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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maomao7 当前章节:15045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1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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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滴水】by maomao7

一,乐地

大学也不过如此。

望着窗外有点忧郁的灯光,心情依然平静的出奇,就象被冰封许久的深潭,即使扔下万斤重量丝毫没有一点浪花。如果非要说有些许涟漪的话,那就是一滴水的出现。

她(片片)被显眼的挂在我的桌前,脸上一如我心灵的平静;目光点点,嘴巴微微嘟着,眼睛看着前方,但还是凄迷的让人怜惜。

“不管你是谁,帮我保留我留下的痕迹。许多记忆会消失,许多人会被我们淡忘,许多许多的东西将因时间的推移而不再拥有,留下我的走过的痕迹,希望你能帮我一直传下去。一滴水敬请!”

这是个自恋的人,自恋的有点不知所以。我对那名字有兴趣,一滴水,简单清澈而又可以满载许多许多内蕴。水之一滴,包容物质万千,太阳下折射的永远是耀眼的光芒,还有湖心明亮的灵魂。

还是喜欢她迷离的眼睛,什么都没有注视,而又看着一切。

一路的疲劳还是没有达到身心的宁静,无法入睡。闭上我看世界的眼睛,黑暗里出现的是一滴水娇容。

我对一切好奇。我好奇到在母亲肚子里呆七个月就想着跑出来。睁开眼睛的时候发觉世界不是我想的那样慈爱,没有一丝绿色的氧气满足不了我新鲜的血液,被搁置在纯净的有点病态的盒子里。恐惧那些方型的东西,还有从我鼻孔里缓缓流进的气体,心脏的跳动规律被慢慢改变,然后变的有了振动就窒息。

我好奇蚂蚁如何搬运食物,想知道它们如何克服故意设置的障碍。从正午到彩霞满天,在落日的余辉里,应着外婆的声音,结束我一天的行程。

有时奶奶会来看我,但是她从来不抱我。面对她满是沟壑的脸,想不出任何一个有点创意的词来形容。“出来的太快了,跑的太快了,把小鸡鸡都给碰掉了。”每次看着我,奶奶象自言自语又象抱怨什么。等她走了我问问外婆为什么奶奶每次都说同样的话,外婆拍着我头什么也没有说,只把一个大大鸡腿放在我手里。

对头室友床上时时传来一些香气,传过鼻孔,经过肺肝,沁透身上每个毛孔每个细胞,最后到达脑部,顿觉神清气爽,温馨诱人,满床春色。翻身趴在枕头上,贪婪的深深呼吸,这不是香水的味道,记忆力在母亲的乳汁里嗅到过这种气息——让人依恋痴迷惶惑不舍。

三岁开始,这种气息只在梦里。一个人住在三楼的房子里,会因为太贪婪这种味道而惊醒自己。记忆力,那时天上总是下雨,不停的下不停的下。

喜欢看雨水落下的样子,喜欢在雨停了之后找天上的星星。我学会了等待,等待一颗星星出现在夜空,为我划亮心中的疑惑,载着我飞翔,落在某个不被人注意的地方。

四岁学会了隐藏——隐藏喜隐藏悲隐藏想和别人一样被妈妈抱着的渴望。

“这孩子,喜欢把什么都放在心里。”外婆家的许多人都用这样一句话形容我。但我很纳闷,为什么他们不用个新鲜点的词汇,比如自闭,比如痴呆,比如一切形容病态孩子的词。真的,我渴望自己生病,用生病换来母亲能够回来——给我个吻给我个怀抱给我个和别的孩子一样撒娇的机会。

每个雨天我都生病,每次生病都没有妈妈的身影。阿姨抱着浑身滚烫双眼疲惫的我冲下楼,然后带我去医院。再次清醒,被追问为什么下雨还要在阳台上蜷曲。

我喜欢雨,喜欢被雨水淋,喜欢在雨天寻找星星。谁都不相信雨天的夜空会有星星,但是我真的看到过,在雨天,一个来不及让人躲闪的雨天我真的看到漫天繁星。我拒绝和别人分享雨天星空的美丽,那些星星点点的色彩,鲜亮闪烁的光芒,是我发现的。

上铺翻个身,把床板搞的咯咯响。如果不是她细脚伶仃的样子,说什么也不会睡在她下铺。我和她有一翻对话,是发现一滴水挂在我课桌前在我偶然向外一瞥的时候,对话有点滑稽,真没有想到还要这样一种自我介绍的方式。

当时她站水池旁,手里在洗一双袜子,一个马尾辫拖在后面,样子傻傻的,笑容酣态可鞠,颇有童养媳的风采。

“你好,你是乐地吧?我睡在你的上铺。”她走进屋。

“好,那以后多多照顾。”这样的话像是三十度的水——半冷不热。还是没有谈话的兴致。

“你的名字很好听的,和白居易的字就差一个字。”

