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剑破九霄掩月辉》作者:灯玉墨【完结】 > 剑破九霄掩月辉.txt

  第五回 破

作者:灯玉墨 当前章节:11873 字 更新时间:2026-7-2 19:25

如果说九霄的复仇是蓄意已久的,那么之前发生的几件事就好解释了。

一开始,颜十二与魏盟主的女儿纠缠,后来由于某种原因杀死了这父女二人,后来与九霄联手嫁祸朔星。九宇则应是一开始被蒙在鼓里,查案之后察觉到不对,被九霄灭口。而九霄诈死,应该是为了避开子缘。如果没猜错,九霄应该对七晓说过,杀死她父亲的人是苍竹教教主,而后子缘告诉七晓真相,七晓也被灭口。

但这些也只是推测。这样的推测有一个很大的问题——九霄的性格矛盾了。如果是为人报仇,那他应是一个极度重情的人,但如果为此杀弟杀侄女,那便该是一个薄情的人。

复仇的原因大概与十五年前的那件事有关,而朔星就是那事里最关键的人。但朔星似乎并不认识九霄,那线索应是风荷楼里那位故人了。

子缘仔仔细细地回想着相关的事情,忽然想起了和谐客栈掌柜的妻儿。根据朔星看到那二人时的表情,那二人跟这事有关必是错不了的。宵雅今年十四岁,若加上娘胎里的十月,倒是正好十五年。

“别辗转了,快睡吧。”躺在一旁的朔星对子缘苦思时必然乱动的习惯表示不满。

子缘不想对心情刚刚平复过来的朔星说这堆还不太肯定的推理,即刻换话:“你要我一个血气方刚且长期禁欲的男人老老实实地躺在爱人身边睡觉,是不是太刁难了点?”

“手断了?”

“成,我退而求其次。你说手那就手吧……”嬉皮笑脸地拽过朔星的手。

朔星坚决没有转过脸来看子缘,手却并没有拒绝。

子缘瞧着朔星的后脑勺,窃笑着伸手:“我应该没有必要向你确认是不是也需要吧?我可不信你的身体也跟你的个性一样不坦率。”

缄口不言,任由子缘的手怎样怎样不规矩。

最后的结果,自然是第二天早上子缘被打发去洗床单了。

“北辰,接下来你打算怎样?”

“今日休息。明日以蓍草卜上一卦。”

子缘干笑两声,拧干洗好的床单:“我有几天没回影杀了,也不知会里有没有发生什么事。今日我先回去一趟,若无大事晚上我再过来。”

朔星点头同意。

很好,他没有说晚上不用再来了。子缘窃笑,告别之后便奔回了影杀总部。

这一回,才知影杀真出了几桩事。其中最紧要的一件事是腾龙帮声称要与青天阁联合讨伐影杀,说是新仇旧恨一并来报。其次则是影杀八分部部长遇袭,慌乱中以自己的淬毒匕首戳中偷袭者,无奈却将其放跑了,不过据推测极有可能是腾龙帮的人。最后还有一件不太重要的事是死去的武林盟主被鞭尸,干出这事的人据说是六年前叛离了影杀的那个家伙。

子缘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看向一旁的中年男子:“师叔,你那大徒弟是什么时候跟武林盟主结的仇啊?”

“据江湖传闻,和我那孽徒在一起的那个书生,是魏盟主的私生子来着。似乎在这书生还在他娘胎里的时候,魏盟主就将其母子抛弃了,后来书生他娘在生下他之后扔了他,自己嫁给了朝中的丞相。大概……不是我那孽徒跟魏盟主有仇,而是那书生的问题吧。”

“那丞相倒是很可疑,居然会要这么一个女人。”子缘随口说着。

被呼作师叔的人点头道:“我也这么觉得。听说当时有人替那丞相算了一卦,说那个女人为他生的孩子将会完成他的夙愿。现在回想起来我才觉得真是冤家路窄……你猜那算卦的人是谁?”

