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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文武之道 当前章节:14964 字 更新时间:2026-7-2 18:20

我总结,吃饭多重要,跟时间绝对有关系。

吃早饭,您自请吧。

吃午饭,是正式商业活动中的一些简餐。

吃晚饭,是某些‘同意派’人士‘大笔一挥’的发挥时刻。

吃夜宵,是某些‘保守派’人士‘释放保守’的最好时机。

35

老板的公司开在城北的一个高科技园区:租了层楼盘,挂了个牌子,招了些催倍儿,弄了个前台。一切的一切,都弄得很唬人。

而我,作为公司市场部的总监,是从来没有正经上过一天班的。这个,当然不能怨我。因为自打挂了衔,我就一直在上夜班。

你问我累吗?忒累了!哪最累?胃!从2006年底,到2007年初的那段日子,我捉摸着怎么着,我喝得没有一个昆明湖也有一个龙潭湖了。

喝得这么凶,我当然不敢回家。我妈要是知道我这研究生的最后一年,主要的研究方向是如何增长“乙醛脱氢酶”,那还不立马把我吊在门框上,扒皮抽筋,细切碎肉,做成“酒酿小丸子”啊!

当然,豆儿那我也不敢经常去溜达了。他那个烟酒不沾,干净到洁癖的主儿,要是看到我这酒气熏天的样子,估计下辈子,我都别想再接近他了。

于是,我一个理由两边用:最后毕业,忙写论文。哥,翻身杀回宿舍,勤学苦练去了。住研究生宿舍有个好处,几点回来都没人管。更好的是,刘硕那小子交了个女朋友,根本就见不到人影了。于是,整整一间屋,都剩着给哥可劲儿糟蹋。床上,地上,厕所,水池,该吐的地方,哥基本上都吐过了。每每吐完,洗完,猛然抬头,都能看见老爸为了鼓励我好好写论文,专门写的一个书法帖子:“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

就算我喝得再多,睡得再晚,每周六的中午,我还是坚持用“消毒水”净身沐浴,十二点准时出现在豆儿的门口的。

一周见面一次,这频率,对我俩来讲,刚刚好。这年头,‘主观愿望’通常都不在‘客观实际’的请客名单里。年底到年初,是审计事务所最忙的时候,豆儿睡觉的时间通常都不比我早,可起床的时间却不像我那么自在。周六中午的见面,已经是我们俩个彼此能够做出的最大努力了。当然,因为见面的时间有限,哥只能吃点“早茶”之类的点心,更多的时候,哥只能喝一杯“清茶”,然后舔舔嘴唇,咋么咋么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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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相反,夜夜夜夜的大鱼大肉过后,哥总是觉得这滋味还比不上路边的小摊。吃多了,就吃腻了。吃腻了,胃里的油水猛然反顶起一句:食色性也。看来这性对于每个人来讲是个常量呀。食色,食色,此消彼长。

当然了,‘此消彼长’这个词,只适用于我们这些小角色。真正的大人物,那绝对都是“吃嘛嘛香,干嘛嘛行”的。

我不知道老板是怎么请到那些“X局X长”吃饭的,我只知道,无论对面坐着谁,我的任务就是在推杯换盏,觥筹交错之间,让他知道:凡是有红绿灯的地方,就必需装上我们的识别系统。干有电子摄像头,那是绝对不行的。

别说哥这是在胡搅蛮缠,酒洗胃,言洗脑。这世上很多东西,你不知道的时候,它tm就不存在。可是你一但知道了,我就得让你知道个彻底,知道一瓶水可以灌溉撒哈拉沙漠,一把铁锹可以铲平青藏高原,一个游标卡尺可以丈量地月距离。

我学术不行——那只是内行的评价。面对广大比我还外层的外层人群,哥说的就会比真理还真理!打头阵的就是一大串噼里啪啦的“专业术语”,不求听得明白,但求稀里糊涂。把那些头头脑脑们都唬住后。哥真正的发挥就开始了……

“所以说,我们老板跟当年的钱学森差不多。”我以无比尊敬加崇拜的眼光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老板,“都是冲出美帝国主义的重重封锁,一心回来报效国家的。”

“李教授,得,这我得敬您一杯。”旁边的一个副局举起了酒杯。

“关键还在于,这东西,那是关系国计民生的大计!”我得趁热打铁,“美国人想用它来反恐,德国人想用它来三战,外星人都指着它和咱们对话呢!”

“不是车牌识别吗?”这边还有一位没怎么喝高的秘书,“怎么和外星人对话扯上了?”

“这位兄弟,你问的非常到位。”我还就怕你不问,“识别车牌,那是人类需要;识别人类,那就是外星人需要了!”

