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驾着颤悠悠的祥云往南海飞去,双颊通红头晕眼花,前面的景物晃的越来越厉害,终于俩眼一黑,一头栽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我也不知道天庭里有没有太医这么个职务,随便安上的……望天。
8(已修)
盈山足足睡了两天一夜,醒来后才想起苍幻被一个人扔在了太医馆,连忙沐浴更衣,匆忙赶去。
在门口,又遇上了刚刚赶到的岚音,狭路相逢勇者胜,岚音不由分说抢了进去,盈山在他身后忿忿一跺脚,也大步跟上。
“感觉怎么样了?”盈山抢上几步问道。
“好多了。”苍幻笑笑,“只是这几日闻药味闻得我头都晕了。”
“不如出去走走。”岚音提议道。一个声音插进来:“果然都在这呢。”
众人回头,火红的长发飘近:“怎么许久不见,你们都爱往太医这跑了?”
“许久不见?”岚音皱眉,“前两天不是刚喝过酒么。”
“啊。”泽湘恍然大悟,耸耸肩,“我一直呆在凡间。”
苍幻听后脸色一变:“糟了!”匆匆走出门去。
泽湘很奇怪:“这位公子有点眼熟,他怎么了?”
岚音和盈山对看一眼,紧跟了出去,留下泽湘一个人跳脚道:“怎么没人理我!真不够意思!”嘟嘟囔囔地出门,“我还是赶紧先把我的事办了吧,不然他又要等到猴年马月。早知道我把他也带上来了。”
苍幻正要施起仙术,一旁的岚音冷冷道:“在你凡间住的那个地方。”苍幻知道他是怕自己身子刚好又消耗仙力,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灰墙黑瓦的屋子没有什么变化,然而细看就能从一砖一缝中发现岁月留下的痕迹。门外的一团火红见到三人,兴奋地站起。
苍幻推门,院中背对他站着一名黑衣男子,腰间坠着枚玉佩,正负手望着屋檐,听到声音蓦然回头,穿过了时间和空间,隔山越水地看来。目光相接,那人一怔之后微微地笑:“苍兄。”
天上一日,地上一年。悠悠五载,转瞬即过。
“景……溪临。”苍幻只说得出这一句话。
“唰”,又是盈山及时地打开他那檀香描金扇:“哎呀,小鬼头都长这么大了,以后不能叫小鬼头了。”
程溪临笑笑:“盈山兄和岚音兄也在。”岚音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神色依然冷冰冰的。盈山皱皱眉头:“还是不要老是兄啊弟啊的叫了,听得我直别扭。叫我们名字便好。”
岚音一边漫不经心地摸着火麒麟的脑袋一边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程溪临身量已足,不能再低头看他了,真叫人不爽。
程溪临从怀中掏出个物事:“这个东西一直忘了还给苍兄……苍幻。几年颠沛流离,回到这时已经人去屋空。我总觉得还能再等着你们,便在这住下了。”苍幻有些恍惚地接过,是曾借给他指明方向的东西,没想到他还留着。
盈山越听越大皱眉头,扇子扇得用力:“不对啊,你是溪临吗?怎么感觉怪怪的。”
程溪临微微苦笑:“小时候不懂事,这几年下来,经历了很多,不复以前的莽撞了。”
“发生了什么事?”几个人都忍不住问道。
程溪临叹了口气:“说来话长。当年,大师兄收服的坐骑原本是虎族之王,受了很重的内伤,才不小心被我大师兄捉住。那些虎妖得知后便来接它并加以报复,我师门中人死的死,伤的伤,逃的逃,一夜之间散的干干净净。”
他的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继续道:“三师父临死前说,这原是命里的一劫,前世的报应,报仇也没用,叫我不要去寻他们了。那虎王倒是没伤害大师兄,只是,大师兄从此之后便失心疯了,身体也一天不如一天。我和他过了两年,他便去世了。”
说到此程溪临两眼微红,剩下三人面面相觑。想是他经此大难,再加上照顾一个病人,心性便沉稳了许多,甚至带了一丝忧郁,不察觉间便流露出来,叫人好生心酸。
可惜啊!还是小时候的景来有趣的多。但,再回不到从前了。盈山轻轻合起扇子。只是,景来和苍幻,还能回到从前吗?
“后来呢?”苍幻问道。
“后来,”程溪临还红着眼圈,却低声一笑,眼里浮现了些微的幸福,“我遇到一个人,对我很好很好。我……我很开心。”
苍幻愣在原地,看着他满足的表情,心浮浮沉沉地不知是什么滋味,然而却听见自己淡淡地笑:“是么,那恭喜了。”
一旁的岚音与盈山却是喜出望外,听这样子,景来有了新欢,而且现在又不记得以前发生的事,只把苍幻当成朋友。真是天助我也!趁虚而入是什么时候?就是这个时候!
