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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子尘 当前章节:14701 字 更新时间:2026-6-9 09: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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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卫之殇

作者:子尘

江池暮

腊月初一,是每年无双岛最热闹的日子,也是今年迟来的第一场雪降临的日子。

这一天,初雪给无双岛增添了一抹银装素裹的气息,但却不减岛中人欢腾的气氛,全岛上上下下张灯结彩,把无双岛用鲜红包了个底朝天,千百号人聚集在一起,觥筹交错,歌舞升平。

这非凡的场面却都是在为一个人的生辰而庆祝,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他们年轻的岛主---江池暮。

这一天,正是江池暮的20岁生辰。

这一天,也是另一个活在影子里的人的生辰。

10年前的今天,一场巨变,另江池暮一夜之间父母惨死变成了孤儿。在那之后,年幼的池暮在堂叔江子墨的辅佐下继承了岛主之位。

也是在那之后,池暮再也没有见到过那个人。

那个曾经和他站在桃花树下,他发誓要娶做“娘子”的人。

所以每年的今日,却正是江池暮最痛苦的一日。

他的生辰,却是自己最亲的人的忌日。

他恨,恨那些狠心丢下他的人,恨那些背叛他人。那些痛苦的往事,尘封的记忆,他不想再记起,可那一幕幕却又偏偏历历在目。

所以今天,他只但求一醉,只有这样,才能够麻痹自己。

上好的陈年花雕,几轮敬酒下去,胃中已是灼热,再也受不了那些刺耳的欢笑,池暮示意了一下持长大局的江子墨,变一人独自离开了宴席。

清凉的晚风扑面而来,让池暮清醒了许多。

此时岛中的家丁大多都聚集在正阳阁的大殿宴席那里,远离了喧闹,府邸一时竟显得冷清了许多。

池暮漫无目的园中走着。忽然看见离他不远的偏院那边跑出一个身影,池暮突然警觉起来,定睛一看,是一个身着丫鬟服的女子,这才放松了警惕。只见那丫鬟一手揽着凌乱的衣衫,

一手掩着面,相似是在哭着,匆匆的向另一个方向跑去,并没有注意到他。池暮见其像是受了什么委屈的样子,就也没有叫住她问个究竟。

正要转身向回走,却突然听到偏院传来隐隐的叫骂声和鞭子抽打声。池暮觉得奇怪,今天不是全岛的人都去为他庆生了么?连岛上的部分守卫都被特别照顾可以去宴席观戏,怎么还会有这些人留在这里。

心生疑惑,池暮屏息向声音传来的地方走去。

在那样的一个夜里,他再一次见到了他。

怎么也没能想到的是,10年后的重逢,竟是在这样的情景之下。

“……你这个贱种,竟敢耽误老子的好事!我打死你!!……”叫骂声还在继续着,随之而来的是密如雨下的鞭打声。而鞭子的那头,好像已经没有了声音。

惨白的月光映衬着初雪,照着那受刑的人。他一身的不太合身的粗布衣服很是突兀。

只见那人被绑在十字刑架上,立在院子中央。

那身衣服已经被鞭子抽的稀烂,衣服下面,也早已是皮开肉绽。

鲜血正顺着他的身子向下流淌,很快在他脚下汇集成了一滩血迹,在雪地中格外刺眼。

那人紧闭着双眼,原本束起的长发已经散落,脸颊两侧的青丝凌乱的贴在他惨白的肌肤上。那紧紧咬住的嘴唇,像是在含着鲜血,嘴角还挂着先前留下的血迹,看来是伤了内脏。

粗重的铁链从他的前脖子穿过,将其固定在刑架上,勒的他呼吸困难,又让他不能低头。

那铁链又从背后交叉延伸到双臂,将他的两臂牢牢的捆在了十字张开的刑架上。

地面之上的1尺左右,他的双脚被悬空着捆绑在了十字刑架的支柱上。

由于整个身子是架空的,全身的重量似乎都挂在了脖子那根冰冷的铁链上,虚弱的呼吸若有若无的在冰冷的空气中化作一团散淡的白烟。

池暮静静的走近。他自己也没意识到自己正散发出一股无声的杀气。

持鞭的人突然感到了这股杀气,向这边看来,看到是岛主,立刻跪了下来,慌慌张张的行礼,头也不敢抬。

他知道他的岛主平日虽然冷漠,他们下人的事从来都是漠不关心,但是真要出手的时候,却是相当心狠手辣。

暗自想着,今日怎么这么点背,本以为大家都在大殿那边为岛主庆生,应该没人会来这里,正想着和新来的丫鬟快活一番,怎么偏偏不但身后这狗奴才来坏了自己的好事,还招来了岛主!

