍心,于是又对这个醉鬼多说了一句:“你听清楚,我不是……”
“嘘!”对方带着笑意的声线忽近忽远,“你……知道……我现在在哪里么?我在……西苑桥上,哈哈……”
“西苑桥?”木羽重复了一句,想起那儿就在自家小区附近。
“对……!我找不到回家的路了……你来带我回家吧。”说着又打了个响亮的酒嗝。
木羽没作声,脑中浮现出一个瘦高的人影蹲在桥边,身形摇晃,嘴里还不停喃喃自语,那傻里傻气的样子让人有些心疼,但此刻他却不知该说什么来安慰这个失意的陌生人。
就在他失神的刹那,耳边蓦地传来“嘟嘟”的忙音。挂了也好,他有些自嘲地想,明明是个无关紧要的人,自己这样好心地陪对方聊了片刻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胡思乱想着,思绪又被另一个醉鬼打断。
“哦……是小羽啊,什么时候回来的?”酒醒后的父亲推门出来,边问边打开了客厅的灯。
刺眼的光线让木羽下意识用手臂挡住眼睛,随口答道:“早回来了。现在还很早,干吗不多睡会儿。”
“哎,烟瘾犯了,睡不着。”父亲正在翻箱倒柜地寻找香烟。
睡不着……?天,我还困得不行呢!木羽眼见卧室空着,刚满怀希望地踏进去一步,身后就传来晴天霹雳:“小羽啊,家里没烟了,你去帮我买几包吧,啊?”
木羽踏着虚软的步子推开便利店的门走出来,门檐上的风铃在夜风中轻扬,发出动听的音色,他抬头望了望沉沉的天,心下却一片惨然:此刻自己应该是在卧室里捂着被子在床上翻来翻去做着美梦,可是回家后不是收拾那个老酒鬼,就是接电话与另一个陌生酒鬼闲扯淡,怎么什么倒霉事儿都在今天撞车了呢?!
带着寒气的夜风吹得头更加发昏,木羽加快了回家的步伐,却在经过西苑桥时刻意往那边瞧了一眼。……还真有个人影蹲在桥栏边!
他眯起眼睛仔细望去,那人一动不动,要不是路边的灯光还有些用处,他兴许会以为那里杵着个雕塑。
路灯晕黄,人影绰绰。木羽不知道心里哪根筋不对了,当下就拿出手机按了回拨键。果然,桥栏旁传来了突兀的电铃声响。
只见那人晃晃悠悠地站起,垂着头,接起了电话。
木羽有些无措的声音即刻从听筒里传出:“我……”
对方显然认出了他,声音因为惊喜而显得有些颤抖:“冉……是你么?”
还没待木羽作出什么反应,对方就猛然抬起头来,一路踉跄地冲过来抱住了他:“我……好想你。”男人特有的磁性声线夹杂着哽咽,让本来想告诉对方真相的木羽一时怔住,甚至有些怜悯这个埋头于自己肩上的醉鬼:半醉半醒之间,痴怨迷梦,嘴里一直不停地重复念着似乎想要将那个“冉”字深深地烙印在心里。此时此刻,木羽突然萌生出一丝羡慕,一丝嫉妒,一丝自嘲的伤情。自己究竟……什么时候才会像那个叫“冉”的人一样得到他人这样优厚的待遇?
不管怎样,被人念着,总是幸福的。可是,自己却没有这样的资格。
赶紧掐断自己的胡思乱想,木羽开始思索着怎样处理这个醉鬼,于是拍拍对方的背:“喂,你家在哪里?”
“我不知道。”
这是什么回答?木羽叹口气,耐心地问道:“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西苑桥。”
这倒是挺清楚的……木羽更觉无奈,跟一个醉鬼对话简直是种煎熬:“那你是怎么过来的还记得吗?”
对方依然软骨似的靠着自己,伸出胳膊往路边胡乱一指,木羽随即看到了停在路边的一辆超炫的银色跑车,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此人定是个有钱的公子哥!他心里笃定。于是就更加坚定了送对方回家的决心,因为搞不好第二天还能得到什么高额的酬劳~想着他转动脑筋,计上心头。
直觉告诉木羽对方把自己当成了另外一个人,很有可能是个亲密的爱人,不过……自己长得就这么像女人么?!不爽了片刻,他开始好脾气地开导对方:“我是冉……可我不记得回家的路了,你带我回家好吗?”