就在两人心中暗喜时,程溪临又道:“不过,能在这见着你,真好。”眼里一片真心,苍幻有点恍惚:“见我,做什么呢?”
程溪临慢慢道:“也没什么,只是,我一直对你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这几年不知为什么,总想着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他突然咧嘴一笑,倒恢复了几分少年时的神情,“想再看看你的衣服是不是还是那么白,是不是还会笑着对闯进来的我说‘无妨’。”
一旁的盈山直吸冷气,酸的牙都快倒了,心想,乖乖,居然敢当着岚音的面真情流露,还要不要命了。斜眼望去,果然看到岚音的表情虽然还是一向的淡漠,眼睛里却似结了层冰,把碧蓝的寒光生生地冻住,压在冰面之下。
果然听岚音淡淡道:“既然有了对你很好的人,就应该好好对人家,还自己跑来这里,真是有心啊。”
程溪临的表情有些尴尬,不知道该接些什么话。盈山便来打圆场:“那个对你很好的人现在在哪?”
程溪临道:“他说有事去办,过些日子便来寻我。”
岚音嗤笑一声:“原来是别人先把你丢下了。”
程溪临没有说话,表情分明是不服,却也不想辩解。一时间几人沉默下来,各怀心事。
作者有话要说:溪临就这么……长大了,唉,我还想多写点他犯傻的事呢,没机会了……
9(已修)
晚上,苍幻要住下来,岚音和盈山自然也留下。四个人一人一间屋,自从苍幻住到这来后,还没有这么热闹过。
程溪临弄了些饭菜,几人都是食之无味,吃得也很沉默。谁也不想开口,只时不时偷瞄一眼旁人。
饭后,各回各屋,然而如果有人站在外面,就可以看见四间屋子里的人影,要么是灯下独坐,要么是不断徘徊。每个人都是满腹的心事,却都闷在肚子自己发愁。
陆陆续续熄了灯,院里一片寂静。
苍幻躺在床上,对他来说,这小屋只离开了几日,却发生了这么多让他猝不及防的事。一百多年的日子就这么过来了,本以为很难熬,但是每日自己和自己下下棋,养养花,写写字,再和时不时来这里的盈山喝点小酒,居然就过了这么多年。
盈山每次来,都带了大把的丹药。有时住几日,有时歇歇便走,来的也不算勤。但是,也许知道他可能是唯一会来看自己的人,每次他走后,都会有那么一点点的期待他下次的登门。跟他在一起很轻松。他一向都是个会享受的人,说说人间的见闻,各色的笑话,偶尔还会带些搜来的稀罕玩意。
有一日,几杯酒下肚,盈山看着苍幻心情不错,小心地问道:“你说,景来要是转世成人,会是什么样子?”
苍幻盯着手中的小小酒杯,眼里也有了三分醉意,笑道:“大概会跟从前一样吧。”
“从前?”盈山想了一阵,突然明白,“我都忘了,你们俩从前便是凡人,哈哈,是怎么成的仙来着?被人硬塞了仙丹!”
苍幻苦笑,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他以为自己都快忘记。还是凡人的时候,一日,他正在读书,被景来拉着去见一个新认识的朋友。
“这朋友特有趣,你见了他绝对会喜欢。”景来喜欢与人结交朋友,与好静的他形成鲜明对比。见了所谓的新朋友,居然是个炼丹的老道士,一身道袍邋里邋遢,也不知多久没有洗过。老道士正捋着脏兮兮的胡须,紧张地盯着桌上小碟里的三个小黑丸子。
“炼成了,炼成了。”老道士自言自语道,抬眼看见了他们,眼睛一亮,“小娃娃,过来,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是仙丹!”
两人对着桌上的小黑丸子不知该说些什么。一个人走了进来,“老木头,你不会又要尝你所谓的仙丹吧!”
两人扭头望去,却是一个大夫模样的老人,正皱眉看着他们。
“屁!什么叫‘所谓的仙丹’!老子这是真正的仙丹!如假包换!”老道士暴跳如雷,吐沫飞溅。
“上次你也这么说,要不是我及时发现,你这条老命可就没了。”老大夫不屑一顾。
“上次那不算!出了点小意外!”老道士老脸一红,幸亏他的脸脏兮兮的,也看不大出来,“这次绝对是真的!”
“你这话我可听了不止一百遍了。你还挺够义气,每次‘成仙’都叫上我。幸亏我从来没有吃过。”老大夫气定神闲。
俩老头就这么吵上了。那脾气暴躁的老道士说不过老大夫,气得直跳脚。不知怎的俩人就打了赌,老道士抓起一颗小黑丸子正要吞下,老大夫阻止道:“不成,要是你吃后一命呜呼,还怎么叫我大哥?”
