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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作者:流水潺潺/流水无情 当前章节:6419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01:45

经过这一场风波,老国王兴起了让位之心,无奈桑卓坚决不受。他的理由是:他觉得自己还不够资格当一个好的国王。在他的力主下,花不措仍然留在了朝中。

为了感谢南朝在此次平乱中的援手之德,乌兰正式与南朝结盟。南朝派来了使臣,带来了国书和珍奇的礼物、特产,甚至工匠和各种作物的种子,以表示对此次和谈的诚意。

派来和谈的使臣不是别人,正是崔希乔。他和前来迎接的陆敢当一个挤挤眼睛,一个努努嘴巴,大庭广众之下,这些小动作别人没有留意,桑卓不留神却看得很清楚,心中微有所感,眼光不自觉在人群中搜寻,却始终找不到要找的人。

崔希乔不知何时凑到他身边:“别找了,那人不在。”

桑卓吓了一跳,一时面红过耳:“我、我没有在找谁!”

崔希乔眨眨眼睛:“不过那人要我给你带来一样东西,你要不要?”

“什么?”

一个药瓶连同一封信札放到桑卓手中:“瓶里的药每天一粒,然后按着信札上的方法运气调养,你的武功就能恢复了。”

说完,崔希乔笑了笑:“为了找这古方调制这药,他翻遍了所有古书,在丹房里足足三个月都没踏出一步。你可千万别赌气扔了,辜负了他一番心血。”

桑卓没有说话,只是把这两样东西默默收进怀里。

酒席宴上,桑卓借口如厕溜了出去,找了个僻静地方把那信札打开里里外外看了一遍,除了记载如何吐气运气,竟没一句多余的话。

正在失望间,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嗤笑:“你输了。”

回过头来,崔陆一对活宝不知何时也溜了出去,站在不远处笑,显然自己的举动都被他们收入眼中。

陆敢当摇了摇头:“你也真是沉不住气,好歹也要等到酒宴结束了再看嘛。”

崔希乔笑道:“我就知道他撑不住。这一局是你输了,可不要反悔。”

原来这两人拿了自己做赌注,当真无聊至极!桑卓索性抛开脸面,问:“他,他为何不来?”

希乔道:“他怕来了又触动你伤心,所以不敢来了。”

“那他现在在哪里?”问罢之后,桑卓觉得自己问了一件蠢事,“他”自然还在百里通明的大营。

哪知崔希乔道:“他现在在哪里我也不知道,听说是去云游四方了。哎,虽然将军苦苦挽留,可是他说大事已了,不欲多留在这个伤心之地。其实我家将军对他可谓仁至义尽,他若肯留在军中,战时出谋划策,闲暇时候,就跟将军弹弹琴论论道,也不失一件美事。依我看他们两人倒颇合得来。”

他一面说,一面打量桑卓的脸色。那陆敢当在一旁肚子都快笑疼了,面上还要装做十分诚恳的模样,不时帮两句腔。

桑卓一言不发地听着,忽道:“咱们回去吧,你们是贵客,一同失踪会引起骚动的。”

一面打发崔陆两人回去,自己却找个借口,刻意落后许多。

陆敢当偷偷道:“你也真能胡说,说得好像将军跟军师有什么似的。”

崔希乔白他一眼:“你才真正是个傻子。那天军师走的时候,将军送了一程又一程,那叫一个情意绵绵依依不舍,就差拉着他的衣袖劝他留下来了。”

两人正说着,忽听身后隐隐传来一声闷响,然后是一声极其压抑隐忍的呼痛声,一棵大树晃动了几下,很快便停住了。

崔希乔道:“他不会去踢树泄愤吧?”

陆敢当一脸严肃:“他现在没了武功,想来痛的那个是他自己。”

崔希乔摇头:“他还是没学会那个平常心啊。”

陆敢当悠然道:“这就叫江山易改,本性难栘。”

宴罢,乌兰王召集群臣,商议向南朝派遣使臣回礼之事,桑卓主动请缨,要求亲去南朝。

乌兰群臣纷纷反对,都说大王年事已高,王子要留下以防不测,这样说的时候,都偷偷瞄向花不措。

花不措只是笑笑,倒是乌兰王开了金口:“让他去吧,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支持几年,让他多见见世面,也多明白一些为王的道理。”

事情就这样定了。

临走的时候桑卓嘱托花不措:“我不在的时候,父王就麻烦你照顾了。”

花不措点点头,许久,终于忍不住问:“你是要去找那个人么?听说他离开了南营,你知道他在哪里么?”

桑卓想了想,摇摇头:“我不知道他在哪里,也没有打算刻意去找。南朝的人喜欢讲缘分,倘若有缘,我们总能见到,若是无缘,也就罢了。”

花不措笑道:“你放心,你们总是能遇到的。”

“为什么?”