子缘听到算卦本能地反应:“北辰公子?我擦,不会真像你说的这么冤家路窄吧……到头可千万别再来一出我祖宗十八代都跟他有关,整个影杀都跟他脱不了干系!”

师叔怔然看向子缘:“听你这话,这人好像和你有什么渊源?”

“如无意外,他将是咱影杀的压寨夫人……”子缘再次揉了揉太阳穴,一脸无奈。

哐当一下,某师叔一个没站稳,跌倒在地碰翻椅子。半晌才反应过来:“天呐,初代会长这样,二代会长这样,三代会长这样,四代会长也这样……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诅咒吗!”

“这不叫诅咒,这叫环境造人。”子缘轻叹了一声。有师父这样的正面榜样,还有他师兄那个曾经强烈反感这事后来还不是跟了男人的反面教材,他若还正常那才真是不正常了。

“你的逆反心就不能再强点?”

“这事说来说去也不会有结果,还有更重要的问题必须说呢。”子缘实在不想再纠结这问题了,“话说咱跟腾龙帮和青天阁都有些什么恩怨来着?”

“先说这腾龙帮。咱初代会长空影你很清楚吧,腾龙帮所有元老级人物身上都有他砍出来的伤。铸你手中这柄绝月的黑圣人知道吧,腾龙帮帮主他全家都是栽在黑圣人手上的。我那孽徒你见过吧,副帮主他那在朝中做着大官的亲哥就是死在我那孽徒手上的。你刚说的咱影杀未来的压寨夫人北辰公子不用多说吧,副帮主心心念念的魏家闺女看上的就是你那压寨夫人。”

“难怪上次我还在腾龙帮时,那些人在知道我身份后反应那么激烈。”子缘听着这一堆东西,只觉得这仇是不可能化解得了了。此外,魏盟主他闺女居然看上朔星,在一定程度上还真是不死才怪了。看上这人,人家还没动手自己就得先崩溃,九条命都不够折腾。

“再说青天阁。啧,这还得从你师兄当年下的保证说起,当时死的六个人全是阁里的核心人物。青天阁早就认定了凶手,你师兄敢担保凶手不是那个姓朔的几乎是等于在说影杀和苍竹教是一伙的。至于九宇、七晓、九霄的命,而今通通都算到了你跟苍竹教教主的头上。”

“九霄还活着,没人杀他。”子缘觉得这话说得不太好,又添了一句,“不,九霄死了,死期是从此刻开算的十日内,凶手是我。”

某师叔怔然望了子缘半晌,又道:“其实我觉得,青天阁那些人其实跟影杀仇怨不算很大,至少不会比苍竹教更大。”

“难道这其中还有别的什么不成……”子缘苦恼地揉着太阳穴,“算了,目前最要紧的是应对手段。师叔,关于怎样对付它们,你可有想法?”

“直接端了他们的老巢。”

“先不说这样做有理无理,我们在人数上并无优势,何况他们并不是一群杂碎……尤其是腾龙帮的帮主陆笙,与他正面交锋我可没什么把握能全身而退。”子缘仔细分析着。

“那咱还是开会商讨一下对策吧。”

于是,责任心绝对够强的子缘这晚还真没能抽身去苍竹教找朔星,只得在睡时担心一下那边有没有出什么事。

次日一早,对策出来了:在对方杀过来之前宰掉对方核心人物,看他们还敢不敢再来。

杀陆笙等人的任务被子缘推给了他师叔,上次朔星给的解毒药也顺带给去了。而青天阁那边,却有个大问题——现任阁主是谁都还不清楚。而这事实在与子缘关系太大,所以子缘只得亲自去解决青天阁的问题。

而目前关于青天阁唯一的线索是九霄,而和九霄直接相关的人是朔星。问朔星似乎是不可能问出什么信息了,但这事也有别的线索,譬如:风荷楼东家,和谐客栈掌柜夫人。如果说问谁更好,子缘自然不会去选那个软硬不吃的风荷楼东家。

最终,子缘还是决定先去问问和谐客栈掌柜的弟弟宵待晨,毕竟他和掌柜夫人不熟。

问法也是开门见山:“师兄夫,我想打听打听你嫂子的事。”

刚刚出诊归来的宵待晨一脸不解:“你打听这人干嘛?”