对方晃悠地站直,抬眼直视木羽,眼里的深沉逐渐转化为柔情蜜意,然后痴痴地点点头。
被一个男人这样看着,让木羽浑身的鸡皮疙瘩集体立正,一时半刻丝毫没有稍息的趋势,于是他只好尴尬地扯了扯嘴角,然后对方接下来的一句话让他差点昏厥过去。那人傻里傻气地一笑:“傻瓜~走,我们一起回家!”说罢就颤颤巍巍拉过木羽想把他推进跑车里,还好木羽及时醒悟拦了一辆计程车,要不然让这个醉鬼开车的话,两人非双双魂归不可。
夜深人静。出租车里,执意要靠在木羽身上的醉鬼虽然神色迷蒙,却依然能清楚地指示司机从哪条道左拐,从哪条街右拐,甚至路上哪里有测速器哪里有红绿灯都一清二楚。如此的熟悉路段,让木羽和司机大哥一度以为对方是个此方面的专业人士。
其实还真被木羽说中了。不久后,当他再次在学校遇见对方时,就被身边一堆叽叽喳喳的花痴女生郑重告知这个人之所以精通于此是因为他有个特殊的身份——专业赛车手。
车子开进了一处远近闻名的别墅小区,木羽有些目瞪口呆:据说这里住的都是身价不低于几千万的富豪商人或者一线明星,这次他真的赚大发了……!想着他瞥了一眼身旁早已酣然入睡的男人,清澈的瞳孔里倒映出的不是对方帅气的外貌,而是大把大把的红色钞票!
按照门卫的指示,木羽从醉鬼身上摸出钥匙打开了一栋瑰丽别墅的大门。奇怪的是,大得可以容下几头大象的宽敞屋子竟然没有丝毫人气儿,别说菲佣了,就连一只飞虫什么的活物都不见半分踪影。
费劲全部力气才把这个死沉的醉鬼连拖带拽地弄到二楼某屋的床上,木羽这才靠床坐在地毯上喘着粗气,一放松下来睡意渐袭,于是也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恍惚间,木羽感觉有一只手温柔地拂过自己的脸,在眼睛处停留了许久,指尖传来的温度让他很是安心,没觉得丝毫不适,反而像冬眠的动物遇见春日的第一缕阳光一样主动上前蹭蹭那温暖的热源,唇边挂上舒适的笑意。
这时月光从窗口播洒进来,恰好照在他们身上,朦胧,婉转,悠长。
当木羽醒来时,已经艳阳高照了。他掀开被子,迷糊地将这个陌生的房间巡视了一遍,这才逐渐恢复了记忆。不过……自己为什么会在床上?!他瞬间跳起,然后忐忑地走出房间,发现偌大的别墅里此刻只剩下自己一人。这下可好,连邀功行赏拿酬劳的机会都没有了……他自叹晦气,深知在一个陌生人家里是不能逗留太久的,于是便匆匆离开。
待木羽走进自家小区里时,一辆尾随他而来的宝蓝跑车悄然停在了小区门口。
“木羽,南华大学美术系大一学生。早年母亲随情人私奔,留下一个不务正业的酒鬼父亲。因此家境较贫穷,从小跟奶奶在乡下生活。去年他才搬进城里和父亲同住,一边上学一边打零工。怎么,你是善心大发想学那些慈善家资助这个穷小子还是……别有所图?”副驾驶座上顶着一头黄毛的张扬抬起一张人畜无害的笑脸调侃道。
“你又知道了?”程灏挑眉一笑。昨晚他虽烂醉如泥,但脑子还是有几分清醒的。那个人的眉眼……总给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套用一句歌词“我承认都是月亮惹得祸,那样的月色太美你太温柔”确实,当时对方哄自己回家时的温柔语气,甚至是拥住自己的那一刻,都让沉沦了几个月的自己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仿佛压抑了许久的郁气一瞬间就被对方给吸附出来,抛在了九霄云外。清冉,这个孩子有着和你几乎一模一样澄澈的双眼,我似乎又要再次陷进去了。没办法,我就是这样任性……我要用尽手段不顾一切地记住你,哪怕找寻一切和你有关或与你相似的人和事,我也要生生把你的名字永远刻在心底。
“那是当然~”林楚搔搔他那头金灿灿的毛发,鼻翼的一颗水钻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芒,“别人我不晓得,你……我还不知道?说吧,你左耳的那枚象征‘King’的深海水晶耳钉去哪儿了?不会是……当作定情信物送给那个穷小子了吧?”说完咧嘴露出虎牙,笑得无比暧昧。
程灏一巴掌拍到林楚脑门上,神色凛然地说了谎话:“没有的事。”
其实,那耳钉不是定情信物,而是达成目标的一个道具。今早当他欣赏完对方美好的睡姿之后,他就为以后两人的再次相遇做了铺垫。毕竟,他们的纠葛才刚刚开始……于是,这枚宝蓝色的耳钉就此被摘下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对方的裤兜里,开始承担起它独特的使命。
ACT 2 No……!
