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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maomao7 当前章节:15153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18:00

在王叔叔的帮助下,我用一个星期的时间把医院的各个部门科室搞清楚,里面有多少人员;每个部门和科室的负责人是谁;每年需要多少经费补充设备;奖惩制度如何;节假日如何休息;有多少病人是义务就诊;每年拿出多少费用给社会福利事业。多如牛毛的事情,让我的脑袋没有空隙——没有空隙去忘记,也没有空隙想记起。

那么多数字,看后就已经忘记了。许多人看着熟悉,可就想不起是那个部门的。俗话说:当家知道柴米贵,养儿知道报母恩。现在我明白为什么妈妈每天那样疲劳了,为什么我给她锤腿的时候她就睡着了,为什么她说要喝水而当我把水端到妈妈面前时妈妈已经进入梦乡。妈妈缺少放松,缺少让自己休息,这都是为了我,为了她的唯一。可她的唯一不是她希望的那样优秀,不是她希望的那样得到幸福,也不是她希望的那样健康快乐。她的唯一是个病人,是她永远的病人,作为一个医生,妈妈又无力医好她的唯一,她就那样心疼的看着她的唯一 一天一天的病入膏肓。

她尽力安慰她的唯一,只要生活快乐安心就是对她最好的报答。

王叔叔一连两天让我躺在那躺椅里,他坐在面前把古琴条理的幽静平和。轻轻的没有一丝烦躁的琴声使我觉得犹如躺在如绵的海上,心潮不在那样汹涌激荡。

哥哥一直在家陪着我,惟恐我一时失常,他坚持不能让我一个人住那么大的家里。我也没有想到自己的神经会那样脆弱,见不了半点刺激。那红包包里象是装了什么咒语,使我控制不住的激动,那两只蜻蜓仿佛就是阿妹的眼睛——飞旋跳跃让人琢磨不定。

在我的坚持下,我住在医院里,许多护士和值班医生陪着我,还有王叔叔。王叔叔一直都象个爸爸照顾我关心我,他知道我的一切心,他一直努力做的就是让我平和坦然真诚的面对自己情感。妈妈会告诉我喜欢女人不一定是同性恋,王叔叔告诉我的是同性恋不是病态。

我知道,王叔叔一直爱着我妈妈,如果不是他,妈妈不会这样撑起这个医院。但他们没有走到一起,王叔叔有个贤惠的妻子,比我优秀许多的儿子。其中的原委也许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曾经试图问过王叔叔,为什么他娶的不是我妈妈。他总是一笑,然后拍下我的头,告诉我这个世界上有许多相爱的人不能在一起,但最主要的是他们心中一直有爱一直牵挂。他说有一天我会明白为什么他爱着妈妈而没有和她一起。

我明白王叔叔的时候,我明白了妈妈,那是在我见到爸爸的那刻。

十五,对颜的记忆

去一滴水那里的时候脚步总是比平时快许多倍。我正蹦蹦跳跳的拦车的时候,我爸爸从路边的一个黑色小车里出来。

他说他是特意接我回家的,今天是爷爷的忌日。爸爸的表情柔和的让我觉得别扭。一个人以前老是对你板着脸,有一天他突然对你发出哈哈的笑声,想想那是怎样一种滋味。

我不是坏孩子,尽管和爷爷说话不多,见面也及少,作为他的晚辈我应该回家。

家里来了许多亲戚,还有许多孩子,在那些孩子面前我想着自己孩提时的孤独和抑郁。正是这种郁郁使我更加对颜依赖,对颜成熟脸孔好奇

祭祀回来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任凭外面人声热闹鼎沸。我想说话,想把自己和颜的那些细微的经历和感觉讲出来,我可以告诉一滴水,我想把自己的事情告诉她。

拿起电话,拨了那串从急救车上看来的电话,问他们要院长办公室的电话。接通电话的那刻,心情轻松了厉害,象是一个羽毛慢慢在风中飘扬。听一滴水声音还算欢快,她说不要让我想太多,想的太多徒增加心理负担。她说既然回家,好好享受有家的感觉吧,享受下爸爸妈妈在身边的味道。我知道,她一直希望有个爸爸妈妈和她一起的合影,一起的家。

我说我想倾诉,想说说颜,想告诉她我心中的苦涩。她沉默了许久,然后让我先写下瞬间的感觉。

我把房门反锁着,拿起笔和纸记下颜可爱而对我有吸引力的片段:

颜小时候:

小时侯,她会很招惹一些小昆虫,例如蝴蝶、蜻蜓等,我说那是她的体香所招惹。

小学三年级开始就喜欢一个人背着包包到处去。去一些离家很近的周边城市。

颜的第一个男孩:

第一个男孩跟颜说我爱你,是读中班的时候。那个男孩还亲了她的脸蛋一下,她觉得很高兴。

颜喜欢爸爸的二奶:

小学的时候,她家很富有,爸爸包二奶,那时候她很恨爸爸,在她心中留下许多挥不去的阴影,但出奇的是她居然很喜欢爸爸的二奶,觉得她很漂亮,很有气质。

颜小学减肥:

