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风雷簿》作者:营长小五【完结】 > 风雷簿.txt

第 22 页

作者:营长小五 当前章节:15402 字 更新时间:2026-6-12 16:27

李世民道:“肇仁还有事?”

刘文静道:“殿下把府内账目又大多交给宜珂了罢,早几日我便见得她将府中所受封赏按殿下意思分割明白,几位老臣那也都打点过了。”

李世民点头道:“这是我劳烦她的,她手底下清楚,且心思又细密,这一大笔进出别人实难胜任。”

刘文静接道:“只是咱们送东西,东宫也没闲着,且舍得下血本,区区一个秦王府,殿下还长年累月的在外打仗,能有坐镇长安扶持朝政的太子殿下有钱?”

李世民道:“肇仁何出此言。这拉拢人心一事不是早就定下计策,建成出手豪阔也不是一回两回了,他上回给尉迟送了一车东西,可见一斑。”

刘文静道:“因此财物之属,我们必比不过东宫,至多宜珂心思活络,置办些别人想不到新奇体贴物事,也是杯水车薪。这便到我要说之事,任城王李道宗。”

李世民道:“堂弟?”

刘文静点头道:“任城王曾与殿下并肩作战,很有些情谊。只是任城王性情超然物外,不愿卷入党争。”

李世民道:“这我一早知道,不然也不至于当初费一番功夫使他远走戍边,以免将他牵扯进来。说来,相时你曾在灵州待过,灵州果真如朝奏所说,物阜民丰之地吗?”

颜子睿道:“我在灵州时虽不曾在民间生活,偶尔去市集行走,所见倒确实挺热闹,只是远不及长安罢了。”

刘文静道:“殿下,任城王今日可曾说过,有几分怀念府中小魔王季凤儿?”

李世民道:“确有此事,不过想来也不过随口一提,肇仁你几时管起这档子闲事,莫非要把凤儿那丫头配给承范?”

颜子睿噗笑一声,刘文静闲闲道:“跟人学样,殿下与颜都尉一起久了,思虑果然越发缜密。”

颜子睿立刻反唇相讥:“总好过刘大人这般街坊媒婆。”

刘文静道:“以季凤儿之性,叫她此刻嫁人,只怕十头牛都拉不过去。且任城王自己早几年便娶了宗族好女,娇妻美妾也有几房,我不过看他生了好几个儿子,正想要个女儿,难得凤儿那丫头也就他说讨喜,不如过继过去。”

颜子睿忍不住哈哈笑道:“刘大人想得真好!季凤儿野惯了的,保不齐过继过去,稍有不顺心的将任城王一家扰得鸡飞狗跳,到时候怕别说结盟,任城王不逃去东宫就大不错了!”

李世民却思忖道:“肇仁这么说也有道理。凤儿在府中多年,一直没个正经名号,厮混着玩时无妨,将来嫁娶时却不好说。这事,长孙与我提过一回,只是凤儿称我作兄长,不好过继给我,若道宗有心,这么办倒是两全其美。”

刘文静道:“且说定之后,季凤儿大可不必去灵州,虽说过继,也不过做做表面文章,权当暂养在秦王府。每年任城王进京面圣时遣过去闹腾他几日即可。”

李世民笑道:“否则莫说真把凤儿送去灵州,哪怕说这一句,那丫头就能把秦王府门柱都拆了!”

颜子睿点头道:“凤儿这几年功夫精进,来时路上看她和天策府高手比划,未曾输过多少。她若认了任城王为干爹,万一兵变起来,以她身手脚程,迢递消息倒比飞骑更稳妥几分”

李世民道:“既如此,明日便让长孙提一提这事,看承范与凤儿意下如何。”

正文 捌贰

次日,秦王府请了东西市各个有名号的百戏班子与艺人来府中献演,不仅有中原本土的舞剑,踩跷,戏法等,更有天竺、吐火罗、波斯、月氏的奇人异士,秦王府一时人声鼎沸,热闹非常。

李道宗一众人离开长安两年多,不由觉得新奇有趣,长子李景恒更是乐得拍手大叫,一众女眷也是瞪大了眼睛观看,不时惊呼着拿团扇掩嘴。

近午时酒席便摆在院子里,颜子睿也被李道宗强请了一起拉在席面上一同吃。颜子睿因不喝酒,三伏天气热茶又烫得慌,便要了碗清风饭先垫着,被李景恒那小子瞧见,大呼一声:“哇,你不喝酒?怎么和我的丫鬟吃一样的?”

颜子睿脸一黑,险些把碗扣在这混小子脑袋上。

酒过三巡,长孙氏对身边婢女道:“凤儿姑娘呢?怎么没来同席?”

那婢女便按事先吩咐的答道:“奴婢不知,想是姑娘在哪处玩呢。”

长孙氏道:“这可是你们的不是了,几个宗族叔侄里,便是任城王与咱们凤儿姑娘最是投缘,凤儿这丫头贪玩,你们也不知提点一二?快把人请来罢。”

那婢女应声而去,不一会儿便将人请来了,李道宗见了惊叹道:“天,这是凤丫头?!不出几年,竟长这么漂亮了!”