池暮不紧不慢的走到了刑架的正前方,审视着这个面前被打的半死的人,嘴里问道:“今天府邸有宴席,刑主管不去凑凑热闹,在这里做什么?”

“回岛主,小的……小的身体不适,原本打算留在房中休息,后来茶坊的丫鬟来送茶水,小的见其是同乡……就想叙叙旧……但是后来被这个下人看到,竟口无遮拦硬要诬赖小人对小人的同乡……”

说到这里,加上前面看到那个衣衫不整哭着跑出去的丫鬟,池暮也明白了一二,原来就是个多管闲事的管了自己不该管的事,自讨苦吃。

池暮在心里冷笑了一下。这样的事他见的多了,可是哪有一个好人是有好报的?所以看的多了,心也冷了,变的对什么也都不太关心了。

“行了行了,你们教训下人可以,可是谁你们动用私刑的?这些事情不是该交给醒室的人处理么?”

醒室是无双岛管教行刑的地方。名为醒室,是取“思过反省”之意,但实为惩处那些触犯岛规的人,上到岛主,下到伙房的跑腿儿,依条令行事,谁也逃不过。

“这……”刚才气焰嚣张扬鞭行刑的人没了说辞。吓的胆战心惊的跪在那里。

池暮有点不耐烦,没再理会他。这样的狗仗人势,以上欺下的人多的是。所以他把目光转向了面前刑架上的人。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紧闭双眼的人有几分熟悉。是什么让他心里一颤?

他走近了一步,道:“你,张开眼睛。”

刑架上的人好似也意识到了有人正在对他发出命令,虚弱的睁开了双眼。

半睁着的修长的双眼,像是含着水汽,空洞的望向眼前的人。对上了这个向他发出命令的人的眼神。

池暮凌厉的眼神忽然闪过了一丝颤抖。

那双眼睛,是刻在他脑海里一辈子都忘不了眼睛。

是他。尹,若,熙。

再见若熙

尹若熙望向对面这个人的时候,也差点没了呼吸。

这个站在他面前修眉展目,风华绝代,气宇非凡的人,不正是那高高在上的无双岛岛主吗?那个他每日每夜都在思念的人,居然就这么站在他的面前。

一直在想着两人是否这一生还能有重新相认的日子,却没想到,再见面时,自己是这副狼狈的模样……

这10年来,若熙活在影子里,做着岛上最低贱的活。因为他是奴隶。奴隶是没有资格改变自己的命运的。即便他也练就了一身功夫,却终是无用。

10年来,他都只能远远的望着江池暮,在众人之中,池暮永远是那个最耀眼的,那么高高在上,那么遥不可及。有的时候若熙会这样偷偷望着他的岛主失了神。不知道他的岛主的记忆里,曾经有没有留下过自己的影子……

曾经的种种,都已经成了过往的云烟。再见面时,已经是云泥之别。

想到这里,一口鲜血从胸前涌入,夺口而出。

池暮见眼前的人眼神越来越涣散,最终口吐鲜血,竟然晕了过去。他思量着今日大家聚在大殿通宵欢庆,现在想要找个医师恐怕很难。看来还是要自己出手。

“来人”池暮朝漆黑的夜空喊了一声。

4个漆黑的身影应声显身,轻盈的落在他的脚下,跪倒在地,四人齐声道:“主人。”

江池暮很满意。他的影卫们从来没让他失望过,平时躲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暗中保护,不会惹自己心烦,真正需要他们的时候,没有一次失手,每次出手都解决的干净利落。这样很好,池暮最讨厌的就是拖拖拉拉,妇人之仁。就像讨厌眼前这种多管闲事的人一样。

“给他松绑,把他抬到我房里去。” 转身又向另外两个影卫吩咐道:“取宝刹阁取些药材,不要惊动他人。” 随后又转身对着一直跪在那里不敢动的邢主管吩咐道:“你自己去醒室领刑吧。”便甩手离开了。

两个影卫替这个受了刑的人上了药,又换了衣服,弄干净了,安置到了岛主房中,便退下了。

无双岛岛主的房间坐落在正阳阁大殿之后的庭院中。因为这无双岛上珍奇植物甚多,再加上奇石嶙峋,所以这庭院在能工巧匠的雕琢下竟美的好似仙界一般。

江池暮走进自己的房间,缓缓向躺在自己床榻上的人走去。

那人还在昏睡中,那满身的伤口再加上不轻的内伤,看样子一时半会是醒不过来了。

他就那样站在床前,俯视着这个漂亮的男人。身体两侧紧握的双拳,关节却已经发白。

当年,就是这个男人的父亲害的自己家破人亡。

曾经自己生活的无忧无虑,父慈母爱,一家人生活在这如世外桃源的无双岛上,其乐融融。可这一切的幸福,都在刹那间灰飞烟灭。

那夜,父亲的结拜兄弟尹世平竟然携带自己的母亲私奔。

他不能原谅当年自己的母亲要和别的男人私奔,更不能原谅亲手挥剑杀了母亲的父亲,更更不能原谅接着挥剑自刎的父亲!