物归原主…?No! 男扮女装…?No! No! 英雄救美…? No! No! No! 献吻一枚…?No!No!No!No!
假期的最后一天,木羽像以往一样做好早饭,拿着工作证去邻街的画廊上班。那是他费劲心力找到的课余兼职——画展解说员。本来该工作是不招经验不足的学生,好在他一再坚持,最后闹到了承办画廊的负责人王淑琴那里,这才有了商量的余地。王姐是个面和心善的人,一听说他家的窘境,便当下给他一个机会——解说毕加索名画“??”。当时木羽虽是大一新生,不过自小就对美术极其感兴趣的他早就熟知世界各地大师的风格和作品,于是字正腔圆的口才和娴熟的讲解很快就让王姐对他刮目相看,于是顺利得到了这份工作。王姐还贴心地让他平日里安心上课,只要课余时间有空过来帮忙就可以,工资按小时计算,待遇颇丰。木羽很庆幸能遇到这样的老板,之后他和老爸的生活费基本上就有保障了。
可他前脚刚踏进画廊大门,寝室老四徐莫言就后脚将他拉了出来,然后不由分说地把他往学校里赶。
“什么事这么急?”木羽被对方推搡着往前走,有些纳闷。
“十万火急的大事儿啊!”徐莫言故作神秘地说,“木鱼(寝室哥们儿给他起的外号),哥哥的姻缘就要来啦~”
“啊……?”
徐莫言“嘿嘿”笑了两声,继而解释道:“就是之前哥你提过的那个建筑系一班的班花你还记得不?”
“哦,那个李…李……”
“李嫣~”
“……我知道,你一直觊觎她很久了。”木羽不咸不淡地回应,“不过……这跟我有什么关系?”直觉告诉自己老四这次找他肯定没什么好事。果然!接下来……
“那个……木鱼啊木鱼,我的好木鱼——”
“停!不许这么叫我,我冷。”
“好好好……其实,哥哥我是有事情让你帮忙。”
“别给我说这忙与你的终身大事有关。”
“乖乖……你咋这么聪明捏?你知道下个月是咱校一年一度的游园会吧?就是那个集吃喝玩乐为一体的学生庆典活动……”
“挑重点说。”
“呃,李嫣他们班负责糖果摊点这一块,主题是‘乖巧女仆’,顾名思义就是参与兜售的女生们统统都要穿上日式女仆装。但是你知道的,建筑系女生本来就不多,他们一班更是少得可怜,再加上这段时间搜罗各系各班的女生资源没什么太大的成果,于是就联系到我,让我帮忙找外援…你说说,如果我一旦有所成,她会怎么谢我?哈…光想想就觉得老子爱途无量啊!”
“所以……?”
“所以……你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帮她们这个忙?”
“好吧。”不就是站在糖果车后面叫卖或者发宣传单么,有什么难的?木羽沉吟半响,点点头。如果不答应老四,凭他的性子,恐怕会闹得自己几天几夜不得安省吧。谁让自己在寝室排老小,老小呢,就只有让那些哥哥们捏来掐去的份儿。
徐莫言没想到他这么爽快地答应了,有些不敢相信:“你是说真的?!”
“废话。”
“那可太好了!真够义气,哥们儿~我还以为你会嫌恶那身女仆装呢……”
“你、说、什、吗!!”
“……男扮女装啊!我,我刚才没说清楚吗??”