季凤儿见了任城王,倒有些局促,儿时促狭事都浮上脑海,那时候不懂事,处处刁难任性为乐,因李道宗长得老成,便没大没小地一直管他叫“大叔爷”,如今甫一见面,倒不知该怎么称呼好。

长孙氏见状,执了季凤儿的手道:“凤儿是女大十八变,如今再不是孩提时那顽劣样了,成了个活泼伶俐的俏佳人。这是你道宗叔叔,怎么竟不认得了?”

季凤儿这才喊了一声,李道宗几房妻妾争气过头,膝下全是闹喳喳的泥小子,头几个还有个兴头,到后来越发想要个女儿,绕在身边玲珑可人,端的招人疼。无奈天不遂人愿,他眼下见了季凤儿,隐约有几分妙龄女郎的身段,脸上却仍不脱稚气,想起席面之前自己夫人附在耳根便所述长孙氏的几句话,便大感欢喜,与夫人对视一眼,夫人脸上欢喜疼爱之色比自己还盛。

长孙氏看他二人神色,心中便有了底,叫人在身边添了坐席让季凤儿坐了,道:“凤儿今日哪玩去了,也不和大家一同吃酒,你可是寻常葡萄酿打不住,非要郎官清虾蟆陵方过瘾的,怎么今日肚子里的酒虫都过冬去了?”

季凤儿神情却不似往日活泼,只半低了脸道:“这几日,想是疰夏了,总吃不进东西,人便也不大痛快,懒怠走动了。”

长孙氏歉然道:“到底还是个女娃儿呢!今年你姐姐有喜,也没工夫给你编网袋放咸蛋了罢?你身边的丫头仆妇到底不比有亲缘的能照顾周全,也是我疏忽了。”

季凤儿忙道:“姐姐说哪里话,和姐姐没干系,是我自己……自己不痛快罢了。”

长孙氏因笑道:“凤儿是个心地纯良的姑娘,若有不痛快可千万别自己噎着,今日是高兴场面,别想那些不痛快的了,”她说着招呼婢女道,“给咱们凤儿满上酒,也不罚你晚到了,你便敬你道宗叔叔一杯酒罢,可好?”

季凤儿便依言拿了酒杯敬了他夫妇二人,长孙氏笑着看她喝尽杯中酒,任城王妃执了季凤儿的手反复打量道:“我要有这样的女儿可多好!”

长孙氏笑道:“妹妹眼光可一星儿都不差,凤儿这品格,可是合府上下的宠儿,妹妹若羡慕,那当按着礼数来,见面礼可是一样不能少的。”

任城王妃道:“长孙姐姐说哪里话,我是真心喜欢凤儿,我若有这样的女儿,天天那珍珠照着金银配着都嫌不够,若凤儿首肯,莫说见面礼,她便指了要哪样,只要我能拿得出手的,甚么不舍得?”

长孙氏便笑问季凤儿道:“凤儿,你如何说?”

季凤儿才知长孙氏与任城王妃唱的是哪一出,抬头看去,只见李道宗夫妇都含笑望着自己,她幼时颠沛流离多年,不仅造就泼辣顽劣脾性,也练就一双识人的利眼,这一望之下便知他夫妇二人是真心看重自己,一时呐呐地说不出话来。

长孙氏起身走到她身边,扶了她的肩亲昵地笑道:“凤儿莫不是,高兴得说不出话来了罢。”见季凤儿惊诧之外并无拒色,便拍手笑道,“如此再好不过,倒不如在这席面上便认了这干爹娘,在座的也都不是外人,作个见证。”

李世民一直在一旁静观其变,眼见事成,便大笑道:“哈哈,如此赏心乐事焉能无好酒,来啊,把那几坛酴醾酿拿上来,权当我的贺礼了!”

一时任城王妃便拉着季凤儿坐到她夫妇二人中间,正欲笑着开口,却见季凤儿 “豁”地起身,恨恨盯着李世民,满座宾客都吃了一惊,长孙氏道:“凤儿,你这是……”

终究是在秦王府浸淫多年,大小场面哪怕不经意也见过不少,季凤儿只觉得胸中有一蓬火燎着心底刚抽出的嫩绿花芽,却在大庭广众之下不得发作,咬紧银牙死死地按捺住了,几乎是一字一句地道:“我……我季凤儿承蒙大家错爱,照拂至今,如今更有干爹、干娘喜欢不尽,凤儿我,我想敬大家一杯。”

长孙氏暗暗舒了一口气,笑道:“这酒当喝。”

她说罢自有乖巧丫鬟上来将各人酒樽满上,季凤儿端着酒杯,一双杏核眼中眸光闪烁,在李世民脸上逡巡片刻,便转而深深凝望颜子睿,在他二人尚未来得及反应之前,一仰头,将酒喝尽了。

等这一节欢欢喜喜揭过,百戏艺人又将绝活拿出来,众人吃酒寻乐,猜拳射覆,热闹非常。

季凤儿被任城王妃拉着手叙话,一时半刻不得脱身,只得打起精神应付着,等酒席尾声,任城王妃道:“凤儿莫不如跟我们去灵州玩一阵子,左右半年后过年咱们还回长安,你若舍不得这里,再回来也好。”

长孙氏听了在一旁笑道:“妹妹也是急性,这女儿都认下了还能飞了不成?灵州山长水阔的,将凤儿累着了妹妹岂不心疼?”