小学的时候她总是被同学取笑为肥妹,然后她拼命节食运动,一直到现在。

颜的思考:

五年级她就开始思考一个问题:怎样才能不被别人选择?她想的结果是自己在各方面都要强,这样才有资格去要选择别人,没有把柄让别人说闲话。

她不喜欢被人选择,所以她追求完美,每一件事情都做到最好。但后来她发现不论怎么做,别人都是一样八卦一样说着让人哭笑不得的闲话。然而她还是那样执着,追求自己想要的完美。世界不需要所有人都苟同,只要自己明白自己要就好。这是她思考明白的一个小小道理。

颜的收到的第一封情书:

六年级,她收到了第一封情书,一个羞答答的男孩匆匆的放在她的抽屉里,红着脸偷偷的用眼角看着她的表情。

颜的初中很勤奋:

初中阶段,她各课总分总是班里的第一,年级里的前三,尤其是语文和英语。只是数学差点,但她那时候可以把每一条大的数学证明题背下来,经常晚上十二点上床,早上五点起床。很认真很勤奋,认真的勤奋的让老师都PFPF。

颜的另一面也是让我最好奇的一面:

她认识一些很喜欢出去玩的人,有几个街边混混,喜欢出夜街,开始落disco 、酒吧,喜欢跟那些人到到处跑。她说在那些地方,全身心完全释放的舒服,尤其是disco,音乐强烈的刺激人的每个神经,疯狂的舞着,歇斯底里的叫着。

她身边的混混越来越多,她明白那些所谓的老大想要什么,但她知道跟他们保持怎样的一种关系。她说她看到社会上很多黑暗面,也开始学着和那些人调剂关系,打交道。那也让她知道这个社会里人与人之间都是利用与被利用的关系。

她也开始每次出去穿超短裙,穿性感衣服,化浓浓的妆。那样坐在老大的摩托车后,得到一种女孩从没有过的骄傲。

她习惯许多打架场面,所以那天我看到那一个女孩打她两巴掌而她仍然镇静。她遇到不开心的事情学会了发火,拿刀子割手,用拳头打墙,用脚踢门。

但她从来不去所谓防空洞里,做那些同党们经常做的kiss或者make love.在阴暗里她始终保持着自己的光亮。

颜的高中阶段:

入校我见颜的样子让我觉得胆怯,可能就是因为她身上留下的那些校外的痕迹。但很快我们消除了隔膜,我开始喜欢上她的床,开始喜欢看她洗衣服,凉衣服,叠衣服,洗脸,刷牙………她去哪,我就跟到哪。就象她的影子,许多笑说是她的尾巴,我说我甘愿成为一个尾巴。

她活跃于学校的一些组织里,进了学生会的文娱部(到了高二就顺理成章当了部长),校广播站(高二后不做),入了文学社。变得日里万机,而我能记住她所有工作时间。不论什么时候,只要我发觉她不见了,就知道在什么地方能够找到她。

她做播音员,我总想去广播室看看,但我不敢,每次都是在八角楼的门口徘徊。终于有一次她需要我送饭,才闪闪躲躲进去一会。她在走廊里吃饭,我向四周张望,发现楼下的那个池有很多死鱼(学校那时搞装修,很多石灰掉到池里去),我就说她长的真是“浮鱼落雁”,鱼儿见了反肚皮,鸟儿见了掉下地。

开始有男生追她,只是从不知道她的明确态度。每天开始嫉妒吃醋,浑身散发着酸酸的味道。我喜欢她喂吃水果的感觉,挽着手在山上一起攀登的亲近,喜欢她对我说我是懒猫,还喜欢……

还喜欢的太多了,用这笔是写不完的。许久没有写日记了,罗嗦着这些回忆,暂且算是新日记的开始。只是这样的日记只有我一个人唱着往事随风的调子,颜只是这里的一个人物一个角色而已。

门已经被敲了三次,合上本子,刚刚回忆的思潮突然崩塌,犹如涌上岸边的海水慢慢推去,一切又恢复了平静但并不安逸。

十六,一一和爸爸

躺在躺椅里,想着爸爸,那个爱妈妈爱的痴狂的男人。电话响了,是乐地。她说她在家里,心中有些郁闷,话语里强烈的倾诉欲望燃烧着她。

感觉她和家里有代沟,对家的腻烦让我吃惊的难受。曾梦想拥有一张有爸爸的全家福,既然说是梦想,到现在还是梦想,一个永远也不能实现的梦想。

乐地情绪似乎又没有了前两天的平静,我告诉她写下来,写下她所想说的话,写下那些记忆深处的灵动和感觉。缓解自己最好的方法就是日记,这是我从妈妈那里学过来的,当爸爸妈妈离我而去的时候,留给我最宝贵的就是一本本日记。记载着我的出生,我的成长,我的变化,爸爸妈妈的希望和担忧。