“我靠————”
阳光普照,春风拂面。
南华大学人声鼎沸,热闹不已,因为游园会即将拉开序幕。这是由南华校团委支持学生会一手承办的属于学生们自己的节日,平均每个班组织一个有主题有特色的服务摊点,吃喝玩乐应有尽有。学生们可以在三天的期限内尽情耍尽情疯,比如在化妆舞会上展示舞姿,在趣味游戏里找乐子,甚至进行大型K歌赛事……这一连串的多彩项目每年都能吸引大量外校的学生和媒体,因此多年来此节日一直备受学生推崇,声名远播。
男生宿舍106寝室里,欢呼声此起彼伏。
“妹子,没想到你的化妆技术如此之巧~真让老哥我刮目相看呐!”徐莫言歪着嘴角,朝亲妹子徐晓晓竖起了大拇指。
“别整那些酸词儿,我可受不了。我只不过是简单的描画了一下…这也要底子好才行~我看看,嗯,不错~快比得上我们外语系的系花了~”
木羽望着镜子里身着日式女仆装眼睛忽闪忽闪腮红和嘴唇粉嫩粉嫩的那人,仿佛听到了胸腔里有个东西砰然碎裂的声音……岂止是心碎,简直是碎了还被碾成了粉末……!OMG……那货不是我,那货不是我!老子是真真正正的纯爷们儿!!
“老大?你傻啦?干吗半天不说话……”徐莫言的怪叫声让心灵备受重创的木羽一头黑线地扭头看向旁边许久都不曾出声的寝室长包瑞。
只见老实巴交的包瑞满脸通红支支吾吾半天才把一句话说完整:“木鱼……你…你……你要…要是女孩子,我…我一定娶你!”
木羽的嘴角抽了抽,再抽了抽,好不容易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三秒钟的沉寂过后,“啊哈哈……”大伙开始捧腹大笑,笑声震天。
站在装饰得缤纷多彩的糖果手推车前,木羽手里捏着一沓宣传单,面部瘫痪,手抖啊抖啊抖,连一张都没发出去。好不容易追上人群中一人,将单子胡乱往对方怀里一塞,正准备走人,谁知对方却伸手拦住了他的去路。
抬头直视,发现是本校小有名气的恶棍之一王坚,老大包瑞在他入校后曾提醒过他这人不好惹,而且据说还好男色。于是看见对方一脸猥琐的流口水样儿,木羽忍不住一阵恶寒:“让开。”
王坚一听是个男声,突然愣住。随后木羽便轻松推开对方的手臂,走回手推车后开始包装糖果。
站在一旁的李嫣发现王坚还有想靠近木羽的意思,于是急忙拉住一个姐妹儿上前堵住了对方:“您需要点什么糖果?我们这里有很多口味和包装,买一个送给女朋友吧?”李嫣说着回头踢了正埋头做活的木羽一脚,用眼神示意他暂时先离开一会儿。木羽本想争辩说他没事儿不需要走,可是倘若真和那人闹翻的话,不就影响了摊点的生意……?于是他只好快速钻进了人群。
走在空荡的教学楼里,木羽一边褪去衣裙一边心里暗叫不爽。被人硬拉去男扮女装也就算了,还差点被一个恶棍调戏,这……什么事儿啊?!
拐了个弯,准备回美术室练笔,谁知却凭空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呦~是你啊,真巧!”王坚黑衣黑裤黑手套,若是要再戴个墨镜,那简直就是一黑超了。
巧个P! 谁会没事儿跑来空落的教学楼里……木羽心里骂道。接着便无视对方想绕过去。
“别急着走啊!”王坚将手放在对方肩上,眯起三角眼,“我们这么有缘,不如……找个地方聊聊吧?”
谁TM跟你有缘……!眼见对方越来越露骨的某种眼神,木羽肺都快气炸了,嘴上却依旧不发一言,抖掉对方在自己肩上不断抚摸的手。
“不理我?还挺有脾气的啊~”对方一直保持着冷漠的神色,恰巧激起了王坚的征服欲。
“不说话不合作没关系~我……会慢慢让你服从我的~”
木羽强忍住胃里的翻涌,终于开口说了两个字“变态!”然后即刻打算推开对方跑到人多的地方去,因为他估摸着对方如此魁梧的身高和身材,自己这个小黄花菜是不能够相提并论的,于是走为上计。
王坚果然如木羽所想那般力大无比,推没推动,踹也没踹走。他用尽了办法只差用嘴去咬了,于是……干脆张开嘴……
啪!几乎是一瞬间,木羽被对方一巴掌扇到了墙角,头晕目眩。
“TNND,你敢咬我!”王坚上前揪住木羽领子,手劲儿逐渐加大。
“咳咳……”木羽从拼命挣扎到听天由命,恍惚地以为自己就要挂了。
谁知英雄救美戏码突然上演!