任城王妃嗔怪道:“姐姐这话可不占着理,凤儿如今是我女儿,哪有叫母女两地分隔之理?”

李世民见状道:“我看呐,你们谁也别争,这还得看咱们凤儿姑娘的意思。”

“我也想去灵州。”李世民话音未落,季凤儿便冷冷答道。

长孙氏看这季凤儿面色,狐疑地看了李世民一眼,忙笑着圆场道:“凤儿在京城待久了,倒也该出去走走。到底母女情深,这下我可说甚么也拦不了啦!”

吃完酒席,任城王一家便要回行馆,灵州战事一向不平,这便要赶着回去了。临走任城王妃还加意嘱咐凤儿快些将行李拾掇了,入夜便派人来接回行馆,过不两日便一道儿出发。

季凤儿手下的丫头仆妇们得了令,都忙忙地收拾起来,正忙乱间,长孙氏推进季凤儿房门,道:“这些杂事凤儿无须亲自动手啦,陪姐姐说会儿话罢,你这任性姑娘,竟说走就要走了。”说着有些哽咽,转过了脸拭泪。

季凤儿心中亦是酸楚,跟着长孙氏到内间坐了,说不出宽慰话来。

擦了眼泪,长孙氏强笑道:“看我,明明来与你话别的,竟先哭起来,没的不成样子,徒惹凤儿笑话了。”说着命随来的婢女将赠礼都拿来给季凤儿一一过目了,道,“虽说止去半年多,天策府也曾待过快两年,但任城王府不比秦王府天策府,周围都是自家人,想要甚么,想做甚么都容得,吃穿用度多少有些拘束,这是你二郎哥哥和我给你的,旁的短缺也都补在你行李里了,你姐姐这两日担心你姐夫的事,身子不大爽利,我便自作主张,没将这事知会她,等过两日她好些了再和她慢慢说,凤儿以为如何?”

季凤儿禁不住滴落眼泪道:“全仗姐姐顾念周全了,凤儿……感激不尽。”

长孙氏笑着替她擦了泪水,道:“自家人说甚么感激,我与你二郎哥哥从来拿你当亲妹妹看待,你这么一走,都是十分不舍。说来,你怎么也就舍得走?”

季凤儿闻言张了张口,却只扯出一苦笑:“姐姐……就当我任性罢。”

长孙氏道:“凤儿若不想说,那我便不问。只是你向来是个直爽姑娘,今日在席上一番举止,却叫姐姐担心起来。你二郎哥哥偶有不得当之处,你不必瞒着,只说与了我,我自会去替你问他。”

季凤儿咬唇不语。

长孙氏叹息道:“姐姐没别的心思,只是怕你是为这龃龉才赌气去灵州,那却多不值?你不是个笨姑娘,将你过继给任城王一家到底为何,你不比姐姐明白得少啊……”

季凤儿低声道:“我都明白……”

长孙氏握了她的手道:“既是明白,怎么却忍心叫姐姐担着心送你走?”

季凤儿抬眼望向长孙氏,定定半晌,忽而“哇”地一声哭出来,扑在长孙氏怀里泪如泉涌,肩膀不住地颤动,长孙氏被她吓了一跳,忙拍着她的脊背道:“凤儿这是怎么了?到底怎样天大的委屈,说与姐姐听可好?”

季凤儿却只一个劲地哭,任长孙氏如何劝说也无济于事,待长孙氏问得急了,才抽噎着道:“我……我就是心里不痛快,和旁人没,没干系。二郎哥哥与长孙姐姐待我都很好,我只是,只是……”

长孙氏见状,也不忍心再问,只得抱了她轻轻拍抚,哄道:“好啦好啦,凤儿是大姑娘了,有些心事也不足为怪,女孩儿家,哭出来便好了,便好了……”

正文 捌叁

送走季凤儿后,长孙氏去见了李世民,道:“凤儿那丫头性子偏犟些,也不知到底是何事。不过二郎放心,我看那模样,总不过是些小儿女心思,说不定去了灵州,年前回来便忘了。”

李世民摇头笑叹道:“那丫头自小就有些鬼灵精怪,长大越发叫人琢磨不透了。”

长孙氏看他故作感叹,扑哧笑道:“凤儿莫不是倾慕上二郎罢!若是这样那可真坏了,刚过继给任城王,这辈分可怎么算?”

李世民笑指着她道:“观音婢,取笑我可是要受罚的!”说着一探身将人逮到怀里一通好挠。

长孙氏痒得直笑,喘着气道:“二郎快住手,奴家错了还不成么,这可再不敢了!”