爸爸这两个字一直模糊陌生,一直不敢提起,我知道那是妈妈心中的疼处。直到大二那年,我生日那天,我知道这个给了我生命而不知道他在那里的男人是什么模样,叫什么名字。

那天,妈妈一反常态的向我谈起爸爸,告诉我他是怎样一个优秀的爸爸,怎样一个受学生爱戴的老师,最后妈妈告诉我:你可以见到你爸爸了!第一次我看到妈妈的眼泪,流淌的那样欢畅,像奔腾的小河,一路欢歌。我感到无比的轻松和吃惊:妈妈会哭了,妈妈会哭了。我在心里喊叫着,而我的泪水藏在心底一个还无法打开的秘室里。

我朝着医院的方向狂跑,妈妈告诉我爸爸在三楼肿瘤科9号房第9个床位。又是9,我的心里一阵痉挛,一种不祥的预感猛烈的袭击着我。不,我不会刚见到父亲就失去他的,不会的。下雨了,刮风了,下吧下吧,刮吧刮吧,我不管这些,我就是要跑,要快速的跑,要跑到我爸爸面前,告诉他我是一 一,是他和妈妈的一 一。

当我推开9病房的门,当我急切搜索9号床位,一张灰暗布满皱纹的脸挡住了我的视线,眼睛紧闭着。他就是我爸爸?就是妈妈说的那个优秀的爸爸?我不敢相信这是真的,真的不敢相信。他多么苍老呀,头发已白了一大半,瘦弱的象卖碳翁。

我慢慢的向他的床前走去,心底的血缘之火开始燃烧喷发迸裂。从门边到他床前,我好象走了二十年。是二十年,二十年才出现在他面前。

我不出声,想静静的在旁边看着爸爸睡着的样子,我要记住他的样子,记住他每根头发,每道深浅不的皱纹,脸上的每颗痣,还有嘴边向杂草一样的胡须。

“孩子,你找谁?”在我专注的审视爸爸的时候,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转过脸,看到一张慈爱的脸,那上面还带着慈爱的微笑。

“我找他。”我楞楞的说,并用手指了指爸爸。

“李强,快睁开眼睛,有人来看你了。”她听我说完话,高兴的走到病床前,轻轻的把爸爸唤醒。好象她知道我是谁。

“是谁呀?是不是又那帮不听话好好上课的孩子呀。”爸爸说着,慢慢的睁开眼睛,看到了我,一种异样的光芒在他眼中一闪,然后他双眼就那样一刻也不离开的看着我。

“我是一 一,我是一 一。”我走上前,在爸爸的床前跪下,握着爸爸的手,告诉他我是一 一,是他的一 一。

“一 一,一 一,都这么大了。快起来,别跪下。”父亲用他无力的手把我拉起来,眼角滴下两颗晶莹的水珠,那样透明鲜亮。

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跪下,只觉得双腿发软,其实我很想自己哭出来,可我不知道该如何开始。

“我是一 一,妈妈告诉我你在这里,妈妈让我来的。”

“孩子,我不知道该怎样说,不知道该对你说什么?”爸爸的泪开始就像妈妈的泪那样欢畅了。

“你什么都不要说,你只要安心养病,妈妈说她会亲自给你治疗。你不要哭。”我给爸爸搽着泪,轻轻的,真想把他脸上的道道皱纹也给搽平。

他说我妈妈是个成功的妈妈,说我是妈妈的好孩子,他还说他的生命不多了,不要让妈妈多费心。我一直握着父亲的手,很想把他的生命延长到很远很远,直到他和妈妈满头白发互相搀扶跨过马路,而我在家中做了满满的一桌子饭菜等着他们回来。

他问我大二了功课是不是紧张,他说他知道我表现很好,他说他希望我快乐希望我过自己想过的生活,他还说“对不起”。我说不出话,就那样紧紧的握着爸爸的手,握着。爸爸和女儿之间没有对不起的,没有,我不需要爸爸的道歉,我需要爸爸健康的活着,和我一起生活着。

我流泪了,眼泪开始涌现,这是我第二次这样心甘情愿的流泪。我也会哭了,我们全家都会哭了,这些泪水带着微笑和欢歌,跳着相聚的舞蹈。

爸爸终于抱我,干枯的手臂象大山一样的有力。这胸怀真是个天堂,是茂密的森林,是雄鹰展翅的天空,是鱼儿飞跃的大海,是我的家,我是内心一直向往一直期待的家。这是爸爸的怀抱,是我和妈妈共同的怀抱。

护士来查房,要求病人休息。我恋恋不舍的离开爸爸的怀抱,爸爸也一脸不舍,但他还是说让我早回去,说不要耽误明天上课,说不要担心他,说我也是他的唯一。

“一 一,等一下。”我刚走出一步的时候,爸爸突然又把我喊住。我停了下来,父亲拉过刚才那位阿姨的手说,“孩子,这是梦阿姨。”

我才突然注意一直都站在傍边的她——那个喊爸爸李强的阿姨。我向她问好,问的彬彬有礼,不失恭敬;问的亲切,但还是有些距离。

她仍然慈爱的笑着,她说我是好一一,她说她喜欢我疼爱我,然后走过来拉着我的手。她说她送送我,让我路上小心。

但我推脱了她的好意,面对父亲的妻子不是我妈妈的局面,心里不是滋味。抽出我的手,向他们道别,我又对爸爸说明天再来看他。

我就这样认了父亲,特殊的日子,特殊的环境。夜风凉凉,我不知道回家怎样面对妈妈,在我们之间,爸爸这个话题像个定时炸弹,我和妈妈都不愿提起,可今天爸爸突然闯进了我们的生活。我想见詹妮,真的很想见到她,依偎在她的怀里,她的心一定能够告诉我怎样来处理这件事才能不让妈妈觉得爸爸夺走了我一半的心,也不让爸爸觉得我对他的生疏。