“咳咳。”我故意清了清嗓子,卖了个关子,“我们现在最新的研究成果就是人脸识别,人脸识别是什么?!就是‘众里寻他千百度,得来全不费工夫’。这里面的学问,太深了。”随着内容的转换,我故弄玄虚的压低声音,点在空气中的手指从某个角度看上去,就像渡化众生的缘法棒,“科学从来就是第一生产力,抓住它,就等于抓住了一切。你想,这识别系统往各个交通路口一放,不该跑的它绝对跑不了。不该抓的,它也保证抓不着。最重要的是:这东西这么一放,城市现代化建设就算完成了多一半了!国内国外的政府要员过来参观,咱们局里那用户界面一打开,全市的车管路段,一切尽在掌握。那绝对是高山仰止呀!”

一般来讲,听话的人都喝得酒气熏天,能记住的也只有最后一句了。而我要他们记住的也只有最后一句。因为,这些人办事的原则,永远是:面子大于里子。跟这些人说上一千零一夜的实用价值,不如跟他们说上一秒钟的功垂史册。这世界上,最重要的不是‘他们做了什么’,而是‘别人看见他们做了什么’。

每当我把乱坠的天花吹在这些酒气熏熏的脑袋瓜子上,老板总是适时的敲定下一个节目。因为,很多时候,吃一顿饭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吃饭是一场演出的序幕,而后各色节目的穿梭,才是使协议生效的最终手段。

一场演出,老板是总导演,我只负责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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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的3月,我正式毕业了。毕业后,我正式进入了老板的公司。进入公司后,我工作的性质也正式了很多。工作性质转变了,我也正式可以挪回胡晓那里了。答辩后,我曾经拿着自己的毕业证,笑着对老板说:“这张纸应该算是用深度酒精中毒的代价换来的吧?我这个研究生,念的也算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了。”

“差的远。”——这话老板说过一次,算是对我研究生的总结;豆儿说过一次,算是对我经济上朝他看齐的总结;我妈是最后一个套用这个句型的,说的还是那‘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的道理。

“你看看人家肖素,据说已经进了一个国际知名的律师事务所实习。你呢?去了个小公司,还一天到晚不着家。”我妈最大的怨念,估计还是在我‘一天到晚不着家上面’。

“他去律师事务所干什么?他不是念中文的吗?”我记得很久以前,有个男生告诉过我:他的梦想是做一个‘诗人’。

“那律所是什么地方,挤破头都进不去的。”我妈非常肯定了肖素的本事,“人家肯定是有能力,百里挑一,都能成。”

我不确定,不肯定,但是却不自觉,不经意的想起了在上海时,见到他时的情景。‘事物的联系具有普遍性’——我一边纪念大学里哲学老师说过的话,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跟我妈回着话:“是呀,挺强的。”

“你上了班,就回来住呗。还挤人家胡晓那里呢?”我妈大概就知道我这三窟狡兔的一隅。

“嗯。”我承认,虽然外面胡喝海灌的日子少了,我回家的次数却不见长。这原因却是出在我妈身上,“一回家,您老就是车轱辘话来回说……我就想找个地方清净清净。”

“我还不是为你好?!你说你都多大了,还一个人吊着。”我妈眼里的凶光是天雷轰顶的前兆,“别人家的孩子,我会操那么多心吗?”

“嗯…噢,不。”我太违心了,我敢保证,就我妈这性子,“谁家孩子”她都操心。

这不……“对了,胡晓有女朋友了吗?要不然,我给他也介绍一个,你们来个二对二的约会,现在就时兴这个。”我妈一点都没错,她干这种保媒拉纤的事情都是浑然天成的,哪里用的上操心。

眼看老娘眼中的火山就要堆积爆发,我只好以最太极的方式搪塞:“噢,那我正好找他去问问。”

一个“正好”,我抄上外衣,夺门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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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豆儿那里,我很小心的打开门。屋子里很是安静,只是南头的书房里传来细碎的敲击键盘的声音。我探头探脑的走进去,就看到豆儿在伏案工作。

“胡先生,你又在建设国家了?”

“嗯。”

“米西了吗,Mr.Hu?”

“嗯。”

“胡妞儿,抬头给爷笑一个。”

“嗯。”

“胡老板,天花板上有个大蜘蛛。”

“嗯。”

“你傻了?豆儿”

“嗯。”

一连得到六个“嗯,”看来哥只能用杀手锏了:“我妈让我去相亲。”

“嗯?”某人终于抬起头来瞄了我一眼,随即又低下去了,“嗯。”

“喂!”您老盯着看的究竟是高俅的账簿,还是严嵩的花销呀?!