他夫妻二人闹了一通才罢手,长孙氏扶着腰站不起身:“二郎尽捉了我使坏,自持体面都不顾了!”

李世民哈哈笑着与她打趣,说了一会儿,长孙氏面上转而一红,眉梢带笑,眼角含羞地道:“二郎今日,可在奴家这就寝?”

李世民闻言顿了顿,歉然道:“这……我还要去宏文馆一趟,还有些事务——”

长孙氏微微低了脸,复又抬起头体贴道:“二郎大事为重,那莫在奴家这里耽搁了,”说着拿起外袍替李世民披上,“这边走罢,宵夜我自会差人送去。”

李世民用力握了握长孙氏柔皙的手:“观音婢,烦劳你了。”

长孙氏将他往门外轻推了一把:“不曾。二郎去罢。”

目送李世民大步离开,长孙氏倚在门边望了一会儿,转身回了阁子,贴身婢女道:“殿下不在咱们这就寝了?”

长孙落寞地笑笑:“殿下还有要事呢,等到了我的回话,他就该回去了。”

那婢女道:“那备好的菜可不靡费了?”

长孙氏笑道:“你吩咐厨房做得了便送去承乾那里,娘俩一处吃也香些。”

却说宏文馆内,今夜除了轮班值夜的学士并无他人,刘文静多日未回府,今日他胞弟通直散骑常侍刘文起生辰,差人来请了回去。

李世民叫小厮也回去歇了,自提了盏羊皮风灯迈进馆内,只有值夜的偏厅亮着两盏灯,李世民兀自笑了笑,伸手扣门环。

一声“请进”后,李世民推门而入,屋内胡床上,颜子睿抬头诧异道:“殿下怎么来了?”

李世民将风灯灭了靠在桌角,笑道:“许久不见,知你今日当值,便想来见见你。”

颜子睿装作不经意地将手头正翻看的物事合上,无奈道:“连头带尾统共一晚上不见,真是很久啊!”

李世民眨眨眼:“一晚上?天上一日,地下三年,原来竟是一年半未见了,怪不得教我心心念念。”

颜子睿气结:“哪来的谬论!”

李世民道:“不是谬论,是肺腑之言。”

颜子睿再要反驳,却不防李世民伸手抽过书卷道:“看甚么呢,藏着掖着。”

颜子睿伸手没能抢回来,眼睁睁看着李世民翻了开来:“?”

“是啊,”颜子睿垂头丧气地道,“死马当活马医,看看我那缺损的丹田还能不能拼回来,一个人值夜闲得发慌。”

李世民默默合了书卷,叹息一声将人搂到怀里。

颜子睿在他怀中闷闷道:“我也知道这事除非神仙下凡,你要笑便尽管笑罢。”

李世民喟然道:“相时,你受伤一事,我一日也不曾忘怀,你只再等一个月,下月末药师便回京了。”

颜子睿苦笑一声,挣脱开来躺倒在床上:“李靖不过是字药师,他又不懂得医理。再说,药师又如何,药王都没用。”

李世民见状,把胡床上案几撤下,挨着颜子睿躺了道:“相时还记得王冼味曾给过我一张海上方吗?”

颜子睿脸色一黑,道:“那张甚么‘太阴至盛之夜,与一至阳之人气血相通,受他精元’?!”

李世民笑道:“正是。”

颜子睿“霍”地从床上弹起来,咬牙切齿道:“想。都。别。想。”

李世民闷笑道:“相时想得也……太远了些。”

颜子睿脸色登时由黑转红,一直烧到耳朵根:“胡扯!”

李世民伸手将人扳直了躺在床上,探过脸在他脸颊上吻了,道:“那张方子前后原还有话,前边是,‘疾患为女流,则于太阴至盛之夜’,后面则是,若为男子,则如何如何。”

颜子睿警惕道:“如何?”

李世民笑道:“大意是寻一内力纯阳之人,以内力守住你心脉,另以快手法下重手封你身上多处生死穴位,再令一金针国手以不寻常的手法将喂了药的牛毛银针刺入你丹田气海,然后再如何如何。我不懂内家心法,大意便是如此了。”

颜子睿这才松懈下来,抹一把额汗道:“原来如此……”忽而醒转过来,抬脚狠踹了李世民一记,“玩小爷呢你!”

李世民吃痛滚到一边,哀叫道:“相时好重的手!”

颜子睿立时伸出两手示意:“小爷可没动手,君子动口不动手,圣人教谕,岂敢违逆?”

李世民吃瘪,忍了一刻,翻身扑到颜子睿身上兜头照脸一通亲,颜子睿被他死死搂在怀里,只剩了两只手旱鸭子也似地乱扑腾,李世民亲了个够本放停下来,颜子睿呸呸不止,边拿袖子蹭脸,口中怒骂道:“呸呸,一脸口水!”

