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国公府,一处偏殿。
二十余人或站或坐,大多都备了礼物。
有官、有民、有商,窃窃私语。
周游提拉着一个木盒端坐一旁,饶有兴趣打量着众人。
这套路,哪怕到唐代都不能免俗。
厚礼一份,早已备好。
周游早已想好了身份,一介富商,想谋个爵位。
只要荣誉,不要权力的那种。
今天卫国公府府门难得大开,招迎四方来客。
周游抓住机会,赶了过来。
递上名帖之后,就在此等候。
“宣长安城东赵家!”
一个青年,闪身入内,高喝一声。
周游从他处得知,这正是国公府的管家杨康。
只见那杨康聪明机警,外貌俊美,气质卓绝。
“这就来了,杨管家。”
一个胖乎乎的中年人满脸喜色走向杨康。
看清楚来人,杨康也不多言,当先在前引路。
就这样接连去了好几人。
等了一个多时辰,终于轮到周游了。
周游双手抱着木盒,以示珍重。
接连穿过六扇门,终于到了内府的一处别院。
高台上一人侧坐,鸢肩豺目,正是当朝宰相杨国忠。
周游上前见礼。
“鄙人周游见过卫国公,备此薄礼,还请笑纳。”
杨国忠眼皮都不带抬的,气势十足。
周游将木盒打开,一阵锃光瓦亮,非常夺人眼球。
杨国忠眸子微挑,方才看了过来。
一组从现代社会带过来的透明玻璃杯,正是周游此行准备的礼物。
玻璃,在唐代又称作琉璃,稀罕无比。
中图世界少有产出,大多产自西域或者中亚,乃至更远的地方。
现代工艺的玻璃杯,端是晶莹剔透。
在唐代,绝对是个稀罕物。
这是周游走出时光帆船,带出的几件物品之一。
历经千年的岁月洗刷,十二盏玻璃杯依旧如新。
周游拿起一盏杯子,介绍道。
“这是产自极西之地的琉璃杯,乃是不世出的宝物。”
“鄙人机缘巧合之下获得,特献于卫国公。”
“也只有卫国公的身份,才能配得上享用此物。”杨国忠用手敲击着案桌,沉声说道。
“宝物不错,有话直说,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鄙人有一故友,林剑锋,时年二十有二,颇为勇武,想谋个一官半职。”
“叫来看看,如若合适,再行安排。”
“但凭卫国公吩咐。”
杨国忠不再说话,杨康示意周游退下。
“鄙人告退。”
周游再次抱拳,起身离开。
后面的事就靠林剑锋了。
周游此行的目的业已达到,靠近杨国忠,等于在朝堂之上多了一只眼睛。
谋个官职,只是为了方便行事。
至于「琉璃杯」这等奇物,周游还有很多,送出去一点都不心疼。
还是杨康在前引路。
拐弯处,趁人不注意,周游悄悄塞了一个「宝石」给了杨康。
杨康轻车熟路的手下,笑意盎然。
“放心,我会和国公美言几句的。”
这时候,一个身着官服的人匆匆走了过来,和周游擦肩而过。
只见那人长了一张老长的马脸,看起来不是个善茬。
周游不免多看了几眼。
杨康主动介绍道。
“这是监察御史马德志,天生相貌如此,不要在意。”
“我给你提个醒,宁愿得罪阎王,都不要得罪他。”
周游滋滋称奇,掏出一个更大的「宝石」。
“杨管家可否说来看看,这马御史是怎样的为人。”
杨康再一次笑纳,毫不推辞。
“监察御史,掌管监察百官、巡视郡县、纠正刑狱、肃整朝仪等事务,品秩不高而权限广。”
“这马御史做事狠辣,冷厉非常,深得国公信任。”
“据说以前是个江湖豪客,不知怎么就入朝为官。”杨康将周游迎至前门,也不再多说。
周游笑着道别,言称他日再叙。
卫国公府外,周游刚要登上马车,只见解茂神色匆匆走了过来。
“小茂,什么事这么急。”
解茂上前行了一礼,方才开口。
“禀告周郎,林掌柜的那边有消息了,召你回去商谈。”
周游精神一振,多日辛苦,终于有了眉目。
“好说,我们上车吧。”
局势愈发紧张,长安城内行人已不多。
大多是神色匆匆之辈。
片刻之后,鱼池客栈一间密室,周游几人围坐一团。
林剑锋说起自身经历,颇有得色。
周游抚掌大笑。
“有线索就好!”
与此同时,卫国公府内。
杨国忠和马得志正在密谈。
“好些天了,刺客的事可有眉目?”马得志一脸不堪,悻悻地说道。
“暂无线索,那刺客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再查,长安城就这么大,还能跑到哪里去。”
“早已通知下去,发出高额悬赏。”
“这事务必尽心,无数人盯着呢。”
“属下明白。”
“还有件小事交由你去办,去查一查那商贾周游的底。”
……
马德志匆匆离去。
杨国忠招呼着杨康,吩咐道。
“小康,宫内还缺几名宫女太监,我国公府自是要出一把力。”
“招选几个得力的人,不要怕花钱。”
杨康得令,退出别院。
杨康把玩着手中「宝石」,想起上道的周游。
招来一名下人,耳语了几句。
接着走入后院,继续安排。
鱼池客栈内,周游说起推荐林剑锋的事,让林剑锋做好准备。
“小锋,很快你就要飞黄腾达了,要不要谢谢我。”
“谢你个大头鬼,好差事会轮到我吗?”
“体验一把也不错,虽然现在有了一些线索,朝堂之上也需要耳目。”
“那监察御史马得志,还有好好查一查。”
“说来也巧,我今天还碰到他了。”
“这次任务有戏,越来越有意思了。”
“可不,哈哈哈!”
林剑锋指了指锁在木箱中的帽子。
“这八顶帽子出自马家当铺,是目标的可能性不大。”
“以防万一,先放在这吧,所有人都不要动它们。”周游回道。
谈妥之后,几人走出密室。
一楼大厅,此时接近晌午,有着五六桌客人。
老陈头说得起劲,零零散散有几声喝彩。
国字脸的不良人虎,独坐在窗边,炊饼就酒。
周游当下连转了几个念头,端起一壶酒,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