老道士动作一顿,感觉他言之有理,正犹豫间,瞟到景来,小眼精光一闪,两个年轻人暗叫不好,还未反应过来,老道士已把一颗丸子塞到景来口中,嘴里念叨着:“小娃娃,乖,你替老子试一试,要是不成有这位神医在呢,保证你的小命丢不了!”
景来被他强迫着,“咕咚”吞下了那颗丸子,苍幻大惊失色,来不及多想,也抓起一颗丸子吞下。老道士气得冲过来掐住他的脖子:“吐出来!吐出来!那是给我们两个留的!”
正掐着,发现不对,松手一看,景来和苍幻都口吐白沫,气若游丝。老道士慌了神:“老陆!老陆!你快来看看!”
老大夫连忙过来把脉,只探了一下,摇摇头叹道:“不成了。”
老道士跌坐在地。
再说景来和苍幻两人,意识模糊了一阵便清醒了,发现他们身处一个陌生环境,周围云雾环绕,时而有人走过。
有人走到他们面前:“可是新升上来的散仙?”两人愣在原地。
原来那老道士和老大夫年轻时做过大善事,本来命中注定此次炼出真正的仙丹,一起得道飞升,却不想被他俩横插一杠,吃掉了宝贝,替人成了仙。那颗剩下的仙丹,却因为老道士“杀人”后幡然悔悟,发誓从此不再炼丹,碾碎了扔掉。
盈山哈哈笑道:“真是误打误撞,奇了!”
转眼间,景来的转世也长成了飞升时那么大,还在凡间有了心仪的人。苍幻想想,其实自始至终他跟景来都如兄弟一般,只是从小习惯了形影不离,习惯了身边最近的人是彼此吧。
他一时睡不着,干脆起身出屋。山里的夜间寂寞却不安静,各种不知名动物的叫声远远地传来,一个人坐在屋顶,听着这熟悉的凡间声音。
身边有响动,抬头一看,却是盈山,笑笑后轻轻坐下:“怎么,睡不着?”
“恩。”
盈山变戏法似的掏出一个酒壶和两个酒杯:“喝点?”
苍幻见状失笑:“怎么随身带着这个?”
盈山边倒酒边笑道:“父皇寿筵时泽湘搞到的酒,不知是从哪偷来的。我觉得好喝,便藏了一些带给你。”
10(已修)
苍幻接过,低垂了眼,静静地喝酒。浓重的夜里,白衣更洁净,绛衣更深沉。盈山喝完一杯,身子往后一靠,乜斜着眼看他:“小苍苍心情好像很不好啊。”
苍幻擦了擦嘴,淡淡一笑:“说没有倒是在骗你了。”
“是因为景来?”
苍幻抱膝看着前方:“也许吧。”
“怎么,他有了相好,你吃醋了?”盈山像是幸灾乐祸。
苍幻笑笑,沉默了一下开口:“一开始,让我有些难过的是,我就站在景来面前,而他却不认识我,也忘记了我们之间发生的一切。我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吃醋。说实话,刚听到他说时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可是后来想想,也许只是我从小习惯了被他照顾,突然发现还有别人也照顾他,有些不适应吧。他本来就一直把我当弟弟般看待,我若想他只对我好,却是太自私了。”
盈山靠上来腆着脸笑道:“这不是还有我对你好吗?”口中热气已喷到苍幻耳中。
这是他常开的玩笑,然而这一次,苍幻扭头看他,眼中居然带了一点悲凉:“盈山,我一直想知道一件事。”
盈山不觉收敛了笑意,坐直了身子:“你说。”
苍幻却是抬眼望向夜空,目光悠悠地没有重量:“从很久以前,我就开始想了。你和岚音这般对我,是因为什么。到底是因为我呢,还是只是习惯了抢对方看上的……东西?”
盈山低下头,玩弄手中的扇子,半晌突然问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爱穿绛红色吗?”
那日,偶然见着花园中石桌旁坐了俩人,其中一人是景来,另一个人一身白衣,想必就是他提过的苍幻。盈山悄悄走过去,却听得景来道:“……你居然不比那些人差。而且,还多了一些,恩……遗世独立……温文如玉的气质。”一拍脑门,又道,“哎呀不好,要是盈山见了你,会不会也要把你抢过去?”
盈山忍不住接口笑骂道:“谁说我只会抢人?”
两人一惊回头,盈山看到苍幻,微微一怔,先为他清雅温润的气质,那秀逸如描的相貌倒是其次了。苍幻看到他,起身笑道:“盈山公子见笑了。”
盈山摇着折扇好不得意:“咦,我已经这么有名了吗?”
景来撇撇嘴:“你怎么穿一身红就出来了?”
苍幻忍不住笑道:“这是云锦罗,料子很稀少。一身绛红与盈山公子的风流气质相得益彰,我觉得很合适。”
盈山大笑:“听见没?景来,是你见识太少!”