“干你老大。”出口即是荤话。

宵待晨先是一笑,接着脸色稍稍一沉:“你什么时候又知道我嫂子跟我老大有什么关系了?”

子缘压低声道:“该知道的我都知道了。”

“少从我这儿套话,你要真知道了你还有必要向我打听?”一脸鄙夷。

子缘汗颜,看来他师兄夫还真是条外表无比纯良内在无比狡猾的老狐狸。光是把后台摆出来就能吓倒一片人,其本人再人畜无害也不可能是个省油的灯。不过,跟他打了这么久交道的子缘多少还是有那么点对付这老狐狸的办法:“如果你不合作,造成影杀事务增多,进而导致我师兄也忙得走不开,后果自负。”

“我说就是了嘛。”宵待晨无奈地摊手,“嫂子现在正努力地相夫教子。”

“说重点。”子缘皱起眉。

“她以前是青天阁安插在风荷楼中的眼线,现在是青天阁幕后的究极决策人。”

这话的震慑力格外强大,直接就把子缘震得哑口无言了。他最糟糕的猜测也不过这女人是他亲娘,而现实似乎比是他亲奶奶还要糟糕许多。不禁皱眉:“还有什么,都说了。”

宵待晨一脸古怪地盯了子缘半晌,终于才道:“知道的都说了,没说的你该懂。”

子缘不爽,但也不想生气:“既然我被你捧得这么聪明,那也只好自己想了。”于是,无视宵待晨,果断跑去找掌柜夫人。有青天阁究极决策人这重身份,也就管不了什么熟不熟了。

这位掌柜夫人那是怎么看怎么普通,淡妆素手,棉衣之下隐约看得出其小腹略挺,翻来覆去都只是个身怀六甲的平民妇女。至于是不是真的那么平凡,对视中的二人心知肚明。

“我不是一个喜欢拐弯抹角的人,所以也请夫人把不必要的客套省了吧。”子缘口气虽不客气,但心底着实有几分佩服这个真正深藏不露的女人。

掌柜夫人一开口,又是一句将子缘震得一塌糊涂的话:“替我杀了九霄,酬金是这件事的真相。”

子缘很快反应过来,心中掂量了一下,顺着答:“成交,请付定金。”

“九霄是他爹收养的孩子。这句话做定金,可够?”掌柜夫人笑得很自信。

“足够。”子缘回以冰冷而坚定的笑,“倒是不知夫人为何要杀他?”

“他疯了。”

子缘没再多话。至少从这位掌柜夫人的言语中,他能感觉到他的心计拼不过她。于是乎,告辞,走人。

一个月的杀戒还没戒过一半,就如此简单又如此沉重地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至于那句看似无关痛痒的定金,一言以蔽之,瞬间化解了这件事中最大的矛盾。既然非是亲的,那么九霄杀弟杀侄女便稍微说得通一些了。而今剩下的谜团,就在这位掌柜夫人身上了。

要找九霄,线索是苍竹教。于是,子缘纯粹地因公事而去了苍竹教。

至于朔星布的阵,子缘至今不知如何去解。因此,被人领去朱雀投江楼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破口大骂:“我跟你什么关系,你居然都不告诉我怎么解你的阵!”

正在看书的朔星笑得一不小心打翻酒碗将酒撒在了某句被引用的“天地玄黄宇宙洪荒”上:“告诉你之后,你趁我不防备一剑咔嚓了我怎办?”

