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影卫之殇》作者:子尘【完结】 > 《影卫之殇》@txtnovel.com.txt

第 13 页

作者:子尘 当前章节:14779 字 更新时间:2026-6-9 09:07

下一刻,他已经从地上站起,转身将那人紧紧的抱在了怀里。像个孩子,他将脸深深的埋在了那人的肩窝,久久都不愿抬起。

不知将那人抱了多久,池暮感到怀里的人动了动,这才意识到他们此刻正站在冰冷的雨地里。

也许是他将人抱的实在太紧了,怀里的人有些吃力的将他推开,神色有些尴尬。

“轰隆”一声,惊雷炸响,顷刻间闪电照亮了昏暗的山谷,雨下的更大了。

池暮看着眼前的人在雨中比划了两下,在雨中跟他说了句什么,可无奈雨下的实在太大了,他根本听不清楚那人讲的是什么。

不过还好,很快池暮意识到,不远处,在他刚刚翻下的那座陡坡下有一处洞穴,若熙这是在示意他先躲进洞穴避雨。

心领神会,池暮顶着雨和若熙一起钻进了洞穴。

匆忙的躲进了洞穴后,洞外又是一阵电闪雷鸣,池暮清楚的看到就在他们刚刚站着的地方,一颗树被应声劈倒在地,狠狠的砸在了地上。

望着洞外不知是白昼还是黑夜的天色,池暮想到,现在也许只有在这洞里暂时将雨避过去才能再考虑下山了。

躲进山洞后,两人各自抖了抖身上的雨水,半晌无语,一时间气氛竟然有些尴尬。

池暮胡乱拨了拨湿了的头发,回想起来,自己刚才在洞外的举动着实有些丢人,不知道那人是从什么时候出现的,将一切看到了多少。他开始有些不自在的看着洞穴的四周,假借着检查洞穴之名化解着自己的尴尬。

另一边,若熙用手擦去了脸上的雨水,站在原地,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过去的记忆,他始终没有想起多少,他只知道有这个人在的时候,自己会感到莫名的不轻松。

那种压抑感就好像是自己被无限的缩小,直到在那个人的面前渺小的没有任何存在的价值一样。

一阵胸闷,若熙像后退了几步,靠着洞壁坐了下来,心里想着雨一停就赶紧离开。

“你受伤了!?”池暮忽然问道。看到走的一瘸一拐的若熙,他这才意识到这个人的一只腿上隐隐正在向外渗着血。

“嗯……小伤,不碍事……”若熙答道,下意识往回缩了缩腿。

原来,方才在采药的路上他误踩了捕猎山兽的机关,腿上受了伤,这才一失足从方才的陡坡上滚落了下来。刚想挣扎着重新爬上陡坡,谁知好巧不巧天又下了大雨,他这才被困在了坡底,见到一旁的洞穴,就暂时躲了进来避雨。

接下来就是听到有人叫喊的声音,他挪到了洞口,一直远远的注视着喊的撕心裂肺的人。见到是池暮,他原本没有想要走出去,可是却不知为什么,看到那个人歇斯底里竟有些于心不忍,这才终于现身,将那人招进了洞穴避雨。

可是这个时候,若熙却有些后悔刚才不该这么沉不住气跑了出去,他的腿受了伤一时下不了山,但是那个人不一样,也许找不到人,再过一段时间就会自觉下山去了,也不必在这里搞的两人都不自在。

“让我看看你的腿。”池暮在若熙的腿边单膝跪下,放平了若熙受伤的腿。

“呃……不用麻烦了,等下了山我自己会处理。”说着,若熙就想要抽回自己腿。

池暮的手坚决的扶上了若熙的腿,没有给那人一丝拒绝的余地。将腿牢牢固定在原地后,池暮缓缓掀开了已经有些残破的裤脚。

赫然呈现在眼前的,是一道被木刺扎进的伤口,显然是被捕兽器一类的器具所伤。不过所幸的是伤口不算太深,虽然看上去有些血腥,但却没有伤到骨头。

池暮的眉头皱成了一团,他按捺住情绪将伤口里残余的木刺残渣一颗一颗的挑出,然后扯了几块布条将伤口简单的包扎了起来,将血止住,心里却在想着下了山定要把那两个骗若熙上山的药童撕碎。

