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此去经年》作者:黛洛【完结】 > 此去经年.txt

第 3 页

作者:黛洛 当前章节:14904 字 更新时间:2026-7-2 19:25

“没关系。”程溪临笑笑,“虽然不到百年,能够开开心心在一起也挺好的。”

“你不是修习过术法吗?凡人练好了,也可以长生不老吧。”岚音难得主动开口。

程溪临苦笑道:“以我的修为,等到能练成长生不老,最早也是几十年后的事了。”

“没关系,大不了我陪着你,这一世过完,还有下一世,下下世,反正我有的是时间。”泽湘晶红的瞳仁流露出执着的温柔。

盈山头疼地捂住前额,这都什么事啊!

“盈山,你没事吧?”泽湘关切地问。盈山连忙摇头:“没事,就是感慨你们夫妻二人情深似海,改天一定向你讨教怎么在短时间内就牢牢抓住一个人的心。”

话一出口,岚音的脸色就变得很难看。泽湘看到他,又看到他旁边的苍幻,眼睛一亮:“诶,你不就是那个……”他生生吞下了本想说的“这两个人都看上的”话,略一思索,改成了“那个……误吃了仙丹的苍幻?”

苍幻点点头。泽湘又道:“我记得……当时好像还有一个人和你一起的吧?”

几个人脸色微变,苍幻的眼神云淡风轻地扫过程溪临,笑道:“他出了远门,暂时不会回来了。”

程溪临听了这话,不知为何,心里一空,好像在模糊的遥远的记忆中缺失了什么。泽湘却“啊”了一声,喜出望外:“误吃仙丹!对了,既然你当初能吃到仙丹变成神仙,那溪临也可以啊!”

几个人互看了一眼。还未反应过来,泽湘已拉住盈山和岚音的袖子可怜兮兮地道:“两位公子,从太上老君那搞点仙丹的事,对你们来说,不算很难吧……”

岚音面无表情地把袖子抽走,泽湘连忙抓紧盈山泫然欲泣:“盈山……岚音那小子真不够朋友……你肯定不会是这样……”

盈山的面皮抽了抽,狠狠地瞪了岚音一眼。一直没说话的苍幻突然道:“我帮你。”

几人一起看向苍幻,他对着泽湘重复了一遍:“我帮你。”

“真的?”泽湘大喜过望,“你……好人呐!”

岚音冷哼一声:“你对那又不熟,要去也应该是我去。”

他不管几人的惊讶目光,转身回屋,边走边道:“我先去要,要不着再想办法。”

因为不知岚音这一去天庭又是何年何月才能返回,泽湘死活要带着程溪临也到天界去等他。盈山终于遇上了让自己也头疼的人,叫苦连天,又是苍幻出口答应:“去我那里吧,我那没人。”

于是决定兵分两路,岚音暂时帮忙照顾火麒麟,把它牵到自己宫中。毕竟是旧主,火麒麟虽然不舍,却也挺顺从。他安顿好它便直奔了太上老君府。另外几人则去苍幻府上。

私带凡人上天界是要重罚的,几人格外小心翼翼,一路有惊无险。

进了苍幻府上,程溪临忍不住好奇地打量周围,微皱眉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想什么呢?”泽湘问他。

“这房间的布置,好像在哪里见过。”

苍幻在给他们倒茶,闻言手微微一顿,随即不动声色地笑道:“我原本是凡人,房间布置保留了以前的习惯,凡间大抵都是这个样子吧。”

程溪临略带疑惑地点点头。

盈山一边喝茶一边悠哉地看三个人的行为,饶有兴趣地研究苍幻脸上的表情。

苍幻发觉了,瞟了他一眼,盈山笑笑,不躲不避,光明正大,意味深长。

岚音终于回来了,泽湘巴巴地迎上去:“怎么样?”随即看到岚音的表情,跌坐在椅子上:“没要到?”

“老头说,长生不老药正在炼,还需等一千年。”岚音摊开手,“我拿了点别的出来,要不要?”

知道他拿的肯定也是宝贝,泽湘不甘心地伸手来挑,岚音已收起其中一颗。“喂!你那个是最好的!”泽湘叫道。

“这不是给你的。”岚音淡淡道,把剩下的塞到他手里,转向苍幻,努力让生硬的表情显得柔和些:“虽然不知道你受的什么伤,但这个应该会有帮助。”苍幻不做声地伸手接过,旁边的盈山看得直翻白眼。

“重色轻友。”泽湘委屈地撇撇嘴,转向程溪临,“溪临,先把这个吃了。”不由分说塞到他嘴里,又端起茶杯要给他喂水,动作熟练自然。

程溪临在众目睽睽之下一脸窘迫,连忙接过茶杯自己喝。盈山“唉——”地叹口气,抖开扇子缓缓扇了两下,拖长了语调阴阳怪气:“啧啧,真是举案齐眉啊——”

岚音目不斜视:“老头还说,我们也许可以去求如来想办法。”

“如来连这个也管?”盈山很怀疑。泽湘挠挠头,下定了决心:“哎,不管这么多了,试总比不试强。”

16(已修)

站在大雷音寺外等候,几个人都有些忐忑不安。佛界的庄严肃穆总会让人心生敬畏,唯独盈山与往常一样,摇着扇子一副放诞模样:“比上次我来时更冷清了,果然不是人呆的地方啊。”

见了如来佛祖,简单地把来意说明。如来笑道:“我可以答应你们,但是凡人成仙总是要有所付出的。”

“又讲条件啊。”盈山无奈看看他们,“要干嘛?”