我告诉她我表哥的名字和小白的一样,也是诗人,只是他的诗是写给自己是写风花雪月,飞流长短。时时让人看不明白,时时会让你觉得怎么会有这样性感这样体贴的男人。随便客套下问她的名字: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子免贵姓焦单名一个姬字。”头微垂,面微笑,像个娇羞的小媳妇。

从没听过这样暧昧的名字,独一无二的暧昧,让人想入非非,意乱情迷。沉默了好久,直到她对我说“GOOD NIGHT”。

这是今晚我说话最多的一次,即使妈妈给我收拾东西的时候我也一直沉默的看着,看着墙壁上的一滴水。上铺的名字让我厌恶,让我不能思想,一思想自己就会发笑,然后狠狠在心里给自己一个耳光,问自己为什么会为了她的名字而耿耿与怀。

第一次睡这么多人一个房间,老是觉得会有人偷窥自己,和以前自己住在整个三层楼里,真是拥挤许多。等所有人冲凉好我才走进冲凉房,等待寝室灯光熄灭我才从冲凉房里出来。不想让别人看我穿睡衣的样子。

但睡在我左边的室友让我和她头对头。看了下她,不知该如何拒绝,直到现在嗅到她幽幽的体香,也许以后即使她不让我睡在她对头都难了。想此,心中对自己鬼笑。

生活安排着许多场所让我们相聚,安排许多机会让我们在相聚的场所分别。你走过来,我走过来;你走过去,留给我个背影,我走过去,留给过去一个背影。多年后,也许我们会再次相聚,彼此的记忆力都是那张发黄的相纸,或许还有些许心灵的日记。

大学也不过如此,给我们一个相聚的机会,然后在毕业声中在走向社会走向自我成熟的钟声里结束这场三点一线的舞会。

还是想着一滴水,刚刚退下这场舞会的她是个什么样子出现在彩灯里?她眼中那层迷离不是在展现什么,而是在掩盖着什么。我想找到她,在我这场舞会没有进入高潮之前。

二,一滴水

詹妮和波特订婚是我预料中的事。

我对詹妮说过,她快乐就是我快乐,她幸福就是我幸福。当她靠在波特的肩头时,我还是控制不住的伤心。

还有半个小时就要检票了。来这儿两个月,我想了许多,也忘记了许多。这里除詹妮,没有什么能够让我留恋,而现在我想的是“永劫回归”。忘了自己,忘记用过的日历。学着爱,学着为爱负责。

决定离开,还是不要停下脚步。回家,回我的家,那个只有妈妈和爸爸遗像的家。四年的一场邂逅中,詹妮给了我有独无偶的影响——让我知道什么叫哭泣什么叫幸福什么叫欢声笑语什么叫绝望悲戚。

爱不是占有,是让所爱的人快乐幸福自由。走开,这是我唯一的选择——为詹妮,也为自己。

侯机厅里人很多。各种颜色的脸,又大又红的鼻子,还有神采各异的眼睛。喜欢碧蓝深幽的眼神,总涵盖神秘情素,让人着迷。

我不愿意让自己融进这个国度,固守着内心深处自己的巢穴。凤窝龙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喜欢躲在妈妈的房间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詹妮我走了,不想让她担心,我选择逃离;不想让她流泪,我还是不愿意参加她的婚礼。我告诉她我是很开心的离开,我这两个月过的是多么的幸福,我为自己能够说出这样的谎话而难过。可是我必须这样说。我对詹妮说:

詹妮,当你听到我的声音的时候,也许我已经到家了,或许还在途中。别担心我,我懂得怎样照顾我自己。我很早就想告诉你的是:我已经长大了。

詹妮,看到你和波特订婚,我很高兴,真的很高兴。波特是个不错的人,看的出,他对你是以往情深。你说过,我是个让你幸福的人,现在我坚信波特会让你更幸福。

詹妮,许多东西我给不了你,相反的我还给你添了许多的麻烦,这次联系的学校又要麻烦你去退了。这样子,我真的很抱歉。

原谅我吧,这样的不辞而别。还要原谅我,没能如你所愿,参加你的婚礼。可我真的很高兴你有一个家,和一个爱你的人,我想没有比这更好的结局了。看到你幸福的笑容,我觉得我心里装满了蜜。

你知道,我是没有眼泪的,这两个月就当是我度假了,现在假期已经结束。

詹妮,我真的要走了,要不然就误机了,机票这么贵,我可不愿浪费。好了,你多保重,再见了!!!