当年的那一场私奔丑事引起了无双岛上史无前例的一场杀戮。

尹家上上下下几十口人全被灭门。连全尸都没有留下,全部化作一团灰烬。

当年江子墨念及少不更事的若熙还是个孩子,这样被牵连他实在于心不忍,所以将他充做了奴隶,留了他一命。

但是被充为了奴隶,却除去了原籍,抹去了姓名,奴隶只有编号,没有名字,所以自此之后,“尹若熙”这个人就从无双岛上彻底的消失了。

而当年的那一场祸事,也被江子墨活生生的压了下去。

因为顾及中原觊觎无双岛基业已久的人甚多,这样的变故定会引起他们想要一举攻下无双岛的邪念,所以江子墨下令全岛封锁这个消息,当时从中原来岛上交易的商人也被全部处死。岛上的人也再不许提及此事,违令者,死。

而眼前躺着的这个人不是尹若熙又是谁?!居然他还活着!活着,却欺骗了他十年!

十年的煎熬,早已化作心中永远不解的仇恨。

每年的生辰,就是自己最亲的人的忌日,这样的苦,有谁能明?!

心中的仇恨顿时找到了出口。

我要让他父债子还,血债血偿!

江池暮手握的更紧了。

正当池暮的眼神凌厉的可以杀人的时候,若熙醒了过来。缓缓睁开眼睛,看清了一切,立刻要下床行礼,不料身体不稳,整个人从床上滚了下来,跪到在地上。“主人。”

池暮退后了几步,就近坐在了离床榻不远的八仙凳上,静静的看着跪在地上的人。

因为没有命令,若熙也不敢抬头。就那么一直静静低着头跪着。冰凉的青砖地骼的膝盖生疼。

“你叫什么名字?”那边的人发了话。

“回主人,十九。”奴隶是没有名字的,只有编号。此时若熙竟有些庆幸他有这样一个编号。看来他的岛主没有认出他,也许,是早已经忘记他的存在了。这样很好。自己狼狈的样子,也不想给当年的“池暮哥哥”看到。尹若熙,就让他永远停留在10年前的那一刻吧。现在没有尹若熙,有的只是十九。

又是一阵沉默。岛主没有发话,他的奴隶也没有再出声。

池暮就这样静静的看着这个满身是伤的人。

如果没有记错,他的生辰和自己的生辰是同一日。只是当初自己不甘与他同岁,才逼他叫自己一声“哥哥”。

所以这样说来,今天,也是他的20岁生辰。

自己的生辰是全岛上下几千号人在庆祝的,大家都争先恐后的讨好着自己,送上的贺礼也五花八门。而眼前这个人,20岁的生辰,换来的是一顿鞭子。

“啪”一块腰牌应声落地,扔到了若熙的面前。“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影卫了。”

成为影卫

从池暮的房里走出来,若熙也是莫名其妙。自己那身破烂的衣服被换了,身上的伤口好像也被上了冰凉的药膏,看着手中的腰牌和岛主扔给他的药材,觉得好像经历了一场梦一般。

“去把药上一上,身子洗干净,明天来就职。”这是他的岛主说的最后一句话。

想到这里,若熙竟微微笑了出来。成为岛主的贴身影卫,虽然日日只能在暗中看着他,保护着他,但这样,若熙也满足了。

曾经若熙曾很努力的暗自偷学武功,希望自己能有一天参加侍卫选拔,成为池暮的贴身影卫,可是无奈自己是奴隶的身份,根本没有资格参加选拔。

没有想到,多年以前许下的愿望,居然在今天实现了,这个生辰,过的也不赖嘛。冥冥中爹娘还是在保佑熙儿的。

第二日。若熙被带到了统领侍卫、影卫的冰火阁。冰火阁离岛主的府邸正阳阁有着一段距离,位于无双岛背山的一侧。

若熙换上了便于影卫行动的黑色束身短打,头发束在脑后,清秀的脸庞一览无遗。

走进冰火阁正殿的时候,其他列队的影卫都纷纷侧目,这些打量的眼光让若熙很不自在。

自己总是像蝼蚁一样活在最底层,没有人正眼瞧过他,有的只是嫌恶跟唾弃,他早已习惯了那样的生活方式。 突然一下子要他在众人的注视下行走,还真的有些不习惯。

还未站定,便看见一身青衣的英俊男子从后面走出来。

“若熙哥哥!”