“在我这里修行百年。其间不得相见。”

“啊?”泽湘大惊,“那不就是让他出家当和尚吗?”

如来微笑不变:“不用剃度,百年之后,是去是留一切随他。”程溪临有点懵,几人面面相觑。

“这样他就可以长生不老了吗?”苍幻问道。

如来点头:“从此他会一直是现在这个样子。”

盈山清清嗓子:“那个,您容我们商量一下。”拉着几人出去了。

“他到底想干什么?”泽湘压低声音。

“我哪知道,如来一向这样,神神秘秘的。”盈山耸肩。

“那要不要答应他?”泽湘有些拿不定主意。

“问你自己啊,这是你们俩的事,我们又无法决定。”盈山把问题抛回给他。

泽湘求助:“岚音,你说呢?”很干脆地回答:“不知道。”又看向苍幻,后者一脸苦笑。程溪临忽然道:“我答应他。”

“你想好了?这一百年指不定要你做什么呢!万一被洗脑了怎么办?”泽湘很担心。

程溪临对他道:“这本是我与你之间的事,却要麻烦这么多人,我一直很过意不去。”他没注意到那三个人都变得目光闪烁,继续道:“若是不答应,还要去想别的办法,还不如试一试。我原来也修行过,应该没什么,而且不用剃度,我想佛祖也不会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你等我一百年,出来后我再陪你。”最后一句话说的郑重,俨然已是承诺了。

泽湘何尝不明白?情意在心中兜兜转转,最终吐出一个重愈千金的字:“好。”握紧他的手,“我等你。”

沉重的寺门在众人身后缓缓关闭,吱呀呀的声音中,程溪临告别的笑容显得有些落寞。泽湘望着寺门怔了半天,仿佛透过此门能看到里面的那个身影。半晌,他转身一步一步走下台阶,满脸困惑和不安:“我怎么总觉着,好像会出什么事啊。”

苍幻苦笑一声:“我也有这种感觉。”

盈山拍拍他俩:“现在再说已经晚了,还是安心地等着吧。一百年也不算很长啦。”

泽湘叹口气:“我先回龙宫了。”

于是开始了对神仙来说并不算太漫长的等待。盈山恢复了以前呼朋引伴的生活,天弧宫经常人来人往,离很远就能听见宫里的丝竹之音,带着隐约的说笑声,奢靡甜腻。若是没有人声,一般便是盈山跑去别的地方喝酒了。而岚音也呆在宫中不怎么出来,至于苍幻,他本就习惯了独自一人,安然如同仍在凡间那山中小屋。

只是有一日,岚音突然闯了进来,通身的酒气,两眼通红。苍幻吓了一跳,伸手去扶他,却被死死地抓住。

“我没醉。”岚音的语气跟平时没什么两样,只是手上的力道有些大,“就是,想趁这个机会说出来,不然不知再怎么开口。”

苍幻不知他要说些什么,扶他坐到了椅子上,倒了杯茶。

岚音喝了一口,抬眼道:“你到底受的什么伤?”

苍幻没料到他会问这个,愣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自毁元神。”

岚音的手一抖,茶水差点洒出来:“为什么?”

“呵,都那么久了。也忘了当时怎么想的。”苍幻倒是很平静,好像说的事与自己无关。

岚音沉默了一会,盯着茶杯中浮浮沉沉相互追逐的茶叶,终于开口:“景来的事,我……很抱歉。”

苍幻没想到他这样的人也会道歉,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嗯”了一声,不知该怎么回答。

“那天,在转生井边看见你们的时候,我……很生气。”岚音慢慢斟酌着应该怎么说,“那天,我本来是决定,要陪你一起,中‘若水’的。”

苍幻猛地抬头,看到他眼里碧蓝灼灼的光,心里一惊。岚音没有看他,长发垂下来挡住了他的脸,只听他续道:“我想了很久,终于决定的。我本来想,既然再得不到你的心,那么,与你有这样的关联,也是好的。”他从未与人说过这种话,口气艰难,却仍是坚持下去,“结果,看到你和景来要去投胎,我就失去了理智,生气你为了躲我,竟然甘愿再做凡人,而且,是和他一起。”

心如同被密密麻麻的针尖扎过,苍幻握紧了椅子的扶手说不出话来,怔怔地看着他,像是不认识眼前这人一般。岚音苦笑一下,像完成了艰难的任务一样松了口气。他放下茶杯站起:“就是想告诉你这些。还有,以后,我——不会强迫你了。”

深蓝的长发流水般滑过眼前,待苍幻回过神来,人已消失不见。他没有力气站起来,满耳都是刚才那句“要陪你一起中‘若水’”,反反复复响过脑海,让他平静许久的心再难安宁。

难道他一直以来都错了么?