“从那以后,我就总是穿这种颜色,后来我才慢慢明白,我在不知不觉中,暗暗期望着你还会再对我露出当日那种笑容,会再对我说:‘一身绛红与盈山公子的风流气质相得益彰,我觉得很合适。’”盈山叹口气。
苍幻沉默着,不知该说些什么。盈山又接着道:“我原以为自己一直把你当普通朋友,即使开开玩笑你也不会生气,偶尔还会顺着我说笑。但是,在你自毁元神时,我的心骗不了我自己,那么恐惧会失去你。即使你在凡间的这一百多年来,我不断说服自己,那只是对朋友的关心,然而在你与景来道别时,帮他整理衣服的那一刹那,我嫉妒起来。我希望那个动作是你对我做的。”他转过头看向苍幻,“我也知道,我早就爱上你了。我想与你生生世世在一起,永不分离。”
苍幻望着他,沉默地望着他在黑夜中发亮的眼睛,与他相处时的画面不断地闪过脑海,他微笑的表情,紧张的神色,原来每一次都带了真心,令他心微微颤抖。
盈山也望着他,满目苍凉又绵绵的沉重深情,忽然探头过来,吻住他的嘴唇。
这是他几百年来第一次真正触碰到苍幻,吻得如此小心而温柔,生怕这如梦幻般的一刻转瞬消失。苍幻起初一动不动,渐渐有了些回应,盈山微阖双眼,扣住他瘦削的肩膀,幸福而贪婪地索取,手慢慢滑向他的领口。
“叮”的一声,让苍幻从迷乱中清醒过来,却是酒杯从怀中掉了下去,顺着屋檐滚落。他伸手一抓,酒杯回到手中,放下后慌乱地站起,低声道:“我……对不起。”
盈山笑容凄然:“没什么……是我唐突了。”
苍幻心一酸 ,愧疚和歉意涌上心头,却无法再说什么,只得道:“我回去睡了……你也早点歇息吧。”
盈山点点头,看着白色的身影消失在屋下,许久没有动。夜风吹来,一滴细小的泪珠,从他脸上瞬间滑落。
11(已修)
几天过去了,苍幻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岚音和盈山猜到他是想见见程溪临如今喜欢的人,也没说什么,难得没怎么吵架,安静地陪着他。
那晚过后,苍幻再见盈山时便多了些别扭,好像做错了什么事般心虚。盈山却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依然摇着扇子在不大的院子里四处乱逛,语笑宴宴。
一来二去,苍幻再见他也就慢慢恢复了往常的态度,甚至有时会怀疑那一晚盈山眼中的深情是否存在过,还是自己没有分清梦境与现实。
程溪临常常搬出椅子摆在院中,然后和苍幻盈山聊聊以前的见闻。他知道三人皆非凡人,很好奇神仙的生活什么样,有空就缠了他们问。当然这里不包括岚音,他即使在场,也只是一个人靠在竹椅上,表情万年不变地看着三人说笑,偶尔不冷不淡地插一两句。
每当这时,苍幻都有种感觉,好像三人还是在天界,时不时出来喝酒聊天。然而兴正浓时眼角瞥到旁边的那袭蓝衣,总会微微一惊,好像紧跟着就会看到他充满怒意的脸。
“你去哪了?”刚一回来,就见着岚音坐在他的书房里,眯了眼冷冷地问他。苍幻愣了一下道:“和景来聊了会天。”
“景来?就是那个和你一起升上来的凡人?”岚音的语气很复杂,带有不屑,更多的是怒气。苍幻垂下眼睛看他,口气不觉硬起来:“他是我朋友。”
“朋友?”岚音站起身,一步步走近,“你为了朋友,把我晾在这一晚上?那我是你什么人?”
苍幻毫不退让地盯着他,半晌才缓缓道:“你也是我朋友。”
“朋友?”岚音冷笑,捏住他的下巴:“你是本公子的人,居然敢说我是你朋友?”
苍幻涨红了脸,却咬牙道:“我从来不是谁的什么人。”
“呵,说得到轻巧。那一日在这发生的事,你又怎么解释?”岚音像看着到手的猎物般看着他,“你喜欢我,你以为本公子不知道么。从我见你第一眼起我就知道了。”
苍幻却是很平静地笑了:“是,我喜欢你,但却并不意味着我只属于你,可以任意被你摆布。”
“布”还未出口,就被岚音堵住了嘴,他使劲挣脱,却抵不过力大的对方,一路撕扯着进了卧房,已经衣衫不整,被狠狠扔在床上。
“你干什么!”苍幻只说得出这一句,嘴又被堵上,挣扎之间,衣服禁不住拉扯,“哧”的一声裂开。岚音也扯掉了自己的衣裳,露出紧实精炼的胸膛,死死压住他的手腕和身体,一路噬咬着,从脖子慢慢滑到胸前的小小突起,再一用力。
“嘶——”苍幻忍不住吸了口气,拼命压抑涌上的呻吟。岚音眼里露出邪恶的笑容,却仍是不紧不慢地舔着他锁骨到胸前这一片逐渐炽热的肌肤。
“你放开我……”苍幻面色潮红,难堪地闭上了眼睛,额头已有了一层薄汗。岚音冷冷一笑,手指在他身下不轻不重地摩擦。放开?笑话!好戏才刚刚开始!