走出医院,哥哥的车就停在不远的地方,身边竟然站着詹妮。我的心被一阵震撼和狂喜袭击。十七,揭开红包之谜

回到学校的时候芬交给我一个大信封,信封上没有字迹,她说是阿妹送来的,务必要交给你。

我问芬她什么时候送过来的,芬说是星期五晚上。放下包就向阿妹寝室跑,一口气跑到五楼,敲开520的房门。她室友问我是不是找阿妹,我点点头。那女孩说阿妹回家了,请了两个星期假期。

迈着闷闷不乐的脚步,阿妹总是做些让别人想象不到的事情。那红色包包,想打扰下一滴水的冲动,还有这突然回家,她到底想干什么?也许那信封里的东西可以解释这些迷惑。想到这飞奔寝室。

把自己关在冲凉房,匆匆打开那信封,厚厚的一叠稿子,行云流水的字迹,强烈冲击我的眼球。仔细看下去,原来这是一段悲戚的爱情故事。阿妹写道:

乐地,在你心中我现在一定是一团迷雾,不只是你,就是一一甚至全校的人都这样认为。我做的每件事情似乎都是你们预料之外,我想如果你们知道我的经历会对我的看法有所改观的。

我一直不愿意说出自己的内心,因为我没有勇气去回忆。一切还是从那红色包包说起。有两个一样的红色包包,是我在旅游的路上买的,买给我那包包的老人说这能够给我带来真命天子。事实上我遇到了,那个个子不是很高,样子可爱的像个娃娃的男生。他和我隔过道相望,听课时会不时的把脸扭过来看着我微笑。他的笑容一辈子都忘不掉——单纯灿烂阳光透着傻傻的稚气,溢满孩子般的关爱。

我们恋爱了,在那年中考之后。整个暑假一起晒太阳,都把自己晒的很黑很黑,然后对着镜子互相嘲笑。但是许多时候他很忧郁,尤其是自己一个人,可以呆呆姿势都不变化的坐上半天。

我知道了他的家,家里只有一个疯妈妈和外公,他要照顾外公还要照顾妈妈。我不在拉他出去玩,每天到他家帮他洗衣服,做家务,每次两个人都费尽力气才能让他妈妈安静乖乖的吃药。累了我们依靠一起,他说他今生只爱我自己,他说遇到我是他的造化是他的福气。

高中我们一起努力,一起做PART—TIME,然后给他妈妈买药,给他外公买补品。辛苦些但甜蜜,所以很喜欢《董永和七仙女》。

高三了,学习明显紧张起来,他有时感觉头晕的站不起来,每次都是我扶着一下,催促了许多次才去医院检查。看到结果的时候我要崩溃了,是脑瘤,最后还确诊为恶性。

他倒很坦然,他说只是苦了我,苦了他外公和妈妈,如果他死了谁照顾他们呀。第一次见他哭了,哭的不可遏止,哭的撕心裂肺。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除了陪他掉眼泪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他日渐消瘦,视力接近失明,坐在那里象是雕像。他脾气变的暴躁,时时拿书发脾气,试卷漫天飞。全校师生都帮助他,给他捐款,让他站起来,给他一些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鼓励。

在11月3号的晚上,他从五楼结束了自己的生命,手里拿着我送给他的那个红色包包。他满身的鲜血,满脸的红色,每个毛孔里都象外渗着那粘稠稠发着腥味的红色液体。包上的两只蜻蜓慌乱的躲闪着红色的侵染,然而它们只有一个翅膀,总也飞不起来飞不动。

从此我爱上了沉默,爱上了了无声音的世界。自己和自己交流,周末去给他外公和妈妈打扫卫生。一天一个中年男人出现在他家门前,拿出一大摞钱,耀眼的新,都是百元大钞。他吃惊的看着我,上下打量着,象看一个星外来客。看到疯癫的妈妈时他的表情开始扭曲,继而匍匐在地,抱住她的腿。

这男人是他走了许多年的爸爸,那年他才四岁,半年后他妈妈就疯了,因为这个不辞而别的男人。

他爸爸带着他妈妈和外公走了,托付我节日里给他送些纸钱。看着他家空空的房子,第一次感到被抛弃的悲哀,整个心死死的封闭着。

高考的时候我报考了我们曾经想一起读的大学,如愿了,但我一点都没有喜悦起来的动力。直到那晚看到一一在台上的表演,看到她微笑向观众谢幕,看到她一如他灿烂的脸,只觉心中有只兔子在跳跃。偷偷溜出去,买了三朵黄玫瑰——这是他生前最爱的花,恭敬的送到一一面前。