泽湘时不时过来,苦了脸眼巴巴地掰着手指头数日子,喝酒也不安生,被盈山嘲笑:“瞧你这样,小媳妇似的,我怎么看见你,就想起前些日子在凡间读的一句诗,叫什么来着,”他支着脑袋想了想,一拍大腿,“对了,可怜河边无定骨,犹是春闺梦里人!”

泽湘大怒:“打死你!不许胡说!你才河边无定骨呢!”引得席间一干人等哈哈大笑。

“八十年了……”泽湘趴在苍幻的书桌上,两眼无神。

“恩,快了,还有二十年。”苍幻正低头写字,闻言接口。泽湘探头过来:“我也会写,给我根笔。”

苍幻递给他一支,泽湘蘸了墨,一路龙飞凤舞,扔了笔骄傲地展示:“看!”

苍幻出神,想起那一日,蓝衣公子负气皱眉:“什么盐体糖体,本公子写的便是岚体!”不觉微笑,泽湘还以为是在夸自己,得意洋洋:“送你了!”

“还有两年……”四人共坐一桌,泽湘喃喃自语。没人理他。

“你说,溪临出来后,会是什么样啊?”泽湘不止一次问过这个问题,“他不会不认识我了吧?”

见另外两人没有要搭理他的意思,苍幻心软,接口道:“不会的,佛祖慈悲为怀,不会做什么坏事,为何要让他不认识你?”

“那他为什么要让溪临在那修行百年啊?”泽湘开始滔滔不绝,“还不许去看他,若说是出家吧又不用剃度。难道佛祖看上了我们家溪临……”越说越不着边际。

苍幻也只能同那两人一起眼观鼻鼻观心。

17(已修)

在几人快要崩溃的时候,一百年的期限终于到了。盈山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他是被缠的最多的人,到后来,一见着泽湘就恨不得变成虫子赶紧飞走。

几人被泽湘拉着,早早地到了大雷音寺外等候,心情期待又兴奋。寺门开启,一个僧人走出来,泽湘上前一步本想打听程溪临的消息,却猛地站住,脸色如同被雷劈般惨白。

光头,灰袍,头上点了戒疤,程溪临双手合十,淡然地低头:“阿弥陀佛。”

围上来的人全部呆住,盈山喃喃:“妈呀,真出家了。”

泽湘勉强开口:“溪临,你……能解释一下吗?”

程溪临平静微笑:“贫僧法号景来。”

仿佛有一道闪电划过天空,苍幻身子晃了晃,前生今世无数的话语涌上心头,却只问了一句:“你,你想起来了?”

依然是僧人脸上常见的平和微笑,看透了一切般洞彻而无波澜,轻轻点头:“前生今世,不过是空。”

说罢,穿过目瞪口呆的注视,走下台阶。

泽湘突然转身要冲进门去:“如来你他妈……”盈山及时冲过来捂住他的嘴巴,几人一起把他拖开。跟在景来身后走了好远,岚音忍不住开口:“他没有被控制,也没有被迷惑,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转向仍然未回过神的泽湘,“你不去问问?”

盈山对着前面的背影喊:“景来,你去干什么?”景来未回头:“修行。”

泽湘一咬牙,冲过去拦在景来面前,已经是满脸疑惑和怒气:“你能解释一下吗?”

景来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施主请放过贫僧吧。”

泽湘再也忍不住,大叫道:“我凭什么放过!你叫我等你一百年,你说出来之后陪我,我好不容易熬了过来,你一句‘请刚过贫僧吧’就想把我打发掉?如来跟你说什么了?他是不是逼你出家?我就知道他从一开始就没安什么好心!他不是说是去是留一切随你吗?你……你这个样子,又算怎么回事?”

他瞪圆了双眼,眼里有水光盈盈,仿佛血泪。一百年的倾心等待,他原本以为等来了是无边的风月和美好的结局,却不料到,转眼之间,已是物是人非。

景来静静地听着,低垂的眼帘挡住了眼里隐隐的光芒。极微小的皱眉动作,流露出一丝疑惑。然而语气依然无波无澜:“佛门重地,请勿亵渎佛祖。施主请保重。”灰袍渐行渐远,留一个决绝的背影。

泽湘跌坐在地上,不敢相信地自言自语:“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岚音和盈山对看一眼,均是无语。

苍幻愣愣地盯着灰影消失的方向,一脸不可置信。

景来……看样子他已经恢复了记忆。他为何要出家?为何要去修行?这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苍幻揉揉太阳穴,觉得事情真是出乎人意料。泽湘突然想起什么,转头缓缓问道:“苍幻,你刚才说什么‘你想起来了’,是什么意思?”