李世民眯着眼笑道:“君子动口不动手。”

颜子睿顿时绝倒。

李世民趁机将人圈到身边,有一搭没一搭地抚着,悠悠道:“药师曾在江湖游荡,一身功夫不知来路,却纯阳无比,当年天机子在府内时亲自品题过他,说必然出将入相,巾帼须眉。我只担心那海上方管用与否,因而一直没提,只等着药师回京再作计较。”

颜子睿道:“红拂夜奔的传闻街头巷尾听得我倒背如流,想来让这么个奇女子一眼相中的,必定不是常人。”

李世民笑道:“你的故事若教人知道了,唱出来未必比他们伉俪的平淡。”

颜子睿摆手道:“可别,与其作茶余饭后的无聊谈资供人一笑,还不如敝帚自珍,老实本分呆着。”

李世民道:“你倒淡薄。说来,宜珂说起过天机子也曾品题过你?”

颜子睿点头道:“是说过,一度以为天机先生虽有本事,江湖上以讹传讹,传得越发神乎其神。这几年才渐渐品出味来,当真是一语成谶。”

李世民侧身撑着头看他,饶有兴趣:“说了甚么?”

颜子睿阖了眼,道:“神驹日千里,尤有不可追。”

半晌无声。

颜子睿静了一刻,不见回音,忍不住睁眼,正对上李世民深深凝望的眸子,脸色不由一窘。

一时两人都默契般不开口,天机子那句谶语起伏在二人心间,勾带出纷乱世事,往事不可追,逝者不可追,畸情不可追,两全亦不可追,譬如天上月亮,难得圆满。

“相时……”李世民声音有一丝蛊惑般的暗哑。

颜子睿不自禁地低低应了一声。

“多想无益,不如——”李世民的脸低下来,眼中星芒光华内敛,却似能把人吸进去,“不如……着眼当下……”

吻落下时,手也不知何时游走到颜子睿衣襟里面,点燃数处烽火后,指节微弯,一勾一扯,亵裤便松懈开来,颜子睿难耐地动了动,李世民的吻便越发深入,颜子睿噙住他的唇舌吮吸咂磨,手亦攀上他脊背。

情动时分,李世民手覆上他修长的腿股内侧,颜子睿低哼着一把抓住,趁李世民一愣神见,一个翻身骑跨而上,居高临下看着他。

李世民睁眼看去,只见红烛跃动,银釭明灭之下,颜子睿面目俊朗,一双略嫌细长的眉眼中深深浅浅的情愫闪烁不定,明眼深情外露,暗眸晦涩蛊惑,刚亲吻过的双唇水光润泽,淡中却透出一股透亮的艳来,恰如夏末一场豪雨后,未曾红透的江枫。

李世民的目光一路往下,只见瘦却耿直的脖颈下,两道锁骨半隐在轻薄的夏布袍衫之下,只见得一半风姿,另一半融在一片暧昧暗色中,而骑跨在他身上的躯体裤袋松懈,不经意现出一道柔韧的腰线来。

看到此处,李世民不经胯\下一紧,上手便扯颜子睿袍衫,教颜子睿一把扣在腕底脉门上,笑得别有深意:“殿下最好安分些。”

李世民笑道:“你要翻天?”

颜子睿点点头,颇认真地回答道:“不错,我要翻天。”

李世民征服之心随之雄起,一抬腿想将人颠落到身上,却不意颜子睿似早有防备,往前一挪径直坐在李世民小腹上,李世民不由闷哼一声,腿脚也落空。

颜子睿依旧俯视李世民,嘴角勾出一抹别样笑意:“殿下,蛮力狠劲我自问不如你,近身机巧你却远、远,不如我。”

李世民看着他,眼神数度变幻,直过了一刻,才道:“相时,你这是,认真的?”

颜子睿笑着点头。

李世民道:“为何?”

颜子睿的脸笼在一片摇曳烛光中,越发撩人:“在洺水城北大营那一夜,我可曾问过殿下为何?”

李世民仰视他的面目,只觉此间这人越发亦正亦邪起来,颜子睿见李世民半晌发傻,略低了头,压低了声音问道:“殿下……不愿?可是——辱没了殿下英明,败坏了,殿下节操?”

他一绺额发随之荡落下来,直衬得发乌如墨,肤凝如玉。

李世民一哂,忽地泄了力道,笑道:“也好。”

这回换颜子睿意外:“甚么?”

李世民索性摊平了四肢在床上,笑得纵容:“我说也好。若原因无何,只为相时想如此,那我便无不允之理。相时亦是铮铮男儿,我亦欣然往之。”

颜子睿讶然道:“你说的?”

李世民点头,翻开掌面道:“君子无戏言,可要击掌为盟?”

颜子睿眼神一亮,倏忽俯身,咬上李世民耳垂,一边含糊道:“春宵一刻值千金,击甚么掌!”

继而月色撩人,颠鸾倒凤。

正文 捌肆

伏夏夜短,至颜子睿心满意足躺倒在李世民身侧时,天色已微微泛白,窗外传来零星的清亮鸟鸣,晨风从半开的窗棂柔柔卷进来。

李世民也是满脸的汗,侧过脸望着颜子睿,但笑不语。

颜子睿被他看得渐渐气短,憋了许久,终究忍不住开口:“……不好?”