雨依旧下毫不留情的下着,没有一点褪去的架势,明明离入夜还早,天色却已经昏暗的如黑夜降临。

若熙在忍着不安让池暮包扎了腿上的伤口后,靠在山洞的石壁上闭上了眼睛。

不一会儿,洞里竟神奇的燃起了篝火。

若熙微微睁开眼睛,这才发现原来在他刚才闭目养神的时候,另一个人已经收集了洞内的枯草干柴,不知是用了什么方法点燃了篝火,此时正脱去了上衣在火前烘烤着衣服。

火焰噼里啪啦的在洞穴中回响,让这个原本阴潮的洞穴顿时变的有些许温馨。

若熙舒服的动了动身体,向火苗靠的更近了一些。

跳动的火苗映衬着池暮蜜色的肌肤,若熙有些不自在的挪开了眼睛。

也许是跳动的火苗带来的暖意让人放下了戒备,他轻轻的发出了一声呢喃:

“池暮……”

“你叫我什么?”池暮的身子突然一僵,他有些不可思议的望向了篝火前的人。

……

千里之外的无双岛。

刚刚嫁为岛主夫人不足一年的南舞公主提出了请求回西域省亲。年轻的岛主念其身体状况每况日下批准了这个不情之请。

送走南舞一行人后,池羽就回到书房,埋头处理从中原传来的文书直到深夜。打更的时候,慕容梓祁出现在了池羽的书房。

“什么事?”池羽问道,头没有抬起来,眼睛始终盯着案上的文书。

“……”

慕容梓祁半晌没有出声,只是站在原地,这让池羽好奇的抬起了头。眼前的人站在原地,有些面露难色,这让池羽有些意外。这个人自从接任无双岛主管以后把岛上的事物打理的井井有条,还从没有见什么时候他这么吞吞吐吐过。

“究竟什么事?”池羽再次问道,这次他使了个手势屏退了书房里的下人。

见所有人退去后,梓祁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刚才接到线人密报,找到他们的下落了。”

“是么……”池羽缓缓站了起来,踱步到了窗前,背对着梓祁,幽幽的问道:“他们都还好么?”

“……情况不怎么好。”

池羽猛然回头,望向梓祁问道:“怎么回事?”

“线人来报,说是在南越国的一个叫灵云寨的地方发现了他们的踪迹,两个人到中原后就走散了,一个人中了蛊毒,失忆了,被这个灵云寨里的人救回了南越,另一个前不久才终于找到了灵云寨,可是因为山寨的人处处排外,他的处境也不是很好。”

“……中毒的人,是我哥……?”

“具线人的描述,不是。”梓祁答道。

“砰!”的一声,池羽一拳捶在了窗框上。

杀气顿时四溢,充斥了整个房间,梓祁纹丝不动的站在原地,好像眼前的人这样的反应他并没有感到一丝意外。

半晌,池羽痛苦的说道:“他答应过的,带他走,就好好待他……当初我才会放走他们……是谁?是谁下的毒手!?”

“尹若熙身上中的蛊毒不是寻常蛊毒,是西域蛊毒。而且……线人还说……”

“说什么!?”

“线人收集到的消息,岛主夫人手下的人似乎与此事有染……还有……此次岛主夫人回西域省亲一事,似乎并不简单。”

“你是说……南舞下蛊,毒害若熙!?”池羽有些不可思议的问道。

“属下不敢妄下断言。”梓祁垂下了眼睛,恭敬的答道。

“……明日你就随我动身去南越,我要亲自把这件事情调查清楚。今天天色不早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停顿了一会儿,梓祁答道:“是,岛主。”便顺从的退出了岛主的书房。

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吩咐了丫鬟去收拾行囊,梓祁感到一阵身心俱疲。

屏退了所有人,他独自坐到了院中的石桌旁,对月独酌。

他早已料到了这样的结果。

在收到线人的密报后,梓祁就已经猜到,他的岛主一定会再次义无反顾的赶到那个人的身边。就像他也会不顾一切的赶到他的岛主身边一样。

半年来,梓祁寸步不离的守在这个人的身旁,做他的左臂右膀,与他形影不离。

看着池羽一点一点的蜕变,从他眼中那个少不更事的孩子到如今高高在上的岛主,他却感到自己与这个人的距离已经越来越远,变得有些遥不可及了。

所有的感情,所有的关心,化在了每次例行公事的汇报中,每个默默遥望的眼神间。

几杯浊酒下毒,梓祁干脆端起了酒缸,陈年的佳酿就像白水一样湍涌着翻进了他的胸腔。

一缸下肚,再接着下一缸。不一会儿,地上就已满是翻到的酒缸和破碎的瓦片。

终于,想要把自己灌醉的人达到了目的,醉倒在石桌上。

梓祁放任的将自己灼热的脸贴在了冰冷的石台上,等着自己的意识慢慢飘离,微醺的双眼在夜下显得很是迷离。

另一边,池羽在书房送走梓祁后,一直呆坐在书案前,脑子里止不住的翻江倒海。忽然想起了自己刚才吩咐有些不妥,他起身向梓祁的房间走去。

赶到梓祁的房前,发现了醉倒在院中的人,池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在他的记忆中,这个人是从不嗜酒,也从不会做出如此出格的事情的。作为他的左臂右膀,梓祁什么时候都是做事周全缜密,严丝合缝,从来都是保持着头脑高度清醒,没有一点破绽。