你永远的一 一敬留。

除了这些,我真的不知道还要说什么。脸上流着自己的泪水,咸咸的,很烫。

小时侯我不会哭,不知道哭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许多妈妈都羡慕我妈妈,养了这样一个 乖孩子。其实我明白,我是会哭的,就是不知道如何开始。在我最初的记忆里,只有妈妈疲劳的身影,坚定的眼神,无论怎样苦和累,妈妈没有流过一次泪。我也忘记了哭泣,忘记了眼泪,把妈妈的苦深深的珍藏在心底。

最后一遍通知检票。我向入口望了望,希望看到詹妮的身影:她向我跑来,张开双臂,抱着我,紧紧的抱着我,在我耳边悄悄的请求我别离开。这是梦,詹妮不会那么快试完婚沙,更不可能那么快回家。

妈妈走的时候,詹妮就在我身边,告诉我这个世上还有许多许多的人关心着我,她就是那个最关心我的人。更没有想到妈妈会把我托付给她。

飞机脱离跑道,四个小时后我就可以到家了。我想家了,从没有过的感觉,想妈妈给我的家。不知道父亲是谁的时候,我觉得自己是水上的浮萍,知道父亲是谁后,我觉得自己是个被转移的根生植物。而如今自己成了游走的灵魂。

机位很好,靠着窗户。窗外的云在我眼前飘来飘去,像神话中描述的仙境。我把头向外伸了伸,所谓的蓝天,是无边无际的大气;江河湖海都成了一条线,名山大川像蚂蚁堆,城市的高楼大厦也只是蜂窝而已。

都说站的高看的远,站的太高,却什么也看不清楚。

一位空姐递给我一杯水,很奇怪,她怎么知道我喜欢喝水。我抬头看看,空姐给我一个微笑,很美,无法形容的那种。

“你好,一 一,还记得我吗?”我更吃惊了,可我真的想不起在哪儿见过她。是不是认错人了,可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呢?我让她给我一点提示。

是两个月前抢救我的那个JJ,那时和詹妮一起去英国,搞的身体弱我,那次晕机,是她给我人工呼吸,把我从天堂带回人间。

她一脸微笑的问我许多问题,诸如詹妮怎么没有回来之类的我不愿意回答的东东。很快她留下一个微笑,推着服务车走了。两个月前,也就是七月九日,因为今天是九月九日。真的是巧合,又是这些“九”,同样的航班。

人生原来是一件飞快就结束的事;萍水相逢的陌生人也可以这样巧合的见面。而我和父亲生活在同一个城市十几年,却从未见过面。这就是缘分吗?谁能说的清呀。

还有一个小时飞机就要降落了。哥哥嫂嫂和猪猪一定在去机场的路上。这个哥哥和我没有血缘关系,是我妈妈收养的。哥哥到我家的时候我才五岁,哥哥十五岁,那时我们家正处于困期。哥哥是个失学的中学生,更不幸的是在一次车祸中父母全都遇难,哥哥开始流浪。那天我妈妈回家看到哥哥就在我们家楼下缩成一团,烧的很厉害。妈妈把他带回了家,从此我有了哥哥。

哥哥后来读了书,学习很努力,考上了自己理想的学校,还有一个自己喜欢的专业。现在有自己的公司,还有一个贤惠的妻子,漂亮可爱的儿子——猪猪,妈妈给他取名朝朝。这样一个幸福完美家竟是妈妈拣回来的。

“一 一,准备一下吧,还有十分钟飞机就要降落了。”是那个空姐。不知什么时候她已经站在我的旁边了。我的名字在她的嘴里叫的这样顺口,感觉亲切无比。我很吃惊的望着那张脸,说不出一句话来,就那样傻傻的看着她。“怎么,很吃惊?”见我半天没反映,她又说。

我哦了一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过好久她说我是个可爱的孩子,还用她白嫩的柔软的手摸我的头发,然后从我的身边飘然而去。她背后是我愕然的目光。

机场里有点拥挤。我的行李不多,就一个背包,里面是詹妮给我折的三百六十五颗幸运星。走了两个月,眼前的一切还是亲切。阳光还是很刺眼。

听到“姑姑,姑姑”熟悉的喊声,是猪猪。是的,我看到他们了,哥哥他们一家人。猪猪拿着花向我跑来,我把他抱了起来。

哥哥还是那样英俊,嫂子还是漂亮的让人嫉妒。猪猪在我的脸上亲了两下,嫂子过来拥抱着我们,眼泪也跟着出来。她就是这样柔弱,真是水做的,哥哥时常这样说。哥哥拍拍我的肩头,他说你还是唯一,现在是哥哥的唯一。

我向哥哥点点头,给我自己一点带问号的信心。我想重新活一次,用一滴水照亮我沉重的灵魂的勇气。

三,寻觅

站在阳台上,目光飞越四周的围墙,寂然的落在“唯一阳光”医院的门前。

看到了,是别人描述的一滴水家的医院。许久的寻觅要的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结果。只是好奇,好奇一滴水是个什么样的人。

新生见面会上,腼腆的介绍自己,羡慕着别人侃侃而谈,出口成章,洒脱大方。对我是种自卑的畏惧,也是不愿意暴露的隐藏。

喜欢隐藏,没有目的的隐藏。不愿意自己赤裸裸暴露在日光下,黑色给予自己不是保护的保护。

背着够大够酷的包包,里面装着这个城市的地图,心灵再次游走。

金沙大道,学姐描述了许多次的马路,立交桥傍边,388号那座洁白大厦是唯一阳光医院。从地图上看,离我的学校有二十个厘米,坐公车要先乘530,然后再转521。

开学后的第一个星期天,我站在医院门前,但没有勇气进去,没有勇气问问一滴水在哪里,甚至连直接看着那些从身边来来往往的人的勇气都没有。还是那样DOWN,还是那样没有出息,还是那样惧怕——惧怕一种陌生。