若熙没有反应过来。这名字已经有10年没有人叫起了,以至于当这个青衣男子站到了他的跟前他才意识到这是在叫自己。

若熙茫然的抬起头。“……池羽?”

“放肆!”若熙被跟在青衣男子身旁的黑衣人一掌措不及防的巴掌扇到在地。“阁主的名字是你喊的么!”

“属下不敢。”脸上火辣辣的生疼。若熙调整姿势跪好。

“若熙哥哥,真的是你!”若熙感到自己被一把从地上拉了起来。

若熙茫然的抬起头看过去,只见青衣男子白了那掌他嘴的黑衣人一眼,径自拖着他走了进了后堂。留下正殿一班人马面面相觑。

“阁主……”被拖着的若熙有些迟疑,这样和主子拉拉扯扯的动作确实不合时宜。先前直呼阁主大名,被掌嘴也是应该。毕竟那是主,他只是个下人。

他的阁主把他拖到后堂的园子,停住脚步,转身便抱住了若熙。“若熙哥哥,真的是你。”

他的阁主将他抱的很紧,头深深埋到了他的肩窝,深深的吸着气。

这样的举动让若熙有些不知所措,双手也不知该放在何处,就那么垂在两侧。

看来若熙没有认错,眼前的这人,真的是当年跟在自己和那人身边的小弟弟,江池羽。

江池羽是江池暮堂叔江子墨之子,池羽小池暮两岁,所以两人没有计较什么名分辈分的,就以兄弟相称。

因为当年自己总是跟随在池暮身边,自己也长池羽两岁,所以池羽也唤自己一声哥哥。

当年那个总是吵着要牵手的小跟屁虫如今已经长的这么大了,眉宇见英气十足,脸也修长了许多,就连个头也超过自己了。

若熙很想伸手抱抱眼前的人,双手抬起,悬在了半空,却最终推开了池羽的怀抱,退了两步,跪在了地上。

“阁主。”

是什么,让大家都变成了这般。

儿时亲密无间,许下承诺的玩伴,如今却生生被隔在了两个世界。

池羽突然僵在了那里。望着眼前这个顺从的跪在地上的人。

那个曾经一直保护着自己,忍让着自己,迁就着自己的人,现在竟让自己有一种想要保护他的冲动。

平静了一下心情,年轻的阁主走向前,俯身慢慢扶起了眼前的人。

“若熙哥哥,以后只有我们的时候,不要跪我,好不好?”

那声音如此的温暖,那样的一刻,好像一切又都回到了从前。

从前的从前。当一切仇恨和杀戮都没有开始的时候,他们曾经的生活是那么的美好。

记得那个时候,小池暮总是走在最前面的小探险者,若熙总是安静的跟在池暮的身后,满眼温柔的看着他的背影。

小他们两岁的池羽总是被拉在后面,不甘心,就又哭又闹。只有若熙的哄的了他,不大的小手牵着池羽的小手,每次池羽都像着了魔中了咒一样立刻停止了哭泣。

可是那时候别人不知道,幼小的池羽在心里发誓,以后要永远和眼前的这个人在一起。

但是每次哥哥池暮看到他们拉在一起的手,总是会一把把若熙哥哥拉到他的身边,还警告他说若熙哥哥的手只有他能牵。

那时小池羽恨不得一夜长大,变得像他的哥哥池暮那样高大,那样就能保护若熙哥哥了。

可是时间转瞬即逝,如今当年的小池羽已经长的这么高大,可是好像却没能保护的了他的若熙哥哥。想到这里,池羽不禁鼻子一酸。

若熙看到了池羽满脸纠结的表情,心中也是一阵绞痛。他知道,许多事情,都不能再回来了。 如今两人重新相遇,可却已经是天壤之别。唯一不变的那颗心,好像也已经被蒙上了灰尘,自己都不敢去正视它了。

但是还好,当年的池羽好像还是没有怎么变。

两人相认后,池羽屏退的下人。园子里只剩了他们二人。

两人爬到了园子里一个光秃秃的古树上,像小的时候一样坐在树上晒着太阳。阳光暖暖的洒在身上,两人有一句每一句的聊着。

原来在池暮登上岛主之位不久后,池羽也被安排登上了冰火阁阁主之位,无双岛上“调兵遣将”的活都归池羽掌控。侍卫,影卫,他们的编制,他们的职务,以及他们的生杀大计都归池羽掌控。无双岛在他们的保护下就像一座坚不可摧的城堡,无人能敌。

池羽的父亲,也就是池暮的堂叔江子墨则一直辅佐着池暮经营着无双岛的基业。

无双岛门下的生意遍布整个中原,钱庄,绸缎庄,客栈,甚至青楼,多的数不胜数。

池暮经常要出使中原协调各地生意的经营,岛内就交给江子墨处理着内务,也算打理的井井有条。

江子墨对池暮视如己出,有时比对待池羽还要像自己的亲生儿子。就连安排住所,也是将自己安排在离池暮的府邸正阳阁较近的那一侧。

原来这10年来,他们都是过着这样的生活,而自己呢……若熙抬起手,掌心对着太阳,阳光从指缝间穿过,有多久没有这样晒过太阳了?

