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慕容公子相救,我是特地来向公子道谢的。”若熙感激的说道。
他从别人的口中听到了梓祁冒死将他救下的事情,他想要第一时间赶到这个人面前,对他当面道谢。
站在房中的若熙显得有些局促。在他的眼中,面前的这个人始终是那么耀眼,无论是当初在归云山庄见到的那个风华绝代的庄主,还是现在靠在床边的略带倦容的俊逸男子,这个人始终散射着一种耀人的光辉,让他自愧不如。
梓祁见到了若熙,一直以来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是放了下来。他知道,此刻他的岛主一定很开心。
憔悴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梓祁支起了身子,说道:“小事一桩,不必放在心上,叫我梓祁就好了。”
两人寒暄了一番,梓祁让若熙坐到了床边,自己则靠坐在床上。打破了拘谨,二人也不再见外,互相直呼名讳相称。
自从当初在京城两人有过一面之缘,到如今在南越再度相见,一晃也有几年的光景了。
当初在京城的时候,梓祁并不知道若熙的身世,只是觉得跟在池暮身边的这个影卫实在有些特别。但后来梓祁知道了,原来他并不只是个普通的影卫。这个无论走到哪里都惹人侧目却不自知的男子,其实是十几年前无双岛上被灭了门的尹家的遗孤。
只是不知为何,这个人后来竟会阴错阳差的成为了岛主身边的一名影卫。
当初梓祁在岛上跟着江子墨受训的时候并没有跟岛上的其他人有过太多的接触,但是作为江家世交的尹家,他还是多少听说过一些的,而江、尹两家之间的恩恩怨怨,他自然也耳濡目染。
所以在知道了若熙的身世后,梓祁也明白了为何他的两任岛主都会和这个人有着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因为也许从一开始,作为江、尹两家的后代,他们就注定要纠缠在一起。
至于他,充其量也只是个局外人而已。
闲聊了一阵,梓祁若有所思的问道:“我知道你现在大病初愈,问这些问题恐怕不太合适,不过你记不记得在山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只找到你一人……池暮没有和你呆在一起么?”
是啊,到底发生了什么。自从醒来后,若熙的脑中就一直浑浑噩噩,这也是他一直想要问的问题。
过去的记忆也是一盘散沙,怎么离开的无双岛,又怎么来到了这里,这些记忆全部都是空白。在灵云寨的这段日子发生的事情他也是糊里糊涂的,在山上的画面断断续续,记忆好像就在一触便能碰到的地方,却总是像被蒙着一层薄纱一样,让人又看不清楚。
还有那个名字……
那个他不愿再去碰触的名字。
曾经他天真的以为,能够呆在那个人的身边,哪怕只是远远的看着就是好的。可是后来他发现,这次他真的是高估了自己。
他以为自己可以对那个人与别人寻欢作乐、娶妻生子无动于衷,以为自己可以称职的做一个陌路人,以为有的事情经历的多了变成了习惯终究会有一天变得无关痛痒,可是他错了。他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能干,这些事情,他一件也没能做到。
这次他是真的想要撤退了。
其实自始至终,都只是他一个人在那里抱着那点可怜的记忆不肯放手而已。他早该放手了。
他累了。
在那个人的身边,他呆的心力交瘁。该是让一切都被忘却的时候了。
“我……不记得了……”
“不过那已经不重要了,我已经决定把过去的事情都统统忘掉……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
梓祁瞪大了眼睛,有点不敢相信他听到的话。
很奇怪,他从若熙的眼里看到了一种他很难懂的情绪。明明眼里含着泪水,但为什么却会有笑意。
好像是得到了解脱,他竟第一次在这个人的脸上,看到了笑容。
……
黄沙滚滚,戈壁沙漠。
一队不算很起眼的车队缓缓驶向沙漠深处的绿洲。
车内,一个美丽的女子盘坐在舒服的软座上,紫色的面纱半遮着她精致的脸孔,四处弥散着诱人的香气。
女子轻轻的抚摸着枕在她腿上的男人的脸,时不时的用手指穿过他额前的碎发,另一手紧握着拴在男子脖子上的锁链。
枕卧在女人腿上的男子不断挣扎的扭动着身体,闪躲着女人的触碰,但却始终无力逃过女人手中锁喉的铁链。
因为试图逃跑过太多次,他的手脚被锁链捆在了一起,制在了身后,上锁的人以一种奇异的方式将他的四肢牢牢的困在一处,令他无法挣脱。
女人将一瓶散着迷烟的麝香盅举到了男子俊逸的脸旁,令人神魂天道的香气被无情的灌入男子的鼻中。挣扎,立刻弱了下来,扭动慢慢的停息,最后男子只剩下虚弱的喘气……
女人满意的笑了笑,拔下了塞在男子口中的绢布,俯身在他耳边说道:“池暮哥哥,不要着急,我们马上就要到了,你看,大漠的雄鹰正在空中盘旋欢迎你的到来呢。”
说罢,女人轻轻的在男子的耳边微吐了一口燥人的热气。男子的眼神失去了焦点,彻底涣散开来。
阶下囚
“是谁……?”