而如今,这样的一个人竟然在自己的院前喝的酩酊大醉。况且,还是在明日一早就要出门远行的状况下。

想到这里,池羽胸中升起了一丝怒意。想要吩咐的事情看来现在也是吩咐不成了,这个人现在这个样子,多说也是无用。

池羽向烂醉的人走去,一把抓住了那人的胳膊将他从石桌上拽了起来,说道:“要睡到屋里去睡,不要在这里受了病耽误明天的行程。”

“不要管我!走开---”梓祁被拉着直起了身子,他眯着眼睛向眼前的人看去,好像是想要努力看清面前的人是谁一样。

很快,他看清了来者,笑容浮上了脸庞,脸颊微醺,梓祁清澈的眼睛笑成了一道弯:“呵,小羽……你来了……”

说罢,便整个人倒在了池羽的身上,将人压倒在了石桌上。

酒后乱性

“你喝醉了,我扶你回房间。”池羽推开了压到他身上的人,挣扎着起了身。扶着烂醉的梓祁,两人歪歪斜斜进了房间。

梓祁的身子像没了筋骨一样摊在了池羽身上,打了个酒嗝,说道:“小羽……难受……”

“哪里难受?”池羽撑着比他高出许多的梓祁,有些吃力的问道。

梓祁看了看池羽,借着酒意笑了出来,手指上了自己的胸口,说道:“呵……这里。”

“想吐?”

梓祁摇了摇头,舌头有些发直,嘴里开始断断续续的说起一些词不达意的话:

“小羽……我要走了……呵……实在……忍不住了……好难受……”

池羽没有再深究梓祁到底要说什么,只当是醉汉在胡言乱语。

他铁青着脸将梓祁搀到了床边,又将人放倒在了床上。正准备离开,忽然有人从身后一把抱住了他。

“别走……”

池羽停在原地,熏天的酒气从背后传来。知道是梓祁在酒后胡闹,他头也没有回的说道:“你喝醉了,早些休息吧,明日一早我们还要---”

“嘘嘘!只呆一会……就一会儿……”背后的人有些任性的说道,手抱的更紧了。

池羽不想再多做纠缠,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准备,没再说什么,他将扣在自己腰间的手指一个一个的掰开,从背后人的怀抱里挣脱了出来,可没想到刚迈出了一步,竟又被身后的人死死的抱住了。

这一次,池羽有些面带愠色,他冷冷的说道:“放手。”

抱在他身上的手并没有因此而松开。半晌,池羽只感觉身后的人将头埋进了他的肩窝,说道:“怎么办……我不想走……”

忍无可忍,池羽怒言道:“你胡说些什么!快些放手-----”

池羽的话刚说道一半,脑后就从背后被砍上了一掌。眼前一黑,池羽的身子软了下去,倒在了身后的人怀里。

池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招搞的措不及防,他没有想到梓祁竟然会从身后趁他不备对他偷袭。

半昏半醒中,池羽感到自己被背后的人揽腰抱起,放倒在了床上。

他费力的睁开眼睛,还没有搞清发生了什么状况,身上的几处大穴就已经被逐一封住,身体顿时僵在床上,不能动弹。

“你!--”刚想要说话,池羽猛地感到脑后一阵钝痛,浓郁的酒气袭来,让他感到一阵晕眩。散发着酒气的人没有给他再开口说话的机会,俯下了脸,重重的吻上了他的双唇。

“嗯--”

池羽惊讶的睁大了双眼,不可思议的看着梓祁陶醉的闭着双眼吻上了自己的双唇。

绵长的一吻让他差点窒息,代吻住他的人松了口后,被腾出一口气的池羽顿时破口大骂起来:

“你疯了吗!!你在做什么!!把你的手拿开!”

可惜的是,池羽的话,此刻对一个已经醉的失去理智的人根本毫无用处。

梓祁翻身压在了他的身上,眼中满是痴迷,手缓缓滑进了他的衣衫。

手,轻轻的在池羽身上的每一寸肌肤游走,池羽的脑中像是被一群乱马驶过,轰隆作响。他不敢相信眼前正在发生的事情。

那一刻,梓祁仿佛得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宝物,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口中不断发出陶醉的呢喃:“小羽……小羽……”

忽然,梓祁的手停在了池羽的小腹上。指尖,慢慢伸进了裤带。

“住手!你给我住手!你干什么!啊—呃---”游走的手猛然抓住了池羽私密之处,让他失声叫了出来。

“小羽……我忍的好辛苦……我不能再忍了……”梓祁喘着粗气,低声说道。

另池羽感到意外的是,说这话的时候,梓祁的眼中除了醉意,还有一丝淡淡的忧伤,这让他有些分不清楚这个人此时到底是清醒还是糊涂。

可是没有容他多想什么,握在他命根的手就已经对他开始了酷刑。

“呃--!停……停下……”

“小羽,其实你也是关心我的,对不对……其实你也是想要我的,对不对……”

“你胡说些什么!啊啊---!”