天知道那时我眼里是什么光芒,只见到一一吃惊不解的看着我,一直看着我,她的眼神竟然也和他一样——迷离着迷糊而又特别清晰。

从此我借问问题和她接近,有一天突然发现站在我的窗前可以看到她的床铺。她始终躲着我,明显感觉到她的躲避,我也时时控制自己的情绪。我不想对一一怎么样,我只是想每天都能看到她的微笑,然后回味着他。而巧合的是他的忌日竟然是一一的生日,在那天,不能自禁的演了一场莫名其妙的闹剧,那红色包包从此成了一一的忌讳。

我知道自己一直活在梦里,这梦让我心力憔悴。时时告诉自己不要想过去,给自己一份新的感情,可那心依然封死,依然对感情超强免疫。

一一是个乖女生,所有的人都保护着她,许多人不让她和我见面,我知道这是我自己行为的疯癫的结果,但是我真的很想告诉她原因,告诉她那包包的寄托和皈依。我一直等待,等到现在。

你是第一个知道我故事的人,给你看只是想让你转告一一,阿妹不会出现在她的生活里,阿妹的故事已经发生而且也将永远过去。请帮我转告我的歉意,在她美好生活中制造的惊吓。

我回家,因为他的忌日也要来临。

最后随便说句,其实你是个可以开朗欢笑起来的孩子。

“好悲惨。”不知什么时候芬在我身后,然后掉起了眼泪。我没有说话,收好这封信就走,拦个车,直奔一滴水的医院。

看到我的时候她很吃惊,她问我怎么这个时候来,外面天已经很晚。我把信封递给她,她迟疑的打开,又疑惑的看了我一眼,才认真的读下去。

她的眉头紧锁,神情凝重,看完长出一口气,开始不时的叹息。

十八,妈妈、詹妮

周日晚上乐地风风火火的跑来,递给我一个大信封,见那字的线条就知道是阿妹的——柔和如流水飘逸。这里写着红包的秘密。

我可以理解,阿妹每天的煎熬。记忆是摸不去的,当回忆把记忆做成反转片的时候,她就会重复的投影在我们大脑的荧屏上。看到米兰昆得拉的“忘却历史将是件美好的事”时,我嫉妒的发狂。我也忘不了过去,忘不了我经过的点点滴滴,忘不了柳柳眼神,忘不了詹妮。在我和妈妈每天都写日记的时候,我知道我会深陷在过去的魔窟里。日记对我不只是生活的记录宣泄,它是我给自己的过去做的城堡,然后把自己的灵魂围在里面,使呼吸不能畅快。

耳边响起轰轰的车轮声,我转过身看到柳柳倒在血泊中。柳柳满身的血,鼻孔里,嘴巴里,嫣红嫣红的鲜血衬托的柳柳更加白皙;她的神情那样痛苦,看到我安然无恙的跪在她面前,她又那样满足,就是那满足,带走了我对外界的兴趣;从此我沉寂与自己的内心,从此只知道读书,从此觉得我不只是我自己,我的生命里还有柳柳,我的生活是两个人的生活。我和柳柳的生命融合升华变的自己没有权力决定它的存亡。

高二到高三,除了教室就是家,除了看书就是做习题,那段日子妈妈以为我得了自闭症,其实我很清楚,我时时刻刻都在和柳柳交流。习惯了和柳柳用心交流,所以我不在言语。

也许我不该躲着阿妹,让她每天对着我这张脸艰难的遐想,只希望她以后开心幸福的生活。那男孩只能是她一生的遗憾和伤痛。

爱太多,也是一种负荷,我的肩膀正承担着这些负荷。在关怀中我像一个水滴一样守侯着内心,用平静的外表掩盖我燃烧的孤独。

我必须承认我是孤独的,在人群里我可以放声的大笑,那是笑给别人听的;我也可以和许多朋友一起跳舞,一起唱歌,一起疯狂的玩耍,那是我做给别人看的,静下来的时候我还是一脸沉寂。

我没有主动和别人交往的欲望,我说过我是自卑的,而且还深深掩藏这种自卑。就像蜗牛把贝壳当作保护屏障一样,我把这种自卑当作自己的防护林。我不去伤害别人,更不想让别人伤害到自己。

詹妮来电话,说下个星期就可以来。这个电话在我原本平静的决定中卷起漩涡。妈妈总是对我说:一 一,妈妈只希望你快乐无拘无束的生活。病床前她亲手把我交给詹妮,长长的叹着气,渐渐的闭上双眼。妈妈一直都在努力帮我减少内心压力,但我一直做不到轻松和无拘无束。

我想放开生活,和我爱的人在一起。当我们紧紧依偎的时候,不在乎别人什么样的眼光注;在我们双唇相碰撞时,不管世界对我们会说什么;也不管别人会发出什么样的笑声,在我们相互拉扯越过马路的斑马线;清晨一起在晨舞中跑步;一起看日升日落,观月圆月缺,笑谈时事沧桑。这样的生活哪怕只有一天,也让我知道什么是轻松什么自我。可我做不到不在乎周围,做不到不看别人的眼睛,做不到和我爱的人及爱我的人在大庭广众之下享受我自己才明白的爱情。