江池暮走进园子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幕。

他看见他的影卫和自己的弟弟池羽肩靠着肩坐在树上,撑在树干上的手靠的那么近。

他的影卫另一只扬起的手是那么的修长,他望着天空的脸庞上竟挂着淡淡的笑容。

淡淡的,却让人心醉。

他看着池羽放在树干上的手慢慢爬上了他的影卫的手,胸中一阵怒不可竭。

他没有意识到这股怒火化作一股杀气,震摄四方。

他的影卫突然感受到了杀气,向这边望来,随后立刻纵身跳下了树,跪倒在了自己的脚下。

“主人。”他的影位头埋的很低,看不清表情。

他的身后,池羽也跳下了树,缓缓的走来。

江池暮盯着地上跪着的人。

“你说,不守尊卑,以下犯上,该当何罪?”江池暮冷冷问道。

“回主人,当处以杖毙之刑,即刻执行。” 他的影位的声音有一丝颤抖。

“很好,来人!拖出去,杖毙!”

急刑

岛主一声令下,2个侍卫应声显身。上前拖起他的影位。

他的影卫始终没有抬起过头,也没有发出声音,只是静静的跪在那里,等着上前拖他行刑的人。

但是高高在上的岛主不知道,他的影卫此时紧紧咬住的嘴唇就快出血。

若熙怎么也没想到,眼前的这个人,他还没有看够,就再也没有机会看了。但是此时,他连看他最后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住手!”池羽从后面喊道。

两个侍卫犯了难,停住了脚步,池羽是他们的阁主,他的命令不敢不从,可是岛主的命令又不能违抗。所以就那么架着半跪的若熙,僵在了那里。

“哥,你要做什么!!那是若熙哥哥啊!!”池羽扯住了池暮的衣衫。

“下人就是下人,还分什么名字!犯了条令,就当依令行事,这不是你一向处理你手下的人的规矩么?拖下去!” 池暮甩开了池羽的手,示意那两个侍卫。

池羽见状,立刻过去制止那两个侍卫,大喊到“你说什么呢哥哥,这个人是若熙哥哥,他不是下人,他是若熙哥哥啊,难道你都忘了吗?”

他怎么能忘。那人的样子像刻在自己脑子里那样挥之不去。

可是自己独自背负着这一切痛苦活了十年,这一切都是拜他们尹家所赐!

他尹若熙更没有自己快活的权力!!

他江池暮所失去的一切,要通通一并在尹若熙的身上找回来!

这是他们尹家欠自己的!

想到这里,江池暮更是怒火中烧。

“你让开。”池暮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对挡在他面前的池羽说。

“我不让!我已经失去若熙哥哥一次,我不能再失去他第二次!!”

“你,不要逼我动手。”池暮的体内已经散发出摄人的杀气。

这杀气,若熙也感觉到了。

若熙缓缓抬起头,望着他日思夜想的那个人。那人冷峻的脸上,眼神满是决绝。

原来是自己想太多了。

原本以为可以留在他身边了。可是没想到一切竟是这样的短暂。

他都明白的。

这个人这些年来承受着什么,他都明白的。

当年看到小池暮伤心欲绝的样子,他自己的心也要碎了。

如果自己的死能解除他心中的怨气,能给他带来一丝丝解脱,那么他死也是值得了。

天上的爹娘,也应该在等着熙儿团聚吧。

若熙向眼前企图制止侍卫的池羽望去。眼中满是苦涩。

“阁主不必为难属下,属下触犯条令,最该万死。请阁主成全……珍重。”随后用尽全力挤出了一个微笑。

早知是这样,当初应该好好的抱抱眼前的这个人。

虽然长大了,可却终归还是个孩子。想到这里,眼中竟有一丝自责。

池羽听了这席话,僵在了那里。

这一切被池暮看在了眼里。心中的怒火更是一发不可收拾,大声喝到:“拖下去!不然连你们一起罚!