子缘本来看到被酒沾到的几个字想起了什么,但一听到朔星这话,立马转移的注意力,直接以行动表示对朔星话中那点划清界限意思非常不爽。毫不含糊地将朔星按倒在书案上,开咬。

朔星死活没哼出声,紧闭双眼不看子缘。

子缘一方面把人吻得呼吸困难,一方面用手迅速解了对方腰带。提膝隔着衣服挑弄着朔星腰下的某处,趁此机会雷厉风行地用方才解下的腰带把手绑了拴在桌角。绑法与力度,对付高手那可是绝对不能敷衍了事的。

“你,我要了。”子缘那笑里的温柔依旧很生涩,简直跟八辈子都不知道啥叫温柔似的。

朔星不回答,算是默认了。

子缘对这无声的应许有些不满,用右手指尖缓缓点上脸颊,再下滑至颈,顺手将衣带也解了,撩开衣襟,在那白皙却很结实的皮肤上印下点点的朱红。左手沿着八块比他的还结实许多的腹肌下探,隔着亵裤时轻时重地按着朔星那已经稍稍立起的地方。

“你就不能先把衣服都解了?像这样很……”话未说完,却为将呻吟咽回喉中而缄口。

子缘对朔星这种直白的要求还有些不适应,愣了一愣才反应过来。又忽然笑了:“我忽然觉得把你的手绑起来似乎是多此一举。本来还以为你会拒绝,结果你居然比我还猴急。”

“若非是你,我绝不会出现能让人把手绑起来的破绽,也绝不介意在双手被绑后展示一下我的腿脚功夫。”

子缘心中悄悄紧张了一把,却又觉得有些温暖:“这是我听过你最直接的示爱。”

“看来你喝醉之后不记事。”

“是吗?我好像真不记得了。”子缘俯身,轻声呢喃,“既然这样,那你再说一遍不就行了?”

“我爱你。”突如其来,直截了当。

子缘再次被朔星的直白惊到,终于认输:“我真败给你了。”

朔星瞧着子缘那微微泛红的脸颊,忽就忍俊不禁了:“怎么,嫌我说得不够?那我跟你说,我被你挑得□焚身,急需一场云雨来降火……”说着,双腿勾住子缘的腰将其拉下,借着自身腰力略抬起上身,仰首轻触子缘双唇。

子缘到底还是被激得急了。绝对不温柔地扒衣服,直奔主题。

一股腥甜的气味渐渐弥漫,与那十余年来熟知的杀戮味道并无二致。

“二货,难道你不知道直接就这么进来会撑裂的吗!”一急了,就爆粗。

“我也快被你给挤断了……”

一直到事后,子缘的正直本色才终于显露了出来。解了用以绑手的腰带,一方面嫌对方胸肌太结实抱着硌人,一方面又紧抱着不肯松开,口上说的倒也不是什么温存的话:“昨儿个早上你说要卜一卦,结果如何?”

“未济,无动爻,互、综、错卦皆为既济。看来,还真是时候了结过去重新开始了。”

子缘轻笑,这样的结果似乎还真有点准。接着又将自己所遇之事与朔星说了,再问:“昨夜九霄可有出现在苍竹教?”

“量他就算没跑,也不敢出现在我面前。”

这倒也是。可这样一来九霄该在何处?略一思索,便得出了应在青天阁里的结论。不过,去寻他也不急这一时。

“明儿个我去青天阁看看。至于现在……”看了一眼窗外,正是晚霞斜飞,余晖肆洒,璧嵌远岚,斗喻江山。

朔星木然瞅着窗外景色,道:“沐浴,然后老老实实睡觉。”

子缘偷笑,挠头道:“你这里有没有伤药?我帮你擦一点……”

“滚。”

一恢复到平时的样子,这落差就出来了。一会儿那么主动,一会儿又翻脸变成这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若少了从小训练出来的敏锐观察力,谁能搞懂这人究竟什么意思!子缘苦笑着,却是简单地笼上衣服,不容抗拒地将朔星打横抱起,走出朱雀投江楼。