外界的氛围挤压着我的内心,内心里我自己挤压着自己。

很想去看看妈妈,她过的怎么样了。还想再用我笨拙的手给她揉揉酸痛的肩膀,捶捶劳累的腰椎,我没有这样的机会了。还记得高考最后一场考试妈妈来接我,出了考场我看到妈妈微胖的身影,第一次觉得妈妈老了,就在我一天一天慢慢长大的时候。垫起脚,仔细的凝视着妈妈的两鬓,数数到底有多少根白发,每根白发都凝结着对我的关爱。

我明白什么是母亲,就是只付出不求回报的提炼。她孕育着我们的生命,并让这个生命完整健康日益丰满,过一种她们认为最好而且没有生活过的生活。从母亲的笑容里言谈里,失去了光泽而又依然幸福的眼光里,我们读到母亲的幸福快乐健康是因为我们的成长。

“一 一,妈妈带你去蹦迪,放松放松,猪猪和哥哥嫂嫂已经在等你。”妈妈高兴的抱住我,没有问我考的怎么样,只告诉我如何的去放松。时时惊诧于妈妈的理解和独一无二的包容。

“妈妈,我爱你。”我的泪在心里欢快的流着,欢笑洋溢在脸上。我想对妈妈说很多很多,最后还是选择这句简单的话。

妈妈习惯在我脸上轻轻亲一下,很温馨很温馨,这个感觉经常有,妈妈的吻当然也经常有。我喜欢听《妈妈的吻》那首歌,尽管是首老歌:“在那遥远的小山村,小呀小山村,我那可爱的妈妈已白发鬓鬓……妈妈的吻,甜蜜的吻,让我思念到如今” 不断重复着的曲调,在我内心回荡。

门铃响了,张叔给我送来了,很丰盛,又是哥哥特意让人准备的。我知道嫂嫂不会烧这样的菜,她烧的菜只有色香而没有味道。其实像嫂嫂那样漂亮的女人是不该进厨房做饭的,她应该享受着少奶奶的悠闲或者是贵妇人的奢华,可嫂嫂偏偏就喜欢进厨房,喜欢节俭朴实,这也是我最敬佩嫂嫂的地方——不拿自己的美貌炫耀和当生活的资本。

张叔对我客气的厉害,恭敬的让我害怕,总称呼我“一 一小姐”。不习惯这样被人称呼,我告诉他叫我一 一就行了。张叔开心的向我做个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的手势, 我让他呆会带我去墓地,他不放心的看着我,问要不要告诉哥哥。他怕我出什么意外,不好向哥哥交代。我的生命注定是一滴生活在海洋中的水,软弱无力,被关爱束缚,融在浩瀚里,失去了自己。这种关心让我觉得像是软禁。

感觉很饿,肚子里软软的,可就是吃不下东西。那么多美味只能眼餐。还记得第一次吃西餐,和詹妮一起,看着血淋淋的牛排,胃里一阵阵翻江倒海般痉挛,詹妮却一口一口吃的很香。民族差异就是民族差异,我想这是谁都无法改变的事实,我的胃是中国的,我只能吃中餐。

外面很晒,尽管已经是十一月份的天气。北方的树叶应该是黄色的了,南方还是满眼草绿,除了觉得晚上有点凉爽之外,感觉不出这里一年四季到底有什么样的区别。

墓地离城区很远,张叔的车速快的恰倒好处,有点佩服他,车技娴熟。那天送妈妈来墓地的时候,也是张叔开车在前方引路,后面呼啦啦排了一条长龙般的车队,她们有的是哥哥的朋友,更多的是妈妈医治好的病人。那刻我知道妈妈是世上最幸福的人,因为她把笑容重新放置在每个重病患者和他们家人的脸上。妈妈之所以过的开心,就是因为把给别人带来快乐当成自己的快乐,把给别人带来幸福当成自己的幸福。

人,永远都不要太自私。妈妈时常这样告诉我。

张叔把车停在一个花店门前,问我买什么花。这才醒悟自己忘记买花,心里只在想着过去。

买了康乃馨,这是妈妈最喜欢的花,喜欢它红的不艳;几支百合,妈妈说喜欢百合的清香,淡淡的,而又沁人心脾。还买了一把黄玫瑰,这是给柳柳的。

墓地很静,妈妈的墓前又长了一些小草,只是一个星期没来而已。母亲身边没有爸爸,就是在另一个世界他们也不能生活在一起,因为爸爸现在有个合法的妻子。这是母亲的悲哀,中国那种生不同床,死要同穴的爱情坚贞不会出现在妈妈身上。妈妈是女人,她知道女人想要什么,她更不会去伤害另外一个女人;她保护着自己,也维护着所有女人。只有那个梦阿姨生死都和爸爸在一起,这是法律给她的权力。当爸爸躺在老家的墓地里时,妈妈只能躺在这里,和柳柳相依为命。

墓碑上妈妈的照片还是微笑,轻轻给她擦去脸上的灰尘。妈妈,我来看你了,妈妈,你知道吗?詹妮毁了婚约,她下个星期要来。我不敢面对自己,不敢大胆的承认自己是个喜欢女人的女孩。我快乐不起来,当柳柳和詹妮让我知道什么是眼泪的时候,我忘记了怎样快乐的笑。我很想躺在你身边,让你告诉我许多美丽的故事,在你胳肢窝里,我嗅着来自母体的清香,就像这百合花和康乃馨的芬芳。

