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
无论是厮混在市井之中的泼皮无赖,还是朝堂中的达官显贵,亦或是如草芥般的黎民百姓,近来都自觉有一种压抑的感觉。
好像被扼住命运的咽喉,想喊救命却喊不出声。
就算喊出来,也没有人应答。
一句话,想逃却逃不掉。
偌大的长安城,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想保住身家性命,从来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城南小巷深处,一座荒芜的庙宇,久已不见香火。
断壁残垣,空余一尊笑面佛,笑看你我。
“刺啦!”
庙宇的破门被打开。
一名衰老不堪,面黄肌瘦,佝偻着身子的老者挪动着脚步。
衣衫褴褛,背上一个老大的粗布包裹。
“咳咳!”
老者不断咳嗽,仿佛都要把胆都咳出来。
“唧唧!”
几只硕鼠乱窜,带起一丝烟尘。
老者艰难地走到笑面佛身后,四处打量一番,眼中精光四射!
左手呈立掌之势,贴近笑面佛的后背。
用力一堆,佛背凹陷下去。
“咔!”,一声轻响,笑面佛后方的地面分开。
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孔洞,影影绰绰几点灯火。
有楼梯,一人见方。
老者拾级而下,渐渐隐没在空洞中。
「嚓」,又是一声轻响。
地面合二为一,大老鼠快速溜过,几根稻草晃晃悠悠。
老者的身形越来越快,顺着那阶梯不知走了多久。
潺潺流水,还有几缕阳光,换了个天地。
阳光下,耸立着一间简易楼阁。
老者腰背挺直,匆匆步入。
“师兄,我回来了,你还好吧!”
老者开口,却是一个娇媚无比的女声。
楼阁内陈设极为简单,卧榻一、矮桌一、木凳一。
卧榻之上,躺着一人,脸色惨白,恍如大病。
那人模样颇为俊朗,年纪轻轻。
砸吧着干涩的嘴唇,艰难的抬起眼皮看向来人。
看到腌臜老者的面目,流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
“师妹,你这装饰堪称奇迹。”
老者将包裹放在矮桌上,解开系带。
将物品一一摆放,有草药、有美食,还有美酒。
“莫要取笑,这趟采买颇为不易。”
“也不知怎么回事,商家大多闭门谢客。”
“就这些东西,还是我费了老大的力气买了过来。”
随着包裹美食的布袋,还有盖子被打开,一股诱人的香味弥漫。
那躺着的人鼻孔翕动,竟然慢慢坐直了身子。
“什么美味?好香啊!”
被称作「师妹」的「老者」,嘿嘿一笑。
“看来师兄恢复的不错,都可以活动筋骨了。”
那师妹将一盅冒着热气的汤端了过来。
“师兄,尝尝这老鸡汤,大补之物。”
师兄接过,轻轻喝了一口,回味无穷的样子。
“好喝,有多久没有喝到这样的美味了。”
“师兄,你慢慢喝,我换身衣服再来。”
说完,那师妹就扭着腰走出阁楼。
不知前往何处。
师兄慢慢品着鸡汤,不知是不是错觉,竟感觉伤口恢复得快了几分。
盏茶的时间,鸡汤差不多喝完了。
一个黄裙少女走了过来。
她有着白玉的杏仁小脸,眉下是秀目黛眉的凤眼,柔顺的长发,细细看去有几分媚意。
“怎么样,好喝吧!”
看到黄裙少女走了进来,那师兄将鸡汤一饮而尽。
“哎,要是老三他们还在就好了。”
少女将盅接过,放在矮桌上。
听闻此,神情一黯。
“长乐宫一行,本是十拿九稳,谁知道中途出了差错。”
“那狗皇帝竟然不在寝宫,扑了个空。”
“除却来义晖,谁知道半路上又杀出一个厉害人物。”
“大猫小猫三两个,正主倒没见到一个。”
“只有我们和四弟逃了出来。”
“也不知四弟那边怎么样,师门那边到现在都没有消息。”
那师兄恢复了几分血色,眼眸一压。
“师妹,哪有事事顺意。”
“师门给出的消息模糊不清,能够做到这一步也是有所收获。”
“至于老三、老五他们,也是命数使然。”
“有父神伏羲庇佑,老四必定无恙。”
师妹蹙眉,似乎有千般委屈。
“这番辛苦,只得了一个手指头一般的东西,真不值得。”
“万万不可这般无理,这可是父神的手指,这是我们的使命。”
师兄连忙喝止师妹的话。
就差说大逆不道了。
“是我不对,只不过这么多年进展有限,有生之年真的可以见到父神吗?”
师妹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不过还是说出自己的疑惑。
“我夏之一族一分为三,父神伏羲、母神女娲、人祖轩辕,至今已历数千年。”
“父神为不死之躯,四散于宇宙洪荒,总有王者归来时。”
“待到那时,也将是我之一脉复兴之时。”
师兄一脸回忆之色,想得很远很远。
话分两头。
忘乡庄,位于长安城北,规模宏大。
此为武林大豪林动的庄园。
他面容坚毅,渊渟岳峙,气势磅礴,如山岳般地沉稳,内敛。
身披紫黑长袍的林东端坐大厅主位,一群江湖豪客分坐左右。
面前长桌上摆满了美酒佳肴,身后则是服侍的美人。
“各位门主、掌门、帮主、族长,眼下最要紧的是缉拿贼人,追回失窃之物。”
“宫内对此十分重视,赏金万两,加官进爵也是一句话的事。”
“我忘乡庄,添居盟主之位,已向天下发出江湖追杀令。”
“凡此阻挠者,杀!”
“献计出力者,赏!”
“用不着相面,既在江湖内,都是苦命人,这容不得二话。”
“满饮此杯,拜托了!”
林动将盏酒端起,一仰脖子,喝得一干二净!
“得令!”
两旁的江湖豪客毫不推辞,觥筹交错,酒香四溢。
幕后的一群舞女涌入,犹如花开蝴蝶,翩翩起舞。
大宴毕,宾客四散。
一道道指令传达下去,搅动风云。
这时候,从大厅里屋方才走出一人。
赫然是长乐宫中追击刺客的来福。
“办妥了吗?”
来福淡淡说了一句。
林动站立一旁,像个侍卫。
“禀来公公,都办妥了。”
来福清了清嗓子,脸露赞许的神色。
“许你的位子跑不了,接下来就看卫国公的手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