屋内一夜风雨交加,喘息不止,快天亮时岚音终于罢手,两人沉沉昏睡去。
苍幻醒来时,枕边已没有人影,略略一动,浑身疼痛,干脆一个人静静地躺着。这不是梦……凌乱的床褥和身上的痕迹刺目惊心,提醒他昨夜发生的一切。
“呵呵……”躺了不知多长时间,他终于低声笑起来,那笑声,掺杂着极苦与极悲凉的自嘲,欲哭又欲笑的暗哑。终究还是输了。输了这一晚,他就输了一切。
“本公子的人”,是啊,自此之后,他还有何骄傲和自尊再去说“我从来不是谁的什么人”?在那个人眼中,自己只是个招之则来挥之即去的奴隶罢了。
他挣扎着起身,沐浴,更衣,失魂一般。一个人在书房发呆,不知不觉就过了一天。
“可找着你了。”一个身影落在他面前,“我说,你怎么一个人跟这发呆呢?”
苍幻抬眼,一片绛红映入眼帘:“盈山公子?”
“叫我盈山就行了。”来者笑吟吟地坐下,一点都不客气地自己倒了杯茶。“这茶都冷了,你也不叫人换啊?”
苍幻缓过神来,勉强笑笑:“我没有仆人,不习惯。你若想喝我给你去倒。”
“不用了。”盈山摆摆手,看了看他的脸色,“你是不是不舒服?”
苍幻低头揉揉太阳穴,掩饰有些慌张的神色:“有一点,可能昨天酒喝多了吧。”
“用不用叫太医?”盈山关切道。
“不用。”苍幻摇头,“歇歇便好,不碍事。”又想起什么,“你来找我有事?”
“啊,也没什么事。”盈山摇着他标志性的檀香描金扇,“本想约你明儿个到我那去坐坐,既然你不舒服,那就改日吧。”
“没事,我能去。”苍幻笑笑。
“真的?”盈山眼睛一亮,“你可别勉强啊。”
“瞧你说的,我哪那么弱不禁风。”苍幻故意反问。
盈山喜道:“那就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
苍幻笑着点点头。
12(已修)
一来二去,就这么和盈山也熟识起来。刚开始坐在盈山旁边,还有不知情的人调笑“这是何时新认识的美人儿”,盈山总是一本正经地跟人解释这个误会。渐渐的,众人看向苍幻的目光也不再那么轻佻,俨然已把他当成了十六公子的朋友。
当然也有嘴闲的,偶尔背后戏说一两句:“盈山怎么会放过那么好的猎物,肯定是等着机会呢。”这流言不知怎的就传到岚音耳里,他听到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却暗暗捏碎了手中的茶杯。
心中烦躁,忍不住起身去寻人。自从那晚之后,他便没去找过苍幻,每次想去都忍住,也说不出是与谁较劲。想到一向放肆的盈山很可能搂着苍幻动手动脚占占便宜,岚音就恨不得扒了那小子的皮。
在花园很偏僻的一处听到说笑声,岚音转头望去,苍幻、盈山还有一个黑衣男子正坐在一起,像是刚说完什么好笑事,几人正在笑着。他几乎没在苍幻脸上看到那么开怀与真心的笑容,被那种轻松深深地刺痛了眼睛。
盈山先看到他,愣了一下,苍幻与剩下那人转过头来,看到他,脸色微微一僵。
盈山摇着扇子悠闲开口道:“还真是巧啊。这么偏的地方都能遇上你。”然后用明显不只他们三人能听到的音量补了一句,“真是流年不利。”
岚音冷着脸走过来:“不是巧,我是来找他的。”手指向苍幻,低眼看他:“你答应我的事还没有做完,怎么就跑出来了。”不待几人反应过来,拉起苍幻便走。
“等等。”绛衣一晃拦在他们面前,“我与我朋友在这聊天,你凭什么把人带走?”
景来也走过来,狐疑地打量两人:“苍幻,你没事吧?”
苍幻也曾听说过天界十六公子和十七公子关系不好的传闻,却没想到一见面就到剑拔弩张的地步,不想两人因此闹到不可收拾,叹口气道:“算了,盈山。”转头,“我跟你走便是。”
岚音眼中闪过胜利者的得意,冷哼一声拉着苍幻离开,景来在身后叫他,苍幻回头冲他笑着摇摇头。盈山大声道:“苍幻,他要是欺负你,你便来找我!”