“啊?怎么了?”那要多无辜就有多无辜的眼神看的哥有些不知所措。

“啊,那个。没事儿。”我后悔吐露了刚才的话。

“你要去相亲?”——谁说他心不在焉,这不还是听见了。

“没有。”我有点慌儿,“是我妈一天到晚的说,我都烦死了。”

他没说话,忽然从座椅上站了起来,走到离我很近的地方,看着我。

“你,你要干吗?”我被他清净的目光看得有点发憷,那种清净让做贼心虚的我背后产生一丝凉意,直觉再不解释,下一秒就会像他书桌上的废纸一样,被团吧,团吧,扔进垃圾桶,“你,你听我解释。我,我……”

“解释什么?”他忽然说了句让我始料未及的话,“与其给你时间解释,不如我讲个故事给你?”

“啊?”

“是我小学老师说的。”他就站在离我一尺远的地方,娓娓道来,“他说有一次监考,他看到一个学生一边答题,一边拿着一张小纸条,时不时的看看。他当时年轻气盛,走过去一把抓起那个学生的考卷撕成了两半,然后抢过了那学生手里纸条,就看到上面写着一行字:爸爸相信你!”

这个故事讲完,我怔怔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但他的话,却清晰得让我感激。很多时候,我们做的很多事情,都有着表现难以推断的原因。如果用心而不是用眼去看,生活就不会有那么多误会与猜忌,也不会有那么多无奈与遗憾了。

“豆儿”我唤着他的名字,把他拥入怀里,“你真好。”

他反手拍了拍我的后背,轻轻地说了句:“嗯,我相信你。”

我正想温馨一笑,忽然觉得哪里变扭,猛然想起他故事里的最后一句话,我脸色大变:“靠!你玩儿谁呢?!你爸爸才相信你呢!”

“哈哈哈哈。”

“我让你乐,乐个够!”我反手一个熊抱把他夹在怀里,一个劲儿的挠着这个浑身痒痒肉的家伙儿,“你占谁便宜,啊?!你是谁爸爸?不,谁是你爸爸,说!”

“别,别,别,别闹了。”看他憋得脸色通红,我才解了气地放开手。我俩静下来后,豆儿忽然拧了一下眉头,小声嘟哝了一句:“我爸,我连他现在在哪都不知道。”

36

人生路,过了二十五这个牌子,一气儿奔三。这路上,如果你没相过亲,那么你的人生绝对是不完整的。唯一的不同就是:有些人可能是幸福的不完整;有些人却是极度不幸的不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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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家二老,上操心神舟飞船上天;下操心核潜艇入水,中间操心石油涨价,对外贸易,北韩危机,中东战争。我就纳闷了,他俩怎么还能在百忙之中死活都不忘记哥的个人问题呢?!尤其是我妈。我怀疑,我研究生毕业工作就是在冥冥之中触发了她身上一个“我要儿媳妇”的遥控开关。

我常常怀疑,你可着北京,满大街学么。甭挑,随便拉一个五十岁开外的大妈,哪个不好“给人介绍对象”这口儿,你回来告诉我,哥给他家送礼去!礼物是啥?就一雕塑:美国纽约矗着那个——自由女神!

我妈的唠叨绝对堪比紧箍咒,越是挣扎就越是头疼。后来,胡晓都看不下我那一副蔫头达脑的样子了,他说:“装装样子,混过去算了。”

混过去——看来现在也只有这么一个办法了。

“妈,我服了。我去。”阳奉阴违——这是本人性格中最光辉的亮点了。

“哎哟,你想通了。”我妈一巴掌拍在我胳膊上,“臭小子,终于明白我这是为你好了。”

我疼得一咧嘴:“您轻点儿,打肿了,充大款吗?”

“甭给我贫。”我妈眼里忽然闪出一种抗战胜利曙光即将传遍中华大地的兴奋,“我跟你说哈,李阿姨给你找的这个是她远房亲戚的女儿。条件那个好的呀。她一直都舍不得介绍给别人。刚刚考上中科院的博士生,来北京读书。”

我靠,我听的差点没背过气去:“妈,你跟李阿姨说,千万别舍不得介绍给别人。这货可不是古玩,越存越值钱。”

“你小子能不能正经点儿?!”我妈跟每一个确信‘学习好就是真的好’的老一辈人一样,“这么好的姑娘,你有本事,你再找一个给我看看!”

“我现在就带您去。保证能找到。”

“哪儿?”

“中科院食堂。”——眼看我妈小宇宙聚集到一个能量不守恒的程度了,我赶紧改,赶紧,“妈,你跟李阿姨说,联系一下吧。把接头时间地点,短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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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阿姨的效率不是盖的。择日不如撞日。撞日不如撞夜。当天傍晚,我就被我妈押上一辆出租车,车门一开,我是被我妈摔进出租车的。

我刚刚调整姿势,坐好。我妈就把脑袋探了进来,冲着司机师傅一声令下:“王府井!”

