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长莺飞二月天,二月的江南正是春暖花开的好时节。沉寂了一个冬天的苏州城在早春温暖的阳光下慢慢苏醒。城外,桂花飘香,浅黄色米粒大小的花朵紧紧凑在一起,树下是一簇簇不知名的小野花,时不时能看到几只蝴蝶在花丛中翩跹;城内,此起彼伏地用方言叫卖之声不绝于耳,软糯的语调怎么听都不觉得尖锐刺耳。
在街边的一个小铺里,有一桌坐了三个人,一老两青年。老的时不时看看里面厨房,催促几句,两个青年则比较淡定,一个穿碧衣的看着面前的杯中茶叶出神,另外一个背着一个藤编制的箱子的短发青年则支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终于在老人的催促下,小二不耐烦地端上来三碗冒着热气的东西,分别放在三个人面前,道了声慢用便走了。
老人盯着碗,两眼放光,搓了搓手,迫不及待地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往嘴里塞,还含糊不清地招呼两个青年,道:“吃……趁热吃……”
短发青年回过神来,见另一青年不动,招呼道:“晴雪,快点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说着,自己拿起勺子舀了一小勺凑到嘴边吹了吹,然后倒进了嘴巴。咽下后,夸赞道:“这桂花小圆子味道还真不赖咧。”
“是啊。”晴雪笑了笑,“廖先生真会点菜。”
“那是那是,我可是地地道道的苏州人。”廖戒也不谦虚,“泫灵啊,你已经可以出师了,以后你有什么打算啊?”
泫灵微微一顿,道:“和师傅一样,四处游历,行医救人。”
“好,为师也无甚礼物送你,”廖戒指了指泫灵背着的箱子,“这药箱,你便拿去罢。”
泫灵心想,反正早晚要回去,这药箱还是留给师傅吧。
“谢师傅,只是这是师父的宝贝,徒儿怎么能……”
“无妨。为师老了,寿数将近,这些东西还是留给你吧。”
泫灵闻言,突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两年来多多少少都有些感情了,喊了声师父。
廖戒摆了摆手,咕哝道:“唉,这圆子都凉了……”
泫灵看着碗中剩下的小半碗圆子,已经没了胃口,但又不想到时候挨饿,便努力将它吃完。原本甜腻的桂花圆子,竟然带上了酸涩的味道。
用过餐,三人回到廖戒的老宅子,泫灵回房收拾东西去,准备第二天便踏上行程,贺兰晴雪也随泫灵一同去,也回房收拾行李了。廖戒独自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喝茶。
次日清晨,廖戒于城门口送别贺、郁二人。泫灵眼睛有点红,突然放下药箱,朝廖戒跪下磕了三个响头,道:“教导之恩,无以为报!”贺兰晴雪也跟着向廖戒行了一个鲜卑族的礼仪,道:“这两年麻烦您了!”
廖戒也跟着眼眶泛红,吸了吸鼻子,道:“好了好了,你们两个的心意我领了,时辰不早,快些去赶路吧!”
“是!”泫灵道,贺、郁二人对廖戒挥了挥手,齐声道了声“再会!”
廖戒也向他们挥了挥手:“保重!”
泫灵含着泪,与贺兰晴雪跨上马,踏上了旅途,至于目的地么,泫灵早已设定好了——贺兰晴雪的家乡。
这两年,泫灵通过几次旁敲侧击,大抵知道了发生在贺兰晴雪身上,以至于在那个山洞的夜晚,他表现出来那种恐惧的原因。在这两年的相处中,泫灵发现,贺兰晴雪一只惦念着某个人,而连贺兰晴雪自己都不知道!通过贺兰晴雪的种种反应,泫灵已经大约能够猜出那人是谁,只是没有证实罢了,这一次,泫灵一定要证实这个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