这下两个架着若熙的侍卫哪敢再怠慢,立刻拖起半跪的若熙退了出去。

池羽呆呆的忘着若熙被拖出去的身影,突然回过了神。

“你是铁石心肠吗!?若熙哥哥曾经那样待你,你就算恨他,也不能这样让他不明不白去送死啊!哥!!”池羽大声的喊道。

池暮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你简直不可理喻!”见池暮不为所动,池羽甩下这句话便转身向若熙消失的地方赶去。

池暮愣了一会神。刚才若熙嘴边的笑容定格在他的脑海中。

曾几何时,那样的笑容已经不再属于他了?

若熙被架进了醒室。

这个地方他不是没有来过。在这里见到的死鬼还少么……每次他自己还不都是被打的半死才能出来。没想到这次,真的是有去无回了。

所谓醒室,其实是安置在一座石山脚下的石室。醒室以山为门,洞为室,里面除了火把照明,根本就是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在这里受刑呆久了的人,失去了时间的意识,也就慢慢失去了求生的意念。

进入醒室的石洞后,若熙就被脱去了影卫的衣服,全身只剩一条白色的褎裤。

若熙并没有挣扎,这让侍卫很奇怪。而且看到这人身上密密麻麻的鞭痕,觉得更加奇怪。

这些鞭痕好像都是新伤,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怎么惹怒了主子,刚被打成这样今天就拖过来杖毙了。

两个侍卫将若熙交给了醒室里行刑的人,便回去复命了。

被交给了醒室的人以后,若熙被蒙住了眼睛。

接着再被夺取了视觉的情况下,他被灌了散去武功的药水,嘴里也被塞上了白绸。

这样是为了防止受刑的人咬舌自尽,那样,就让他们死的太痛快了。

而灌下散功的药水自然是因为受刑的人不能用内力运功抵抗刑罚。

被扒去了衣服,若熙白皙的肌肤一览无遗。看的两个行刑的人心中生痒。

好久都没有这么好的货色送过来了。难得又是个将死的下等人,如果不享受一凡,岂不是对不起自己?

两人粗暴的将若熙架到了刑架下,悬空吊了起来。

若熙全身的重量都吊在了手腕和两臂,撕扯的他生疼。

他感到自己的内力正慢慢的在散去。万念俱灰,头无力的垂了下去。

两个壮硕的行刑人贪婪的盯着眼前这被吊起的美人。

被刚才那样一折腾,美人的青丝零乱的披散了下来,加上被蒙住的双眼,和被强行塞住的嘴巴,那一副样子真是楚楚动人。

紧实的肌肉,白皙的肌肤,密布的伤痕,修长的双腿,还有那两腿间的私密处,现在正藏在亵裤下若隐若现。

就好像一只折翼的天鹅,等待着任他们宰割。

两个人看到这一副诱人景象,都起了色心。互相使了个眼色,慢慢向若熙靠近……

若熙受辱

两个行刑人贪婪的伸出双手,开始在若熙的身上游走。

触碰到若熙肌肤的同时,若熙的身体突然一僵。

被蒙住了双眼,他并不知道等待自己将是什么。

蒙住双眼,是醒室行刑的一大宗旨。他们知道在无力反抗的情况下,对周遭事物的那种未知对受刑的人来讲才是最折磨的。这种未知感会慢慢侵蚀人的意志。

他们就是要先折磨人的意志,再折磨他的精神,最后折磨他的肉体。

若熙突然感觉游走在自己身上的几只手好像有些不对劲。

它们好像并没有对自己即刻用刑,而是在自己身上的敏感地带来回盘旋。

忽然一只手伸进他的亵裤,握住了他的私密处!

“嗯!”

毫无准备的若熙被这样的一弄,那被堵住的嘴闷闷的发出了一声呻吟。

这呻吟惹得两个行刑的人欲望一下高涨起来,喘着粗气。

若熙此刻也明白了一二。他完全没有料到会是这样,原本以为落下的将是刑杖,没想到竟是这样的屈辱!