这是池暮醒来后心里冒出的第一句话。
朦胧中,耳边一直有人呼喊着他的名字。周围一片金光灿灿,刺的他有些睁不开眼睛。
自己又被抓回来了么……
池暮向四周看去。他所在的这个房间很是宽阔,圆形的拱顶高高悬起,层层金纱幔帐之下,所有的陈设也都是金色,一片流金浮华,犹如金殿一般。
而他自己则是被扔在地上,酸胀的手脚仍被上着锁链,房间里仍弥散着一种幽异的香气,让人昏昏欲睡。而最诡异的是,在他转过脸时,眼前赫然出现了一张陌生的脸孔,此时这张脸正一动不动的贴在离他的脸很近的地方,一双漆黑的双目正直勾勾的盯着他,好像自己是盘中的猎物。
这个人……是谁……
池暮抬起手想要推开眼前这碍眼的东西,却没想到手才抬了一半,又无力的掉了下去。
这样无力的反抗好像让盯着池暮看的人更加兴奋起来,他所幸双手支在了地上,将那张俊逸的脸孔夹在了自己双臂之间。
“江池暮,不记得我是谁了么?”男人用蹩脚的汉话说道。
池暮的脑中一片混沌。自己明明已经避过了所有哨岗,明明已经走出了那片困住他的绿洲,茫茫大漠和漫天的黄沙还在眼前,如今怎么又被抓了回来?
“你逃出城堡后不久就昏倒在大漠中了,如果不是我的人及时找到你,你可能早就被黄沙卷走葬身这茫茫大漠之中了!”像是帮他回答心中的疑问,那个男人说道。“到时候,你就会成为这大漠中的一粒沙,一粒永远也离不开这大漠的沙!怎么样,是不是该感谢我呢?”
池暮动了动干裂的嘴唇,那上面也沾满了黄沙。他已经记不清这是他第几次逃跑,又第几次再被抓了回来,他只知道他不能够放弃逃出去的念头,至少现在还不能。所以自从被带进这片大漠后,他就没有一刻不在尝试着逃跑。
“他们没有告诉过你吗,你是逃不掉的,就算你能逃得过我们的追捕,你也走不出这片大漠!不管你曾经有多么威风,多么了不起,你现在就只是我们大漠的一个阶下囚,一个任人宰割的阶下囚!所以我劝你还是最好早点认清这一点,否则……”男人没有再说下去,但是眼神却透着阴森。
池暮看着这个说话的人,不知道自己是否又产生了幻觉。眼前的这个男人,为什么眉眼间与某人竟有几分相似。
“哦对了,我差点忘了,你走了那么久,一定渴了吧。”男人说着,忽然站起了身。
脚步声很快传来,有人递过了一只水囊。听到水声晃动,池暮不受控制的动了动干裂的嘴唇。
他渴了。从逃出去到现在,他滴水未进。最后一次进水,还是在南舞的……床上。
男人打开了水囊,一口气喝下去了半成,口中故意发出了一声很解渴的轻叹,然后挑衅的拿着半空的水囊在池暮的眼前晃了晃,“求我吧,开口求我,也许我能赏你点水喝。”
每一粒干涸的细胞都在渴求的呐喊,池暮所幸闭上了眼睛,眼不见心为静。
“呵,你真的是一点也没变。难怪我妹妹会一直对你念念不忘。”
妹妹?妹妹……池暮再一次睁开了眼睛,向眼前的这个男子看去。
深陷的眼窝,琉璃一般的眼珠,高挺的鼻梁,还有额边微卷的头发……
这一次,池暮想起来了。难怪刚才会觉得此人似曾相识,原来这个男人不是别人,正是老法王那唯一的儿子,几位公主唯一的兄长,北戈。
“认出我是谁了?”北戈将池暮眼中转瞬即逝的惊讶看在了眼中,满意的说道。
好锐利的一双眼……北戈再一次打量起地上躺着的这个男人,心中默默叹道。
年少时,也是在这大漠中,他与这个男人曾经有过一面之缘,当时在他父王面前试练身手,这个人就给他留下非常深的印象。
桀骜不驯的身姿,致人于无形的身手,还有出手时那双孤鹰般的眼神,都让他从心底有种想要征服的欲望。那是武者想要征服强者的一种不变追求。
如今,阴错阳差的,这个人竟然以一个阶下囚的身份再次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这让北戈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古怪滋味。
北戈知道,自从半月前他的妹妹不远万里将这个人带回了大漠,他的父王就一刻也没有停止过在这人的身上发泄自己的怒火。
他看着这个人被一次次的带入密室又一次次被拖着出来,被去了半条命,却还是一次又一次不知疲倦的尝试着逃跑。每一次都是因为体力不支被生擒回来,只要被他父王的人捉回,便又是一通非人的折磨。
昔日的对手成为了如今的阶下囚,虽然其中用了不少下三滥的手段,但确实也已经成为了事实。但不知为何,北戈却没有从其中得到一丝满足,现在这样的池暮反而更加让他燃起了征服的□。
看到偏体鳞伤,软弱无力的瘫倒在地上的人,眼中却毫无臣服求饶的意思,北戈就无法平息自己体内的那团好胜的心火。
那依然倔强,依然刚毅的眼神,让他看了就狠不得彻彻底底的将这个人征服,击垮!