走出门,子缘才再度意识到自己不会解阵。

“按阴盘刻家奇门起局,开门所在方向即为离开方向,杜门所在方向即为靠近方向。”朔星自然知道子缘想问什么。

“这什么烂阵,一刻变一次不嫌累啊……”子缘一边抱怨着,一边开始起局演算。

到头来,究竟还是朔星指路让子缘脱离了朱雀投江楼附近的阵,进了浴池所在的地方。再度入阵,子缘忍不住大骂朔星混蛋,连浴池附近都布了迷阵。

扒了衣服,浸入加了少许盐的温水中。

子缘犹豫了一下,一手从背后抱住朔星,另一手手指试探着伸入轻轻搅动。白色和着少许的红色散开在水中,渐渐淡到看不见。

“是我太急,把你弄伤了……”子缘低声道歉。

“唔……不要按那里。”朔星略皱起眉,低声呜咽了一下。

虽然有些想要继续挑逗这人,不过瞧着对方那满身的红痕,再想到某个刚造出来的伤口,还是心软了。

“啧,下次再要你的时候,我一定在你身上弄个北斗七星出来。”子缘为自己没有事先构图而有些后悔了。

朔星眼带笑意看向子缘,道:“先前你把我绑了,我没机会咬你,这会儿是不是该补起来?”

子缘笑了笑,朝着朔星舒展开身体,示意我为鱼肉。

“胆子这么大,不怕我趁此机会送你上西天?”朔星打趣道。

“最好是□到西天。”子缘自然而然地偷换概念。

朔星忍住笑,一上来就用舌尖轻舔子缘喉结。进而开始吮吻,最后成功在子缘身上作出了洛书玄空九星。

为此,子缘大呼不划算,说是下次在朔星身上不弄北斗了,要弄就弄伏羲河图之数。

经过一番折腾,总算还是洗完睡觉去了。

睡在被窝里,抚着身上的洛书玄空九星,却忽然在剑术方面产生了灵感。于是,不顾一切地要爬起来练剑。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才是阴阳之道,大半夜的练什么剑,回来睡觉!”朔星对子缘混乱的作息时间表示不满。

“职业所迫,做不到你说的。”子缘摊手。

朔星皱眉,苍竹一甩拦住子缘去路,口上却是温软的呢喃:“你就那么讨厌抱着我睡觉?”

子缘犹豫了一下,练剑可以等天亮后拉朔星来切磋,抱着睡觉则是过时不候的。于是,老老实实钻回被窝。

夜,依旧将狂妄隐入沉静之中。

次日,朔星醒来时满脸皆是惆怅之色。子缘欲语还休了半晌,总在看到朔星身上红印的时候觉得询问这种事情忽然变得有些难以启齿。

到头来还是朔星自己说了:“昨夜,我梦到了他。他说,他恨我,做鬼也绝不原谅我。”

子缘知道朔星口中的“他”指谁,遂将朔星轻拥入怀:“我相信,他恨你、不肯原谅你一定是因为你一直解不开那个心结,所以他生气了。”

“是吗。”

“换作我不在了,一定也不想让你难过。”子缘闭上双眼,“若是你先离我而去,我也一定会在狠狠伤心一场之后振作起来,好让你安心。”

朔星默然半晌,终于还是应了一声。

“我想练剑,你和我切磋切磋吧?”子缘想起昨夜的那点感悟。

所谓自作孽不可活,指的就是这样的情况:“昨儿个你动得太急,我可能没法跟你正常切磋了。”

子缘俯首认罪,给朔星揉腰。

“腰没事,问题在于……直肠。”朔星苦笑着看向某罪人。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以后我一定先润滑先用手指……”这张充满歉意的脸已经严重纠结扭曲。

朔星最终还是摇了摇头,道:“罢了,影响也不大。切磋就切磋。”