木羽后来怎么也想不通,自己当初怎么会以言情剧的方式一而再再而三地遇见程灏。难道……这就是人们所谓的那该死的命中注定么?直到他和程灏相亲相爱多年以后,他还是会把他们以前相遇的点点滴滴拿来细细回味一遍,然后抱着程灏亲一口,说“我从不后悔遇见你”,然后程灏便耷拉着脑袋叹道“可我后悔了怎么办?” “ 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是说……我后悔没早点和你相遇~”
咳咳……回到正题。地点:南华大学教学楼空旷的走廊 人物:“英雄”程灏,“美人”木羽,“狗熊”王坚
像所有童话故事那样,我们帅气的英雄手持宝剑Oh,不!是……棒球棒闪亮登场~~
随着一系列“霹雳哐啷吼吼哈嘿”的多重奏交响乐后,狗熊狼狈地逃跑了。然后英雄托起了瘫坐在墙角的美人,关切地问:“你没事吧?”如果顺着剧情演下去,应该是——美人羞涩地小声说着没事,然后刚想要站起,人却在下一秒重心不稳再次瘫倒在英雄怀里,接着四目直视,脸红心跳到不行……最后,美人和英雄就和谐地过上了没羞没躁的幸福生活……
其实不然。因为我们的美人不是个好惹的主,而英雄也不是个能随便应付的货色,于是便有接下来的对话:
“你是谁?算了,不管是谁,谢谢你刚才的帮忙。”木羽觉得对方眼熟,但背部由于方才撞到墙壁而产生隐隐的疼痛让他没心思去想这些。
程灏一手撑在墙上,从外面看来,似是把木羽拥在怀里的感觉,这让当事人感觉十分怪异。木羽好奇地抬眼直视对方,心里寻思着难道才摆脱了一个变态又来了一个?不过……貌似这人身上没有那种令人厌恶的味道。
“怎么,拿了我的耳钉就不记得我是谁了么?”湿热的气息喷洒在耳边,令木羽打了个激灵,恍然想起上个月的意外遭遇。而那个耳钉……对,他记得。本来那天早上回家后父亲正盘问买个烟怎么会买到失踪,他随手一掏便从裤兜摸出了个稀有的蓝宝石耳钉,当时还想着怎么拿它变卖成钱养家糊口呢,可最近也没什么急用钱的地方,所以至今还搁置在家里。
木羽心说我也不知道它怎么会出现在自己的裤兜里,再说他千辛万苦地把对方送回家总该有些报酬吧,于是干脆说了谎:“什么耳钉?……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不善于说谎,眼睛到处乱瞟很容易就露了陷。
程灏对于他的死不认账很是满意,为预见了接下来两人的良好发展暗自窃喜。于是笑意更浓地盯着对方,恍惚从对方如清泉一样澄澈的眼眸中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我靠……!这个眼神……木羽记得跟那晚醉熏的他一样,痴迷到近乎疯狂的眼底隐隐藏着哀伤,令人想多看一眼再看一眼,不忍心移开目光。
难道又把我当成某个女人了……?木羽及时醒悟过来,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于是他将准备扇自己的手掌变成拳头朝对方轮了过去,想趁机逃离这里。谁知对方竟不动声色地稳稳接住,然后更加肆无忌惮地靠得更近。
眼看着对方快要把自己压进墙壁里,木羽心想:手动不了,脚总能动吧……于是心横起来,左脚抬起用力朝下一跺。
“啊……嘶,你……!”程灏本来只是想多看看他窘迫的表情,没料到他会来这一招。脚疼靠在墙上,他望着对方兔子一样地蹿出去然后逃之夭夭的背影,眼里溢满了莫名的光彩。
夕阳西下,晚霞漫天。为期三天的游园会终于接近了尾声。按照惯例,闭幕典礼上将会由众人推选出一个在游园会期间表现最佳的“Miss/Mr Beauty”。学生会放出消息,今年这一届的最后赢家除了会获得由校团委颁发的奖状和奖金以外,还会意外得到一个神秘嘉宾的礼物。
“拽我做什么?我不想去凑热闹。”木羽觉得自己在老四面前完全没有说“不”的权利,虽然嘴上拒绝着,但还是被对方一句“哎呀,陪哥去看看你未来的嫂子~”就身不由己地迈开了脚步。
露天操场上搭了个简单的舞台,木羽他们寝室六人浩浩荡荡地挤进人山人海,然后凭借团结的力量终于挤到前排,与台前只隔一米左右的距离,因此想要看清台上的状况还需费力地扬起头。
木羽看了一会儿学生会长发表的激情演讲之后,终于扛不住低下头来,揉揉颈椎,开始进行无聊地走神儿。
“哎,听说这次入选名单中不仅有我们家嫣嫣,而且还意外地出现了一名男生……”老四在嘈杂的人声中凑到木羽耳边低语。
什么时候成你们家的了?还嫣嫣……?木羽斜睨他一眼,随便“嗯”了一声,这些什么选秀的……他丝毫不感兴趣。要不是老四和老大一人拽着他一只袖子,他指不定半路逃到哪儿去了。还是在美术室里安安静静作画比较适合自己啊……就这么感慨着,身边的老四突然爆发出一声惊呼:“木鱼!你…你…你……”
木羽不满地揉揉耳朵,发现对方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不由问:“你鬼上身了?”
