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有雨的下午,两个纵欲的男人在感到深深的疲倦后,才勉强结束了那无休止的床上纠缠,从高级City Hotel退房出来。
莲田穿着奢华的PRADA深茶色薄西装,和一身便宜休闲服的里见走出酒店。
站到大街上的时候,莲田才发现里见比他高了足足八九公分,真要命。
本来自己就算是高挑的类型了,但是里见还比他高了大半个头,并且身板很强壮,将站在里见旁边的他衬得纤细无力,渺小得完全被笼罩在里见的狂野男子气概里。就这么看起来,他们还真的不像叔侄。
二十八岁的莲田长了一张不显年龄的娃娃脸,气质清丽。
穿衬衫跟牛仔裤的里见潇洒英俊,眼神决绝,面部表情安然得一点都不像是十九岁那般青涩。二人站在酒店门口,倒像是一对刚结束开房、走出酒店来的匹配同性恋人。
莲田并没有因为里见的强壮体格而诧异太久,想起来里见根本不是他哥哥莲安的亲生子,自然不会继承莲安那种细瘦身材,也不会跟莲田是相同类型的体格。
里见的父亲是何许人物,莲田从来没听说过,也没有兴趣去探听。
那年,要是葬礼结束之后,他们母子留在了程家,莲田倒是会说到做到地照顾他跟守护他,像个最体贴最温柔的长辈一样。
可是,他们母子去了乡下,无人知晓的地方,莲田就无能为力了。
而且莲田也还听说他母亲后来再婚了,这让莲田更加没有立场找到乡下去照顾他。
此时二人不仅偶然重遇,还在床上放荡地做爱无数次,莲田现在超无奈,不知道以后应该如何对待这个看似有凭有据,其实又是凭空出现在他面前的美男子。
乱七八糟地想了想,莲田觉得,还是装作昨晚什么都没发生比较好。
「你拎着的是什么?」莲田跟里见随口寒暄,看着里见手里拎的有半米高跟宽的不大不小的黑色箱子,问里见道。
「是我的工具箱,我是个美发师。」
「诶?真的?」
「嗯,剪头发的话可以来找我。」里见说着,将视线定格到莲田的头发上,用美发师的专业水准去评判,他的头发真的是太难看了!「就可以不必把你自己的头发糟蹋成那样了。」
「糟糟糟……蹋?!」莲田瞬间被一道明晃晃的闪电击中,几乎是要站立不稳地朝后退几步。「我这个发型可是模仿那个谁剪的说。」莲田说了一个当红电影明星的名字,「可是请全国最优秀的理发大师剪的,花了好几万块做出的高级发型。」
莲田并没有撒谎,身为T市饭店大亨的他,在外形上总是很舍得花钱,从衣服到头发,他都一再地寻求要彰显他作为名门贵公子跟集团企业家的高档品味。
当别人朝他投以视线的时候,一眼就可以看出他是个很有钱、生活很奢侈的男人,同时也一眼就可以看出因为他的富有跟豁达个性,很多人都在骗他的钱。
「我知道你花了很多钱做这个高级发型。可发型也是要搭配脸型的,你不觉得你现在这个头发遮住了你大半个脸,你的脸本来就小,这样一遮,你整个人好像颗长毛的鸡蛋?」里见看着莲田的头发,娓娓道出他对莲田发型的看法。请尊重他人劳动成果,勿随意传播,如喜欢本书请购买原版。
「长长长毛的鸡蛋???」这下子,莲田是真的是被打击到连站都站不稳了。
欧阳里见绝对是他睡过的最差劲的情人,毒舌程度可以摧毁他继续风花雪月的决心。哪有在火辣的性爱结束,一走下床来,就取笑你整个人像颗长毛的鸡蛋的啊!既然真的这样,那一开始就不要在床上表现得那么恋恋不舍了嘛。
本来从酒店走出来的时候,都一直在劝说自己,就算昨晚吃亏了,但是这小子床上技术还不赖,带给自己的还算是舒服的性爱体验,就原谅他好了。
可是,他的嘴巴实在是太毒了,从头到尾,根本没说出一句让莲田开心的话,简直是不可原谅。
「叔叔,这是我的名片,想通了的话,可以来找我,我帮你重塑形象。」在莲田凄清无比地黯然神伤之时,里见点了一支烟,塞到嘴角,然后从牛仔裤口袋里搜出一张美发沙龙的名片给莲田。
「说了让你不要那么叫我!」莲田额角冒出无限的#号,青筋暴出地大吼,「你怎么这么不体贴?!」