李世民呵呵笑了两声,嗓音有些嘶哑:“好极。”

颜子睿抬头在李世民脸上亲了一口:“那是,小爷是谁!”

李世民笑道:“可曾尽兴?”

颜子睿撑在玉簟席子上装模作样地想了想,道:“也就七八分罢。”

李世民伸手揉揉他头顶:“那再来三百回合?”

颜子睿胳膊肘一软,啪嗒一声趴倒在凉席上。

李世民忍俊不禁,起身穿戴,边道:“还早,你先睡会儿,然后教人抬水沐浴了再好好补个回笼觉。”

颜子睿见状道:“殿下不睡?”

李世民指指天色:“今日适逢本月廿五,是大理寺将人犯关押时限呈报刑部的最后一日。按日程张亮今日押送到京,孙伏枷那刻板老儿等不到下月初,便会催促人抢在暮鼓前到刑部将明细办妥。”

颜子睿道:“刑部与大理寺的眼线不是一早布下了吗?殿下眼下去刑部?”

李世民笑道:“相时是累糊涂了?现在去早朝,下了朝趁孙伏枷还没来得及将张亮收押进大理寺,先安排宜珂见上一面——宜珂快临盆了,等鞠审开始相关人等都得避嫌,轻易不能相见。”

他说着站起身,伸展胳膊腿脚活络酸软的身子,一边笑道:“相时昨晚莫不是偷吃虎鞭狗宝罢,劲头这么足。”

颜子睿见此情景,心中漾起一丝涩然微暖,不由自责起来,声调也带了些闷:“今日还有一摊子事,你怎么也不早说。一宿不睡,真是自作自受!”

李世民被他逗乐,俯身在他脖间亲了一口,笑道:“你既兴起,我岂有不奉陪的道理?且这双修之事,快活的也不止你一人。”

颜子睿重重出气:“快活个屁!你这般……这般……”

李世民道:“这般如何?”

颜子睿被他问得无法,浑身不着力地在床上翻腾两下,一挺身坐起来道:“你……我……”

李世民眯了眼笑道:“你情我愿?你来我往?你方唱罢我登场?”

颜子睿怒道:“你!”

李世民点头:“我。”

颜子睿噗通一身仰倒在床上:“罢了……”

李世民笑着扯过夏被搭在他肚子上:“早上露气还未散尽,你睡觉时也稍遮盖些,我这便走了。”

颜子睿一把甩开了夏被道:“我又不是丫头!”

“是不是丫头……”李世民故意拖长了强调道,“我还——不知道吗?”

颜子睿气结,李世民坐近了道:“好啦,趁天色还早,烦请颜小爷帮我揉一揉腰背。”

颜子睿看他促狭笑脸,不知怎么心底的气登时就消了个云飞雾散,哼了一声便跪坐起来,替李世民在身上慢慢拿捏。

李世民闭了眼,一时室内天光冥蒙,两人静默无言,只闻得吐纳之声轻忽契合,半宿欢愉过后,此刻的宁和直达心底。

良久,李世民轻声道:“回到长安之后,我倒时常怀念在洺水的日子,虽然那时候天寒地冻,还有仗要打,却无人事拖累。此刻回想起来,那辰光竟好得很。”

颜子睿垂了眼,在李世民背后微微勾起唇角。

李世民接着道:“我还记得大军刚到洺水县不几日,那天程名振还捉住了刘黑闼两个斥候。我肩上旧伤作痛,你替我揉肩……”

他的叹气声几不可闻,颜子睿不由也有些迷怔——回到繁华富丽的长安城不长久,那些铁马冰河却远得如同凛冽一梦——流血漂橹,兵戎相见,与眼下朝堂的富丽与纷争比起来,恍如两重天地。

“其实……”颜子睿听见自己的声音,“若有得挑,我现下也真愿意去打仗,即便有生死,有艰险,却是直来直往的痛快,更何况……”

两人复又归入默然。

“何况……甚么?”李世民的声音轻轻潜入颜子睿耳廓内细长甬道,清凉的触感一路滑到心里。

“何况……”颜子睿不自觉地停下按摩的手,有些局促地撑在玉簟席面上,“何况,这里九重宫阙,其中又隔着这许多人。”说到这里,他仿佛下了决心,索性一股脑说了出来,“你我其中又隔着这许多人。打仗时你只是将军,我是亲随,拔出了刀就是性命相托,死生与共。回到长安,你却是秦王,是天策神将,是二皇子,是这是那,罩了这许多名号。”