梓祁的手不断的套*弄着,他陶醉的看着身下的人紧咬着嘴唇将自己不雅的叫声努力憋回嗓中,想要努力记住这个画面,因为他知道,这是他们的第一次,也将是他们的最后一次。

想到这里,他所幸扯开了那人的全部衣衫,让那人完美的身体完完全全、彻彻底底的暴露在自己的眼前。

被脱的赤条的池羽顿时觉得羞愧难当。刚要破口大骂,却被梓祁用团成一团的衣带堵上了嘴。

池羽怒视着梓祁,做着无声的抗议,脸上却已经泛起了潮红。

像是故意挑逗他一样,梓祁这一次没有直接握住他的命根,而是用指尖以极慢的速度,轻轻在他下*体的四周划着圆圈,同时还在他的耳边不断吐着令人神志迷乱的热气。

这对池羽来讲无疑是一种煎熬。

禁欲已久的他在梓祁的双重刺激下,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指尖每每就要触碰到他那已经抬头的欲望,却又故意绕开,不断挑战着他的极限。

得不到疏解的欲望痛苦的傲然挺立着。

池羽发不出声音,也动弹不得,所幸闭上了眼睛,想要保持自己的最后一点清明。

“说你要我……说你要我,我就给你。”梓祁在池羽的耳边说道,接着慢慢抽掉了塞在他口中的衣带,静静的等待答复。

“……”

“说啊,说你要我。”梓祁捧住了池羽的脸,声音可怜的像是在乞讨。

“……”池羽仍是闭着眼睛,做着无声的抗议。

如果池羽在这个时候睁开眼睛,他也许会看到,在他面前的这个人眼中,饱含着深深的爱慕和眷恋。如果他看的再仔细一点,也许他还能看到那人小心掩藏的绝望。

然而,这一切池羽都没有看到。他依然闭着眼睛,像是对眼前的人深恶痛绝一样。

梓祁的眼睛黯淡了下去。

如果一切都是一厢情愿,那就让它一厢情愿到底吧。

梓祁的头滑倒了池羽的下*体,然后,毫不犹豫的将那可怜的欲望全数吞进了口中。

“嗯--!”

火热的口避包住了脆弱的命根,池羽气息一窒,发出了一声呻吟。

一阵令头皮发麻的快感传来,池羽感到自己的欲望被含入了滚烫的口中。几重反复后,他最后一点的意志也被击垮,在梓祁温柔的呵护下,登上了巅峰。

……

次日清晨,天还未亮,池羽在梓祁的床上醒来,猛然坐起。

在确定了前一夜发生的事不是梦后,池羽起身向四周看去。自己的身上已被换上了干净的衣服,衣服上还散发那个人熟悉的味道,可是此刻,衣服的主人,却已经不在了。

房间里空空荡荡,哪里还有那个人的身影。

池羽一阵恼怒,却很快发现了离床榻不远的红木桌上放着一封书信。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桌前,抄起了信件。

信上的内容很简单,只有几个字。

“就此道别。勿念。

梓祁上。”

短短几个字,像把利剑插入了池羽的胸口。他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在短短的半年间,所有他在乎的人,在乎他的人都一一离他而去,他不能接受连这个人也这样离他而去。

发现墨迹未干,池羽连外衣都没有来得及穿上就冲出了房间。

腊月的无双岛正值寒冬,一场冬雪在凌晨悄然降临,留下了一层薄薄的积雪。一路寻去,不难发现那人离开时留下的脚步。

池羽顶着寒风在空中穿梭,终于在赶到离开无双岛登船的浅滩时发现了那人的踪影。这时,天空已经开始泛起了鱼肚白,但是由于时辰还早,浅滩上除了那人以外,空无一人。

没有人送行,也没有人道别,高高的身影一步一步的走向停靠在岸边的一架小船,寒风中显得异常孤单。

“站住!你要去哪!”池羽大声吼道,叫住了刚要登船的人。

梓祁显然没有想到自己会在离开前被人发现,他有些意外,缓缓的转过了身。见到是池羽,他一时有些哑然,一双清澈的眸子闪过一丝慌乱,

“我……”

池羽一步一步的向站在不远处的梓祁逼近,终于在离那人不到两步之遥的地方停住了脚,大声的吼道:

“你要离开?你对我做了那种事情以后,什么都不说,就要离开!?”