若熙的身体开始疯狂的挣扎,想要逃离这两双魔爪。

可是无奈体内的真气早已散去,只剩下一具虚弱无力的躯壳,这样的挣扎,根本毫无用处,反而更挑起那两只禽兽的施暴欲望。

果真那两人见状,兴致更加高涨。

他们一前一后,开始贪婪的享用若熙诱人的身体。

“没想到,岛上还有这样绝世的货色!”一个行刑人饥渴的叫到。

“是啊!我实在是不能忍了!”另一个行刑人粗鲁的喘息着。

站在后面的人从背后紧紧贴住若熙的身子,双手环绕到胸前,禁锢住若熙扭动的身体同时,手指还在不断蹂躏他胸前的两颗敏感。

站在前面的那个人,则一手掐住了若熙的脖子,让他无力反抗,另一手则在若熙的□反复的□着。

被狠狠掐住的脖子,让若熙呼吸变得越加困难,大脑缺氧,马上就要失去意识。不要……不要……

两人一边摸着,还一边前后开工的吮吸着若熙的肌肤,从耳根,到脖子,无一不是敏感地带。

被夺去了视觉,若熙的身体变得异常的敏感。

大概明白了自己将要面临的厄运。

突然,若熙弓起双腿,使尽全身仅有的力气,猛地朝前面的人踢去。

“啪!”若熙被重重赏了一记耳光。

“你这个贱种,敢踢我!?不看看你现在是在什么地方!?”

“哎呦呦,小美人,还挺倔!”

“我呸!不给你点厉害瞧瞧,你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接着那人抡起巴掌就左右开弓的朝若熙的脸上打去。

练过武功的人的手和常人不一样,手劲极重,一巴掌下去,若熙就已经是头昏脑胀了,更何况这几十掌下去。鲜血从堵住的嘴角流了下来。

那人还不尽兴,抡起刑杖就朝若熙身上打去。

另一人也抡起刑杖,两人一前一后,毫不留情的朝若熙身上前后夹击。一边打,两人嘴里还一边骂着污言秽语。

落在若熙身上的刑杖,发出一声声闷响。很快,成股的鲜血就从若熙被堵住的嘴中涌出,染红了那块白绸。

不知道打了多久,两人甩掉了刑杖。满意的看了看刑架上的美人儿。

刑架上吊着的人再没了动静。

若熙只觉得意识里自己越来越远。

两个禽兽再次靠近了若熙。一人在前,一人在后。

若熙突然感到身后有人紧紧的顶住了他,那东西变得越来越突兀。若熙有种不详的预兆,但是却再也无力反抗。

站在身后的人一把扯下了若熙身上仅剩的一条亵裤,挺起自己的粗大,从背后一把将若熙贯穿!

这突如其来的剧痛刺的若熙差点失去了意识。若熙痛苦的扬起脖子,发出一声闷响。

那两人并没有丝毫的怜香惜玉,站在前面的人一手狠狠扯住若熙的头发,一手不断的玩弄着若熙已经抬头的欲望,贪婪的喘息着。站在后面的人则粗暴的在若熙体内抽差着!

一波又一波的剧痛不断袭来!

自己的身体这样被两个陌生人玩弄着,他现在只想一心求死!

可是无奈嘴巴却被堵住让他连求死都不得!胸中一股悲痛化作一股鲜血涌入口腔。

很快,身后的人在若熙体内释放了自己。却并没有□。酷刑没有结束,他重重的喘着粗气,又要开始新一轮残忍的抽差!若熙只觉得意识离他越来越远。

鲜血伴着白浊顺着若熙的大腿流了出来。

死里逃生

就在身体里的人要开始新一轮的抽差之时,江池羽与江池暮同时赶到了。原来刚才来醒室的路上,两人竟动手打了起来。是池羽见池暮冲了上来,怕是他来阻拦自己营救若熙,所以动手出了招。

过了几招,池羽意识到不能再拖下去了,才一个纵身,用轻功飞向醒室。

身后,池暮不敢相信,自己的弟弟第一次跟自己动手,有点呆掉,但随后也回过了神,尾随池羽来到了醒室。

但是没想到,两人冲了进来,看到的却是这样一副景象。

尹若熙被扒的□,赤身裸体的被吊在空中,头发凌乱不堪,全身伤痕累累,眼上蒙着黑布,嘴里被塞着白绸,那白绸已经被血染红了,鲜血从嘴角成股的流下。

最可恨的是,居然有两只肮脏的章鱼粘在若熙的身上!!

池暮一下在失去了理智,一掌出去,击飞了两只脏东西。两个行刑人当场暴毙。

若熙感到一直扯住他头发的手终于松开了,没了支撑,头沉了下去。

他只感到声音离自己越来越远。

好像隐约感到,自己倒在了谁的怀里。

好像隐约的听到,有人在呼唤他的名字……

可是自己实在太累了。不愿再撑下去了……

一切归于了黑暗……

若熙做了一个梦。

一个很美很美的梦。

梦里,池暮的容颜并没有变,他站在桃花树下,温柔的冲他微笑着,向他伸出一只手,问到:“长大后,做我的娘子好吗?”

若熙很想去回应那只手。他用尽全力伸手去抓那只手,却怎么也抓不住……

“他的手动了!!……

……若熙哥哥!

……你听的到吗?”