李世民转过身,看着眼前经历战火而成长起来的青年人,此刻脸上竟有一丝竭力隐藏的,委屈。

并不口拙的李世民此刻却失了满腹辞色,仿若含了一片未熟的梨子,酸涩且寒凉地压在舌根,那味道顺着喉管一直流到心上。

他只得倾身吻过去。这吻毫不张狂,而是苏徐轻缓的,辗转,触碰,熨帖,抚慰。

红尘纷扰,人生而有欲,有诸般羁绊,深情之外更有人世庞杂,看得透,逃不脱,更放不下。他李世民不是圣人。

此刻这唇吻之间,他忽而有些明了了,颜子睿昨晚所做种种。

这人,是想确认罢——

情投意合远远不够,要彼此相属。

这一吻极尽缱绻缠绵,颜子睿几乎要沉沦其中。

良久方歇,颜子睿手臂环过李世民脖颈,直直地看进他眸子深处,似要从中寻出一线恒远。

李世民勉强笑了笑:“折腾了一夜还不够吗?过一会儿天该大亮了,相时要我浑身汗臭还饿着肚子去上早朝?”

颜子睿这才回过神,撇嘴道:“反正秦王不拘小节的名声响亮得很,这下正好来个名副其实。”

李世民伸手扯扯他耳朵:“等所有人都离我八丈远,便正好让你趁虚而入,占个全乎,对否?”

颜子睿拖着调子道:“深得吾心——”

李世民哈哈笑道:“你这如意算盘打得噼啪响,改日顶了宜珂,当秦王府的账房先生罢!”

颜子睿踢他一脚:“快走快走,少废话。”

李世民大笑着将人搂一搂,起身出了门。

颜子睿看着卧床上一片狼藉——幸而仲夏天气铺了玉簟,不至于太过难堪——到底不敢叫下人就来收拾,只得将揉皱的衣服胡乱裹了扔在一旁,自去天井里提了两桶冷水囫囵浇了,躺倒在胡床上蒙头大睡。

也不知是累了还是冷水冻了,颜子睿在梦里一直不得安生,一会儿梦见灵妙宫被水淹了,季凤儿划着船儿唱着江南才有的采莲曲,一会儿又见长孙氏进宫面圣,哭哭啼啼不知说些甚么,再一转眼,宏文馆匾额换作了燕稽楼,房杜二人在大堂里猜拳喝酒。

这一轮混混沌沌地睡醒过来,已是日上中天,颜子睿睁眼起来,顷刻便忘了梦境,只觉得肚里震天动地地响,这一时饿得能吃下一头牛。

急吼吼洗漱穿戴了,便窜出门去往厨房赶,头上一只火球也似的骄阳,晒得睁不开眼,颜子睿低头行路的当儿,不防长孙氏携了季宜珂迎面款款走来,颜子睿想避已来不及,只听长孙氏温婉的声音传入耳廓:“……妹妹今日好些了,也该保重些,府内琐事能交给下人的便放开手去,鸦青这丫头我看就伶俐得很。若是别人做不来的,你差人知会殿下,他自会派人顶替。若实在不放心假以他手,你叫鸦青来告诉我,我虽笨拙,替你支持一阵还勉强使得。”

季宜珂扶着腰,一手搭在鸦青手背,笑道:“劳姐姐费心记挂,我都省得。只是忙碌惯了,现今叫我一尊大佛也似在床上一坐,反倒浑身不舒坦。”

长孙氏感慨道:“你精神头倒足,想我怀承乾那阵子,浑身骨头缝里都泛着酸疼劲儿,一步路也懒怠多走,一口饭都不想多吃。”

季宜珂道:“姐姐怀的是龙种,我等凡胎俗子如何比得。这一阵多承姐姐前后照应了,还有凤儿那丫头的事也是。”

长孙氏摆了摆手中团扇道:“这可是客套话了,你们姊妹这么些年——”长孙氏停下了话头,看着眼前人道,“这位是……颜都尉?”

颜子睿眼下最最不愿见到的便是这二位,这照面一打,颜子睿便似偷了这二人几百两金子而这二人此刻却并不知晓,个中滋味实在难与外人说道,偏生这场面还要过,只得按捺下浑身不适,扯了笑脸与她二人见了礼。

长孙氏微微颔首,笑道:“殿下这一阵多在宏文馆,有好些日子就直接在那睡了,几位大学士一并陪着不得消停,辛苦消耗,我一一铭记在心。都尉家眷在京城若有甚么难处,说与了我,自会着人照料周全。”

颜子睿只得笑着打哈哈:“多谢王妃体恤,臣惶恐。”

和两位仪态万方的女子寒暄一阵,颜子睿推脱有事,忙不迭往厨房赶,临了被季宜珂叫住道:“凤儿的事我知道了,那丫头从小任性胡来惯了,多有得罪之处,相时莫往心里去。”

颜子睿尴尬道:“大概是我不知何处冒犯了她,宜珂姐放心,我怎能和凤儿计较。”