“pia”——车门被我妈摔上的时候,我恍惚觉得自己像古装剧里被某些悍妇强行架上花轿进从事种特殊职业的人士。

一路上,我拿着下午李阿姨亲自送过来的照片,想着扔哪儿都不合适。满脑子,浆糊的全是那两位老太太的话:“看,多好的姑娘,一看就很端庄,文静。”照片中的女生,长得非常中等,正态分布无偏差的中等。一眼望去,挑不出太大的优点,也挑不出现眼的缺点。

出租车里,我一直想是否该给‘豆儿’打个电话,可不知怎么,手机解了锁,锁了解,最终也没有拨出去。

“既来之则安之”——到了王府井,进了事先约好的寿司店,我默念着初中考试前,我同桌最爱的这句话,就看见一个非常不符合概率学的景象:一张临窗的桌子,坐着一男两女。我认识其中两个:胡晓和“中等姑娘”,还有一个女生,坐在“中等姑娘”旁边,两人有说有笑,显得很熟。

这是什么情况?!哥当时就想朝天喊一声:侯宝林老先生,快来跟我看关公战秦琼!

正当我错愕不已的时候,胡晓似乎也看到了我。

走吧,过去吧。不必解释了。相逢就是有缘。我一气儿走到了他们桌子边上,出于礼貌,朝着“中等姑娘”先开口了:“你好,是安丽伟吗?我是张弛。”

“中等姑娘”先是一秒钟的惊诧,然后脸上忽然泛起无限的娇羞。(没错,哥没有形容错,是一种侏罗纪以后,琼瑶纪以前的带有某种特殊变异激素生物体才拥有的娇羞。)

不幸的是,“中等姑娘”一定光想着照顾自己明媚的娇羞了,中央处理器并没有分出一点的内存来处理哥的寒暄。还是她一旁那个看着爽利很多的女生开口解围的:“噢,你就是丽伟等的人呀?不好意思,我们可不是故意来当电灯泡的,是刚好碰见,又暂时没别的座位了。”

“噢,没事儿,随便坐。”我一边腹诽:您怎么就知道您不是电灯泡呢?,一边拉开胡晓旁边的位子坐下了。

“爽利姑娘”显然非常兴奋,而且是跟我妈一国的那种兴奋,“张弛你好,我叫赵然,是丽伟的表姐,现在在北京工作。今儿说来也巧了,我刚跟我们同事出来吃饭,就看见丽伟在这里等你呢。”

“噢,同事呀。”我忽然往左瞟了一眼这个我相亲对象表姐的同事,有一种从北京到天津,却绕了山西内蒙外加河北的感觉,“你同事?”

胡晓知道我在和他说话。“嗯。晚上加班,出来吃饭。”

“哎哟!”赵姑娘一定觉得今晚的连续剧有一种‘宫廷大戏,跌宕起伏’的变幻莫测,“你们原来也是认识的呀!胡晓,我们刚才说‘张弛’的时候,你怎么没说你认识呢?!”

胡晓笑得很淡:“河里捞上来的都叫‘王八’,不仔细看,你怎么知道就是你当年放生的那只?”

“哈哈哈哈哈哈。”‘爽利姑娘’笑得都快趴在桌子上了,“胡晓,平常上班也没看出你是个说相声的人才呀!”

“hia,hia,hia”——这声音是‘中等姑娘’发出来的。但是,我不能确定这是鼻腔共鸣还是口腔共鸣的效果。我抬头想研究一下声音的孔径出处,就猛然看到“中等”姑娘手板翻敲如‘艺妓’表演般的点在自己的樱桃小口之上,痴痴的笑着。

你永远无法体会当时,我那种一边担心胡晓不开心,一边忍着不笑‘艺妓表演’的冲动。这种忐忑加憋屈,让我的心脏都不知是该上下跳动还是左右摇晃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们四个人的对话,似乎我都听见了,但是似乎又什么都没真的飘进脑子里。我觉得我一定不是唯一一个有这种感觉的人,因为我偷偷看了看胡晓,他惯有的涵养也渐渐兜不住那一脸的笑意了——因为“中等姑娘”实在太有趣了。

她以极端固定的频率,一左一右的向我们两个交错地抛着媚眼。“中等姑娘”是个好姑娘,她不已外貌作为放电的标准,电压均用的可以校准万用表。同时,她也是个聪明的姑娘,知道“广撒网,多收鱼”的普遍真理。

其实,后来,中等姑娘说了这么多话,我也不是全都没有记住。有一句,我还是记得的,她说:“我老家后院有一颗柠檬树,开始的时候可酸了,后来摘下,放成橙子,才甜了一点。”(记得后来,胡晓是这样教育我的:“她的专业是医学图像处理,因此,就算不具备生物学知识,我们也不能太苛刻。”)

显然,“爽利姑娘”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她尽量用最客观的标准表扬着“中等姑娘”:“我们丽伟,人好,心好。这年头,像她这么单纯的姑娘,不多了。”