该来的总是要来,几人相互看看,苍幻叹口气,把事情简单讲了一遍,省去了诸多情节。他刻意把景来描述成一个重情重义的好兄弟,以免泽湘因此吃醋。果然,泽湘还是酸溜溜地问道:“也就是说,你们在成仙前就一直在一起,他转世后,也是先认识的你?”

盈山咳了两声:“那个,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应该怎么办?”

泽湘想了想,一咬牙:“我去找他,跟着他。他吃斋念佛也好,普渡众生也罢,我就一直呆在他身边,不信他不回心转意。”

盈山头疼地用扇子敲敲自己的脑袋,闭眼叹了口气。泽湘也叹口气:“你们回去吧,这些日子……让你们费心了。我,我去找他了。”说罢一挥袖子,火红的身影消失不见。

三人皆是沉默。种种疑团在心头萦绕,干脆去找如来问个究竟。

佛祖慈悲地笑,只有一句话:“他尘缘未了。”

见问也问不出结果,几人只能退了出来。

“回去吧,在这站着也没用。”岚音说完领头离开。苍幻和盈山只得跟上。一路默然。

回到各自的住处,苍幻坐立难安。不管怎么说,当初景来是因为自己才被扔进转生井成为凡人的,现在虽然得道,却一心向佛,无心红尘,总觉得自己是罪魁祸首,拆散了他与泽湘。

而且如今景来想起一切,却可以淡笑着对他说“前生今世,不过是空”,好像那一直关心自己、照顾自己的景来,突然变得陌生,终于一去不复返了。

除了有些怅然,他对景来还有着深深地、说不出口的愧疚,为了弥补当日的连累,他愿意尽自己的最大努力来改变这一切。

苍幻正想着,门外有人敲门,是岚音的小厮小川,他笑道:“我家公子请您去一趟。”

18(已修)

作者有话要说:此章不纯洁……捂脸  自凡间回来后,苍幻还没有去过岚音的宫中。不知道他找自己何事,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答应。

路上,不知怎的,又想起岚音那日喝酒后闯进自己府中说的话。“要陪你一起中‘若水’”,“我不会强迫你了”,那几句话在脑海中回响,把他对他仅存的那一点固执的不肯原谅不知不觉中消磨殆尽。苍幻暗自苦笑一下,看来自己真的是很软弱。

岚音正在逗弄火麒麟,它长大了一些,自从离开景来便一直在这里。他听得声音回头,见到苍幻,眼里流露出明显的惊喜。小川知趣地退下,岚音走过来,衣袂翻飞:“我还以为你不会来。”

苍幻不知该说些什么,看到懒洋洋趴在地上的火麒麟,轻轻皱眉:“它好像精神不太好。”

“我找你来也是要说此事。”岚音道,“景来快出来时它便如此,已经有一阵了。”

“怎么回事?”苍幻表情严肃起来。岚音摇摇头:“我也没遇到过这种事。按说神兽是不会生病的。它与主人心意相通,我猜,可能跟景来的变化有关。”

提到景来,苍幻的眉头忍不住又皱起来。岚音见状道:“你还在为景来的事担心?”

苍幻点头:“还有泽湘。真不知道他们两个以后会怎样。”

“那我们呢?”岚音突然问道。

“嗯?”苍幻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岚音低垂了眼,又重复了一遍:“我们两个,以后会怎样?”

苍幻没想到他会问这个,看了他好一会才挤出三个字:“不知道。”

岚音追问:“你,还生我气么?”盯住了他,不放过任何神色的变化。苍幻在这样的注视下有点不自在,终于老老实实摇头。

岚音的眼睛突然一亮,像是被雨水洗濯过的天空,澄澈而明亮,他忍不住走近一步:“真的?”

苍幻简短地“嗯”了一声,转开了头。承认后,心终于轻松下来,不必再欺骗自己。其实,早在很多年以前,在听得岚音日日酗酒时,想象着平时这么高傲的一个人的落魄模样,心疼,便一丝丝爬满心房,代替了曾经的恨意。

笑意慢慢弥漫上岚音的脸,先是浅浅地聚在眼里,然后漫延,停在上翘的嘴角。他从未这样满足而欢喜地笑,换去了平时冷峻的表情,俊美绝世的脸庞迸发出旭日般令人无法直视的耀眼光芒。苍幻心虚地低头,怎么就控制不住的脸红了呢。

岚音握住他的手,苍幻满脸窘迫,手抽也不是,不抽也不是,已被拉着向书房走去。岚音道:“给你看我写的字,我一直在练。”

进了书房,岚音拿出一摞纸:“怎么样?”