我像雨天蜷曲在阳台看星星时那样蜷曲在医院门前,内心渴望看到有个象一滴水一样的脸孔出现,或者是那双迷离的眼睛。而我低着头,一连三天都是一样。

每天踏着街灯归来,带着城市污染的夜色,时常忘记肚子的饥饿,上铺总是默默的把一块面包放在我桌上。那时心存感激,但我不愿意接受这样的关爱。总是丢下一句谢谢,然后跑到校门口,要两块钱臭豆腐,吃的许多人离我越来越远。

我很想去隔壁学校找颜,然后一起去学校的路边玩耍——她背我一下,我背她一下,象高考前夕那样,磨蹭到要熄灯时为止。但我们有君子协定:互不干扰,行同路人,尽量做到比陌生人还陌生。

让自己平静淡忘,然后遗失蒸发记忆,留下一个躯壳,慢慢注入新鲜的味道,涂上别样的颜色。我是这样想。

晚上睡着前芬(对头室友)开始和我说话,在互相的咿呀声中渐渐入眠。有天我差点告诉她我喜欢她身上的体香。上铺睡觉前总是道声晚安,无论我是坐在桌前还是躺在床上。

每天中午吃饭,上铺(一直不愿意称呼她的名字)喜欢拉我一起,比我高点的她总是把手放在我肩头。我不习惯这样,不喜欢这样和女生一起走路,全身都觉得不自在,感觉热燥憋闷。我逃避,逃避和她接近。

经常有男生电话过来,许多人好奇我叫什么名字,许多人询问我是否愿意周末一起看电影。芬会为我挡住这些电话,告诉他们我不在寝室。

晚上,和芬一起走在操场的跑道上,听着她说她的初恋。和她之间总是保持着相隔一个人的距离。

她问我为什么不喜欢男生找自己,她说许多女孩子都会以找自己的男孩子多而感到骄傲为什么我不会,难道我没有女孩子的虚荣心?

我不想回答她的问题,只淡淡的告诉她我有自己喜欢的人。我知道我喜欢的是个女生,她就在我的隔壁。

没有空间距离阻隔,依然不能相见。是谁说的:世上最远的距离是我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第二个星期六的晚上,芬问我是不是还去找一滴水。我惊愕的看着她,感觉被别人偷窥后气恼。

“我没有偷窥你的意思,只是我也好奇,就象你好奇她一样的好奇。”不在说话,掀开帐子传过来一纸条。

纸条?又是个喜欢传递纸条的女孩,为什么她知道我的心里?摇摇头,突然大笑起来。我知道,那时所有的人都以为我神经病。我问芬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去。

我的寻觅就是从第二个星期天发生了转机。

我站在以前站的位置上,迷惑的注视着过往人流。芬来回走动,蹦蹦跳跳的,象是万丛中的一只蝴蝶,突然发觉芬和我是熟悉的,是许多年前就熟悉的。望着芬,颜的影子出现在眼前,和芬的交叠缠绕撕咬,然后重叠。

芬不见了,在我低下头为自己刚才的失态看自己脚趾的时候。有些慌乱的站起来,四处搜寻又搜寻,没有她的影子,空气中只残留着她的体香。

有些茫然有些焦急有些失落,狠狠的踢着脚下的路。望着天上有点毒辣的太阳,我大喊“芬,你在哪里?”

最后一喊声消失的时候芬出来了,从医院里走出来了。眼里流露着欣喜的光彩,脸上挂着一如嫦娥般的微笑,也是颜微笑。

芬说她去医院问了些情况,关于一滴水的情况。她说现在的院长是一 一小姐,她说她感觉一 一就是一滴水。她说想找人不能只靠等待,是不会有太多巧合让我们等到的。

“你就知道等待,为什么你不去主动抓住一些东西?”这是颜的声音,是颜数落我的声音。

颜的脸,芬的脸,颜的声音,芬的声音。它们蛊惑着我挤压着我撞击着我的心魂。抱住头,深深的把脸埋在双手之间。我需要倾诉,需要一个人听我倾诉;我需要发泄,需要一个人陪着我发泄。

我向谁倾诉呢?四周是明媚的人群遮挡着我个体的黑暗,许多双幸福开心欢笑的眼睛,忽略着我暗淡。

谁陪我发泄呢?人人都来去匆匆,人人皆一分钟当作一刻钟使用。

寻觅,潜意识里希望和一滴水迷离的眼睛混合,互相融化,最后一起逍遁?