“的确不多了。”哥,实在是忍不住了,必需一起表扬一下,“一定要好好保持,博士读完,就博士后,博士后再博士后。千万别出来,污染了不好。”

“爽利姑娘”显然不傻,她听完这话,脸上一沉,“张弛,要懂得珍惜。这么好的女孩儿,很多人追呢。”

“嗯,看出来了。”我回答的一脸诚挚,但是却还是满足不了“爽利姑娘”的答案要求。

“没眼光。”‘爽利姑娘’开始有些不高兴了,但是她弯儿转的比电力公司的电表还快,“对了,胡晓,你也没有女朋友呢吧?……”

“唉~”没等她话落,我就高八度的抢了过来,“胡晓原来在我们学校可是校草,很多女生追呢。”

“算了,我还要回公司加班。胡晓,你回去吗?”‘爽利姑娘’被我气的抬屁股要走。

“我等一下,你先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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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爽利姑娘”离去,“中等姑娘”的中央处理器显然不是奔腾的,她仍旧沉浸在刚才那个问题里面……

“那么多人追,你还没有女朋友?”这回“中等姑娘”倒没有那么傻了。

我觉得,情况发展到这里,明摆着眼前这位相亲对象是个雷。其实,说白了,只要是相亲,就都是雷!躲过了这个,未必躲得过下一个。我忽然有一种横下心的感觉:不管天雷,地雷,也都只能向爆炸的方向发展了!

“丽伟。”我看了她,又看了一眼胡晓,“我给你变个魔术?”

“啊?”她显然很迷茫。

“你看。”我把手伸进衣服,摘下了自己系在脖子上的那枚戒指,在‘中等姑娘’面前晃了一下,“看好了。”

‘中等姑娘’很认真的点了一下头。

我示意她看仔细,然后右手把戒指放进了自己口袋,下一秒,就伸出左手,从坐在身边的胡晓的脖子上抻出了一个一模一样的。

作者有话要说:据说曾经的小月月是“非现实的”。。。哥不同,哥是真憋了五个月了。。。快内伤了。。。必需吐出来了。。。oh my lady gaga。。。“世界真奇妙,真的。。。”

37

说心里话,我既然狠下心,就绝对不在乎对面那位的表情了。对,就是现在这样,你眼睛睁得再圆,嘴巴张得再在大,我自一口真气在,吐纳均匀,静若无视。

“中等姑娘”惊乍的好像一只非洲草原上发现蛇的獴,脖子梗得直直的。我以为我得给她几分钟缓缓。于是,我 非常人道的给她到了一杯茶,推了过去:“喝吧。”

但是“中等姑娘”下一句话,就让我明白,我还是小看她了。(这世界上,真的是什么鸟都能飞进你的视线。)

“哎呀,这魔术怎么变得?真神了!”----你不知道,开始我也不知道,可是看了她那无比诚挚的激动和兴奋的眼神,我知道了‘中等姑娘’是真的很欣赏这个魔术,因为她下句话就给与了我,她能给我的最高赞美,“你真棒,好像‘周杰伦’!”

“那个,周先生,失陪了。你们坐哈。”我明显看出豆儿颧骨上那两块小肌肉绷得一抽一抽的,他一副落井下石的欢乐,“我还要去加班。回头见。”

“哎,你……”我话音未落,就看他以逃离车祸现场的速度,飞快的走出了餐厅。

‘不带,不带这样的。’我感觉,我心里的怨念已经集结成一股清烟从头顶冒了出来。

当 然,“中等姑娘”是永远不会知道什么叫做‘眼力价儿’的。据说台湾,管这种人叫做‘白目’,是吗?哥这回是真得仔仔细细的看了一眼她:我靠,你别说,姐那黑眼珠真是小的四边不靠,定在眼白里,越发显愣。

当 然,就是这真真切切的一眼,让我不经意的领悟了这姑娘的上街前的轨迹:她出门前一定是被人下拌儿,一头栽在白面缸里了,挣扎着爬起来后赶到了这里。您瞧,这脸上的面粉还没抹匀呢。

她就像听见我心里的嘀咕一样,忽然轻轻摸了一把脸,娇嗔道:“看什么呢?”

我一抖:“看你后面那钟呢。时候不早了,咱走吧。”

其实,我还是不得不说,“中等姑娘”是个好女孩儿。出了餐厅,她没有主动要求我送他回家。我当然更不会主动请愿送她回去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如此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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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当然是一顿盘问。我妈脸上的表情,比我当年高考完后还紧张严肃:“怎么样?不错吧?”

“妈! 您也不看看!”我眼看着就要把自己今天的王府井奇遇记编成评书了,忽然眼珠一转,换了腔调,“不看看您儿子是什么人。什么样的姑娘不能搞定!”