苍幻的眼光却被其他的东西吸引住了。书架的上层,整齐地放着厚厚的纸张,密密麻麻许多摞,根本无法估计数量。他不由自主走过去,伸手翻开,一朵朵姿态各异的莲花开在眼前。

“你……还留着?”苍幻不敢相信。这是他画的,为了岚音的诺言,画了几百年的禁锢。却没想到他一张张收起,珍藏了这么久。想到当初岚音不知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把这些画认真地放好,一张也不落下,苍幻不禁有些失神。

“恩,一直都留着。”岚音走到他身后,低声答道。

伸手轻轻揽住身前的人,闭目轻唤,语气呢喃:“苍幻。”

“嗯。”苍幻的心也轻轻地颤抖,软软地答应。

“苍幻,我想你。”只是念名字就如此满足,岚音把他的身子扳过来,轻触他的耳垂,若有若无地摩擦,“我好想你。”

低沉的声音含着满腔想要诉说的深情,听得人心里都忍不住一醉,终于忍不住,吻上那魂牵梦萦的嘴唇,滋味美妙不可言。苍幻的手不知不觉已搂住他的脖子,唇齿纠缠间呼吸渐粗。

岚音松开他,鼻尖对鼻尖,仍是低声喘气道:“我一直都在想你。”

苍幻一口咬住他的脖子,岚音身子一抖,手指过处,一张大榻出现在书房。两人滚上床,岚音重新吻住他的唇,恣意掠夺,手却轻车熟路地将他的衣裳剥个干净。

“你……”苍幻瞪他一眼,也不甘示弱地将他的衣服剥下。岚音沿着他精致的锁骨一路吻下,逗弄着胸前的花蕾,手在他身上游走,所到之处一片软热。

“呵……”岚音却坏笑着抬起头,忍住欲望,盯着身下人迷离的眼,“说你想我。”

“你……”苍幻皱眉,浑身奔腾的火焰让他已无暇想更多,岚音手下微微用力,却仍然边吻他边道:“我说过不会再强迫你,说你想我。”

“啊……我……嗯……想你……”身下的人面色发红,却终于说出那句他盼望许久的话。岚音的心猛地一软,满足地俯下身去。

满室春色,一番云雨,彼此本就熟悉的身体重新纠缠在一起,契合无缝。过了不知多久,岚音终于躺下,深蓝的头发覆盖在苍幻身上。他将他搂在怀里,轻声问道:“疼吗?”

苍幻摇摇头。说不疼是骗人的,但他不想岚音担心。

岚音忽然捏住他的下巴,颇为玩味地道:“你说,那天晚上在屋顶,你推开盈山时,是不是想到了我?”

“你……”苍幻涨红了脸,“你看见了?”

“本公子是何人?”岚音挑挑眉毛,“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苍幻咬唇:“不告诉你。”墨一般的长发濡湿在脸颊上,岚音替他轻轻拨开,搂紧了他的细腰嘿然冷笑:“这——可是你自找的。”

“唔——”呻吟声被堵在了嘴里,又是一番旖旎风景。

19(已修)

睁眼醒来,正对上岚音那张近在咫尺的脸,见他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苍幻脸一红:“干什么?”

再看原来他已穿戴好。岚音一笑,说不出是什么表情:“盈山来了。”苍幻一愣,岚音看了他一眼,道:“你先去洗一下,我叫人给你拿衣服。”

匆忙收拾自己,岚音终究还是变体贴了,纵情时也带了些轻柔,小心地把疼痛降到最低。苍幻穿好衣服,一袭青衫温柔垂落,显得身形清拔,把小川看个目瞪口呆,自己却是很为头疼,还未想好怎样面对盈山。

盈山看到他,自是看出了发生了什么事,证实了自己的想法,眼神一黯,摇着扇子的手也不觉停了下来,指节因用力,竟隐隐泛白。岚音却心情大好,故意咳了一声:“盈山找咱们有事说。”

苍幻不敢面对那样失神的目光,却见盈山一笑,已恢复了若无其事的表情:“对,是跟景来有关的。”

听到景来,苍幻精神一振:“什么事?”

盈山从袖中掏出一张纸,苍幻接过,岚音也探头过来,见上面只有几句话:“少年遇创,心智坚忍,遇贵人,遂修行,渐生心魔,生死未卜。”

“这是?”苍幻疑惑地看向盈山。

“这是我去命格老头那偷看到的,是景来作为凡人时的命运。前面还有几句,但重要的是,判词写到这就结束了。”盈山脸上是少有的严肃。

苍幻一惊,低头重新看,“渐生心魔”和“生死未卜”两个词令他眼前发蒙。这是他们所不知道的事。这一百年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景来不是在佛祖那里修行吗,怎么会渐生心魔?