老四遥遥头,双手固定住木羽的头,让他的脸朝向舞台。
……木羽的眼眶放大,瞳孔收缩,小心肝开始微微颤抖——舞台告示栏里贴出的六张入选照片中,有一张面孔他再熟悉不过:白净的肤色,利索的短发,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双眼。以前他还对自己的长相颇为满意,虽不是那种女生眼里的标准Mr.Right形象,但起码还是个顺眼的路人甲,但这次看……天煞孤星绝对就长这个样儿!要不然他最近怎么一再地犯太岁,而且都还是那种特不靠谱的倒霉事砸到自己头上……!
在主持人娇柔的声线里,传说中那位神秘的颁奖嘉宾随着阵阵引擎声出现在人们的视野里。
夕阳余晖里,一灰一蓝两辆豪华跑车停在舞台后方,然后伴随着人群里一波又一波小姑娘的扎呼声,木羽看见了他命中的又一个太岁。
“牛X啊~ Bugatti Veyron……Gumpert Apollo……”
“什么什么?”木羽一头雾水。
“这你就不懂了吧~我是说这两辆跑车是世界顶级限量版街车,所以……能开得起它们的人不是富二代就是专业赛车手~你猜他们是哪类人?”
“都不是。”
“那是什么?”
“贱人。”木羽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反感那个人,对方没做过什么欠揍的事,更何况自己还欠他一枚耳钉,可直觉告诉自己要离他远一些,仅此而已。
程灏以白衬衣卡其色长裤的休闲装扮站在台上,将目光定在人群中一处,扬起了嘴角。他可以轻易地从人群中找到木羽,就像以前一样,无论生病后的清冉跑到哪里,他都能在人海中发现对方熟悉的身影。清冉曾说他们在玩“捉迷藏”的游戏,一个跑,一个追;一个把心丢了,一个再把它找回来……就这样反反复复玩着,最终如愿收获了爱情。可是生活中不是只有爱情就够了,光鲜甜蜜的爱情背后,往往承载了太多的压力和负担。于是清冉选择以结束生命来为这场爱情追逐画上句号。而程灏还陷在里面,无法挣脱束缚,也不想挣脱。他说:清冉,还没有结束,你休想结束……!
“……下面由我们去年曾获得拉力锦标赛WRC南方赛区的冠军得主同时也是我校今年的荣誉毕业生——程灏同学来揭晓本年度获得“Miss/Mr Beauty”头衔同学的名字,是由连任三年的姚岚同学继续接任,还是会有黑马脱颖而出呢?让我们拭目以待!”
台下悄无声息,只听见程灏拿着一张卡片念道:“美术系一年九班,木羽。”
人群哗得一下炸开了锅,无数双包含不同意义的目光齐刷刷同时射向呆愣的木羽。木羽的脑子一片空白,觉得事出蹊跷,可是有感觉不出哪里不对劲。偶然瞥见台上那人阴测测的笑容后,他开始怀疑这一切是不是对方在背后暗箱操作……可是,如果是真的,他又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带着疑惑和不解再加上一点点难堪,木羽在老四惊为天人的欢呼声中走上了台。礼貌地接过奖状和一个装满奖金的红包,他的心才放宽了些,管他呢……有钱不拿就是傻子!于是就在他用手摩搓着红包心里估算有多少钱的时候,主持人又发话了:“听说程灏同学在赛前定下要奖励这届冠军一个特别的礼物,不知是什么呢?”