“你也别吹,下次带回家来让妈看看!”皇帝不急太后急。

“哎哎哎,八字还没一撇呢。这么快带回来,给人家吓着。”其实,我是怕给您吓着。

“哎哟,这就懂得护着了。”我妈一脸的胜利在望的喜悦。

“注意哈,从今以后的国家政策是:不问,不说,不猜,不烦。”我很郑重,很严肃。

“你们国家闭关锁国呀?”我妈反应倒快,“成了。过段时间带回家来看看。”

“嗯。”我若有似无的应了一声,就赶快转移集体注意力,“爸,你看什么呢?”

刚才跟我妈说话,我就发现我爸一直没往我们这边看,他手里一直拿着很久以前胡晓送给他的紫砂壶,慢慢端详。

“我看壶呢。”我爸说了句话,等于白说。

“壶有什么好看的。”我妈像所有的女人一样,对男人某种特殊的喜好总是嗤之以鼻,“也能看出花儿来?”

“你别说,胡晓这孩子真挺灵的。”我爸抬了一下头,“这壶,这么多日子,足足长了二十倍的身价!”

“二十倍?!”我觉得我买那些股票跟这玩意儿比,都是垃圾。

“长二百倍你卖吗?!”我妈把我爸这种类似房奴的空投幸福感,毫无顾忌地打击了。

“这是收藏。”我爸每次都只有一句官方的反驳,“艺术品。你不懂。”

我妈刚想反驳,家里就响起了一阵电话铃声。她刚接起来,我就听见电话那头李阿姨的大嗓门:“常姐!我刚刚接了那姑娘一电话,说对你们家张弛印象非常好!”

我当时就傻眼了,然后拼命回忆上辈子的今天:我出门的时候有没有救过一只落难的苍蝇?

其实,我觉对没有自虐的倾向。没有养苍蝇当宠物的爱好。之所以留个活口,是因为我觉得一只苍蝇总比那些蜜蜂蝴蝶好对付。退一万步讲,最起码豆儿那边,不会有什么担心。

可是,事实证明,我错了。豆儿的确没什么担心,但是苍蝇却不好对付。这辈子,我听过最有哲理的一句话就是:永远不要跟sb较劲,它会把你拉到和它一个水平,然后用丰富的经验打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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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的某天,我收到了“中等姑娘”姑娘的一封电子邮件,很正式的那种。

张弛你好:

展信愉快。近日因周遭环境影响,心情不畅。本周末欲出游,暂定北京动物园,不知可愿结伴?如有异议,我们尽可以见面商议。

丽伟

看了信我才恍然大悟,原来姐是从五四时期白话文普及的时候穿越来的!什么叫有异议可以见面商议?我唯一的异议就是和您见面!

去哪?动物园?她是想说里面的海洋馆吗?那地方刚开门的时候我去过一次,和表弟表妹。里面有什么表演外加海底隧道,一阵热闹,现在也记不太清楚了。再去?

我本来不想去,可本着第二次就驳人家面子有点说不过去,主要是我妈和李阿姨那里说不过去的想法,我决定:去就去吧,反正这周末豆儿也是要加班的。

周六早上十点,到了动物园门口,我一眼就看到了她。因为实在是太明显了。我一般很难记住别人穿什么,但是“中等姑娘”那天的示范着装彻底把哥震撼了。她那T-shirt上面的有一只比她脸还大的卡通猴子,撅着一张硕大的香肠嘴,很有中风后遗症的感觉。

‘果然,什么马配什么鞍’,我心里嘀咕了一下,假笑着:“来了?”

“嗯。”她似乎等的有些着急,“我们快进去吧。”

“去哪?海洋馆?”我以为她要赶下场动物表演什么的。

“不是,这边。”她说着开始往里走。

七拐八拐,我跟她走到了一个铁笼子边上。笼子很大,里面林木交错,养着几只卷尾巴猴儿。“中等姑娘”走到笼子边,打开随身的大包,拿出了什么东西。

‘原来丫穿的是制服。来诱惑猴儿的。’——我不由想笑。

但是还没来得及笑,就忽然看清了姐手里拿着一包花生米,自自然然地站在“禁止投喂”的牌子下,华丽丽,红果果的往里面扔。扔了几下,就忽然对我回眸一笑:“来呀,你看,都过来吃了。”

我觉得,我还没来得及答话,周围就有好几双眼睛朝我这个方向瞟了过来。尴尬是人类情绪中一种最缤纷的组合,瞬间亮瞎了一切。我知道,我当时原地没动,可是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瘙痒的像长出了细细的腿,每一个都充满了潜逃的欲望。我觉得,我就要溶解在无边的悲摧中了:猴都过来吃了,你叫我干吗!!!