寒风中,池羽看着眼前的人黯然的垂下了眼睛,顺从的跪在了冰冷膈人的沙石上,静静的说道:

“属下……无话可说。属下罪孽深重,愿受其罚,请岛主赐死。”

梓祁的煎熬

梓祁眼中一瞬间闪过的慌乱被池羽看在了眼里。这个表情是池羽从认识他以来从来没有见过的。

这个人从来都是从容不迫,处事不惊,但就在刚才,池羽竟在那人的脸上看到了一丝不知所措。

不过,显然那表情的主人很快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很快又恢复了一脸平静,波澜不惊。一句“赐死”,看不出他的脸上有任何起伏,将生杀大事说的如此淡薄,好像在讲与他毫不相关的事情一样。

这样的反应反倒把池羽将了一军,气势汹汹的追了出来,竟被这一句话给噎的没了词儿。

他当然不希望这个人死。

现在,他的身边只剩下这个人了。他已经习惯了身边有这个人的陪伴。

曾经,是这个人陪在他的身边同他一起撑过了那段最难熬的日子,对他来讲,这个人的存在已经像空气一样,不可或缺了。

也许这就是为什么方才在发现这个人不辞而别后,突然变得如此焦躁。

“阿嚏—”池羽忽然打了一声喷嚏,这才发现自己刚才只顾着出来追人,竟然连外衣都没有穿就跑了出来。现在一阵冷风吹过,还真的有一丝寒意。

还没等池羽从一个哆嗦中回过神来,跪在他面前的人已经将自己的外衣脱下,高高的举过了头顶,向他递了过来,低声说道:

“……岛主。”

池羽吸了吸鼻子,接过了外衣给自己披上。跟他身上穿着的那人的衣服一样,这件外衣上也散发着淡淡的茶树香。

披上了衣服,池羽舒服了不少,他说道:

“我说了,我需要你随我去南越走一趟,自然不会要你死。昨晚的事情……咳……等我回来再处置你。但你也绝对不许再离开。”池羽补上了一句,继续说道:“就按原先的计划,一会晚些时候就出发。”

……

一个时辰后,驶向中原的船从无双岛离开了。他们要先在中原靠岸,再由陆路前往南越。

这一行,池羽只带了梓祁一人。

只带一人,是因为要掩人耳目,只带梓祁,是因为这个人长在中原,熟知中原的道路,通晓中原的事理。

梓祁也当然知道池羽坚持要带他上路的原因。

他明白,他的岛主之所以还留他在身边,纯属是因为自己对他还有一丝利用的价值。而自己剩下的唯一的价值,便是帮助他的岛主找到他一直惦念的那个人,然后把他安全的带到那个人的身边。

到了那个时候,他的使命也就完成了。

那个时候,也就是他该彻底消失的时候。

所以梓祁留下了。他想要帮助他在乎的这个人完成最后这个心愿---最后这个他能够帮助那人完成的心愿。

船行一日一夜后,池羽二人在中原靠了岸。

两人乔装成了南下交易的商人,一路向南越前行。池羽担心若熙的心情急切,他坚持日夜兼程,马不停蹄的赶路。

在不毛之地连续赶了两日的路后,池羽和梓祁行至了一个小镇,终于,倦怠不堪的池羽决定先在小镇的客栈留宿一晚,暂作休整,翌日清晨再上路。

“小二,两个干净的房间,再弄几个像样的小菜。”梓祁将银子拍上了桌子,说道。

小二看到了桌上的银子,有些为难的说道:“呃……这位客观,几样小菜不成问题,只是我们客栈房已经满园了,没有房间给二位客官了----”

说话间,梓祁又从怀中摸出了一粒碎银,“啪!”的一声,又拍在了桌子上,说道:“当真没有?”

“呃……不是小的为难客官,是本店真的没有房了……”小二说着,有些面露难色。

这时,一个看上去像是掌柜的中年男子从小二的背后走了过来,看到了桌上的银子,问清了情况,连忙点头哈腰道:“两位客官,本店的正房是真的已经客满了。不过,我们现在有一间偏房,平常是给驿站的官人留的,今日驿官刚走,可以予客人一住,不知客人是否愿意委身住下?”

“只有一间房么?”坐在一旁的池羽插话问道。

“是啊客官。”中年男子应和道。

“既然这样,这间房我们要了。麻烦小二哥给我们带路了。”池羽爽快的达成了交易,完全没有理会在一旁面露难色的梓祁。

见事情完满解决,老板收了银子,小二大声吆喝了一声“好嘞!”便引着池羽二人向二楼的房间走去。

送到了房门口,小二赔了个笑脸准备离开,临走的时候,他向梓祁问了一句“客官刚才要的菜,是想要堂食还是送到二位房间里来?”