子缘也不磨叽,起床更衣梳洗吃饭,然后拔绝月。

苍竹自然也不含糊地打开。

子缘缓缓忆着身上的洛书玄空九星,尝试着由动入静、由刚入柔地挥剑,又稳住剑锋,移步平转剑身。

朔星轻笑,一边闪过子缘攻势,一边教导:“柔能克刚,刚亦能克柔;动可制静,静亦可制动。而刚柔、动静之间不停的转化与结合,便是你从这洛书之数中悟到的东西吧。”

“嗯,以前研究洛书的时候没注意,这会儿你在我身上弄了这玩意儿我忽然就想到了。”子缘一边说着,一边转向下一招。

渐渐地,子缘的剑变得越发难以捉摸,亦刚亦柔的路数已经开始让朔星也有些紧张起来。

最终,朔星还是用那捉手的老招制服了子缘。

“右手使剑时,左手应作为右手的辅助而出招,而不是随时准备着去动用你的匕首。”

子缘无奈笑笑,算是认可了这说法。左手成掌,右手挥剑,再度出招。几招之后再次被朔星用那老招撂倒。

“配合还不够。”

继续调整,继续出招。这一次搞定子缘的不是那老招,而是一记空手拿白刃。

“两手配合的同时,再多想想你方才悟到的刚柔结合。”

如此来来回回地出招与被打倒,便是一上午过去。而平日只注重一招斃命杀别人的子缘,这会儿也意识到了接招的重要。

吃过午饭,子缘最终还是决定下午先去青天阁。九霄刚被朔星重创,乘人之危可是子缘一向很喜欢做的事。

闯入之后,第一件事自然就是去到那内有可疑密室的书楼,果断放火。墨色烟尘徐升入空,数千典籍顷刻间灰飞烟灭。子缘忽然觉得就这么把书烧了有些可惜,但既然已经出手放火,究竟还是作罢了。他不是什么读书人,也不打算为了弄明白究竟有多可惜而去浪费时间。

对了,书……昨天朔星看的那本书上,好像有“天地玄黄宇宙洪荒”这几个字来着。若是没记错,影杀里归隐的二代会长皓似乎和三十三年前被影杀血洗的左家有很大牵连,左家有一代似乎就是以《千字文》的开头几句依次命名的,其中活下来的玄自尽了,宇、洪皆下落不明。难道九霄的四弟九宇是……不,应该只是恰好都有这个字罢了。

前来救火的人,子缘通通将其一剑毙命。对待敌对门派的人,绝不像对待苍竹教的人一样手下留情。

一直到夜里,要等的人终于从已经烧到塌的书楼中走出。

“啧,真是凤凰,非得要火烧才肯出来。”只这一句,就把凤凰说得跟什么似的。

“只身一人就敢来,胆子倒是挺大。”九霄手持名为潋滟的铁扇,缓缓走来。

“影杀的传统罢了。一个人能搞定的事情,绝对不叫第二个人。”子缘立于高了九霄半身的石灯之上,从九霄的角度来看恰恰挡住了天上那弯弦月。手中绝月犹有鲜血滴落,暗红色衣衫上看不出是否沾血,只见得他那双看上去亦正亦邪的眼中,已充满了冷静而狂妄的杀意。

九霄冷然盯着子缘手中的绝月,忽然疯笑起来:“空影啊空影,你还真是桃李满天下啊……可惜了,你的传人,我一个也不会放过!”

影杀初代会长的空影?朔星是空影的徒弟,而子缘只不过是空影的师侄孙。

“抱歉,我对这些乱七八糟的恩怨的处理方法向来很简单。”缓得如同静止一般地起剑,眨眼之间却闪到了九霄身后。

九霄以扇挡剑,不料手中潋滟瞬间便被绝月削去一半。

“潋滟果真是废铁。”子缘再度出招,“比起苍竹来差太远了。”

“那若换作噬日呢?”深红色环刃不知怎地忽然就出现在了九霄手中,迅速拨开绝月。有了空隙,自然是迅速追击。八道深红色的残影冲向子缘,与此同时九霄亦化成了八道影子。

“锵——”