老天开眼,还没等我反应,“中等姑娘”的喂食活动就被一个路过的公园管理人员阻止了:“这里不许喂吃的。要喂去那边的湖那里喂水鸟去。”

我正暗自庆幸喂食活动的结束,冷不丁听见了下半句:什么?水鸟?湖?靠!还有完没完了。

“中等姑娘”不愧是学理科的,知道花生米密度大于水的道理,重新买了一大包专门喂给水鸟的饲料,找了个人不多,鸟多的地方,施施然坐了下来。

“水上逢秋,易生伤感。”她就这么悠悠开口,脸上的表情哀怨的像黛玉葬花,把手里的食儿一点点洒在了湖里,“人生亦是薄情如斯…”

我惊,您要作诗吗?我慌乱之下左顾右盼,生怕周围的群众误解我把这姑娘打成了内伤,不,应该是脑残。

“张弛,你看。”她忽然伸出手指着远处桥下栖息的一只白天鹅,声音娇柔的像天鹅的羽绒,“据说,天鹅是这个世界上最专情的鸟类,一生只爱一次。”

我一边听,一边继续四处环顾,看看方圆十里有没有什么异样的目光……

“啊!”——“中等姑娘”忽然大喊了一声。足足吓了哥一大跳,以为她失足落水了。

“怎,怎,怎么了?”我吓得说话都不利落了。

“多么美好呀!”——她tm这表情,恰到好处的如莎士比亚的女主角。

我以为她在赞美天鹅的专情,可是下一秒我知道,我错了。“中等姑娘”指着刚才天鹅游过的桥,指着桥上占着的两个人说,“你看,当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的时候,你也成为了别人的风景。父亲和他的小女儿,多么温馨的画面。”

‘你丫不诗歌朗诵,不会好好说话吗?!’我心里唧歪着,看向“中等姑娘”慨叹的人物风景:我的神哪!那不是老板吗?啊,哈哈,老板呀!

一千个开心的理由,一千个开心的理由。

“丽伟,你先坐着,我看见熟人了。我打个招呼去。你坐着,别动,千万别。一动鸟就都飞了!”

鸟没飞,我先飞了。一路跑到桥上,看见老板,开口最想说的就是:老板,今儿加班吗?加吧!加!

走近了,我却没敢先说话。因为现在场景还没有分析清楚呢。他抱着那丫头是谁?他女儿?就他那一天到晚不着家的样子,有女儿?!

“张弛?”老板看到我也是一脸惊奇,“你怎么在这里?”

“出来遛弯。”我真是一肚子苦水没地方吐,“您也遛弯的?”

“嗯。带我女儿出来玩儿。”老板看了一眼怀里的丫头,“小媛,有礼貌,打招呼。”

你别说,小萝莉,三四岁的模样,长得很可爱。粉嘟嘟的小嘴张开,声音清脆:“叔叔!”

嗯?我下意识的摸了一下自己下巴上的胡渣。我正处在一个纠结“哥”,“叔”的时段,就这样被归类为“老一辈”了。罢了,公主说啥,那就是啥吧。

“呵呵。”我干笑了两声,“真可爱,您的女儿呀?”—— 一开口,我就想抽自己一嘴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还真tm有道理!

我看得清清楚楚,老板脸上是抽了一下的,“嗯。四岁了。”

“小媛?”我看着她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忽然计上心来,“来,给叔叔抱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挠着墙写的。。。我承认。。。我是个包子。。。

38

我严重怀疑我长得实在太帅了。小媛腻歪在她爸爸怀里,半天不好意思过来。得了,女主角不配合,整出“美女救英雄”的戏全部歇菜了。就在我郁闷的时候,冷不丁背后响起了一个婉转如青衣的声音:“张弛。你干什么呢?”听见这声音,我头皮都发麻。看着老板脸上耐人寻味的表情,我有一种在人家做客,上厕所时的大便怎么都冲不下去的绝望。

我,我没想法了,我头脑一片空白,我想“自挂东南枝”,估计这会儿都不赶趟了!

可是,佛说过:只要你把自己当成一个球儿,就算跌落悬崖,也会出现绝地反弹!灵感这东西,不被推下悬崖,它是不会过来跟你打招呼的。我猛然间用一种近乎喜悦,却带着痛苦腔的变态声调冲着老板大喊:“不是吧?!要出差?啊?一年?!太久了吧?!”

盼望着,盼望着,那个我必须让她听见的人靠近了:“张弛?你怎么了?”