“一个爱的鼓励……吻。”
台下又炸了。如果说刚才的炸锅是因为油锅里进了一滴水,那么现在就是一盆水全数倒进了烧得红火的油锅里……不仅热油沸腾,还冒着呛人的烟气。男生饶有兴趣的起哄犹如热油,越炸越烈;而女生嫉妒愤恨就犹如油烟,让人一闻到就上气不接下气。
可是此时的木羽哪里还管得了这些浮云琐事,面前的人笑意绵绵地盯着自己看,他要再不做点什么,这次恐怕丢人就丢大发了!被男人亲……?那成何体统?!这程灏是疯子还是傻子啊!
谁知他刚想撒腿溜掉,对方就一把按住自己手里的红包,似有抢过去的趋势。那怎么成……?于是木羽暂时放弃逃跑,死拽着红包不松手,嘴里还恶狠狠地低声威胁道:“我是男人……!程灏,你看清楚……你TM要是敢亲我,我……唔……!!”可怜的木羽话还没说完就被对方堵住了嘴,将他接下来要撂的狠话变成了无助的呜咽声。想扭头,后脑被牢牢固定住;想咬对方,谁知刚开口对方的舌头就横冲直撞进来,滑过上腭,舔过齿龈,最后强卷过木羽的与其纠缠不休。
木羽彻底呆了,只能云里雾里地被吃干抹尽后气喘吁吁,满脸红得通透。而那个肇事者竟像个没事儿人似的,扭头就走,台下早已乱成了一团。
张扬靠在他的爱车旁,冲程灏竖起了拇指:“哥们儿,行啊~当着全校的面上演激情热吻戏码……哎,不过,你怎么那么确定冠军一定非那个孩子所属?就算你私底下都沟通好了……可你不要忘了,姚岚那丫头可是负责评选的核心人物。就凭当初她爱你爱得死去活来现在依旧余情未了的样子,怎么也不会把和你接吻的机会让给别人,而且还让给个男人啊!”
“是啊。我也不太确定那女人会不会给我找麻烦……”程灏同样靠在车旁,摸着下唇仔细回味着刚才的热吻,“不过我好歹帮了她心爱弟弟的一个大忙,她怎么着也该给我点酬谢吧!不过我也想好了,如果冠军不是木羽,那我就会将这光荣的献吻任务交给你,怎么着你也是我们‘青禾Night·K’ 车队的二把手~”
“你……好啊……!”张扬讽刺道。
“是啊……我能不好么?要不然清冉怎么可能会爱我爱到发疯,然后等不及了要去天上等我。”程灏淡淡道。
“你……这样把那个孩子卷进来,是不是不太……”张扬欲言又止,“我看他挺单纯的,不要因为你的任性和固执而毁了他才好啊……”
程灏没有回应,只是叼着一根烟,跨进车里,冲好友颔首:“来一圈怎么样?”
张扬愣了一下,继而咧嘴:“谁怕你啊!”
斜阳中,两辆跑车一前一后地飞驰而过,尘土在空中迷漫,模糊了远方。
ACT3 意外的开端
如果说第一次遇见你是意外,那第二次就是意外的意外,第三次绝对是意外的意外的意外。
木羽本不迷信,可是自从发生了强吻事件后,他就不得不相信民间流传的关于“本命年犯太岁”的说法,因为今年好死不死的刚好是他的本命年。人们都说,本命年顺则一顺百顺,如若不顺则霉运到家。现在受够了学校女生的鄙视和男生调侃的他深深相信这句话的涵义,于是便抽空回乡下让奶奶帮他到庙里求个驱邪避凶的玩意儿保平安。谁料到奶奶竟带回根大红色的布条子,说是经过大师作法得到神灵保佑的红腰带,只要随时系在裤腰上,就能消灾免祸。
木羽信了,照做了。也就因此招来了老四的嘲笑。
“徐莫言,你好吵。”木羽在寝室熄灯前脱了裤子打算睡觉,那腰带也就不幸入了老四的眼。于是老四便一直哼哼唧唧地笑着,直到熄灯后躺在床上,木羽还能听见上铺的床咯吱作响以及被子里传出的憋笑声。
“老四,你怎么回事儿?笑了这么长时间也该够了啊!”寝室老大发话了,“木鱼,你上去踹他一脚,他要敢反抗,我就起来帮你一块儿收拾他!”