绝月直接将噬日由刃锋至刃背劈成两半,再向前将九霄连手至腕一起削出鲜血一注,这才收回。

“还是废铁。”子缘一边说着,一边再度出剑。这次是快得看不清的起势,慢得全靠对方动作在斩的后续。

即中侧颈,恰叠在那未愈的新伤上,连血珠飞溅的方向都与前日朔星所作如出一辙。这样的手法,仿佛是在提醒九霄前日朔星造的伤不是摆着好看的,又似乎在说他子缘作为一个杀手向来只讲效率不讲光明正大。

“不,我岂能败……”九霄的面色变得狰狞起来,与一直很冷静的子缘形成了极鲜明的对比。

子缘不打算废话,直接一剑斜贯九霄胸膛。任他心脏偏不偏,斜着过去总能刺中。

血,溅到了脸上。那腥甜之味向来不分敌友,仅仅是人命的味道而已。

“哈哈哈哈,杀吧杀吧,总有一天报应会来——”九霄仰天长笑,将死相定格为疯狂。

报应?在选择这条路的时候就早已觉悟,在被报应毁灭之前绝不退缩。子缘面无表情地收起那不知饮了多少血的绝月,转身望向一旁树丛。

“人已杀,请付剩下的酬金。”

扮相依旧极平凡的掌柜夫人轻托着小腹从树丛中缓缓走出,捂着鼻唇有些作呕。她看着眼前这片血腥略有些不适,但却并不表现在言语上:“三十三年前,腾龙帮帮主陆笙为求得江南第一美人千烟,与江湖上人称剑无影的空影结仇。之后,有一个姓左的家族因与腾龙帮交情极好而受牵连,被血洗了。那时候,左家幸存了一个孩子叫左宇,被与左家有些交情的九玉川收留,因与九玉川第三子重名而改名九霄。”

子缘静静地听着,没有插嘴提问。如此说来,这事与左家有牵连非是他的错觉。

“后来,九霄返回左家旧宅调查,发现宅中留有一个残阵,而那独一无二的布阵方法,便属于剑无影。此后,他又从左家另一个幸存者左洪的手中得了一张图,上面画的是灭掉左家的那柄凶器。”掌柜夫人说着,指了指子缘手中的绝月。

子缘无奈地摇头嗟叹。难怪青天阁一直针对着朔星,原来是那一手布阵的功夫惹的。而他手中的绝月,大概便是惹得青天阁坚决要与影杀为敌的东西了吧。弄了半天,原来十五年前的那点事,比起这血海深仇来说不过是浮云。

“你想问我为何知道,又为何告诉你吧。”掌柜夫人又呕了一下,“因为他爱的人是我,而我曾经爱过和现在爱着的人都不是他。”

子缘漠然地望着掌柜夫人:“你和我有些像,不过仅仅是绝情这一点而已。”

“该说的已经说完,剩下的会长您自个儿瞧着办吧。至于青天阁,九霄已死大概我也不会有话语权了。”掌柜夫人留了这样一句话,转身离去。

九霄的尸体还横在那里,余温未散。

子缘瞧着已经惨不忍睹的青天阁,究竟还是手下留情了。至少,这仇怨属于九霄,不属于青天阁。

之后,自然是先回影杀,发出追杀左洪的通告。就算有天大的事,也不能拿影杀的存亡开玩笑。

忙活了半天,为的却是前人的事,但成就感多少还是有那么点。别的或许皆是事不关己,但因此而遇见朔星这人也算不枉了。每每想到这一点,子缘便觉替前辈收拾烂摊子其实还是值的。

一直到听说青天阁的现任阁主不知怎地就成了某掌柜夫人时,青天阁那边的事情才算尘埃落定。但声称要讨伐影杀的,还有一个腾龙帮在这儿搁着呢。于是这会长也只得忙里忙外忙上忙下,从早到晚地折腾。

至于那位有着多重身份的教主,如今也忙三和商联的事去了。

一直到一月十八寅时,和谐客栈之中。

“我说,老大你呀……”宵待晨阴恻恻地笑着,拿出一个诡异的瓷瓶搁到桌上。

朔星欣然笑着回望宵待晨,眸中那点超脱之意不知何时已经淡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悠然自得的畅快之感:“你想说什么?”

