踮起脚尖,凌兰盯着那帽子。
几乎可以确定那是身份窃取帽无疑。
打量着睡着了的两名宫女,凌兰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偷偷溜进去,将帽子拿走!
还没有迈步,就听到一声咳嗽。
凌兰吓了一大跳。
回过头,只见一个冷面的太监站在身后。
正是首席大太监,大内留守使来义晖。
计划终止!
“好大的胆子,还不快退下!”
来义晖声音冷厉。
凌兰低着头,不发一言,走回自己的厢房。
生怕来义晖使出葵花宝典之类的神功。
凌兰轻轻将厢房的门遮掩,和衣躺在床上。
谁知道这老太监也跟了过来,差点事情暴露。
这帽子是偷不成了,今夜也无法传递消息。
只有待到天明,尽快将消息传给周游,相机行事。
叶上初阳,鱼池客栈仅留着一扇边门。
一个灰衣年轻人走了进来,四处打量一番。
旺财就要上前搭话,那年轻人伸手投掷一物。
「啪」地一下,跌入柜台。
“叫周游来!”
年轻人转身离去。
“有病!”旺财嘀咕了一声。
“旺财,别发脾气。”
说话地正是周游,将东西捡起来。
一个小包裹,里面是一张字条。
上面画了一顶帽子,用汉语拼音标注xuanzong。
简明扼要,还自带加密属性。
那年轻人应该就是林剑锋他们派来的。
身份窃取帽,就在玄宗头上!
“哈哈哈!”
周游忍不住哈哈大笑。
当下召集解润颜几人部署下一步行动。
解华被安排充当联络人,来往于大明宫和鱼池客栈。
周游手写了一张纸条,大意就是保持关注,持续跟进。
找准时机,内外夹击,务必保证一举成功。
“小颜,玄宗要撤离长安城了,我们也要早做打算。”
“再问你们一次,真得要离开跟着我吗?世上可没有后悔药。”
“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解润颜语气坚定。
“从我被你救起来的那一刻,我已经作出选择。”
“这里,还有河东,哪里还有值得我留恋的地方。”
“跟着你们,我决定了。”
周游轻轻握住解润颜的手,对方脸色一红。
“明白,我会照顾好你们的。”
接着,鱼池客栈上下忙碌起来。
解润颜带着几名少年收拾细软行囊,很快收拾妥当。
又招来来福等几名仆役,说起了当前的形势,分发了一大笔遣散费。
来福等人都哭红了眼,不忍分离。
然而乱世之中,普通人能有多少出路。
活着,才是最为重要的。
客栈的院落,已经备好了马车,还有几匹骏马。
待到时机一到,周游和解润颜几人将乘坐马车离去。
至于来福他们只有各奔东西,自求多福。
这一日晚间,虎啸林来到鱼池客栈。
虎啸林眉宇之间都是忧虑,一连喝了好几杯酒。
“周郎,长安城是待不住,快快撤离吧。”
“有什么情况?”
“叛军已经抵达城墙外,凶猛无比,朝廷的布防难以为继,城破之日随时可能到来。”
“虎哥准备怎么办?可有什么好的去处?”
“能到哪里去,大军压境,我一个人又能怎么样?”
“不如跟着我们如何?”
虎啸林眼睛一亮,瞬间有了决断。
“周郎如不嫌弃,我愿跟随,反正这世间已经没有我留恋的地方。”
语言中说不出的哀伤。
在那一瞬间,虎啸林又想起族人,那些最亲爱的人。
可是早已阴阳两隔,再难相见。
“虎哥,黄河边,我有一艘大船,可以带你离开这里。”
“是真的离开,再也不回来,就看你愿不愿意。”周游再一次问道。
“再也不回来?也好!我愿意!”
虎啸林语气坚定,下定了决心。
两个男人推杯换盏,喝了好多酒。
周游看向虎啸林,嘴角露出微笑。
这汉子,我喜欢!
话分两头。
天牢深处,一片哀嚎。
杨国忠指使手下,对一帮人行刑。
数十人头落地,据说都是前些日子行刺贵妃的刺客。
那眼睛圆睁,恐怖无比!
此时的长安大街上,已是门可罗雀。
偶尔走过的人,也是行色匆匆。
昔日的繁华,就像熄灭的、快要烧完的蜡烛。
空余一阵烟火气,很难再点燃。
大明宫内,也是一片混乱。
压抑的情绪,在宫墙内弥漫。
宫女太监私下里总是窃窃私语,心里很是害怕。
安禄山的残暴,早已传播地沸沸扬扬。
连这些宫人都在担心自己的前程命运,更何况玄宗。
杨国忠早已进入内府,指挥撤离事宜。
因为国公的身份,加上是贵妃的眷属,可以自由出入宫廷。
无数宫人进进出出,搬运起一世繁华。
奇珍异宝,不计其数。
凌兰相伴在杨贵妃左右。
将现代的一些趣事,稍作加工,讲给贵妃听。
两人的关系迅速拉近。
杨贵妃只觉得这宫女年岁不大,倒是聪明伶俐。
很是喜欢,赏赐了很多宝贝。
杨贵妃沐浴之后,凌兰服侍更衣。
真是叹为观止,那唐代的绫罗薄若蝉翼。
衬托着贵妃玲珑剔透的身材,看起来赏心悦目。
也难怪君王不早朝,凌兰都有些心动了。
穿戴完毕,凌兰给杨贵妃捏起了肩膀,不经意间问道。
“贵妃,圣上的帽子举世无双,不知出自哪位工匠之手。”
杨贵妃神情一怔,似乎想到什么可怕的事,眼神中透露出恐惧。
“这帽子是皇家的事,休要再提。”凌兰精确地捕捉到杨贵妃的异常,当下不再多问。
一边捏着肩膀,一边说起趣事。
这几日晚间,林剑锋和凌兰都在找寻机会。
然而,都无从下手。
许是形势危急,又可能是对凌兰不放心。
这几日,来义晖一直守在喜乐宫里面。
这老太监,似乎从来都不睡觉。
夜深时分,不论何时,透过厢房的窗户,凌兰总能发现那老太监端坐一旁。
传言说,来义晖为长安城第一高手,可飞叶杀人。
传言说,来义晖丧心病狂,将一个仇人折磨了整整四十九天才气绝身亡。
传言说,来义晖每天都要吃人,可怕无比。
想起那些恐怖传言,凌兰也不敢轻举妄动。
愈发小心翼翼,偷偷地传递了几次消息。
天天给杨贵妃吹耳边风,拉近关系。
毕竟杨贵妃经常和玄宗待在一起。
这样凌兰就可以近距离观察玄宗,准确地说是玄宗的帽子。
有着来义晖把门,晚间凌兰再也没有机会靠近。
不知道是不是幻觉,夜深时,仿佛听到了奇怪的笑声。
让凌兰想起那诡异的笑容,还有身份窃取帽。
这几日周游也没有闲着。
悄悄将解润颜几人送出城,直奔时光帆船。
周游自己和虎啸林躲在大明宫外的一处房间,日日监视。
城墙外的局势愈发严峻,打起了拉锯战。
一些残兵,竟生生拖延了好几日。
说好的三天撤离,这日子就慢慢拉长。
谁都知道熬不了多久。
乙未日黎明,日照香炉,紫烟不在。
一群人如丧家之犬,从延秋门出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