“算了,包子哥。”木羽翻了个身,朝向对面床铺的老大,有些无奈道。
老四一听老大差点急了,于是止住笑声:“嘿老大,你也太护着老小了吧!可不见你什么时候关心过我哎……”
“你都说是老小了,我多照顾照顾他有什么不对?还有你……好歹在咱寝排老四,怎么也不起个榜样作用?!成天在外面网吧酒吧的到处乱窜,时不时整个夜不归宿……小心以后被警察扫黄的逮着了,到时候可有你好果子吃!”
“放心~警察叔叔不喜欢逮我这熊样儿的。我可是长了一张远近闻名一步一回头吓死一车老母牛的脸,谁要是不怕被吓死就来找我吧!”
“你……个混球!好好跟你说话你非要这么不正经地回答我。你要是能学到木鱼一半乖巧,咱们寝室也不至于到现在还拿不到‘文明寝室’这一评比头衔,隔壁寝都拿到手软了!”
“呦~我怎么觉得……你这恨铁不成钢口气跟我老妈似的~木鱼好,木鱼妙,木鱼乖得呱呱叫……说了半天,你就是想表达这个意思是不?”
“……你TM就是欠揍!”老大佯装生气地跳下床打算收拾对面聒噪的家伙。
老四也即刻从床上一跃而下躲到木鱼的被子里:“木鱼救我啊啊!!”
“你有本事就别躲在老小身后,丢不丢人!”老大抡着拳头却不知该如何下手,因为光线太暗,他怕错伤了木羽。
老四的“人来疯”似乎已经飙升到了一个境界,只见他羞嗒嗒地靠在木羽肩头,低泣:“相公……你怎么无动于衷,你难道忍心妾身被那个恶人糟蹋么?呜呜~~”
木羽微怔,继而不知道哪根筋儿错乱了,也满口胡语:“怎么会呢?娘子别害怕,那个恶人不敢把你怎么样~来,快让为夫我抱抱~~”说着就转过身搂住对方的腰。
“你……!”老四傻了。
“你……!”老大呆了。
“你们……!哈哈……”屋里其他人乐了。
寝室里顿时闹成一团。木羽的心也暖暖的。一直以来他认为自己就这么过着普通的日子一个人过下去了。可没想到来到这个陌生的城市陌生的学校,他会遇到这些能让他打心眼儿里喜欢的家伙们,他很知足。可是没过多久,他就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对他们太好了,以至于间接招惹上棘手的麻烦都不自知,尤其是那个叫徐莫言的惹祸精!
清朗的夜里,寝室里很早就响起了鼾声,因为这一夜里没有那个最聒噪的老四在,大家反而觉得无趣很多,于是都早早昏睡过去。可唯独木羽翻来翻去睡不着,直到一通电话打来。
他接完电话后神色凝重地悄悄推门出去,一路小跑着来到附近的一家名为夜色的酒吧。刚步入屋子,震耳欲聋的动感音乐便席卷了耳朵,他皱着眉继续前行,然后看到了一个他从来没接触过的世界。里面灯色琉璃,酒色迷漫,人色迷乱,让他有些怯步,却又不得不在人群中穿梭,因为徐莫言在这里,而且他喝多了,失恋引起的。
好不容易在角落的沙发里找到那个醉醺的人。他坐到对方身边,把手搭在其肩上,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你来了……?”徐莫言抬头虚着眼睛看了半天才认出来,于是笑笑晃晃手中的酒瓶,面色有些憔悴。
“你和……李嫣怎么了?” 木羽不是那种会绕弯子的人,一上来就切入正题。
“哦……没什么,就是一傻逼自作多情了呗~”
“她……对你没意思?”
“我操……有意思我还能一个人在这里喝闷酒么?呵呵……搞了半天我TM一直在玩独角戏……”徐莫言向后靠整个人陷进了松软的沙发里,然后闭上眼,有些颓然,“她说……她配不上我,让我不要再在她身上费时间了……”
木羽一听就觉得没戏了,女人一般说什么“配不上”或“你能找到比我更好的”之类的话时,其实她们想表达的潜意思就是“我不喜欢你,早点滚开吧。”
“想开点,不就女人么?想要以后还会有更好的。”木羽抢过对方的酒瓶,灌了几口。……这什么酒?真呛!才喝几口他就感觉有些上头了。于是嘱咐对方老实待着,自己打算去厕所洗把脸。
可当木羽回来时,就老远看见徐莫言那边围了一群人,其中一个穿得花枝招展的…呃…男人正气势汹汹地靠近一脸醉意的徐莫言,朝他竖起中指,四周瞬间哄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