没走多远,岚音冷冷一笑:“不错嘛,有这么多人要为你出头。”
苍幻没有接口,问道:“你要带我去哪。”
“回宫。”
“我有答应过你什么事吗。”
岚音一愣,迅速找到了一个理由:“你上次教我写的字还没练完。”
苍幻想起第一次在书房时的旖旎风光,脸上一红,然而几乎在同时又想起那一晚他对自己所做的事,身子一紧,步速慢了下来。岚音感觉到了,一拽他,不耐烦道:“快点。”
苍幻停下:“我为什么要跟你走。”
岚音看着他,绝美的脸上满是玩弄的笑意:“刚答应跟我走,现在就反悔,怎么,怕了?”
苍幻摇头:“你不用对我用激将法。”
岚音笑了,语气极为深沉:“凭你这点修为,我可以让你乖乖的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让你跟我走,你还想怎样。”
苍幻心知他说的是事实,心里叹口气:“你要怎样才肯放过我?”
岚音眼中冷光一闪,碧蓝的瞳仁居然带了笑意:“怎样会放过你?跟我来了你便知道。”苍幻终是无奈,不知前面等着自己的会是什么,只好走下去。
进了天鸿宫,岚音不管下人们暗藏惊讶的目光,拉着他直奔后花园的莲池旁。池中莲花开满,一望无际,满眼亭亭玉立。
“你不是擅长字画吗?”岚音抱胸一笑,“每枝莲花画够九千九百九十九张图,工笔或写意都可,每张均不能相同。”他挥袖一指那看不见尽头的巨大莲池,“画尽这池中每一枝花,我便放你离去。”
苍幻沉默,岚音从袖中拿出个黄色东西,屈指一弹,那东西飞舞到空中,忽然化成一个巨大的、闪着金光的碗状物,旋转着倒扣下来,覆住了整个天鸿宫,随即褪去了金光,消失不见。
“从今天起,你便无法离开天鸿宫一步。等你画尽莲花,我自会放你出去。”胜券在握地笑。
从那以后,便是日日夜夜地作画。一张一张,散落满地。一枝枝清冷的莲花开在纸上,层层叠叠相互遮挡,诅咒一般铺尽整个世界。岚音应该施了法,池中的莲花从此没有凋谢过,怒放的花瓣像是咧开的嘴,嘲笑他的渺小与无能。
人日渐消瘦下去。景来与盈山来看他,进门都不方便,即使见到了他,也是什么都问不出。
“苍幻,岚音到底对你怎样了?”景来急道,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好不担心。
“没什么。”苍幻笑笑,反倒安慰他,“别担心,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一定说。”
“我去找他!”盈山猛地站起。苍幻拦住他:“他不在,再说你找他也没用。不用担心我,真的,我没事。”
于是放慢了作画速度,注意休息,以免他们为自己担心,气色渐渐好转一些。
“你为了他们,倒是挺费心思的。”面对岚音的冷冷嘲讽,苍幻只是抿嘴不语。
13(已修)
作者有话要说:“若水”之毒的灵感来自盛颜《寒鸦劫》,我不知道这个算不算抄袭…… 不知画了几年,几十年,抑或是几百年,单调的日子总让人忘记了时间。一日,苍幻正在低头作画,忽然被人从身后轻轻抱住,熟悉的声音却带着陌生的温柔:“苍幻,休息一下吧。”
看到肩头那人垂落的深蓝色发丝,苍幻放下笔,深吸一口气,突然转身推开他,冷道:“你是何人,胆敢冒充天鸿宫主!”
岚音闭目靠在柱子上,温柔的表情一点点冷却破碎,终于睁眼,彻骨如万年寒冰:“你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啊。”
苍幻心一沉,看着逼近的蓝色身影,却无力反抗。噩梦一般的折磨,每次醒来都是一个人躺在床上,身心俱疲,伤痕累累,面上却依然平静如水,古井般死寂,几欲麻木。
这样的日子又过了很久。景来看着他眉宇间沉重如夜的悲伤,终于忍不住,哀求道:“苍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为什么一直住在这里?你告诉我好不好?”
“景来。”苍幻平静笑道,“你若担心,帮我一个忙可好?”
他轻声说了些什么,景来一惊:“你要这个干什么?”
苍幻握住他的手诚恳道:“如今,只有这个能帮我了。你放心,我不会做对不起自己的事。”
景来疑惑地盯着他的眼睛半晌,方道:“好,我帮你。”
后来,当岚音又一次抱住苍幻时,一惊放手:“你怎么了,怎么身体这样冷?”
苍幻微微一笑:“我中了毒。”
“胡说,神仙怎么会中毒?”岚音脱口而出,忽然怔住,退后几步,颤声道,“难道,是‘若水’?”