“堂食—”

“送到房间里来。”

梓祁和池羽同时说道。

小二听的一脸迷惑。池羽瞪了身旁的梓祁一眼,说道:“麻烦小二哥将菜送到房间里来,多谢了。”说罢也学着梓祁的样子将一块碎银塞到了小二的手中。

那小二收了银子,笑的乐开了花,连忙应道:“是是,您先歇着,菜马上就来!”说完便一溜烟消逝在楼梯的转角了。

梓祁没有再说话。他刚才本想说的是“堂食”,因为这件屋子,他并不打算进去。但如果他的岛主执意要小二将菜送到房间里去的话,他也只好暂时在外面饿肚子了。觅食一事,看来也只有等到他的岛主歇下了再去进行了。

池羽完全没有察觉到梓祁的心思,他一手推开了房门,走了进去。

梓祁留在了门口,低头恭敬的说了一句:“属下告退。”便要转身离开。

“站住!!”池羽见梓祁转身要走,大声喊道,“你要去哪!?”

“旅途劳顿,属下想要先行告退。”梓祁面无表情的答道,语气很是疏远。

池羽有些没反应过来,他问道:“告退去哪?这就是你的房间。”

“属下……不想打扰岛主休息---”

池羽这才明白了眼前的人话中的意思,原来他是想把房间让给自己独享,他厉声喊了出来:

“不行。你要是又跑了怎么办!你跑了我什么时候才能到得了南越见到若熙!”

说完这句话,池羽就有些后悔了,他看到他眼前的人垂下了眼睛,这个人,好像是在难过!?

有些莫名其妙,池羽一把拉过了杵在原地的人,将他拉进了房间后反手关上了房门,然后说道:

“你今晚哪儿也不许去,就在这房间里呆着!”

被强行拉进房间的人没再多说什么,只顺从的答道:“是。”

之后,两人再没有多说一句话。

各自放下了行囊,池羽坐到了简易的桌旁喝起茶来,梓祁则是退到了房间离池羽最远的一侧,静静的站在原地。

池羽看着梓祁浑身不自在的样子心里一阵窝火,心里想到,明明当初做出那种事情的人是他,现在却摆出一副好像时时自己要将他□的样子,躲的自己老远,这到底是在做什么!?

正在不爽的时候,小二吆喝着敲响了房门:“二位客官,小的给您送菜来喽!”

池羽动了动,梓祁已经早一步替他打开了房门。他将菜接过,打发了小二,接着将菜一样一样的摆在了池羽所在的木桌上。

摆好菜碟以后,他又恭敬的退于了一边,目无表情的看着地面。

此时的梓祁只盼望着时间赶紧过去,他的岛主赶紧入睡。这样,他就能稍事离开这个房间一刻,出去透透气。

和这个人同处一室现在对他来讲无疑是一种煎熬,他不断提醒着自己他的身份,和他的使命,克制着想要多看那个人一眼的欲望。

不过可惜的是,他的岛主并没有让他如愿的意思。他发出了命令,说道:

“你,不要光杵在那,过来一起吃。”

一路向南

梓祁被叫到了桌边与他的岛主同桌对食。

池羽看到梓祁浑身别扭的坐到了桌边,心里不知为什么竟有一丝得意。好像是吃定了这个人一样,他知道自己的命令这个人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违抗的。

清粥小菜清淡爽口,但是梓祁却吃的如同嚼蜡,食不知味。

虽然没有抬头,但是梓祁能隐隐感觉得到他的岛主从对面传来的灼热目光,这让他很不自在。他低着头拔着自己碗里的米饭,心里只想赶紧填饱肚子然后快些离席。

池羽饶有兴趣的看着桌对边的人一口一口的吃着自己碗里的米饭。

心里不禁暗暗感叹,这个人果然做事一丝不苟,连吃相都如此斯文儒雅。只可惜,桌上的菜肴他一点都没有要动的意思,只是一直垂着眼睛对他碗里的米饭下手,白白浪费了做菜人的一番心意。

一路赶路到现在,这个人一直都没怎么说过话,就算说话,也是刻意躲避着自己的眼神。

池羽不明白这个人心里在闹什么别扭,夹了一口菜,随口问道:“怎么不说话?你以前不是很爱开我玩笑的么?”

“属下不敢。”

正在吃饭的人已经放下了碗筷,站起了身,拘束的站在原地,一副等待发落的样子。

这让池羽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只是随口说说,完全没有责备的意思,可是话说出口,却已经变了味道。

池羽看着梓祁这一举动,有一丝诧异。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人和他之间已经变成了这样疏远了?