我错了,我忘记了,以“中等姑娘”的反应速度,她肯定还处在喂鸟的那个精神状态。(有时候,我常常怀疑,她以前英语考试的时候,是怎么做阅读理解的?是不是所有文章题目的答案,都跟上一篇文章的选项正好搭配。)

我以说明文的口气,字正腔圆的跟“中等姑娘”解释了一下:“介绍一下,这是我老板,他刚刚对我说:公司要派我去出差,时间一年。”

“中等姑娘”完全没有辜负我对她的期望,她完全没有采集非必要的信息,直接跳跃到自己最关心的事情去了:“你老板?哎,您好。您闺女长得真可爱。”

“谢谢。”我不知道老板在这短短的几分钟里是否已经了解了这位姐姐的精神面貌以及生活习性了,但是他的中央处理器,绝对好使,“对,公司要张弛去出差,暂定一年。”

“出差一年?!”----哦!姐姐终于把这条输入语句读入内存了。

“一年,至少。”我要把它加固,推入她的永久硬盘。

“哦。”眼前的姐姐眼神开始飘忽,不知 道的以为她这是‘送君远行’前的哀怨缠绵,但是我知道,她肯定是还在处理‘一年’这个时间概念,这不:“挺长的。”

‘太短了!’我脑子里马上闪出了答复,可是嘴上却不能这么说,只能假装各种遗憾,“丽伟呀,不好意思。我……”

“嗯。好。”她抬了一下眼镜,突然来了一句,“你走吧。”

“啊?”我是真没想到她能突然就想通了,突然就通透到看清了人情世故的地步。我真是太意外了,以至于硬生生有了一丝感动和愧疚,“那我走了,再联系哈。”

“嗯,一定要联系。”她说着说着,忽然又有了一个180度的转弯,“我会等你回来的,我会每天给你写信的。”

靠!哥还是幼稚了!我感觉她对这种“鸿雁千里寄相思”的人生情景设定,有无限的享受感。脸上浮现出一种战争时期,女主送男主的绝世倾情风华。

我脸都白了,手心发凉,半天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回见。”

“啊?那咱们不去看熊猫了?“她扬起脸看着我,一副大脑信息流量为0的模样。

看熊猫?看熊猫!亏您想得出来,看看您老黑笔描的那两个眼圈,咱还用得着去看熊猫吗?!我真的摸不到这姐们的经脉,我觉得我快颠覆自己所有的宇宙观了,不带这么玩儿的。我真想接一句:你们家那飞船就停在门口呢,你也别让他们等急了。

“今天有事。回头再说。Bye Bye!”我说完这话,恨不得有种扛着老板,抱着小媛,撒腿就跑的冲动。

“嗯。”——“中等姑娘”轻哼了一声,然后眼神就左右飘忽地轻拂在哥的脸上,脚下仿佛踏着小碎步,一点点靠了过来……

你,你想干什么?我忽然有种想大喊一声“耍流氓了!”的冲动。

就在我觉得晚节不保的时刻,背后的小媛大喊了声:“孔雀!”

所有人都朝着小媛指的方向看去,一只孔雀飞入了众人的视线。而我也实在是挺不住了,太惶恐了,我大声哄着小媛说:“小媛,快,叔叔抱你去看。不快点孔雀就飞了!”

“好,快!”小丫头这下总算想通了。

我一下子把小媛从老板怀里抱了过来,朝着孔雀就跑过去了。一路上,我跑的绝对是色彩斑斓,风生水起,半秒不停,一直跟着孔雀东南飞。这累得我真是:气喘吁吁,头晕脑涨,奔跑中,总感觉仿佛有个长焦镜头,一路跟随,远远取景;景物画面外是某著名节目主持人的声音:携带着死亡气息的旱季悄然而至,残酷的生存游戏又一次在非洲大草原上拉开帷幕……

我最后终于停下了,因为实在跑不动了。而停下的一瞬间,如果让我用“中等姑娘”能听懂的文艺旋律说句话,我真的只想告诉她:上邪,我欲与君相绝。天地合,乃敢于君见。

刚把小媛放在地上,我的手机就响起来了。看到是老板打来的,我才想起来我都快变成一个二级人贩子了:“啊?老板。我们在…噢,你看见了?什么?没人追了…没有,我没怕人追…我是追孔雀呢…噢,你说你过来,成!”

几分钟后,老板从河边走了过来。小媛看见他,一下子跑过去,兴高采烈地说到:“爸爸,叔叔真好,我以后还和他玩儿,追孔雀。”

得,这下我成公主的人头马了。没办法,都是自找的!

“好。不过最近不行。叔叔要出差了。”老板一边拉着小媛的手,一边看向我。

“噢,老板,刚才谢了哈。”我很感激老板刚才的配合,才让我能以一种火山休眠法解决了“中等姑娘”。

“谢什么?公司谢你才对。我正考虑,这么长时间的差,派谁去呢。”老板笑得忽然很狡黠,“你既然毛遂自荐,当然最好。”

毛遂?毛遂是谁?老板,你让他去吧!——我听完都快哭了,就想抽自己一嘴巴,可是你懂的,这世界上谁给钱,谁就是爷:“啊?哪儿去呀?干啥呀?很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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