“一个人若是为你做到这种地步,就算他自己想放手,这颗心也是割舍不下的。”花不措说的时候,脸上有一种本不该出现在他这样的人脸上的细腻神情。似是惋惜,似是惆怅,似是留恋,又似是一种解脱。

见过了南朝天子,上呈了国书并礼物,备述了两国通好之意,少不得在南朝的盛情挽留之下,又在这京都繁华之地逗留了些时日。这里的风光与乌兰大不相同,数不清的高楼广厦,看不尽的舞榭歌台,更不要说美酒佳酿应有尽有,珍馑玉馊见所未见。哪怕住在驿馆之中,丝竹管弦也是时时入耳,莺声燕语处处可闻。

一干乌兰使者哪曾见过这样的繁华景象,一个个都看直了眼,迷花了心。驿馆哪里坐得住,成天往外面跑,还不忘拉着桑卓。桑卓倒也老老实实跟他们出去,只是眼前的一切似乎都不能引起的他的兴趣,他的目光总是游离在这之外,好像在寻找什么。

这天傍晚时分,摩里等人打听到一家酒楼颇为有名,拥着桑卓便去了。这酒楼地处城郊,依山傍水,楼前楼后种满了花树,正是花开时节,那树上生一种淡黄色的小花,一簇簇的,看不十分显眼,那香气却着实了得。在树下走过,连衣襟都是香的。

摩里叹道:“有这样的美景,也不枉走了这许多路。”向店家打听,原来那花叫做桂花。

找了个齐楚的阁儿落了座,摩里也不点菜,只吩咐:“把你们店里有名的菜都上一轮来。”

那店家知道来了豪客,喜笑颜开地去了。不一会儿酒菜上齐,满满当当摆了一桌。

众人提筷欲食,忽然有个南朝男子笑嘻嘻走了过来:“看几位言谈举止,恐是外邦人士吧?”

摩里点头:“是啊,你倒挺有眼力。”他们一行人为了不引人耳目,每次出来都换上了南朝服饰。

那人笑道:“我们这些生意人,走南闯北的,人见得多了,多多少少会分辨一些。”

“你做的是什么生意?”摩里来了兴致,身子挪了挪,让出一点空儿来,那男子就挨着摩里坐下来。

那人喝了杯酒,笑道:“宝贝的生意。”

一个乌兰侍卫问道:“宝贝不是都应该在你们的皇宫里么?”

那人笑而摇头:“天下的宝贝千千万,就算把皇宫堆满了也装不完啊。总有一些珍宝遗落在民间,也就成就了我们这样的人。”

摩里笑道:“吹牛谁不会,你有什么宝贝,何不拿出来看看?”

那人四下看看,咬牙道:“也罢,就让众位开开眼。”

从怀里掏出一个锦盒,他故意慢慢打开来,引得众人伸长脖子去看。

“呸,我道是什么宝贝,原来是块石头。”摩里难掩失望之情。

那人摇头:“这位兄台,你这就不懂了,这是一块宝玉啊!”

摩里拿起来左看右看,又给桑卓看了一回,两人一起摇头。

“早听说你们南朝人喜欢玩这石头,我倒看不出它有什么用处。”摩里说着,把宝玉扔还给他。

那人慌忙接住,一个劲儿叫作孽。“你们是不知道这玉的好处,这可是有名的『骊姥玉』。听说当年骊姥羽化成仙,留下了这一块玉在人间。这玉沾了骊姥的仙气,配上它的人可以长命百岁。”

众人都摇头笑道:“哪有这样的事!”

倒是桑卓心中一动:“此话当真?”

那人道:“兄台若不信,不妨回去查一查《南风传》这本古籍,上面记载着淮南一老翁得此宝玉,活到百二十岁。这可是有籍可考,不是我杜撰的。”说着一本书来,指着一处道,“看,就是这里。”

众人看时,果然见到一段记载;旁边还有宝玉的配图,果然就是他手中这块的模样。

桑卓又拿过那块玉来,左看右看,问道:“这宝贝你是怎样得来?要卖么?多少银子?”

那人眼神中光芒一闪,正要说话,忽听一人说道:“兄台的骊姥玉能否也借在下看看?”

听到这声音,桑卓的心忽然跳漏了一拍,手上拿捏不稳,那玉掉了下来,幸亏摩里及时接住。

抬头看时,一个白衣青年含笑而立,一阵风吹来,带起了他雪白的衣襟,那桂花的香气就像是从他衣下飘出来的。

摩里也惊住了:“你……不是……你……”

白衣人还是安安静静的道:“此玉能否借在下一看?”

卖玉人还想说不能,摩里已经巴巴地递了过去。

白衣人看了看:“此玉我也只是从书中看过,如此珍物,价值必当连城,不知该如何分辨真伪呢?”

卖玉人道:“有图为证,自然是真!”

白衣人笑道:“兄台不要说笑,把这图拿到玉石街去,一天能造出几百个。你这说法,只能唬一唬外邦人罢了。”

他这么一说,众人脸上都露怀疑之色。

白衣人又道:“我倒有个办法,可以鉴定此物真伪,不知兄台可愿一试?”

“什么办法?”

“我博览群书,见那《搜珍记》曾云,此物遇水不溺,人若落入水中,持此物可以自然浮起于水面。倘若此物是真,今天便能有幸见此奇景了。”

卖玉人抖声道:“你这说辞也太荒唐。”

白衣人笑道:“若说荒唐,长生不老岂不更甚?”