“哥哥!……让我进去!!让我进去,我要见我哥哥你们谁敢拦我!让开!”
女人的声音打断了北戈的思考。他很快听出了那是他最受父王宠爱的小妹妹。几步走到了门口,堵住了想要冲进来的南舞,他宠溺的说道:“妹妹这么急,找为兄有什么事?”
兄长温柔的笑容,南舞根本不领情,她急急问道:“哥哥,我刚才听外面的侍卫说,是你的人把池暮哥哥抓回来了,他人在不在你这?我要把人带走!”
北戈没有要让开的意思,他堵在南舞的面前说道:“带回去?带回去好让父王再将他带走?”
“……”南舞无言。自从她的父王知道了她私自给出了蛊毒解药的事情,对她的宠爱便不再如从前,南舞知道老人这是在气头上,但是父王对她不再言听计从也成了不争的事实。所以每次他的父王怒气冲天的将池暮从她那里带走,她一点办法都没有。她只能够眼睁睁看着心上人被带走,又被折磨的体无完肤再被送回来。
“你也知道父王对他的态度,若不是我几次帮你把人保了下来,你以为他人能够活到现在?”
“哥哥……”
“为兄知道你心中放不下此人,但是你对他有情,他却心心念念想要离开这里,这样跑了抓,抓了跑,周而复始,我们都累,你何不把人放在为兄这里一阵子,我能够保证以后让他服服帖帖跟在你的身边,再也不想着逃跑。”
“……”南舞在犹豫。能够像她的哥哥口中所说那样,让人自己心甘情愿的留下,总比这样要强上百倍……
见到南舞在犹豫,北戈一把揽过了南舞,向门外走去,“你放心,他人在我这,我不会让父王变不会拿他怎么样的,你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南舞被推推搡搡的送出了门外,三步一回头的离开了。北戈拍了拍手,对着南舞的背影会心的一笑,转身回到了那圆形的大殿。
殿内,池暮依然躺在地上,虚弱的喘着气。他的眼皮很重。他已经有很久没有好好合眼睡过觉了。
听到刚才南舞和北戈讲着他不很熟悉的西域话,他也无力再去识别。
之前那次失败的逃跑已经花费了他太多的力气,他需要好好休息才能准备下一次的逃跑。想到这里,池暮无力的闭上了眼睛。
北戈走到了池暮身边,用脚碰了碰地上的人,自言自语道:“竟然又昏过去了。”
“来人,把人给我抬到后面浴池去!我要好好招待我的贵客!”
北戈殿下
“唔……”池暮发出了一声舒服的呻吟。
有多久没有这样舒舒服服的睡上一觉了。
身上每一处酸痛的地方正被一一小心的抚慰着,喉咙里那火烧火燎般的燥腻感消失的无影无踪,就连连日以来被蛊毒侵蚀到四肢百骸的内体,都不再有那痛痒难耐的被啃噬的感觉……
动了动身子,池暮沉浸在这难得温柔乡里……
哗……哗……
……怎么会有水声……
哗……哗……
……怎么会好像有人在摸着自己的……
“啊!”
池暮猛地惊醒!甩开了扶在他身上的手。
尖叫是从一命女子的身上发出来的。那名女子本来站在池暮的身边,醒来后的人突然的动作显然吓到了她,女子惊叫着退开了好远,口中还接着用西域话喊着些什么。
池暮向周身看去,这才忽然发现,那个女子竟然是站在水中!被水浸泡过了的衣衫变得极其透明,薄衫下女子的身体若隐若现,池暮立刻将脸扭向了一边,口中喊道:“姑娘恕罪,在下无意冒犯!在下---”
话说到一半,池暮忽然停了下来。因为他发现,不止那名女子站在水中,他自己也一样在水中!