是谁在叫自己……梦里池暮的脸消失不见了。

若熙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啊。原来是梦一场。

原来自己现在躺在床上。床边,池羽焦急的望着自己。

若熙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喉咙嘶哑的像火舌一样。

只有离他很近的池羽听到了他努力发出的声音--“小羽……”

“是!我是小羽!我是小羽!若熙哥哥你终于醒了!”

池羽急忙让丫鬟端来清水,扶起虚弱的若熙,让他倒在自己的怀里,喂他喝水。

这一次,若熙没再阻拦。因为他实在太渴了。牛饮一般的喝完了整碗水,猛咳了几下,这才清醒了一点,看清了周围。

不像上次岛主的正阳阁那么华丽,但却也不失高贵,想来应该是冰火阁阁主的房间了。

“你已经昏迷了整整七天了。终于醒了,肚子饿不饿?”池羽抱着靠在自己怀里的人兴奋的说道。

若熙的脑子飞速的旋转着……记忆有些支离破碎,让他一时回不过神。

这时,江池暮正从正阳阁那边赶来。

因为影位都归冰火阁掌管,所以影位的寝室自然是安置在冰火阁之中。

话说当日,从醒室救下了他的影位,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一场刑罚会是这样的结果。池羽视死如归的跟自己说,如果他再伤若熙一根毫毛,他就要与自己决裂,永远离开无双岛。说完便抱起若熙风风火火的回了冰火阁。

这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一度的冷漠的池暮在看到吊在那里被侮辱了的若熙之后,有些失去理智。

他杀了那两个侮辱了若熙的人后,竟不知道自己还能再做什么,慌张了起来。

他看着池羽抱着若熙回到冰火阁,自己只能在阁外焦急的踱步。看着进进出出的丫鬟,和愁眉不展的医师,自己心中竟升起一丝焦急。

后来是侍卫怕自己夜里着凉,才劝自己回了正阳阁休息。

此后的七天,池暮寝食难安。每天命影位暗中盯着冰火阁中若熙的动静,一旦若熙醒过来,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他。

现在他正风风火火的向冰火阁这边赶来。这些天,他不是不知道池羽一直把若熙放在自己的寝室里,虽然不开心,可是想到池羽当时决绝的眼神就也没有多说什么。

现在,他只希望他的影卫能够醒过来。这就足够了。

大步流星的冲进冰火阁,来到池羽寝室的门前。迟疑了一下,还是推开了房门。

池暮的这次出现,对他的影卫看来是次不小的冲击。

池暮看见,原本靠在池羽怀里的他的影卫,因为他的出现,突然慌了神。撑起自己的身子,挣扎着就要下床。

无奈这两件事情,他都没能做到,最后还是滚下了床,跪倒在地,还好池羽在旁边接住了他,才没至于摔的很惨。他的影位低声道:“主人。”

若熙看到自己的岛主突然出现,自己也吓了一跳。刚才靠坐在池羽的怀里,几天前的记忆依稀回到了他的脑中。□撕扯般剧烈的疼痛也在提醒着自己被……侵犯的事实。

这样的身子,恐怕谁碰都会嫌脏吧。

正想要从池羽的怀中将自己抽出,告诉他以后还是保持距离的好,却正巧这个时候被岛主看到!

先前惨痛的教训,让若熙浑身颤抖。

他跪在地上,头埋的很低,等待着厄运的来临。

池暮看到他的影卫此刻不再是那团瘫软的毫无生气的样子,心里松了口气,虽然靠在池羽怀中这件事让他很不爽,但是总归醒过来就是好的。

刚要上前扶起自己的影卫,却听到池羽警觉的喊道“你要做什么?”

“我……”突然无言以对,干咳了两声,池暮转向自己的影卫说道。“你听着,那天的事情,有阁主为你顶着,就暂且免你死罪,但是如有再犯,定不轻饶。”

“谢主人慈悲。”死罪是免了,可是心却空了。

见他的影卫又没有了反应,池暮继续说道:“你毕竟是本岛主的影卫,如果能下床走动了,就立刻归队吧。”

在一旁的池羽突然急了,道:“若熙哥哥才刚刚醒过来,你就要他归队?!你是不是要他死?”

跪在地上的他的影卫急忙答道:“属下已无大碍,多谢阁主关心。”接着又叩首道:“属下领命,即刻归队。”

池暮满意的笑了笑,转身离开了。

他的影卫,只能属于他一个人。

面具

若熙拖着自己残破的身体,换好了影卫服,向池羽行了礼,便向正阳阁走去。

虽然池羽一直不放心,一直大骂着池暮“不可理喻”,却还是始终不能反抗岛主的命令。这也是他爹给他的家训。所以再不愿意,也还是放走了若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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