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剑锋示意小陈,拉着老陈头坐了下来。
高耸的柜台没过头顶,倒是个隐秘的位置。
老陈头连忙摆手,不敢怠慢。
“但凭掌柜的吩咐,小老儿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刚才所说的关于帽子的事是否属实?给我透个底。”
“自是七分真三分假,不过张二蛋确有其人,那顶奇特的帽子也是真的。”
“张二蛋的家在何处?那帽子现在在何处?可有什么异常?”
“哎呦,掌柜的问题有些多,小老儿说得口都有些干了。”
“旺财,给老陈头爷俩上壶好茶。”
待到旺财沏好茶,老陈头方才满意地抚掌微笑。
“那张二蛋说起来还是我的远房亲戚,是城北小村有数的破落户。”
“前些日子,张二蛋进城让我张罗着给找个落脚的地方。”
“我很奇怪,二蛋什么时候发达了,有钱置办新家了。”
“就这样,他和我说起这帽子的事。”
“我只是个传话的说书人,至于是真是假只有天知道了。”
“如今张二蛋花了六两钱在城西买了一间铺面,卖起了炊饼早点。”
“至于那帽子,就没有下文了。”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老陈头气都不带喘的。
林剑锋眉头舒展开,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老陈头,说得不错,回头你带我去张二蛋那边问问情况。”
“这事办妥了,你和张二蛋都少不了赏钱。”
“从今天起,你和小陈就算客栈驻场的说书人,每月得钱一贯。”
林剑锋再次示意账房拿出一贯钱,就是一千文。
账房有些头大,新掌柜花钱有些大手大脚。
心下暗道,回头可要和老东家好好说道。
当下什么也没有说,取出一贯钱,递给小陈。
“支钱一贯,拿好了。”
老陈头和小陈的眼睛都笑眯了,这钱来得太容易了。
“多谢掌柜的,我们爷两一定好好说书。”
“鱼池客栈必将财源广进,蒸蒸日上。”
林剑锋叫来解华,让赶来一辆马车。
“老陈头,我们去张二蛋家看看,我们东家想吃炊饼了。”
盏茶的功夫,一辆马车缓行在长安街上。
赶车的是解华,年岁不大,驾车倒是一把好手。
林剑锋和老陈头、小陈坐在后车厢。
瞎眼的老陈头不断摸着后车,嘴巴直嘀咕。
“说了这么多年书,还是第一次坐这样的马车。”
“哎,不怕掌柜的笑话,以前只坐过牛车。”
林剑锋洒然一笑,不以为意。
小陈透过车窗指路,不多时马车到达城西。
在一间铺面外停了下来。
杳杳炊烟升起,正是张二蛋的炊饼铺。
林剑锋几人下了车,迎面看到一个面貌黝黑,身形矮小,四肢粗壮的汉子。
那汉子坐在一旁,脸露愁苦之色。
老陈头眯着眼,朗声说道。
“二蛋,我来看看你,还给你带了大主顾。”
张二蛋回首看到来人,站了起来,神情稍缓。
“老陈头,今天怎么有空过来?”老陈头介绍道。
“这位是鱼池客栈的林掌柜,要买你的炊饼。”
林剑锋上前一步,抱拳问好。
“听闻你这炊饼不错,我特意来此看看。”
林剑锋顺手丢下二十文钱,拿了一个炊饼。
圆圆如日,味香色黄,咬了一口,焦香酥脆。
“不错,先给我来十个。”
张二蛋立刻忙活起来,用油纸将炊饼包好。
“要不了这么多钱,一文钱一个,只要十文就好。”
解华接过炊饼,站立一旁。
林剑锋将炊饼递给解华,对着张二蛋说道。
“近来的生意不好做吧,我给你指一条明路。”
张二蛋用灰布擦了擦手,一时间摸不清林剑锋的来意,脑子里乱糟糟的。
“掌柜的有话直说,我二蛋定不会推辞。”
林剑锋看了小陈一眼,小陈心领神会。
“张叔,你把你那帽子的事,再和林掌柜细细说一遍。”
张二蛋不疑有他,老老实实地说了起来。
大体内容和老陈头说的差不多,林剑锋又问了几句。
“哪家当铺?”
“马家当铺。”
“哪个马家?”
“监察御史马德志,可是朝廷的大官。”
“张二蛋,今天的事情记得保密。”
“掌柜的,我一定守口如瓶。”
“这炊饼不错,每日巳时之前送五十个到鱼池客栈,月钱就按两贯结算。”
“多谢掌柜的。”
黑脸张二蛋心中大喜,没想到就说了几句话,能接一笔大生意。
解华当即给了张二蛋两贯钱,算作接下来一个月的炊饼钱。
张二蛋接过,笑得更欢了。
林剑锋拍了拍张二蛋的肩膀。
“二蛋,你很不错,好好干,也许会有更大的买卖等着你。”
此间事了,林剑锋几人返回鱼池客栈。
端倪初现,林剑锋只觉不虚此行。
招来解华、解茂,林剑锋反复叮嘱了几句,各自分头行动。
解华换了一身鲜亮的装扮,前往马家客栈探明情况。
解茂则外出,去找周游汇报情况。
解华刚一出门,就被一人盯上了。
那人国字脸,浓眉大眼,后背上绣着一个大字,虎。
解华的脚步很快。
国字脸的脚步也很快,悄无声息像夜行的野猫。
片刻的功夫,解华到了马家客栈。
门庭冷落,大门紧闭,只余了一个侧门。
解华走了进去,一个不大的柜台边,一个年老掌柜的正打着瞌睡。
“老掌柜,我想到你这淘些东西,可否?”
老掌柜揉了揉惺忪的眼睛,看到眼前衣着光鲜的少年,眼睛一亮。
“不知客官需要什么,只要价钱合适,都好商量。”
“近来风大,想淘几顶帽子,拿来看看。”
“这倒是稀奇,看你这装扮不缺这些,我这还有些金银物件可要看看?”
“就看看帽子,价钱好商量。”
老掌柜不再坚持,转身回到当铺里间。
不多时拿出几顶帽子,大的、小的、长的、方的,相貌不一,一共八顶。
解华接过,仔细打量每一顶帽子,不经意间问道。
“听说书的说张二蛋当了一顶帽子,可否拿来看看?”
“你可来晚了,那帽子还有前些日子当的一些东西,都带回主家了。”
“这倒有些遗憾,这些帽子我都要了,掌柜的开个价吧。”
“两百文,给你个低价。”
“一百文,不能再多了。”
“各退一步,一百五十。”
“成交!”
解华当场付了一百五十文,拿回八顶帽子。
看着解华离去的背影,老掌柜摇了摇头,坐在柜台上,继续打着瞌睡。
街角的国字脸看到这些帽子,眼中陡然射出骇人的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