确切的说,是半裸着身体,被栓于水中的石台之上!
可这茫茫的大漠之中,何来的池水??
半个时辰前。
北戈倚坐在一池清水岸边的石床之上,手捧烈酒望着池中的人,脸上的表情令人捉摸不透。
他面前的这池清水,被当地的人封为黄金浴汤。
若不是亲眼所见,也许在茫茫大漠上看到一池清水的你,会真的以为自己在大漠之上见到了海市蜃楼。
但在西域辽阔的戈壁滩深处,统治者金碧辉煌的大殿就座落在一处像海市蜃楼一般的绿洲之上。
气势恢宏的大殿,内置奢靡至极,且最令人咋舌的是,在这所大殿内居住的少数统治者们,即便是深居大漠,也能够享受着凡人在大漠以外才能够拥有的源源不断的清水资源。
而此刻,雄伟的大殿内,仅供极少数特权人士使用的黄金浴汤,正招待着一位身份不明的外来者。
淡淡的水汽萦绕,男人双眼紧闭,一身赤*裸趴于浴池之中的石台上,周身只在腰间盖着一块布巾,四肢的锁链沉于水底。被打磨的极其光滑的石台位于水池的中央,趴在上面的身体刚好能够露出水面,纵横交错的伤痕在水纹之上若隐若现。
北戈敞开了自己的衣襟,有些燥热的吐了口气。
看来他的父王此次当真是动了怒,单看池中这个人背上的掌印,就知道他的父王是曾用了十成功力给了这个人致命的一击。若不是功底深厚的人,恐怕现在早就一命呜呼了。
更何况除了掌印,这个人的身上布满了各种泄愤的伤痕,有鞭伤,有棍伤,也有连北戈都不知怎么弄上去的伤痕,总之内伤加外伤,新伤加旧伤,这个人居然能够活到现在,真的是一个奇迹。
“殿下……”两位身披纱丽的美艳侍女手捧浴具上前,打断了北戈的思绪。
“嗯。”北戈稍稍抬了抬下巴,吩咐两个侍女伺候池中的人沐浴。
两位侍女心领神会,起身向浴池走去。
水声潺潺,女子纤细的手腕灵活的在池中人的周身翻动,清水一瓢一瓢的洒过蜜色的肌肤,指尖轻轻按揉在紧实的肌肉上,时而拂过深浅不一的伤痕,时而滑过背部整道完美的曲线。
北戈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缓缓走向池边。
从刚才将人抬进浴池开始,他就一直坐在池边欣赏着他这位一刻也没有忘却过的劲敌……的身体。
到不是他真的对这具身体有什么兴趣,只不过是出于他对他想要征服的猎物的好奇罢了。
从来没有这样的一刻,他能感受到自己的每一粒细胞都在兴奋的叫嚣,自己身体里那原本冷却的血液也再度沸腾。
他终于找到了一个值得他征服并且他也想要征服的目标。而那个男人就在他的眼前。
他想要知道关于这个人的一切,包括他的身体。
曾经,就是眼前的这具身体,在他的父王及众人面前将身为王主继承人的他打落擂台,令他颜面扫地。
那是少年的北戈成为武者之后第一次被人当众击败。当然,也成为了最后一次。
自那之后,北戈没有允许过任何人再有机会将他击败。他真正的成为了这个戈壁滩上最强的武者。
但北戈始终没有忘记过这个带给过他耻辱的男人。
他没有一刻忘记过那双孤鹰一般的眼睛。
他忘不了那一战,他全力以赴,那人却胜的不费吹灰之力。
从头到尾,他在那人的眼中看不到一丝求胜之心,那孤傲的眼神犀利冷漠,好像从一开始,那人便没有将他放在眼里,根本不屑与他交手。
那是对武者的亵渎。这让北戈无法容忍。
所以在之后那人一尘不染的走下擂台,来到摔得满身是沙的自己面前时,北戈一把打开了他伸过来的手。耳边长者的笑声不绝于耳,北戈却发下重誓,终有一天,他要让当日在场的所有人都臣服于他,包括那个人。
那个人让他受到的耻辱,他要百倍千倍的讨回来。他要看着那个人在他的脚下求饶。想到这里,北戈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明的笑意。
“你终于醒了。”
看到池中的人忽然醒来,北戈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满怀戏弄的在岸边停住了脚步,满意的看着水中的人做着徒劳的挣扎。
那人的脸色实在是很糟,恐怕是这几次的逃跑已将他的体力耗尽了,如今那点力气不要说是挣脱这坚固无比的锁链了,就算是想要稳稳站起来恐怕都难。
“怎么,不喜欢我给江公子准备的见面礼?”男人的话说的很慢,依然带着浓重的鼻音,但是却渐渐开始流利起来。
“池浴在我们这里可不是人人的享受的了的,这可是只有本殿的贵宾才能够享受的待遇。”
“殿下厚礼,在下无福消受。”池暮扯了扯手上的锁链,向岸上的人冷冷说道,余光却在打量四周的环境,寻找着可以逃脱的机会。
“哦,本殿竟然忘了,送礼也要投其所好。”北戈说着,竟踱起步来,脸上做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听我父王说,比起我妹妹,江公子好像是对男人更感兴趣?正好,本殿早有准备,来人!”