直觉告诉我一滴水能够帮我,她愿意听我倾诉。这是心理医生的职责,更重要的是我现在躺在她以前睡的床上。

芬揽着我的肩膀,把我抱在她的胸前。体香和久违的温暖侵袭的我无法招架,瘫软了,在芬自己不知道自己对我影响有多大的怀抱里。

一辆黑色帕萨特在医院门口停了下来。从里面出来一个身材很矮休闲装扮的女子,阳光太强,看不清她的脸,心中却升腾起一股莫明的亲切。

我和芬看着她,直到她消失在门里然后又出现在三楼一个窗口。尽管离的很远,还是认清了那双眼睛——凄迷,朦胧四顾,一切看在眼里,而又掩盖着清晰。

芬特意挥手向她,挥手了许多次,她在窗口消失一分钟,然后举着一个写着“下次见你”的牌子。

四,承担

很喜欢《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轻与重,灵与肉,生命太沉重。

回来第一天就被王叔叔和哥哥劝着承担起对医院的责任,原因是这是妈妈留给我的,是妈妈一生的心血。

四顾偌大的家,弥漫着妈妈的气息和味道,还有熟悉的药水味儿。猛然抬头,看到的是两个并排放在一起的照片——妈妈微笑着,爸爸微笑着。透过镜框的玻璃我呼吸到的是笑脸背后的凄凉。

你们相爱为什么还要分开?既然要分开为什么还要生下我?既然生下我为什么还要把我一个人孤零零留下来?让我承担失去,承担责任,承担你们的事业,继续承担让你们的热血流淌。

不能拒绝王叔叔安排,在我心中他是爸爸的角色。在我犹豫是否接手医院的时候他狠狠的教训了我:如果是妈妈的唯一,就必须接手;生命赋予给我的责任是一种不同与别的孩子的责任——我要养老送终,我要继承事业,我还要负担好爸爸收养的两个学生。

开始了忙碌,忙碌的没有时间回忆,没有时间看过去,没有机会翻开以前的日记,更没有机会想詹妮。每天回家都可以听到詹妮电话里的留言:一,过的怎样?有时间给我电话。

躺在妈妈的床上,一边一边放着詹妮的电话录音,渐渐入睡。

开始习惯一个人,哥哥提议去他家住,被我生生给拒绝。知道哥哥疼我溺爱我舍不得让我痛苦孤单,而我想给自己一个空间,空间里除了妈妈的味道只有我自己。

我爱着妈妈,依恋妈妈,甚至是渴求。因此我深深爱着身边所有的女人。

讨厌男人欺负女人,讨厌女人欺负女人,讨厌女人为了男人互相嫉妒奸诈伤害。我一直都庆幸,庆幸身边是哥哥和王叔叔那样的男子——宽容的爱着身边的女子,真诚的体贴爱着的女子。

去看了妈妈和爸爸,也去看了柳柳。柳柳的墓碑已经有些班驳,雨水敲打出许多沟壑,表情已经模糊,但我依然记得——带着微笑,笑的灿烂明媚阳光飞翔。她和妈妈爸爸的墓碑并排一起,三个人,柳柳不会孤单,妈妈不会因没有我不在身边而辛酸,父亲更幸福了吧,能够和妈妈躺在一起。

生命脆弱不堪,柳柳在我转脸间失去,爸爸在我找到时离开,妈妈在我没有准备的情况下突然倒下。生的沉重,去的沉重,弥留间是痛疼的不舍。

三楼,以前妈妈的办公室,坐在咖啡色摇椅里,肩头被慢慢加重。左边放的是妈妈和爸爸的照片,右边放着柳柳照片,一直放不下的是没有我站在爸爸和妈妈中间的照片。

拉开橙色窗帘,透着玻璃看着外面。一个蜷曲在门口的呻吟身影紧紧抓着我的视线,一连三天,她作着同样的表情同样的动作同样的姿态,在同样的时间出现。

她是在寻觅还是在等待?她是需要帮助还是需要被收留?

把自己隐藏在窗内,看着窗外那可怜的人。又一个孤独的灵魂出现在阳光下,一脸平静掩藏澎湃的火舌的灼烧。突然见那红白相间的校服,四年前的今天也穿在我身上。我走过的路她刚刚开始,或者她已经结束了一段和我相象的剧情写完同样的日记。

过去就是日记,记下许多标记在我们每次经过的地方,然后涂上许多色彩,某天当我们重新翻开,细细回味咀嚼。所有的一切就如幻灯片一样不断闪现。我们没有失去什么,只是刚好经过那段而在向前赶。

如果她第四次出现在我的眼前,告诉她我们一起游走,在彼此都试图掩盖的心路上。

一切还是如我所料,许多时候惊诧自己的第六感。窗内看到她和另一个女孩走来,她还是安静的出奇,还是在以前她经常站的地方蜷曲,也许她需要倾诉需要发泄心中的某些沉重,她承担的是她自己内心强加给自己的东西。另一女孩就活泼许多,在医院门前花池边跳来跳去,象是黑暗王国里的一个精灵,活动着整个世界的郁闷和烦躁。

我从她们身边经过的,只是她们各自想着各自的事情而没有注意。习惯静静的观察一个人,看她的眼神表情微笑还有不经意的举手投足;喜欢在别人不看自己的看别人,看他们自然的流露,看他们流露着自然。