“怎么样才能知道过去发生了什么事?”苍幻问道。盈山沉吟了一下,摇摇头:“佛界所发生的事是看不到的。”

“景来现在在做什么?”岚音问道。盈山看了他一眼:“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三人找到景来,他正在一座孤岛上,面朝大海闭目打坐,一身僧袍风尘仆仆。泽湘不出所料也在旁边,见到三人,眼睛一亮,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你们可算来了,快帮我劝劝他。”

“怎么回事?”盈山问道。

泽湘一指身后不远处的山洞:“有个妖怪躲到里面了,景来非要抓住它,已经跟这不吃不喝等了两天,我怎么说都没用。”看样子他已经习惯了“程溪临”的新名字,叫起来颇为自然。

“他抓妖怪做什么?”苍幻忍不住问他。泽湘苦笑一下,撇撇嘴:“他出来后一直这样,说是修行,却到处帮凡人抓妖怪,也不要我帮忙,好像不认识我似的,刚开始老赶我走,后来就把我当成了透明人。”

盈山“哎呀”了一声,泽湘奇道:“怎么了?”

盈山颇为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倒也认识一些妖怪,都是喝酒的朋友。要是景来抓了他们,我还真得帮他们说说情。”

一直不说话的景来突然开口,仍是闭着眼睛:“阿弥陀佛,施主不必多此一举。降妖除魔本是我辈分内之事,无论是谁求情都不能网开一面。”

盈山还是没适应景来的新身份,被他的话吓了一跳,凤眼一挑,不敢相信地打量了他两眼,转头讶异地问泽湘:“呃……他变成这样……你也跟着他?”

泽湘不说话,只是很悲凉地笑了笑,却已说明了一切。苍幻坐到景来面前,诚恳问道:“景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为什么会这样做?”

景来没有说话,苍幻这才注意到,他的手在袖底一直轻轻摩挲着什么,细看是那块鎏香佩,他成仙后一直佩戴着,也不知从何而来。苍幻微一皱眉,感觉那玉佩有些怪异,却又说不上哪里怪异。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见景来不语,苍幻叹息道:“一定是因为发生了什么事,你才会选择出家,才会选择在恢复记忆之后什么都不说,才会不履行对泽湘的诺言,对不对?”

景来的眉尖微微动了动,半晌缓缓睁眼,脸上浮现出一个极浅的、含意莫名的微笑,苍幻只觉得他那双眼睛幽深得看不见底,仿佛藏着引人探求的秘密,然后眼睛就闭上了,景来道:“你们走吧。”

苍幻仍然盯着他合起的双眼:“你还会回来吗?”景来不答。

苍幻叹口气,站起身掸了掸衣衫,对岚音和盈山道:“我们回去吧。”

两人俱是一愣。苍幻走到泽湘面前,给了他一个小盒子:“这是救命的宝物,留着以防万一。我们也做不了什么了。”泽湘点点头,默然收下。之前景来曾受过伤,有些妖怪法力很强,虽说加上他这个龙太子,对付起来问题不大,但是还是小心些好。

想起这一年多来骤变的生活,想起景来的改变和执着,和自己不知有没有结果的等待,他的内心突然多了一些软弱。他千里迢迢追随他的身影,不求相知只求相守,然而连相守也是如此勉强。他不知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他怕会久到沧海变成桑田的那一天,那时,自己不知道还能不能如此长时间地付出而不心生疲倦。

他求助般地问道:“景来会一直这样么?”

苍幻笑笑,拍拍他的肩膀,很肯定地道:“放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泽湘的眼眶隐隐泛红,听了他那令人安心的语气,感觉踏实许多。是啊,就算景来会一直这样下去,就算不能一起等到山无陵天地合,至少此刻,他们在一起。

20(已修)

告别了泽湘,苍幻不想回天界,也是怕一回去便不知凡间过得多少岁月,便独自去了山中小院。里面的花草久无修剪,茂盛地蔓延,却于繁密之中生出了无法述说的萧索。他懒得去管,搬出竹椅,像以前无数个日夜那样,坐下来静静思索。

以他对景来的了解,他相信景来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所以不再追问。既然过去的事情不可得知,那么,能改变的,也只有未来的事了。

“生死未卜”,一想到那纸上的四个字,苍幻就会一阵心寒。好端端的,景来突然执着地去除妖,这会不会与他“渐生心魔”有关?可是看他目光沉静,又不像是着魔的样子。

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维。开门一看,苍幻怔住,盈山见状笑道:“怎么,想不到我会来?”

苍幻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让他进来。盈山也不啰嗦,开门见山:“我大概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真的?”苍幻极为惊讶,“你怎么知道的?”