北戈一声令下,在浴房伺候的十几个男侍全部列在了池边,站成了一排。
北戈捏起了一个男侍的下巴,玩味的说道:“江公子是喜欢清瘦一点的?还是魁梧一点的?还是……我们一个一个来?”
池暮没再说话。他知道,在南舞的这件事上,是他有愧于女子。所以当初,当身为人父的老发王在他的身上施以酷刑的时候,他毫无反抗的照单全收了。他希望能够以这种方式,去弥补老人的愤恨与不平。
而如今,这位年轻气盛的殿下会将他捉来置于此地,池暮知道,这恐怕也是出于作为兄长想要为了自己的妹妹出一口恶气的缘由,想到这里,池暮闭上了双眼,不管这个人玩什么花样,他都打算像之前那样硬抗过去草草了结。
但池暮不知道,为南舞出气,只是男人将他捉来的其中一个原因,而更多的那个原因,他早就已经记不起来了。
也正是因为这样,在之后池暮被这个男人折腾的死去活来的日子里,他的每一种反应,都成为了刺激男人更加变本加厉的诱因。但是谁又能够想到,一个人曾经无意之举竟早就了另一个人铭记于心的耻辱,曾经只是小小的试练身手竟能够为今后酿下了这般祸根?
北戈有点不耐烦。见池中的人不予理会,北戈所幸直接将站在队前的人推进了水池,喝到:“给我好好伺候着江公子,不许怠慢了!”
北戈故意用中原话说给池暮听,而那几个男侍也好像听的懂他们的殿下讲的话,顺从的站在原地。
下了水的男侍哆哆嗦嗦的脱去了自己的衣服,慢慢靠近了水中的石案。
手在微微颤抖,那个男侍摸上了趴在石案之上的人的后背。
“滚开!”
石案之上的人发出一声怒吼,可怜的男侍被惊得向后一缩。
池暮本以为落在自己身上的会是棍棒绳鞭,却万万没想到落上来的竟是暧昧不明的碰触。
“废物!”这次是岸上的人发出了一声怒吼。“给我拖出去!”
“啊—!”男侍惊恐的发出了一声求饶,可是还没待他再能出声,人就已经被他的殿下一掌击飞,重重摔在了水池的另一侧岸边,没再多挣扎一下,那个男侍死的无声无息,刚刚一具鲜活的肉体顷刻间全然没了生气。
几乎是同时,岸边出现了两个身影,将地上的尸体默默拖了出去,不留痕迹。
所有立于岸边的男侍看到了这一幕后集体跪在了地上,眼中均透着绝望,口中开始念念求饶。
“不要向我求饶,要求就向这位江大人求,只要你们把我的这位贵客伺候好,我自然亏待不了你们。你,下一个!”北戈大声喝到。
站在队中的第二个人听到点名后,忐忑不安的起了身,同样下水摸到了石案旁边。
和那第一个男侍一样,他也是手刚刚碰到了案上的人身上,就被一声呵斥结束了性命。
接着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尸体一个个被拖了出去,第六个男侍哆哆嗦嗦的下了水。
瘦小的男侍知道自己此次是必死无疑,他知道他的殿下并没有正真要他们服侍谁,他只是要他们死在这里,死给那个人看而已。
明白了自己的命运,男侍来到了石案旁边,紧闭着双眼,等待死亡来临的一刻。
手,伸了出去。
北戈露出了一丝阴狠的笑容。
“住手!!”案上的人忽然吼道,声音极其愤怒。
“够了!你到底想要怎样!?”