季宜珂颇宽慰地点点头,与长孙氏一路走远了。

颜子睿往厨房走了两步,忽然半点不觉得饿了,口中干涩,心中添堵,在原地呆了一瞬,便兴味索然地打道回府,折回了宏文馆。

正文 捌伍

过了半个多月,张亮一案鞠审开始,因是高祖皇帝发了雷霆之怒亲自督办的大案,大理寺卿孙伏枷撂了零碎事务,带了两个少卿查证问讯,还特意调了一个大理正现场监察刑罚轻重。

然而大理寺一早派去洛阳取证的人马终究晚了红拂夫人一步,去到洛阳时,丽景门的人已将人证物证消弭于无形,红拂夫人接过手来,将府中机要人等动用江湖旧识,一拨送来长安,一拨放到洛阳军防,再剩下的便托到江湖人士居处。

如此一来,天策府中只剩了寻常的管事下人与禁军兵卒。这些人在红拂夫人训导下三缄其口,任大理寺派去的评事如何责问,只咬死了一概不知,而王保之弟背地里作东宫眼线之事,早让丽景门的人查了出来,将人悄悄料理了。

这番无功而返将东宫一干人等气得够呛,而大理寺内张亮翻来覆去也只说自家清白,并无违逆之举,孙伏枷审了十来天,刑也上了,酒也灌了,却仍旧是大晴天点灯——白费力(蜡)。

正当秦王府内稳笃笃只等大理寺放人时,大理寺内的眼线传来消息:张亮被动了私刑。

所谓私刑,自然极尽折磨之能事,在避人耳目处加诸人犯之身,三魂去七魄,人面换鬼脸,大凡用了私刑的,最后也就剩了一口人气,故而大唐律例明令禁止。

李世民闻言大怒道:“东宫忒损!这等下作手段使来,与禽兽有异乎!”

连刘文静都略微露出一丝惊讶来:“我拿准了孙伏枷那梗老儿必定把人看得死死的,居然还能让上了私刑,他这刚直不阿的名头倒有待考量了。”

秦琼在一旁道:“东宫的人马带了大部去对付刘黑闼了,连魏征也没留在长安,谁人能有这胆量与手段?”

他这话也正是众人心中所想,闻言房玄龄与杜如晦对视一眼,杜如晦微微点了点头,房玄龄脸上渐渐现出凝重神色:“裴寂。”

颜子睿失笑道:“哈,裴寂这老狐狸终于也要出洞了吗?”

李世民的眉不由拧紧:“小打小闹这许久,裴寂这老儿终是按捺不住要出手了。”

尉迟敬德拍手道:“哈哈,如此甚好。大家摊开了放在明面上打,生死无二话,倒也痛快。”

刘文静乜他一眼,低头拨弄手中茶汤,边道:“裴寂不是狐狸,是千年王八万年鳖,精得一把胡子就剩下几根老鼠胡须。若这次是他出手,必定如乌龟吃食,探个头又缩回去。哼,没有天大的好处,这老儿能把底兜出来给我们看?”

李世民道:“张亮身后是天策府一门的经营,还有洛阳以东的势力,我们花了大心血在洛阳,武库兵卒如今锁在我们手上的,河北南北大营——”

颜子睿插话道:“还得除去罗艺去泾州时带走的几万人马。”

李世民点头道:“不错。此外还有京城十二卫,几位将军手里的人马并秦王府玄甲军,这些都是明面上的人马,稍有异动消息就会风也似地传到各处,非紧要关头不可妄动,一动便只有一拼到底,再无转圜余地。”

众人皆点头称是,李世民接着道:“洛阳则不然,一来无论朝廷或者东宫都无从探知我们在天策府到底屯了多少兵马,这是一招暗棋,再者,洛阳的人马不随虎符调遣,只看我秦王印信,故而旁人动不得分毫。”

颜子睿补充道:“且洛阳为东都,万一不测,退居洛阳,亦可与东宫平分天下,自成一家。”

李绩叹道:“如此说来,眼下张亮可谓是万千丝缕的那一根线头,扯动了他说不定就能扯出一张洛阳兵备图来!无怪乎裴寂都要出手。”

颜子睿却皱眉思忖道:“但,若……不是裴寂呢?”

此话一出,众人心中皆一惊,王君廓瞪大了眼睛道:“不是裴寂老儿?还能有谁?!”

颜子睿摇头道:“虽说能动大理寺卿,且眼下最想对付张亮的,只有死贴着东宫的裴寂。但裴寂和皇上也亲得很,万一是皇上的意思呢?又或者,这不是裴寂所为,另有别处伸来了手脚?”

李绩顺着他的话头慢慢道:“如此说来——这事还需仔细分辨才是。”

刘文静不经意地扫了颜子睿一眼,将茶盏搁在桌子上,自语道:“今日这膳食传得倒有些慢。”

王君廓坐在他近前,闻言便觉得肚子饿起来,大声道:“殿下,今日这饭怎么还不吃?”

他这一嗓子,在座众人便都觉得饥饿起来,李世民道:“今日天实在热,王妃听厨房说你们十几个大老粗连肉都吃不下,叫人起了五条大花鲤,生杀了做吴兴连带——”

此菜品尉迟敬德向来偏爱,闻言忍不住道:“大妙啊!我正愁这两天热得慌,想要酸凉冷食,长孙夫人真乃天女下凡呐,哈哈!”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