盈山笑了一下:“有一个朋友曾教过我怎样读别人的记忆,是一种妖法,一般仙人不会。”

苍幻知道他什么样的朋友都有,点点头,也不多问。盈山道:“我不好描述,你把你的手放在这,”他指指自己的太阳穴,“闭上眼睛,我让你看一下。”

苍幻依言伸手闭眼,一股奇异的力量从指尖传来,到达了他的脑中。看见了!苍幻浑身一震。属于景来的无数的记忆片段闪过脑海。

他看见空旷的屋中只有一桌一椅,桌上摆着一本摊开的经书。然后是面对着佛祖喃喃自语:“我原本是神仙?我早就认识苍幻他们?”接下来身处一座塔中,心神恍惚。脑海中响起一个声音:“我……我竟然是这样的人?”场景转换,一缕缕长发缓缓落下:“弟子景来,愿皈依我佛……”又是青灯与经书相伴。如来道:“一百年期限即到,你心魔未消,还是去凡尘了却前缘吧。”

回忆到此戛然而止,苍幻缓缓睁眼,将手放下。盈山道:“很显然,在那塔中发生的事至关重要,可是这段记忆却被消除了。”

苍幻问道:“那是什么塔?”

盈山道:“那是心镜塔,在那里可以看到自己内心的最深处。许多僧人修行到一定境界,都要进去,看看自己还有什么放不下的。”

景来……你有什么放不下的,竟然成为心魔?

见苍幻沉吟不语,盈山开口道:“我倒有一个想法,不过只是猜测。”

苍幻眼一亮:“哦?”

盈山斟酌道:“你记不记得景来说他师门曾被虎族报复,一夜之间散个干干净净?”

“难道……你是说?”苍幻理解了他的意思。

“他说他师父曾说这是命里的一劫,前世的报应,叫他不要去寻仇。但我想,出了这么大的事,不可能说忘记就忘记。也许这段仇恨一直埋藏在他心底,在心境塔里终于爆发,让他认识到自己的内心想法,也终于知道他一直想去报仇。”盈山分析地井井有条。

苍幻忍不住点头:“很有可能。”

盈山得到他的认可,有些得意地扇着扇子:“这就能解释他为什么执着地去除妖。而且,我觉得很有必要去了解一下‘命里的一劫、前世的报应’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对我们了解景来发生的变化很有用。”

苍幻连连点头:“还是你想的周到。要去怎么看?”

“太上老君那有一面观缘镜,可以看到曾经发生过的事,借来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只不过动身要快,不然又不知景来在凡间会经历什么。”

那句“生死未卜”猛然跳入苍幻的脑海,令他浑身一惊。他立刻道:“那我们现在就去吧。”

盈山双手拢在袖子里,半垂眼帘:“不叫上岚音么?”

苍幻将他故作若无其事的表情尽收眼底,迟疑了一瞬间,摇摇头:“没时间了。”盈山抬眼,双目亮如晨星。两人不再多说,火速赶往天庭。

太上老君见到盈山,很是头疼地捂住了额头:“十六公子啊,这回又是要什么丹药啊?”

饶是脸皮厚如盈山也禁不住面上微热,咳了一下笑嘻嘻地接口道:“哪好意思总要您老人家的东西呢,这回是借,用完就还。”

“好说好说,要借什么?”一听不是来打劫的,老君很高兴。

拿到了观缘镜,两人催动仙术,镜中有影像隐隐约约显示出来,俱是屏息,仔细向那镜中望去。

看样子像是山里的夜晚,林间小路上慢慢走来几个身影,待离近了,是几个十二三岁的少年,几人脸上都很焦急,看样子像是迷了路,没头苍蝇一样乱转。

忽然之间阴风乍起,一团黑影扑向几人,少年们哭喊着躲避,那黑影原来是头野狼,就在它扑倒一人低头欲咬之时,又一团黑影窜了出来,却是只老虎,那虎仰天长啸一番,意存威胁,野狼只得悻悻而去。

那些少年以为这虎也是来吃他们的,抱作一团瑟瑟发抖,却见那虎跳到离他们十几步的地方,往前走了几步,又回首望向他们。终于有人明白,这虎是要给他们带路,几人大着胆子跟了上去。

画面渐渐消失,紧接着一个人影显现出来,看情景像是宫里的太监正宣读圣旨。跪地听旨的人群中,有之前的那几名少年。太监走后,起身的百姓都是面色沉重,那几个少年更是神色有异,相互之间偷偷使着眼色。

情景一变,几名少年激烈地争吵着什么,终于渐渐平静下来,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为首的少年找到一名老人,神色艰难地说了些话。

下一刻,图像暗了下来,原来又是一个黑夜,细看却有许多人影,手上都拿着刀箭长矛之类的东西,正悄无声息地走在山间小道上。

苍幻和盈山对视一眼,已隐隐明白发生了什么,下面的便不忍再看,直至那些人满脸喜色地扛着一只只受伤的老虎离开,那些老虎四肢被缚住,有些还张着嘴,时不时抽搐一下。地面上鲜血淋漓,惨不忍睹。耳边似乎传来那绝望的阵阵哀嚎和呻吟,苍幻忍不住移开眼低声道:“真是造孽啊。”

盈山突然道:“你看!”