站在石案旁的男侍知道自己大限已到,手僵在了原处。
“很简单,听我的话,乖乖接受我的招待。”
殿下的声音响起,让僵在原地不敢动弹的男侍缓缓睁开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还活着,男侍感激的望向了困在石案上的人。
北戈满意的看到石案上的人因他的话而握紧了双拳,他指向了几个男侍,继续说道:“他们,都是我一手‘调*教’出来的,来招待你是他们唯一的使命,若不然,他们也没有活着的意义。”说着,北戈提气便要出掌。
“住手!”池中的人再次喊道。
这一次,他闭上了眼睛,有些艰难的向身边站着的男侍小声说道:“我会配合你的,动手吧。”
男侍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他听得懂眼前这个人说的话,他知道这个人是在想救他一命。可是他也看得出这个人此时在承受着巨大的屈辱,他看的出这个人的隐忍,否则,他紧闭的双眼怎么会在颤抖。
“谢谢大人……”男侍小声的说道。
手轻轻翻开了盖在那人身上唯一的一块布巾,男侍将案上人的身体翻了过来。
据为己有
在池暮整个身体完完全全暴露在所有人视线之中的时候,他屈辱的闭上了眼睛。
奇怪的是也是在那一刻,岸上的人竟也沉不住了气,喝退了浴房内所有的人。
北戈鬼使神差的走下了浴池,逆着水流走到了困在石案上的人身边。
此时,池中的人仰躺在石案之上,四肢仍受困于锁在池底的锁链,双手被举过头顶动弹不得,浑身因为气愤在不住的颤抖。
北戈没有管那么多,他肆无忌惮的在这个人的身上来回打量。
原来这就是强者的身躯。好像看起来和自己也没有多么的不同嘛。
肌肉一样的结实,小腹没有一丝赘肉,胸膛一样宽厚,身形一样修长。
但不知是这水汽的温度,还是什么别的原因,紧闭着双眼的人脸颊竟升起淡淡红晕。一副紧咬着的双唇就快要被咬出血来,浓密的睫毛也在微微的颤抖,看着这一副隐忍的样子,北戈竟突然感到自己有种莫可名状的冲动。
猛地甩了甩头,北戈脱下了自己的上衣,遮在了浑身□的人身上。
案上的人忽然睁开了眼睛。
北戈看到那人看向自己的眼神,倒吸了一口冷气。就如同他记忆中的一样,那眼神还是一样的桀骜不驯,不可一世,就算是如今成为了阶下囚,被他那样一番羞辱,那人的眼中居然还是看不到一丝的屈服,反而还多了一丝蔑视和不耻。
心中一怒,北戈喊道:“来人,江公子沐浴完毕,把人给我带上来。”
两个守候在外的男侍得了令,下了水摸到池暮的身边,准备为他解开手脚的锁链。北戈转身向岸边走去。
“喀嚓”两声,手脚的两处锁头应声被解开。两个男侍撤掉了锁链,上前便要架起石案上看上去有些虚脱的人。
说时迟那时快,“啊啊--!!”连续几声惨叫,两个男侍被措手不及的击倒在了水中。
北戈猛然回身,却没想到方才那原本无力挣扎的人此刻竟逼到了自己身前,一双擒拿索命手,分明是要直取他的咽喉!
北戈抽身闪躲,纵身一跃,从空中翻到了向他索命而来的人的身后。那人瞬间反应了过来,欲转身向他擒来,但还是由于身负重伤的缘故,转身的速度慢了许多,让北戈趁机抢了先机。
他从背后拿住了那人的双臂,反扭在身后,用一手固定住,令一手则从身后卡住了那人的咽喉,将那人死死的制在自己的怀中。
两人在水中一番折腾,水花四起,声声四溅。被击倒在水池中的两个侍卫见到此景也不知是否该上前,愣在原地,其他在浴房外待命的人听到了动静也不敢没有吩咐擅自闯进浴房,所以一时间,空气里只充斥着那一番搏斗的两个人粗重的喘气声。
“江池暮,你不要太过分!你以为以你现在身子能够杀得了我?”北戈大声喝到,将人扣在自己的胸前。
池暮从来没有觉得这么无力过。他竭尽全力想要挣脱困住自己的束缚,但无奈绵薄无力的真气四散飘摇,根本无法集中。
池暮不知道,自从来到大漠以来,每日他被迫吸入的那些不知名的麝香,正让他的体内发生着一连串的变化,集聚真气变得望尘莫及,偶尔稍被牵引他还会神志不清,产生幻觉。
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在这种水汽蒸腾的地方不要说运功了,想要保证头脑清醒都是一件难事。
很快,北戈腾出了一只手在怀中的人脑后砍了一掌,那人就软绵绵的倒在了他的怀中,身上还披着自己刚刚为他盖上的衣袍。
……
是夜,北戈将昏睡过去的人带到了自己的寝室,亲自为他换上了干净的衣服,自己也洗了洗干净,坐到了床边。
很奇怪,这个人彻底昏过去以后的睡脸,竟然安静的像个孩子,
北戈突然觉得,假使这个人的脸上不是那副三千年冰霜不化的表情,也许他长的也并没有那么让人讨厌。
难怪他的亲生妹妹会对这个人如痴如狂。
再次打量起眼前的这个人,北戈不得不感叹,真是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
中原人的皮肤真是不错,北戈暗自在心中感慨道。想他也是一代霸主之后,锦衣玉食,养尊处优,怎么这皮肤还是干燥粗糙,比起眼前这个人光滑细腻的肌肤,自己真是自愧不如。
还有中原人特有的柔顺长发。睡在自己床榻上的这个人,墨色的长发散开在床际之间,看上去柔软顺滑,让人忍不住有想要用手指穿过的欲望。
而自己的头发呢,北戈捋了捋自己那一头长不太长的杂毛,干枯发黄还微带点自来卷,真是天壤之别,天壤之别啊,难怪他的父王一直都想要迁居中原。
“殿下,公主在外求见。”侍童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北戈的思路。
“不见。”
“公主说,请殿下务必见她一面,她有要事相商。”
北戈叹了口气,八成是自己的妹妹跑来要人了。
“好了好了,知道了,你给我在这看着公子,要是他醒了,立刻让我知道,明不明白?”