妈妈,我该怎样来面对詹妮呢?是我一个人偷偷跑回来的,是我告诉她让她结婚,是我对她说她的快乐就是我的快乐,可是现在我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自责?我让她留下来吗?我让她像你托付她那样照顾我一辈子吗?妈妈,你知道吗?我被你们的关怀紧紧的包围着,我这样的一滴水在爱的巨浪里艰难的喘息。

妈妈,你一直都知道我的心里在想什么,一直都明白我是个只喜欢女人的孩子。可你从没有责备我,只让我去快乐生活。昨晚我想起了爸爸,你们活的都很辛苦,在你们向我展示微笑的时候,你们心中在流泪。可是妈妈,我真的不知道自己以后会是怎样的生活,我不敢去想,想着想着我就会很害怕,怕的要命。

詹妮要到了,我承认我心里真的很开心,很渴望她现在就在我面前。但我又觉得我这样想是一种罪过。

张叔站在我身后,递给我一个纸巾说时间不早了,该回家了。我站起身,腿有点麻麻的,感觉眼里有一些泪水。太阳是有点西斜,光线柔和了许多,黄昏就要到了。黄昏过后呢,黄昏过后还有黎明,可那要穿过茫茫的黑夜;有的人熬过了这黑夜,所以看到了黎明,有的人没有看到黎明,就一直呆在黑夜里。

这是两种人生,促成了两种结局。

十九、颜的眼泪

是不是人人都是在精神崩塌后而用肉体的折磨刺激自己痛楚的神经?我不只是自闭,好象还喜欢自虐。拳头一握,猛用力,砰的一声打向桌子。小拇指现在还有点酸疼,酸疼的感到过瘾爽快。

男生用迷惑不解的眼神看我,女生用吃惊郁闷的目光瞅我,焦姬和芬拿安慰理解甚至的心疼的眼光瞟我。

十九、不再做流浪的猫

   是不是人人都是在精神崩塌后而用肉体的折磨刺激自己痛楚的神经?我不只是自闭,好象还喜欢自虐。拳头一握,猛用力,砰的一声打向桌子。小拇指现在还有点酸疼,酸疼的感到过瘾爽快。

   男生用迷惑不解的眼神看我,女生用吃惊郁闷的目光瞅我,焦姬和芬拿安慰理解甚至的心疼的眼光瞟我。

颜坐在我床边,和芬说着什么,当我冲凉好走进房间的时候。一直都很佩服颜的社交能力,人见人熟,两个人聊的比和我说的话还多,心中多了几分醋意。

不说话,专心的擦着头发,用手拂下感觉头发长了许多,厕所里在也没有许多怪异眼神的看着我。似乎女孩子天生就是和长头发裙子高跟鞋粘连一起。

我不想颜找我,这时时总能让我回忆些开心的东西,然后又看到她和别的男孩子一起拍拖。令我很矛盾很费解很心酸很吃醋,尽管现在酸味已经淡化许多。

我知道爱一个人不是占有;我知道爱她给她自由;我知道爱她要以她的快乐而快乐她的烦恼而烦恼;我知道既然爱她那就要宽容她。可我真的一点都做不到这些,爱在我心里燃烧着自私占有的烈火,烧的只想如何逃避她的目光她的脸她的声音甚至是她的一切消息。

和她一墙之隔,风时时吹点她的气息,知道她恋爱的那男生很好,知道还有许多男孩子继续追她,知道她活跃于学校的各个组织里,知道她还是舍长,知道她……除了她和那男生约会的时间外其它事情几乎都知道。

不是我想知道,是许多人非让我知道。在别人眼里许多人都以为我们是很好很好的朋友,谁都知道她最听我的建议,追她的男生会问我如何打动她,许多女生见面总问我知不知道她现在如何如何了。看着别人好心的关注,内心蓄满无知的孤独。

颜见我整理好头发,说和我一起吃晚饭。我看了五分钟,确认真的没有听错,心里突然存有她会回到我身边的侥幸。和她走出去,象以前一样她挽着我的手。

“和我一起帮我换个手机号吧!然后在帮我的电脑软件升级。”以前这些是我主动做的,总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为她做好一切。那时她说她好幸福,有个这样的人给她打点。我们会回到从前吗?

不会的,不会回到从前。做好那一切后她接那男生一个电话,立刻告诉我她要出去一趟,如果我愿意可以在这里等她回来。

我看着她的眼睛,突然感觉被利用。杀毒找我,换号码找我,软件升级找我,为什么?为什么还要对我这样?我是她的什么?是她的杀毒软件?是她的私人助理?是她的电脑助手?还是被她喝来唤去的一条狗?