他还依稀记得梓祁第一天来到无双岛的日子。

那个时候他5岁,梓祁12岁。

那年,年幼的梓祁被当时身为主管的江子墨从贩卖幼童的地头蛇手中救出,领回了无双岛,收在了身边,成为了众多江子墨为老岛主秘密培养的心腹候选人之一。

足足大出池羽七岁的梓祁,是他第一次看到的来自无双岛以外的孩子,也立刻成为了人人口中议论的话题。

有人相传,这个孩子是中原一大世家没落后留下的遗孤,所以他才会小小年级便通晓诗书乐理,才华出众;也有人相传,这个孩子是从青楼妓院里捡出来的娈童,身子不干不净。

所以自从到了无双岛以后,年幼的梓祁就经常受到岛上孩子的欺负。无依无靠,也没有父母的庇护,有许多次,他被别人整的头破血流、浑身是伤,都是池羽及时发现,叫来了人将他救下,保住他了一条性命。

当时年幼的池羽不是很明白,为什么每次这个少年即便是快被人打死了也从不求饶,从不低头。

他永远忘不了少年已被打的满头是血却还是铁骨铮铮的喊着“我娘不是□”的画面。

后来他明白了,也许每个人都有一些自己想要捍卫的东西,而那些东西是不可以被随意触碰的。

但这一切磨难都没能掩饰住梓祁过人的才情。修炼出关以后,梓祁作为江子墨为年轻的岛主挑选出的得力住手,被派去了中原,在归云山庄打理无双岛在京城的事务,很快独挡一面。

谈笑间,那些灰暗的过去也都被这个人一笑带过,云淡风轻。

梓祁到中原以后,池羽曾经几次去过归云山庄。

直到那个时候,他和这个人之间还都是有说有笑,无拘无束。

虽然有的时候池羽会不满这个人总是以年长自居,把他当作个小孩子一般作弄,但是和这个人在一起的时候他总是能乐得自在轻松。

然而就连他自己也不清楚,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两人之间的那份轻松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那些将人划分为三六九等的生硬的主仆代名词。

一阵心烦意乱,池羽也没了心情吃饭。待小二一进一出将碗筷都收拾了以后,他便没有再理会杵在原地的人,上床睡觉去了。

躺上床后,池羽感到房里的蜡烛被熄灭,房里的另一个人也真的像他命令的那样没有再出这个房间半步,便安心的沉入了梦乡。

次日清晨,池羽从睡梦中醒来,发现梓祁正抱着双臂靠坐在墙角,在冰冷的地上睡了一夜。

发现自己醒来,睡着的人猛然起身,显得有些倦怠。

池羽想到刚才睡着的人一直紧蹙着眉头,像是睡的很不安稳的样子,有些内疚这么快就将人搅醒,他清了清嗓子说道:

“咳……早。”

梓祁揉了揉额头,声音有些嘶哑,说道:“……属下这就去叫小二准备早点。”

“不必了,我去堂食好了。你去床上睡会吧。”

“是。”

结果梓祁也并没有上床睡回笼觉。他借着要前去探路的名义,匆匆离开了房间。

池羽没有多说什么,在房间里简单梳洗了一下,便到大堂点了碗豆浆,等着梓祁探路回来然后一同上路。

清晨的客栈大堂已经稀稀拉拉有了几个用早点的客人。大家都带着困意,坐在桌旁散漫的闲聊着。

猛然听到了有“无双岛”几个字,池羽竖起了耳朵。

只听几个人议论道:

“……唉你们听说了么,无双岛之前的那位江大岛主之所以跟西域那个公主没成的了亲,根本不是因为去云游四海了,而是他逃婚逃跑了!诶呦喂,你说说,这个公主还不知道长的哪般吓人模样,才能把新郎官给吓跑啊……”

“哎呀,要真是这样,那还真可怜了他这弟弟了,据说是他顶替了新郎官娶了这位公主?”

“可不是么……不过谁知道是福是祸呢,我昨日从南边上来听见街上的百姓说啊,有一队看着像是西域的车马从他们那经过。我去他们呆过的客栈一打听,您猜怎么着,人家小二说了,这队人到了人家客栈就把店给包了,随行的人还‘公主、公主’的叫着,据说这公主啊美的跟天仙似的……”

“哎呦西域就那么几个公主,怎么就这么寸让他们给碰上了呢?更何况,要真的是公主,跑到这种穷乡僻壤来做什么?我看不可能,不可能啊。”