“是,殿下。”
北戈不太放心的看了床上的人一眼,匆匆起身去了外殿。
北戈离开后,留在房内的侍童不安的四下张望了一眼,走近了床榻。
“公子……公子?”侍童轻声呼唤道。
床上的人依然昏迷不醒,侍童有些担心的从怀中掏出一片草叶,放在昏迷的人鼻前轻晃了几下。刺鼻的异味立刻钻入了池暮的鼻腔。
“公子,我知道你现在可能听得到我说话。我叫图颜,今日在浴汤多谢公子忍辱救下图颜一命,你放心,图颜一定会帮公子离开这里,重回故土的……”
“啊,殿下要回来了,图颜改日再来……公子一定不要放弃希望,你一定可以离开这片大漠的……”侍童握住了池暮放在身体一侧的一只手。
“图颜!出来送公主回房!”
“是,殿下!”
侍童匆匆忙忙的离开了。床上的人不安的动了动身体。
北戈很快又回到了房中,为了打发他那个痴情的妹妹,他花费了不少口舌。但是一想到他得以今日与那人重见也是因为他这无比痴情的妹妹,他又觉得自己应该为她的执着抱有一丝敬意。毕竟,如今让他能够得到一雪前耻的机会的,正是他亲生妹妹的这份执着。
等到北戈再次看向床榻的时候,床上的人已经醒了过来。此时正艰难着撑起自己的身体,想要坐起身子。
火红的衣袍松散的挂在肩头,衬得那个人的脸色更加苍白,一头如瀑的墨色长发倾泻而下,散在了肩头。
有那么短暂的一刻,北戈觉得自己看的有些失了神。他忽然想到,这好像是他第一次看到这个人散开了长发,没想到,竟是如此风情万种。
“如果你再盯着我这样看,我就把你的眼珠挖出来。”床上的人一字一句的说道。
北戈神情有些恍惚,他收回了自己的眼神,摆回了他以往那副满是挑衅的嘴脸,说道:“呵,就凭你?”
那一刻,北戈忽然改变了主意。
对这个一度带给过他无限耻辱的人,他曾经想要彻底的将其征服。而如今,他想要的不仅仅是让这个人臣服于他,他还要将他彻底的占有。
像是找到了想要据为己有的宝物,北戈的眼中露出了贪婪的光芒。
败者为寇
红袍飞扬,剑声四起,金碧辉煌的圆顶大殿内,金属撞击的声音充斥着恢宏大殿的上空。
剑起,剑落,光影穿梭。
这是一场两个男人的较量。却是一场注定不公平的对决。
北戈挥洒自如的舞弄着手中的利刃,游刃有余的在剑影中躲避着对方致命的招式,有意的做着退让,眼中满是享受。
他喜欢这样将强者玩弄于鼓掌之间的感觉。尤其是眼前的这个人。
“哐啷--”
利剑在空中华丽的翻转,而后应声落地。
剑锋抵上了男人的咽喉,嘲弄的声音响起:“你又输了。”
北戈得意的欣赏着眼前自己的手下败将。
火红的衣袍,起伏的胸膛,凌乱的发丝,还有男人不很均匀的喘息声,真是一个尤物。
剑锋一转,男人被迫抬起了下巴。
原本一场生与死的对决,因为这暧昧不明的动作,被渲染上了一层莫名的微妙气氛。
北戈喜欢这个男人身着火红的样子,他觉得只有这样刚烈的颜色能够配得上这个刚烈的人儿。他也喜欢这个人散着长发的样子,所以他从不让人为这个人挽起长发,就这样让它们随意的散在肩头。
北戈已经不知道这是第几次这个人败在自己的手下了。
自从将这个人带到自己的殿内,他每日都会乐此不疲的将这个人带出来比武。到不是真的要精进自己的武艺,因为他从没有停过对这个人的药物控制,他知道这个人根本不是自己的对手。但是就像是捕猎者喜欢玩弄自己的垂死挣扎猎物一样,他享受将这个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他总能够从这不公平的较量当中得到莫大的满足。
现在,他更喜欢这个人被作弄时的表情。每次看到那人一脸严肃的表情的时候,他就忍不住想要宣告自己的占有欲。
手腕翻转,男人挂在一侧肩头的衣服无声的滑落。完美的胸膛彻底的暴露在北戈的眼前。捕猎者的眼中透出了一丝兴奋的光芒。
几乎是同一时刻,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北戈的剑锋还在肩头的肌肤上游离,意识到这个动作的意义的人竟突然扬起了手,徒手握住了剑锋,而后趁着这措手不及的空档,侧身一闪,下一刻就要出招直取持剑人的心口!