若水,中毒者身体冰冷,无任何情绪波动便不致命,否则毒发,可被冻成冰雕状,尸体千年不毁。不可与人欢好,否则毒素传播。无解药,乃天界禁药。
“你……为了躲避我,”岚音面如死灰,“竟甘愿身中‘若水’之毒?”苍幻苦苦一笑:“我没有别的办法了。”
“是谁帮你弄到的?是不是景来?”岚音惨白着脸咬牙问道。苍幻的语气很平稳:“没有他,我也能弄到。而且,如果你伤害他,我也活不成。”这是稳稳的筹码,知道自己活着,被他折磨,才是他最大的乐趣,他绝对不希望自己死去。
岚音仰天长笑,笑声凄厉:“很好——很好!”说罢头也不回地离去,背影竟然那么落寞。
又过了不知多长时间,景来悄悄来找他,眉梢居然带了忧郁。他犹豫地开口道:“苍幻,我都知道了。”
苍幻身子一抖,强作平静:“是么。”
景来四下看了一眼,忍住千言万语,探头过来小声道:“困住你的咒符,在明天正午时东南角会有一丝缝隙变的很弱,你若想逃出,就看那时了。”
“逃?”苍幻对于这个字眼仿佛很陌生了,茫然问道,“逃出后,去哪呢?”
“不管去哪,总得先离开这里再说。”景来急道,“这个机会百年才有一次,我费尽心思才打听来的。”
苍幻仿佛回过神来,脸上弥漫起久违的笑意:“谢谢你,景来。”
“客气什么。”景来苦涩地笑笑,“明天正午我在外面等你,要小心。”
“好。”
那一个好字,便造成了日后这一切。跟着他一路到了转生井,却被捉住,岚音盛怒之下将景来扔进井里,根本来不及阻止,苍幻扑到井边,听见景来越来越遥远的嘶声呼喊:“苍幻——等我!”
被岚音和盈山死死按住,苍幻挣脱不开,终于颓然坐下,然而悲恸之下“若水”发作,浑身冰冷彻骨,寒意像潮水般一阵阵涌上,意识渐渐模糊,最后的记忆,便是盈山与岚音争吵着什么。
再次醒来,看到盈山关切的脸:“谢天谢地,你可算是醒了。”
“这是在哪?”苍幻抬头四望,盈山连忙按住他:“你别乱动,没人知道这里,岚音找不着这。”
苍幻重新躺下,沉默了一阵,忽然问道:“对了,那日……后来发生了什么?”
盈山笑得很轻松:“没什么,我跟岚音打了一架,顺便把他臭骂了一顿,特给你出气。”他得意洋洋,“他没想到我还带了人过去,我跟他打架缠住他,护住你元神让我的人带你离开。怎么样,感谢我吧?”
苍幻的目光直直盯着上方,轻轻动了动嘴皮:“谢谢。”
千年的纠缠,终于结束了。然而心里却仿佛空了一大块,梦醒一般的怅然若失。岚音的身影,声音,极少露出的笑容,碧蓝寒意的眼眸,深蓝如缎的长发,全都深深地烙进了记忆里,甚至连“若水”也是为他而中。
闭上眼,景来遥远的呼唤响彻脑海,他被推下时,自己恨不得亲手杀了岚音。最后的绝望淹没回忆。
原来恨极是因为爱极,早在那么多年前,后花园中第一眼见到他的背影,便已不能忘记。也爱过,也恨过,倒头来,终于发现,原来自己是多么卑微的角色。
一滴眼泪顺着紧闭的眼角流下,万念俱灰,苍幻沙哑着开口:“盈山,我是不是很傻。”
盈山刚拿起桌上的册子,闻言转头:“啊?”猛然变色,疾扑过来,“你做什么!!!”
苍幻震碎了自己的元神,鲜血自嘴角流下。盈山匆忙给他度去仙气,他断断续续笑道:“如果……你能遇到……景来,跟他说……对不起。”
魂飞魄散后,便连转世为人的机会都没有了。
盈山大叫道:“要说你自己跟他说,你给我好好地活下去!”抱着苍幻匆匆出门,全速往极西之地赶去。
他交友遍天下,曾得知极西之地有名仙人,医术高超,比天界太医还要厉害。如今这震碎元神的事,太医无能为力,连阎王也管不了,只有去找他。
传去自己的修为以保住苍幻最后一点魂魄,盈山找到仙人,急得满头是汗,扑通一声跪下:“请您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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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保住了苍幻性命,至此松了口气。再来时,苍幻已能坐起,虚弱地靠在床头,脸色苍白:“盈山,谢谢你。”
盈山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瘫坐在椅子上长出一口气:“我的祖宗啊,你可真能折腾。”
苍幻抱歉地笑笑:“你也很经得起折腾啊。”
盈山挠挠头:“总算没事了。不过……”
“不过什么?”