看到那精灵去了服务台,看到她问了一些问题,特意让司机把车开过来,他疑惑的看着我,似乎不理解为什么非要从停车场把我送到医院门口。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只是不愿意再不经意的走过她们身边。

知道背后两双惊奇的眼睛看着我的背影,知道她们心里疑惑不解猜测,知道她们告诉自己这个好象不是一滴水,而我的眼睛让她们惊喜惶惑兴奋不已。

在烟雾中清晰,在清晰中迷离。真的假的,假的真的,欺骗自己,欺骗别人。斜视里不是不屑,是没有直视别人的勇气。即使镜子里,也是透过水雾看着自己一大一小一单一双眼。这是一种习惯,丝毫没有傲然。

看到那精灵向我挥手,挥的那样自然和自信。喜欢自信的女子,尤其是在陌生人面前;喜欢豁达的女子,尤其是在疑惑不确定面前。

放下那个牌子,仔细的端详柳柳的照片。她给我了第二次生命,转瞬间的消失在我心中根深蒂固。她满身的血四溢横流,热热的,散发腥腥的味道,那刻在我生命中定格。她是为了我流的血,是为我倒下的,在车轮的旋转和翻滚中彻底镶嵌在我的记忆力。

詹妮有着柳柳的体味眼睛和笑容,比柳柳多些更成熟母体的温度。只第一眼我把自己融化在詹妮的目光里,炽热狂烈无法呼吸灼烧,所有的迷离都是清晰光亮而毫无顾及。她会和柳柳混合,更多的时候掺合在妈妈形象里。许多时候分不清楚,我是爱女子还是眷恋母亲。

不止一次我告诉妈妈:妈妈,我喜欢女子。每次换回来的是妈妈的拥抱,安慰,强烈的否定,没所谓的眼神。“一,记住,喜欢女子不一定是同性恋。每个人都喜欢女子。”这是妈妈常常对我说的话。

那孩子是怎样呢?蜷曲的姿态是为了不让人看到那胸怀?随手拿着那本心理医师必读手册,见她时也许该从小时侯开始寻根问源。

有谁知道,一个心灵似乎不合流的人竟然是个心理医生。

五,决堤

坐到她对面,穿过内心的防堤,不再想把自己隐藏。凄迷的目光里流露的是鼓励理解包容的光。

一个护士把我带到三楼,左转第一个房间——院长室。她坐在那里玩弄着电脑,抬头看了我下,让护士小姐帮我倒杯水。然后不再理我,依然玩她的电脑,中间接了几个电话。

我先是呆呆的坐在那里,实在受不了房间里近似发霉的气氛。

“我需要倾诉。”走到她桌子前,眼睛直直的注视着她。

“洪峰自己决堤才更容易一泻千里不可阻挡毫无顾及。这半天总算没有白等。”合上手提,看也不看的说。

很奇怪,似乎明白她的意思,原来我们是在揣测彼此心理。她带我到左边帘子后面,里面放一个躺椅,示意我走过去躺下来。

她眼神温和许多,里面似乎装满各种鲜亮的颜色。随手从她裤子的一个大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让我闭上眼睛。

我按照她说的做了,她告诉我不要想任何事情,现在你把自己当作汹涌的洪水,你的目的是让打开一个决口而欢快奔流。你看到在你不远的前方有一道堤坝,你想象着冲决这个堤坝,堤坝被冲决了你就自由了。洪水里搅和的泥沙,沉淀的杂物,看不到的暗礁漩涡,将随着决堤而消失。

我努力的想象,想象高中刚刚入校的迷茫惊慌陌生和惧怕。想到颜披挂遮挡着脸的头发,多事的活泼可爱,小芳的善解人意。突然被阻挡了思泉,对颜的特殊感情阻隔着想象,努力跳过去,再努力跳过去,没有用,一点用处都没有。

坐起来,慌乱的抓住她的手,告诉她说颜的事情不能说,我们的事情不能说。那份感情只能生活在黑夜里,看见阳光她就会变的枯萎羞涩而满身蛆虫。我不能说,不能说,别人会说我们的,会说我们变态不正常。突然哭了,突然觉得她可以接受我的哭泣,突然发觉她扶着我的手那样安全纯洁,突然发觉我靠在她的肩头——尽管她因矮小而不得不站起来迁就我。

“你知道什么叫哭泣,很让我羡慕。”

把我重新放到躺椅里,她紧锁双眉,满脸愁绪,像个没有家的孩子那样无助让人怜惜。我不是个喜欢哭的人,只是觉得可以在她面前完全暴露自己——阴暗的,光明的,悲伤的,欢喜的。

没有撒娇过,即使在妈妈面前,偶然的几次撒娇冲动会在母亲的不耐烦中而无影无踪。从此在家人眼里我乖巧的无可挑剔,阿姨家孩子玩耍的时候我会乖乖的呆在厨房里帮外婆洗菜,刮马蹄,剥蒜姜,直到外婆喊停。喜欢做那些不用出声的事情,喜欢一直做下去而不愿意停止。外婆说我是个倔强的孩子,倔强到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