没有想到眼前的人竟会徒手握上利刃,北戈有一时的闪神,眼看对方致命的一击即将向自己袭来,他竟在这个体力和自己悬殊甚多的人身上感到了危险的气息。
但可惜,虽然这招出手的确出其不意,可毕竟身受药物控制的人实在速度受到很大牵制,另北戈一眼便寻出了破绽。
他纵身一个鱼跃,翻入空中,一手砍在了握住剑锋的人的手上,顺手卸去了他手腕的关节,另一手干脆将这危险的利器甩了出去,而后轻盈的落在了那人身后的地上。
与此同时,几个一直守在殿内的高大侍从一并上前,制住了刚才试图偷袭他们主上的人,将其牢牢架在原地。
鲜红的血从被卸去了关节的手上如注的流出,滴滴答答的落在地上。
北戈拍了拍衣袖,扬起了嘴角,说道:
“愿赌服输,怎么,难道你们中原人都这样输了不服,再去偷袭?”
没错,这是一场赌局。为了让那个人答应与他比试,北戈许诺过,如果自己被打败,他便亲自放这个人出大漠。
但是从一开始,北戈就不打算放掉这个人,至少在他还没玩腻之前不行。
他要的只是看着这个人一次次败在他的手下,被他折辱,这只是一场注定不公平的游戏而已。
被侍卫架住的人没再挣扎什么,冷静的站在原地,眼睛看向别处,一语不发,好像那血流如注的手不是他身上的一部分。
北戈看着眼前看上去脸色有些苍白的人,一时间有些愣神。
之前没有发现,似乎刚才自己不分轻重的一通较量洗去了这个人脸上最后一点血色,自己这样确实有些胜之不武。
看到眼前的人衣衫凌乱的被侍卫架在原地,肩头还狼狈的袒露在外面,北戈走上前去,竟鬼使神差的想要伸手为这个人拉上衣衫。
可惜这一举动,在别人的眼里全然不是这个意思。
显然,被侍卫制住的人也会错了意,北戈的手还没有碰到那人的衣衫,便停在了半空中。他感到了那个人眼中射出的危险的杀气。
那骄傲的眼神中,除了杀气,还有深深的鄙夷。
北戈感到浑身的血液在冲向脑顶。这个眼神无疑点燃了北戈的怒火,它让他想起了当初自己在擂台被打落下地时,伸出施舍之手时那个人的眼神。
曾经的羞辱与愤恨一并涌上了心头,北戈发出了一声怒吼。
下一刻,他一把掐住了那人的脖颈,五指疯狂的收紧,指尖生生的插*进了光滑的肌肤。
北戈向来不擅长控制自己的怒火。对于自己的手下败将他更是不需要控制自己的怒火。
他怒,怒这个人明明已经一无所有,明明就是个阶下之囚,连自保的能力都没了,竟然还露出这种一副居高临下,不可侵犯的表情。实在让人忍无可忍。
今天,他一定要让这个人知道,谁才是真正的主宰者!
手下用力,鲜红的血液很快从那人的咽喉处细细的淌出。唯一呼吸的通道被卡住,北戈满意的看着眼前的人身体开始反射性的挣扎。
“殿下!”侍童的声音忽然从殿外传来,打破了殿内的僵局。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北戈微微恢复了些理智,他稍稍松了松锁在池暮脖子上的手,喝道:“什么事?”
“回殿下,法王召见殿下和公主。”
“……”北戈没有回话,手依然没有离开那人的咽喉,他站在原地,似乎在权衡眼前哪件事情更为迫切。
没有听到北戈的回复,那侍童又重复道:“法王召见殿下和公主,请殿下---”
“知道了!滚!”
侍童的话说道了一半,便被北戈怒吼着呵退了。
一时间,殿内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杀气,没有人敢发出一点多余的声音。
北戈将脸凑到了快要被自己掐到窒息的人面前,说道:“向我求饶。向我求饶,我就不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