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城外墙西侧,建福门。
周游和虎啸林都已装扮好,藏身于一处低矮的院落。
透过门户的缝隙,恰好可以观察到建福门的情况。
两者之间相隔不过二十米,可以快速出动。
按照周游的估算,两秒钟即可到达建福门中央。
唐代上朝的宰相和百官都是从建福门出入。
身为监察御史的马得志本没有资格上朝。
虎啸林得到密报,马得志将上朝汇报缉拿刺客的情况。
如今时局危急,虎啸林自觉不能再等下去了。
马得志平时将自己保护的像个龟壳一般,行动很难生效。
建福门毕竟属于宫门,马得志进入的瞬间,会有一个防御的空隙。
虎啸林和周游合计,趁此时行动,将马得志一举拿下。
同一时间,解润颜安排了十多辆马车分布在建福门不远处。
找寻这些马车还有车夫很费劲。
大把钱财撒了出去,总算安排妥当。
凭借虎啸林的关系,解华偷偷地找到传说中的丐帮帮主,雇了一群花子。
建福门外的人本来就不多,一群花子藏匿一旁,倒也很难引起注意。
那群花子找来许多废弃的衣服,稻草柴火,甚至于干燥的动物粪便。
这些引火物铺展在街道两旁,撒上油脂。
巳时将至,街道远处一辆马车驶来。
马车周围共有护卫八人,一个个龙精虎猛的样子。
行至建福门外,马得志下了车,身着官服。
马得志摆了摆手,一众护卫连同马车迅速撤离。
此时,马得志相距城门也是二十米。
踱着八字步,一脸阴沉。
马得志的脚步并不快,十多秒钟才走了十米。
此时马得志的护卫和马车已经远离,消失在街道拐角。
周游和虎啸林对视了一眼,点头确认。
动若脱兔,直取马得志。
两秒钟不到,已经到达马得志近前。
马得志心中大急,连忙招架。
“大胆贼人!”
周游和虎啸林都出了全力,硬碰硬,偷袭成功。
虎啸林施展出擒拿手将马得志制住。
周游迅速将马得志捆缚结实,用布条塞进嘴巴。
接着给马得志套上麻袋。
所有这一切,不过三秒钟。
建福门外,站立的两名守卫还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这时候,建福门外浓烟四起,空气一下子就污浊不堪。
“嗒嗒!”
从街道两侧的巷子冲出十多辆马车,整个大街乱了起来。
周游背着麻袋,迅速跳上近前的一辆车。
虎啸林也跳上一辆车。
十多辆车四散开来,借助烟雾潜逃。
两名守卫方才反应过来,马得志他们是认得的。
将要上朝的御史被贼寇抓住,生死不明,这还了得。
两人立即示警。
从建福门外冲出一队守卫,展开追击。
话分两头。
朝堂之上,玄宗难得上朝。
朝臣分列两旁,为首的一人正是杨国忠。
正在议定撤离长安之事。
吵吵嚷嚷,形如闹市。
“急报!”
一名传令官匆匆上殿,让朝堂为之一静。
杨国忠示意他说话。
“建福门外,监察御史马得志被贼寇擒获,如今生死不明。”传令官回道。
杨国忠脸色一变,大感不妙。
“回禀吾皇,监察御史马得志近来为了缉拿刺客夙兴夜寐,方有所获。”
“而今贼寇猖獗,胆敢当街行凶,必是刺客同党。”
“恳请吾皇派兵彻查,尽快抓获真凶。”
玄宗正为叛军的事焦虑着,哪里还有心思管这事。
“这事就依爱卿所言。”
杨国忠得令,招来一个将军。
“还请将军着人营救。”
那将军领命而去。
朝堂之上,是去是留,再一次陷入激辩之中。
解润颜、解华,还有那群花子早已开溜。
周游的马车业已跑远,在一处巷落停了下来。
背着麻袋,跃下马车。
连转了几个弯,藏匿于一处密室之中。
虎啸林早已在此等候。
十多辆马车各自奔行。
如果近看,会发现马车上空无一人。
包括车夫,都已消失不见。
这些都是周游和虎啸林计划好的。
建福门内追击的守卫,一无所获。
马得志的护卫只感觉出事了,却抓不住头绪。
后来的将军带着一大群兵士,在街道上挨个检查。
这一切都与周游无关。
密室中,周游见识了一番不良人的手段。
此时的马得志被枷锁套牢,动弹不得。
兀自睁大了眼睛,神情镇定。
虎啸林正在审讯马得志,想查明真相。
虎啸林手拿着短刃,比划了两下。
“马御史,你可知这是何处?”
马得志眼皮上抬,眼角略微转动。
“我怎不知,不过是一处刑讯之地。”
“倒是你,一个卑贱的不良人,胆敢谋害于我。”
虎啸林哈哈一笑,指了指内里。
“这里可有些好玩的家伙,为天授年间,酷吏来俊臣所创。”
周游方才注意到,密室内形形色色,造型奇特的刑具。
只感后背一阵恶寒!
马得志深呼吸好几下。
“啸林,这些都是我玩剩下的,有话直说。”
“你还认得我,当年的血案你可记得,今天我定要讨回一个公道。”
“天理何在?公道何在?宗族间的事谁能说得清,你虎家就干净了?”
“你倒是好算计,你马家带人逃出潼关,我虎家可是近千条人命!”
“如今落在你手里,我的命你随时可取。但有一条,放过我在长安的家人。”
“你想得倒是美。”
“我手书一封,我多年经营的钱财都交予你。”
“当年你杀起人可一点都不手软,我一定会送你上路的。我且问你,你父马元勋躲到哪儿去了。”
马得志神情一征,露出回忆地神色。
“我父已不知去向。”
“当年见事不可为,我父带领马家上下前往长安。”
“给我捐了个御史之职,初来乍到,家人严禁外出。”
“一日我外出公干,待到晚间返回府上,竟空无一人。”
“我差人四处查探,整整三天,一无所获。”
“一千余人,好像凭空消失一般。”
“我茫然无助,这些年来,我虽又娶妻生子,实则早已心灰意冷。”
“这就是你要的下落,信不信由你。”
周游只觉得马得志在撒谎,看向虎啸林。
虎啸林一副颓然,丝毫未有喜色。
“我就知如此,谁能告诉我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