“从小我就不知道什么是哭,眼泪对我不是流在脸上的那些水水,而是心底倔强坚强和孤独。”

她站在窗前,自言自语的声音打断我倔强的回想。我走过去,勇敢的站在她面前,告诉她说我想成为她的朋友,想和她互相倾诉。她问为什么会相信我们可以相互倾诉,我把她留下的那张纸条送到她面前,告诉她那就是我相信我们可以成为朋友的理由。

四目相对,然后微笑。随后拿起笔,写下自己的誓言,约定我们彼此倾诉倾听。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她的眼睛就有种想倾诉的欲望。尤其是她刚刚那段洪水的催促,让内心憋闷的窒息。我和颜的故事可以不告诉任何人,但是不能不告诉她,她就是上帝安排来听我故事的人。

她说开始吧,从你想说的那段开始。

我躺在椅子里,闭上眼睛,越过条条马路,看到颜走在和我隔壁学校的校园里。她身边围绕的是三个男生。我不懂,为什么她一直徘徊在我和男生之间。所有的不解迷惑甚至是怨言,如洪峰决堤般宣泄喷吐,我对颜抱怨,对她感到令自己心酸,酸的让我不想用太多语言。有爱就有痛苦,爱深就是孤独。如果可以,我宁愿不要爱,不要和颜相识。

“女生弱小,女生希望得到男生的注意和照顾。凤求凰,凤求的是凰的骄傲和美貌,凰应凤,应的是高大依靠和塌实。”打断我的回忆,睁开眼见她在本子上记着什么。

“你很了解女生?”我问。

“不,我更了解男生心里想什么。”

“我不懂。”

“我自己也不懂,很多时候还迷惑,迷惑自己为什么想事情的时候都是站的男生的角度想。和女生相处的时候把自己扮演成男生的角色。”

和颜一起我也是同样的角色,许多时候不是自己想,而是一种不自觉的行为。喜欢把什么事情自己尝试之后再让她自己做,习惯为她做好任何事情。

我站起来,随意的在她办公室里走动。办公桌上一边放着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的照片,另一边是个女孩的照片,样子和善的妩媚,微笑的脸如盛开的杜鹃。久久的看着他们的眼神,发觉不出有任何活动的因子,即使是脸上流动的笑容,还是感觉到透凉的凝固——那些微笑是给别人看的。

“我想听听关于她的故事。”看着她的眼睛,指着桌上那女孩像。

她看着我,脸色失去了先前的凝重和色彩。

“她是我第一个好朋友,第一个走进我心灵的人,第一个让我知道什么是死亡的人,第一个告诉我眼泪流在脸上比放在心里舒服的人,第一个……。我的生命里她总是第一个,唯一的一次第二次,是她给了我第二次生命。她走了,把生命留给我,你说你听得完我们的故事吗?”许久,痛苦的声带颤危的象没有电流的随身听。

她的神情让我痛苦,是谁说生命只有结束才有彻底的坚强?那是对死去的人,对生者我们作何解释?

“你比我幸福,即使他们离去,留给你的也是微笑。而我纵然在他们身边,看到的是比冰霜还凉的脸。”不知是安慰她,还是感叹自己周遭。

“可我的生命失去了它原有的根基,它已经失去了它本该依附的。她们消失的太快,快的我没有时间悲伤。”

“你已经很坚强,你的眼神给我的始终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我羡慕你的拥有。”

定定的看着她的眼神,突然感觉那就是以后的自己。愕然,惊恐,害怕。那我的现在是不是她的过去?疑惑着。

有敲门声,一个护士进来,说大家等着她去开会。她回复了我刚进门时的表情,告诉护士小姐一刻钟后到。

我们互相告别,约定下个星期六见面。走出医院,心灵想飞翔的轻松,所有的细胞跳跃着倾诉的精灵。感觉到,三楼的窗前有一双眼睛在注视我,直到我混进人流而辩不清楚

六,接触

秘书把她带上来,感觉到她的倔强。整个星期都在思考,该怎样和她接触。

詹妮给我电话了,就在昨天。她说她已经取消了婚约,她说她很快会办理来中国的手续。这不是我想要的结果,“万劫不复”才是我想的。

继续玩着我的手提,再修一些图片,不想刚开始就和她进入到正题,她现在需要的是放松放松。其实表面看,她比我要成熟千倍,只是眼睛里少了一些沧桑。

眼睛里满是火焰,一种无处倾诉的火焰,燃烧的她不愿意说话不愿意和别人接触不愿意在别人面前表露。我在等待,等待她主动向我开口。我相信自己决堤的洪峰要比人为决堤的气势猛烈彻底奔流势不可挡,她需要的就是自己给自己决堤。

两个小时了,她正如我所料那样不耐烦,抓住我说要倾诉要倾诉。我知道她需要倾诉,知道她要倾诉什么,同时羡慕着她红色的激情带着一点欲望的爆发。而我已经失去了倾诉的基因,只想听,听一切倾诉。