“那个,你用了禁药,父皇很生气。我好说歹说,才把惩罚改为贬到凡间思过一百年。不过你放心,仙籍会一直为你保留,到了凡间也是仙人。”
苍幻感激地笑,由于底气不足,口气软软的:“盈山……谢谢你。”盈山破天荒有些忸怩:“啊……没什么的,不都谢过了么。你好好养伤吧。”
告别了仙人,到山中小屋住下。盈山还特地在周围画了符咒保他平安。经此一事,身上的“若水”之毒竟然也解了,只是这之后心境愈发清彻无波,即使未解倒也无所谓了。
后来,得知原来那日自己被盈山带走,岚音回去后开始酗酒,天天一副潦倒模样。
再后来,慢慢清醒了,却总是望着园中莲池发呆。
再后来,盈山就不怎么提他了。
“你在想什么?”说话声将苍幻从回忆中拉出来,看到眼前人是程溪临,睁大了眼睛望着自己。“没什么,一些旧事罢了。”
在这里已呆了近月,还不见程溪临口中的“那个人”,苍幻也不知自己为什么非要等,为自己找借口说反正也习惯了住在这里。
“你们神仙都这么闲吗?”程溪临问道。
“忙的都是些重要人物。”盈山笑道,“像我们这种小神仙,什么事也干不好,只能四处溜达。”
“怎么又看见你们了?”门口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几人转头,看着火红的头发飘进来,俱是讶异:“泽湘?”
泽湘径直走到程溪临面前,看看众人,问道:“溪临,你跟他们都认识?”
程溪临点点头。
剩下的三人呆住。他们所以为他口中的“她”,居然是南海龙王三太子泽湘,岚音与盈山的朋友,曾与苍幻见过几次。
盈山的檀香描金扇掉到了地上,他却无暇去捡,平时的风度荡然无存,很不雅地长大嘴巴一脸不可思议:“你,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泽湘居然露出了羞涩的表情,让几个人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原来,玉帝寿筵结束后,泽湘醉酒回家,一个不慎从天上掉了下来,正巧跌进了一条河里。而岸边,就是当时刚刚死去了大师兄,牵着火麒麟茫然出神而不知该向何处去的程溪临。
程溪临被从天而降的红光吓了一跳,依稀看到那是个人影。火麒麟莫名地开始兴奋。尽管不太会游泳,他还是咬咬牙,跳进了河里去救人。
就在他跳下去的时候,奇迹发生了,他周围似有了一层薄薄的空气膜,不仅可以呼吸,还让他可以如同在岸上一样走路跑步。他一边惊讶于这个现象,一边向着那人掉下的地方跑去,把人带上了岸。
龙太子掉到水里当然不会出什么事,只不过泽湘醉的太厉害了,一直呼呼大睡,火麒麟时不时用脑袋顶一下他那颗同样火红的脑袋,后者依然翻个身继续会周公。
程溪临无奈,找了个地方把他安顿下来,左右无事,便留下来照顾他。刚刚失去最后一个家人的他,把以前照顾大师兄的一腔细心与耐心都悉数转移到昏睡的陌生人身上,梳洗,擦拭,做的无微不至。
泽湘足足睡了四天才醒来,一睁眼,便在朦胧的视线里看到了站在窗边出神的程溪临。一身黑衣,目光忧郁,侧脸干净的线条,挺拔的身形,周身缭绕着若有若无的淡淡香气。他揉揉眼,惊动了窗前人,程溪临转头一笑:“你醒了?”
他的皮肤是浅浅的古铜色,一笑之下更显牙齿洁白,泽湘像是看傻了眼,呆呆地点点头。
想到自己的“永世孤鸾之命”,想到前几天的“桃花运”,三太子立刻认定,这是上天赐给他的礼物,命里注定的陪伴。
于是便留在了他身边。也很好奇怎么岚音的火麒麟成了他的。以前岚音去他那串门,有时会带上它,是配了宝物驭水珠,才可随主人进到龙宫里。程溪临只是简单地解释捉到之后才知道有主,后来主人便送给他了,亦没提苍幻与盈山。
泽湘知他心有郁结,留在凡间拉他游山玩水,逛遍天下,指点山河,细致周到之处,比起当初程溪临照顾他时有过之而无不及。
程溪临慢慢也习惯了他在身边,偶尔客栈只剩一间屋,见泽湘主动抱着被褥睡在地上,心中不忍,叫他上来,散着一头红发的人月光下喜滋滋地爬上床,不由分说靠在他的臂弯里。
后来,再揽着怀中人时,忍不住低头轻嗅,感受那只属于他的海风般清新的气息。
几百个日子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流去。程溪临褪尽了少年的稚气,而泽湘也意识到一个事实,他是一个凡人,会变老,会死去,会离开他。于是开始想办法,怎样能永远陪伴在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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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上次在天庭看见你,你是在找办法让景……程溪临长生不老?”盈山差点说漏了嘴。
“对啊。”泽湘习惯性地挤在程溪临旁边,一副大鸟依人的样子,“我去找人想办法能不能把他弄成神仙,结果命格那老头净说些什么他也无能为力,此乃天意之类的套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