“诶我说兄弟,你这话就不对了,我难道还骗你不成?”……

市井小民的几句议论让池羽听的有些无语,还好梓祁没有让他等多久,很快从外面回到了客栈。

出去了一趟,显然他也梳洗了一番,但是不知怎的,脸色还是显得很差。也许是寒冬天气在地上睡了一夜,有些吃不消了。

池羽刚想要询问两句,梓祁却已经压低了声音开始例行公事的汇报起他在外面打探到的消息。

原来,梓祁刚才也打探到了南舞一行人的踪迹。显然,她们的确是奔着南越去了,并且还走的很是匆忙,池羽二人这一路已经是日夜兼程,却仍是落后了她们一日的行程。

南舞如此反常的想要急着赶到南越让池羽很是不安,想到若熙不明的处境,他便又匆匆上了路。

他不知道,远在南越的灵云寨遇上了多年罕见的大雨,连降的暴雨将池暮与若熙二人困在了北山的洞穴里。

靠雨水度日,池暮和若熙勉强撑过了几日,但是池暮深知,这并非长久之计。如果暴雨再不停歇,那么他们只能冒险下山。

与此同时,山下的千岳千影兄妹也最终查明了池暮与若熙可能被困于北山的消息,焦急万分。无奈暴雨之下,土质松软的北山大有山体滑坡的危险,他们只能将搜救工作等到暴雨停息后再进行。

池羽更不知道的是,在他一心想要赶到南越的同时,他离与一直守在他身边的那个人诀别的日子也越来越近。

梓祁将一切都掩饰的很好。

多年埋藏在心底的感情,一切的无助与绝望,他统统都封存在了自己的一脸冰霜之下。

最后剩下的这个任务,他将竭尽全力,帮他的岛主完成。因为,这将是他能够为自己的心上人,做的最后一件事情。

南舞的交易

绵玉山,是从中原入境南越去往灵云寨的最后一道山脉。像一道天然的屏障,绵玉山怪异的山势挡住了前往灵云寨的不善来者。

只要翻过这座山,步行至灵云寨也只剩下不到半日的路程。

池羽和梓祁二人在山下放走了马儿,轻功代步行至山腰,开始徒步攀山。

一路上,杂草丛生,荆棘密布。梓祁手持弯刀匕首在前开路,一边除去挡住去路的荆棘杂草,一边将池羽护在身后,没有走多久,身上就已经被划的斑斑点点。

池羽跟在梓祁的身后,身上的衣服已经不知不觉中被湿透了。

自从入了南越境内,气候便逐渐变暖,身上的衣服也越来越穿不住,南方湿热的天气让池羽觉得很是憋闷,他所幸敞开了胸前的几粒扣子,让清风灌入领口,享受片刻的清凉。

终于攀上山顶的时候,已是红日西沉。

梓祁指向远处群山脚下星星点点的山寨,示意道:“前面,就是灵云寨了。”

池羽燥热的扯着敞开的领口扇着风,说道:“那还等什么,快些下山吧,天黑了山路不好走。”

说罢便没有再多做停留,先行下山了。

梓祁看着池羽的背影停顿了一会。他想象着,是不是在见到那个人之后,他的岛主的脸上能够终于露出一丝久违的笑容。

什么也没有说,梓祁很快又跟上了他的岛主。

……

又一个黄昏降临在灵云寨。

速来与世无争的小山寨迎来了不速之客。

住在山寨一头的阿六正蹲在自家门前的屋檐下看雨,心中很是苦闷。

连降的暴雨已经持续了好几天了,这场雨不仅将寨子里人们的生活全部打乱,也害的他犯下了大错,被免去了寨主药童一职。

“该死的雨。”阿六嘴里骂骂咧咧的嘟囔着,心里愤愤不平的想着自己的遭遇。

就在几天前,他还是这个灵云寨寨主手下最得意的一名药童,平日里风光无限。原本想着借药童一职能够在寨主的身边混上一段日子,然后去和寨主那美若天仙的妹妹千影姑娘攀上关系,从此佳人眷侣,飞黄腾达,却没想到半路杀出了个程咬金,如意算盘被寨主莫名其妙捡回寨子来的一个汉人给全盘打乱了。

眼看着寨主兄妹全都围着这个来历不明的男子团团转,阿六便气不打一处来,终于在有天的早上,使计将人骗上了地势险要又有山兽作乱的北山。

原本只是想教训教训这个人,却没想到事情竟闹大了。

雨,一下就是几天;人,自从上了山便再也没有下来过。

这件事情被发现以后,阿六被立刻除了职逐出了寨主的大院,遭到了寨里人的指指点点不说,他的寨主还发下了狠话,说若是人不能平安被找回来,便要拿他是问。

想到这里,阿六胡乱抓了抓头发,开始感概起自己跌宕起伏的命运。

忽然,院前雨中闪过一道黑影,阿六揉了揉眼睛,使劲向刚才黑影出现的地方看去。

下一刻,明晃的宽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沙哑低沉的声音从上空响起: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