众人听了,开始起哄:“你这既然是真宝贝,下水走一遭让我们见识见识又如何?”不由分说簇拥着卖玉人,往那岸边去了。

桑卓忍不住问:“真有什么《搜珍记》?上面真有这样的记载?”

白衣人笑道:“《搜珍记》是有的,那记载不过是我看此地正好有水,随口一认。”

说话间听得一阵哄笑,卖玉人在众人的哄笑声中狼狈万状的逃走了。

桑卓也忍不住一笑:“你这人表面看来随和无害,内里却可怕极了。”

白衣人问:“你怕我么?其实我更怕你呢。”

“怕我什么?”

“怕你还在恨我,怕你不想见我。”白衣人说着,轻轻握住桑卓的手。

那双手光洁又细腻,握得很舒服,桑卓就没有挣开。沉默一会儿,低声问:“为什么不去找我,反倒往中原来?”

“我说了,因为怕,怕你始终不肯原谅我。所以我想,若你真的不恨我了,听说我往中原来,一定会作为使臣来中原。我在这等了三个多月,你终于还是来了。”

桑卓摇头:“直到现在,你仍在算计我。”

“我……”

“算了,或许陆敢当说得对,算计得多,也是因为太在意。”桑卓笑笑,“再者我心里已经原谅你了,再扭扭捏捏闹别扭,倒显得矫情。”

左听尘笑着拥他入怀:“师弟,我就爱你这分真,真的可爱!”

桑卓有些不好意思地挣开他:“别……他们该回来了。”

回头看时,那一干人在摩里的带领下反倒往远处走去。

“摩里倒真是识情识趣。”

桑卓哼了一声,忽然想起:“说起来你那个保镖呢?”

“劫空?他有自己的孽缘未了,如今便去做个了结。”

“这么说起来你现在是孤家寡人了?似你这般文弱书生,孤身一人,还不成了贼人的目标?”桑卓想了想,似乎做了重大的决定一般,“不如这样,跟我一起回乌兰吧。今后由我保护你!”说着,还义薄云天似的拍拍胸脯。

左听尘笑道:“如此说来,以后就要仰仗王子你了。”

“好说,好说。”

两人相视一笑,柔情蜜意尽在不言之中。

此时云霞尽敛,天色暗淡下来。一轮明月悄然升起,洒下一片银辉。

“你看这月亮是不是很圆?今天是我们南朝的中秋节,是团圆的日子。”

桑卓点点头:“我知道的,以前每到这一晚,师父就会喝得大醉,我知道他在想念师伯。”

“倘若他们不是一直斗气,也不会有这半生的分离。”左听尘感叹了一番,又问,“乌兰的月亮,想必此时也是这样圆吧?”

“是啊。”

左听尘执着桑卓的手,祝愿道:“但愿今后的每一年,无论江南漠北,我都能和师弟一起执手望月。”

桑卓听了,把手握紧了些,他在心里跟自己说:会的,一定会的!

《完》

后记

~~写点什么好呢。

第一次写这种征文,因为题材规定好了,有点像命题作文的感觉,算是一种很新奇的体验吧。不过这篇文写作过程挺曲折的,曾经有一段时间遇到了瓶颈,很灰心、很烦躁,完全没有继续写下去的愿望,几乎要到弃坑的地步。

中间停了一个多月,后来幸亏编辑威力极强的催稿符,这才又一头扎进去。另外那时已经完成了三分之二,真的扔在一边也有点舍不得。后来经过反复修改、调整,还好结果比较满意。当然,最希望还是让各位看官满意。^^这个故事最初只是源自我脑海中一个模模糊糊的片段:两国交战,番邦主帅的小受被小攻困在营寨里,打一次败一次,气得暴躁的小受直跳脚。而小攻就跟将士们一面饮酒庆功,一面欣赏小受跳脚的模样……忽然之间就被这个片段萌住了,于是开始构思,写大纲,可是写着写着这一段却没有用上,想想真是挺遗憾的。

因为内容里涉及到了阵法,我又懂得不多,着实恶补了一通。这才发现,不仅打仗,连带兵扎营什么的都是一门大学问,当然这也跟我自己孤陋寡闻有关系。所以如果有什么不合理的地方,大家要多担待。

我发誓,内容虽然有些小虐,但绝不是我本意。最初就是想写一个暴躁小受和一个腹黑小攻的故事,小受一次次被小攻算计、撩拨到炸毛,走轻喜剧路线。但是我恶习难改,最后还是虐了一下下,当然只是点到为止。老实说,桑卓这小家伙我还是很喜欢的,也不舍得太虐,不知为什么这种张牙舞爪冒充小老虎的小花猫特别能击中我的萌点。

啰啰嗦嗦说了一堆,好像也没什么重点,只是每写一篇文,感觉都像在打一场仗一样,打完仗的感觉很轻松,很想跟大家分享。

不知不觉,2010也只剩下一个小尾巴了,祝愿大家能在年前实现所有的愿望!

流水潺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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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香门第http://bbs.txtnovel.com版权归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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