因为是你爱,就要卑微的站在被爱的人面前。我不要这卑微,我不要。

“我吃醋我心寒我发冷我嫉妒。”丢下这句话,匆匆跑出她的房间,跑出那栋楼,跑出她的学校。去哪里?我该去哪里?望着四周,眼前出现那把躺椅,对那把躺椅。

医院里依然人来人往,值班医生精神的让人嫉妒。一个护士看到是我,把我带到一滴水门前,这是个我从没有来过的房间,家居卧室的布置。

看着一一的眼睛我哭了,泪水哗啦哗啦的流个不停,象雨后的小河漫过堤岸。告诉她我要那张躺椅,我想躺在那里。

“告诉我发生什么事情了?”她我着我的手,关切的拍着我的后背。

发生什么事情了?什么都没有发生,一切都是我自己内心作崇。是呀什么都没有发生,我只知道我爱了一个人,一个女生。为她流下泪,卖醉,对家撒谎……

高二下学期,因她要自由空间而躲避我的关注。一整天不见她的身影,为了让我找不到她把工作时间和别人对调。五月十号,天下着雨,对她思念的厉害(文理班分开,我从原先那个寝室搬出来),上铺帮我瞒过查房老师,偷偷的来到她寝室门前。

拉着她的被头,急切的握着她的手,象一个在大海漂流迷失航向的孩子,突然知道自己该向哪里航行。我告诉她说我想她,想的厉害,想的要发疯,想的让我恍惚。

“别告诉我这些,我有什么好想的。睡觉去吧,我累了。”她抽出她的手,冷冷的对我说,翻过身,给我一个沉默无情的背。

脸好热好疼,象被人深深打了一巴掌;心好累好麻痹,一把利箭直刺最底层。我摇晃的站起身,该怎么办?没有她我该怎么办?

雨丝温柔的轻打着脸,昂起头,寻找我雨夜的星空。班班驳驳,星星点点,流淌着无奈的眼泪。身后听到清脆毫无犹豫的关门声,灯熄了,风起了,雨继续下。紧紧的抱住自己的身体,蜷曲在她的门外。

没有眼泪,没有声息,只要心底苦苦的追寻。寻找我爱的根基,寻找我的爱的归宿,寻找我爱的航向。刚刚突然而至的归依比来时更突然的离去。

我是只街边流浪的猫,害怕人的怜悯,渴望一个主人,寻觅一个遮挡风雨的窝。在她门前栖息筑巢每天为她鸣叫守侯。

守侯我的黑夜,守侯我的爱,守侯对她的思念,守侯着无期的等待——等她出来看到我接受我的关爱。

那雨下的好有人情,一直陪我到天亮,告诉我爱需要真诚。一直手拉着站不起来的我,然后紧紧的抱住,模糊听到几声啜泣。睁开眼睛,碰到她担心的眼睛,红红的,象是刚刚哭过。

她喂我吃了许多东西,吃的眼泪象断线的的珠子,落在她给我擦嘴的手上,打的粉碎,溅落我们一脸。

“别流浪了,你永远是我的猫好吗?”把脸贴在我的脸上,声音颤抖的告诉我。

从此我帮她做一切事,只要是她说的话永远是圣旨。心甘情愿被她驱使,鞍前马后伏侍。可她还是走了,丢下我走了。

走就走了,为什么还要找我?为什么时时象是给一些希望?为什么给我希望后而又把我打入深不见底的黑夜?为什么非要让我帮你做事情?难道那男生只是用来恋爱的?难道我就是为了给她做事情的?为什么?

我抓住一一的手,我想得到答案,为什么她老是让我做这些私人的事情,为什么?为什么还给她的日记给我看,为什么?我觉得委屈,觉得对自己不公平,觉得她是利用我的爱,觉得她在挥霍我的感情而不珍惜。

“因为她信任你,她觉得你是她的能够信任的人。”

一一看着窗外,黑夜的街灯无精打采的射过来,悠悠的语言从她微微启动的嘴边发出来。

“人在她比较亲近的人面前总是随意,总是放肆的挥霍关爱。更何况这个世界能让一个人死心塌地的信任你简直就是奢侈。”

我不是太明白这些道理,但是我知道一一的意思。可我不知道该如何承受这样的信任,这种信任让我痛苦孤独。

“学着宽容,学会宽容就知道怎样承受这份信任。”

宽容,学会宽容。一一给递给我一个纸巾,擦去脸上的泪痕,告诉自己我不再做流浪的猫。

二十、一一、绵绵和汪洋

那是个在痛苦的边缘中挣扎的孩子,不知道该如何走出自己给自己打上的围墙,不知道该如何挣脱自己给自己上的枷锁。

我知道那份信任的沉重,知道学会宽容是个艰辛的过程。路很长,我们刚刚起步,为了前方我们必须学会宽容,就当那种艰辛是涅盘吧。看着乐地隐没在夜色里,希望她的回忆和那份不该有的情感也一起隐没。

哪次见面后,颜给我几次电话,她说她不想伤害乐地,她真心信任她想和她做很好很好的朋友。而她的好朋友举动被乐地当成一种依赖一种感情寄托。她说有时候她很害怕,害怕乐地因为嫉妒而出什么事情,在挣扎中她还是走进乐地的感情的光环里。她相信这种光环的真诚闪耀,一心一意的信任,毫无思索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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