“嗯,我觉得你好像有那么点变了,那感觉就有点像我刚认你作老大的时候……”宵待晨作思考状。

“可能是我修炼成仙快飞升了。”随口玩笑。

宵待晨无聊地摇晃着凳子:“哎~都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到时候记得把我也带上啊。”

“得了吧,你这造了八辈子孽的,老老实实等着死后下油锅就行了。”景连情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将手搭在了宵待晨肩上。

“哈哈,你这是五十步笑百步嘛,到时候咱在底下比比谁先熬不住咋样?”

“我手上的命比你多,不划算。”

“那咱不等到死后再比,咱这会儿就去……”

“喂喂,现在都快天亮了——”

于是,朔星第若干次愣望着忽然出现的景连情就这么被宵待晨拖走。

那边的刚进后院,这边大门就响起了敲门声。

仅是听这敲门的节奏,朔星便已分辨出门外是谁。

收起某诡异瓷瓶,起身开门,迎来一剑清寒架上脖颈。

“偷袭成功。”子缘缓缓将剑收回,换了一个拥吻。

“你小子,突飞猛进了。”朔星嘴角微勾,抚上子缘腰背,接着迅速逮住子缘双手将其反剪,“不过还是差点火候。”

子缘苦笑:“好吧,你又赢了。”

进屋,将寒风挡在门外。

灯炷之下,子缘眸中那从未消散过的杀意依旧不减,身上那永远也除不掉的腥气如常萦绕。

朔星挑起子缘搭在胸前的那绺长发,神色略有些黯然却又像是看开了:“你走到如今这一步究竟是好是坏,还真不好说。”

“好也一路,坏也一路,终究必须走下去,又何必那么执着呢……”口上虽这么说着,却是怅然地抱住了朔星,紧闭双眼。

朔星将子缘抱得再紧些,柔声道:“想着不好受,就不要再去想这些了。”

子缘默然许久,却道:“我想去看月亮。”

“快天亮了。”

“那就等着呆会儿看日出。”

朔星无奈笑笑,与子缘一同走出客栈大厅,跳上屋顶。

夜,夜深,夜沉静,夜如渊海,夜携料峭风,夜掩山河万里,夜冻喜怒作凉薄,夜吟古今悄然无声,夜画一抹善恶俱朦胧。

旧雪尚未化尽,空中又见点点白色开始飘飞。

“些白未胜穹庐月,朔时无月当最白。由风捎进你家院,趁夜攀成我舍台……”子缘想起了上次那首还未作完的诗。

“缀染玄天压竹骨。”朔星将这句之前就已考虑好的句子接了起来。

“啧,星儿你作诗一句比一句淫啊。”

“你叫我什么?”语调瞬间沉了。

“我都‘压竹骨’了难道还叫你北辰?”

“少磨叽,好好对诗。”

子缘磨磨蹭蹭想了半天,到头来却说:“咱能不顶着风雪对诗么?”

朔星忍俊:“又对不出来了?”

子缘沉默地瞅向朔星。

朔星笑望飘雪的夜空:“其实,我自己也对不出来了……”

“我究竟不是雪。满手血腥的我哪里有雪的那种纯洁……”子缘抚了一抚腰上挂着的绝月,倚向朔星。

“你本来就不是雪。”朔星将手覆在了子缘手上,“你很狂,那种冷静的狂,无关善恶。这样的狂,属于黑夜而不属于雪。”

子缘淡然一笑,算是默认了。

夜,了结昨日,迎来今日。

深情也罢,绝情也罢。阑干星斗已随夜渐隐,融进这似血的朝霞。

-完-

小说下载尽在http://bbs.txtnovel.com---书香门第【紫罗幽苑 】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