21(已修)

苍幻低头看去,还是刚才的山洞,角落里,一双眼睛闪闪发亮,透着极度仇恨的目光,待人群消失不见,那身影慢慢出来,却是一只身形刚长成的雌虎,抬首望天,有一滴泪珠,从眼角慢慢滑下,蓦地怒张血口,绝望惨厉的恨意扑面而来。

画面又一变,那几名少年已长成十四五岁的模样,正在拜师。之后的情景便如时光加快了脚步,急速变化,少年们在修习中渐渐成人,经历着岁月和人事的变迁,二十岁,三十岁,四十岁,五六十岁后,样貌便一直没什么变化,想来已修得驻颜之术,已非常人可比。这样的日子似乎过了上百年,直到有一天,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苍幻失声叫道:“这是小时候的景来!他们竟然是他的师父!”

盈山面色沉重地点点头:“我想起来一事,刚才那只虎我曾见过,不过那时她已是虎后的身份了。”

仿佛是回应着他的话,镜中又发生了变化,月朗星稀,一只吊睛斑斓虎懒懒地趴在地上,突然惊醒般坐起,房中凭空出现一阵轻烟,一只雌虎踱到它面前,意态爱怜。

两虎像是在交流着什么,后来好像变成了争执,那虎王最终趴了下来,不再睁眼,虎后用爪子推了它一下,后者没有动静,虎后恨恨地离开,却意外地看见了当年的仇人,已是老人的那几名少年。

它伏在暗处,极力压抑着恨意,目不转睛地盯着几人,却终于什么都没做,悄悄离开。

苍幻与盈山对视一眼,后面的事大家基本都知道了。至此,线索已经全部连起来。苍幻长叹一声:“原来是这样,难怪不让景来去报仇,他们心中,也一直有着很深的愧疚吧。”

“世间种种皆有因果,景来太过认真,放不下怨恨,才成了心魔吧。”盈山心有所感,也是叹息,“我们去劝劝他,也许能够帮他……”下面的话便不知该如何说,帮他解开心魔,早日修成正果?还是帮他修行,更努力地斩妖除魔?哪一条路似乎都不是他们想看到的。也许,早点变回他们熟悉的那个景来,才是大家,尤其是泽湘,最希望的吧。

“不管怎么说,我不希望看到他一直与青灯古佛相伴。”苍幻苦笑一下,“只要有希望,我都会去试试。”

盈山一笑,神情中有说不出的风流潇洒,充满自信:“好,那就一起去试试吧。”

将观缘镜还给太上老君,两人又匆匆赶往凡间去寻景来。感应到他所在的地方居然是一个小镇,两人落在僻静处,不引人注目地出现。

街上人来人往,两人相貌气度俱是不凡,自然引来频频注视。盈山倒是泰然自若,甚至悠闲地晃着折扇,显得愈发倜傥不羁,苍幻只垂了眼,仿佛周遭一切与他无关。盈山见状,低头在他耳边小声笑道:“小苍苍别害羞嘛,被人看有什么好怕的。”

苍幻瞪了他一眼,依旧是事不关己的面无表情。盈山一向只见他淡然镇静的样子,觉得甚为新奇,忍了笑看他。走了没几步,周围人多了起来,头顶有娇滴滴的女声喊道:“两位公子,上来坐啊~”

时至傍晚,此处已开始招揽生意,盈山略一抬眼,嘿嘿乐道:“这可是好地方啊,你还是凡人时也没进去过吧。”

苍幻斜眼看他:“区区凡间女子,也能入得了你天界十六公子的眼?”

盈山洋洋得意地挑了挑眉毛,丝毫听不出这是挖苦,很是回味地摇了几下扇子:“别有风味,别有风味~”

蓦地一个蓝色身影挡到两人面前:“那就请天弧宫主在此品尝风味,这位公子就交给我吧。”

苍幻看着脸色冰冷的岚音,瞪大了眼睛不知道该说什么,后者拉了他的手便走,留下脸色发僵的盈山站在原地。因在闹市,苍幻不敢动作太大,借用袖子遮掩着挣脱,低低道:“放开我。”

岚音的手死死地不肯松开,苍幻回头看了一眼依然在原处的盈山,急道:“不能丢下他一个人吧!”

岚音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依然是不变的语气:“放心,丢不了。”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即使是街上的路人也能感受到他的怒气,苍幻只好不再开口,却放心不下盈山,不断回望那个越来越远的绛红色身影。

呆呆地注视着牵手而走的两人,盈山的脸上露出不知是哭还是笑的表情。多像啊,跟那天晚上一模一样,就在他以为苍幻可以、哪怕只是暂时的属于自己时,对方便选择翩然离去,只留一个背影给他,留他在原地独自悲伤。

即使回望了又有什么用呢,他始终不曾为他停下脚步。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