心里很沉默,没有力气诉说任何脚步的声音。稚气的脸下跳动着苍老的心,那心疲软的弹不起任何回力。

她很听话,乖乖的躺在躺椅里。安然的望着她,不想她紧张。这很象五年前的一个情景:我听话的躺在躺椅里,妈妈坐在我右边,王叔叔坐在我左边,耳朵里时时有高山流水的曲子。他们让我闭上眼睛,看到的不是柳柳躺下满身是血的情景,他们说让我望望那花园深处,两株杜鹃争奇斗艳,竟相开放,花枝头两只蝴蝶翩翩起舞。王叔叔说,那是我和柳柳,只要心里存在,我们永远在一起。

躺椅里两个月,每天都是做梦,王叔叔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让我倾诉让我哭泣。柳柳走了两个月或我开口了,但是还没有哭泣。班上同学围着欢迎我的时候,心里平静的如秋天水池的水——纹丝不动毫无涟漪。我坐在我和柳柳一起的位置上,同学时常来帮我讲课,只是没有人会侵占柳柳的空间。

她突然抓着我的手,在我用笔在本子上勾勒柳柳眼睛的时候。样子很急切,急切的让我痛心。但是我知道是我的洪峰决堤催促的结果,我想,我打开了这孩子的心灵。

她会请求我听她倾诉的,尽管她歇斯底里的喊叫不能说出和那女孩子的感情。她会说的,只是她现在有点急流混乱。但我没有想到的是,她会想和我做朋友,会用我留下的那张纸条做信物。其实那照片只是个玩笑,是我和朵朵打赌而已。我说我留下照片会有人为我保管,朵朵非说不会,朵朵说在楼管这里就可能被扫地出门。看着那纸条,心中苦笑,朵朵呀朵朵,等着请我和菲菲一起去三峡吧。

我和她约定,我们做朋友,互相倾诉倾听的朋友。

重新躺在躺椅里,她开始决堤后的肆虐。时时抖动的嘴唇让我邹眉。

“她身边许多青蛙围着,许多青蛙总是找她。她不听我的,她说她不想我管她的事情,她说她不想我这样管她。我悄悄的吃醋,吃的连口水都是酸的,就算是流泪,那泪也是酸辣相加。很想去找她,就象刚第一次见面她时的怕怕感觉都可以。就在隔壁,而我却没有勇气,没有足够的力量的让自己回归。我告诉自己,我爱过,而且深深的爱过一个女生。让我不理解的是,为什么男生追她的时候都要跑过来问我?都要让我帮忙?忍着酸,看着她和男生走远,坚定的甩着痛苦的头发,倔强的走在和她曾经走过的路上的……”

她的声音焖焖的,不是沙哑不是颤抖,是一种声带的挤压。女生都希望男生的注视,都期待男生的关怀。男生便在女生的虚荣里得到自己想要的自傲满足还有女生香吻柔软的侗体。许多时候会透过男生的一个举动而猜测他内心的动荡。我理解那女孩,我更多的是了解围着她的那些男生。

她吃惊的看着我,似乎对我说自己了解男生感到意外。其实这很简单,只要把自己放到对方的一面。

她站起来,走到我办公桌前,指手要听柳柳的故事。柳柳是我说了许多次的故事,我和她永远无休止的关联牵挂。朵朵知道柳柳,菲菲知道柳柳,整个寝室人都知道柳柳,而詹妮只知道有柳柳这个人,不知道她在我生命中的角色和地位。

不想给她讲柳柳,至少不能详细的讲。柳柳是我自己的,柳柳应该在我心里而不是拿着到处招摇,拿开那伤痛,让大家瞻仰。柳柳给了我生命许多第一次,自从五岁接过她递给我的手绢。

而我却失去了她,在我觉得生命澎湃不能停止的时候失去了她。从此我爱上了自己和自己交流,从此我成了王叔叔和妈妈的病人,从此对生命我看的珍惜。

如今就我一个人在行走,给我生命的人离开我,让我重生的人离开我,所谓的责任和义务似乎也随着飘落。彻底的没有根基,在风中固执的飘摇,我知道这种飘摇不会很久。

秘书进来了,要我去开个会议。我现在是院长,时时对着镜子问自己,我像是医院院长吗?

该和她告别,顺便约好下个周末见。其实她的故事很一般,但她身上一些流动的东西应该被重新挖掘,象她的年龄不该愁眉不展。

依然站在三楼窗口,看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慢慢湮没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很想说:我们都是孩子,而且都是喜欢女生的孩子。

七,乐地和颜

刚进寝室碰到颜询问的眼睛。

这是我意料之外的事情,开学一个月了,一次也没有见面过。她气色比高考时好多了,头发似乎更长,只是脸上没有了以前亲切关爱的色彩。

“我的电脑感染了病毒,你帮我去杀毒好吗?”

还是以前的声音,温度少了些许。放下包躺在床上,很想告诉她叫那些青蛙帮她好了,但我一直都没有说。眼前闪现的是一滴水桌上柳柳的眼神微笑脸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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