「那么,再见了,叔叔!」里见耸了耸肩,仍然还是那么叫,拎着自己的工具箱拦了辆计程车,就那么在细雨中的城市消失了。
剩下莲田独自拿着那张名片在细雨中发呆。
『星之海美发沙龙,欧阳里见,首席美发师。』首席美发师吗?呵,莲田冷哼。十九岁的小毛孩还是首席美发师呢,开什么玩笑。
莲田不屑地将名片扔掉了,然后从酒店正门绕到blue酒吧的停车场,开出了自己的保时捷。点燃引擎要开车回家的那刻,莲田从车子的反光镜里看到了自己的头发,一瞬间,真的觉得好像鸡蛋上长出了许多毛,一头栗色卷发没有精神地耷拉着,好难看。
可是,以前从来没人跟他说过呀。
以前,跟他上床的人都说他的发型比木村拓哉本人留起来还要好看的啊。
过了五月梅雨季后,南方的气候变得相当清爽。相比一个多月后要来的酷暑,六月的上中旬算是个美丽的时节。
对莲田来说,这时,正好发挥自己敞篷跑车的功能,既不怕太阳晒、又不怕雨淋,在这样的天气选择外出实在是棒极了。
穿着顶级时装品牌今年夏季款的亮灰色休闲西装,用发胶将头发抹得光泽度正好的莲田心情愉快地行在路上。
最近莲香的生意很好,莲田并不需要天天都出现在饭店。
大部分的职务是交给了自己的秘书俊臣去代为处理。
莲田大学念的是商科,但是并没有好好学习其中的奥妙,因为那时哥哥莲安还在,莲田并没有想过继承家业的重担会留给自己。
目前,虽然莲田将家族饭店经营得不错,不过他的心思并不在饭店的生意上,他不喜欢那些枯燥的商业活动。他喜欢的只是在如此美好的天气开着心爱的车子去玩。当微风吹拂他早上才洗过的头发时,他又想起了前几天有人说他留这个发型,整个人看起来像长毛的鸡蛋。好心情不禁立刻变差了一些。真是的,他发誓,再也不要见到里见那个总是奚落他的臭小子了。
二十多分钟后,莲田将车子停在海边一家著名汽车公司的保养部,吩咐工作人员为车子做保养,然后坐电梯走向了公司的高层办公室,在工程部见到了自己的表兄程仲治。「哟,仲治,这么好的天气不出去玩,坐这里干嘛呢?」
着衬衫、系领带,做正式打扮的仲治见到来人是莲田,俊脸并没有露出欢迎的表情。「你没看见我正在上班?」仲治是一个汽车工程师,是个很认真工作的男人,不喜欢在工作的时候被人打扰。而且仲治很不喜欢莲田,因为莲田是个超级饶舌的人,话多得要死,一出现就超级不让人清静,而且总是自我感觉良好,认为仲治喜欢跟他见面。
「那下班后一起开你的车子去俱乐部跳舞,我的车子正在做保养。」莲田在仲治办公室的沙发上坐下,怡然自得地抽起烟来。
「为什么?」
「因为把车子借给别人了。」在笔记型电脑后面工作的仲治冷冷地说,自莲田进门来,他根本没有正眼瞧过莲田一眼。「还有,这里是禁烟的,要告诉你多少次?」仲治以为上次、上上次,以及上上上次莲田来的时候,莲田就被他吼过了。莲田记性不差,就是总会故意不记得一些别人希望他记得的事。
「真的?借给了谁?」莲田像听到什么稀奇事情一样,饶有兴致地好奇问。
身为汽车工程师的仲治是个极度爱车的男人,普通情况下,并不愿意把车子借给别人。就算是从小跟他一起长大的莲田,仲治也没有爽快地借出过。
「借给了欧阳里见。」仲治冷淡地吐出这个名字,他绝对不会知道这对莲田来说是多么大的打击。
「什……什么?!欧阳里见?」莲田哆嗦着摘下嘴角的烟,不愿接受地问,「你竟然把车子借给他?不怕他刮花你的车子,或者找一群流氓去你的车上抽大麻?」
「他跟我是亲戚不是吗?有需要的时候帮他一下,情有可原。」
「有我眼你亲吗?」
「不知道,忘记了。」仲治只有里见是自己的晚辈这个印象。同时,仲治也不觉得莲田对自己来说是多么亲切的人。
「他怎么跑来找你借车子了?」论关系的话,欧阳里见在需要的时候找的人应该都是莲田这个叔叔,而不是关系更远的莲田的表弟仲治。
「那天去他的发型屋剪头发了,彼此认了出来,就留下了联络方式。」仲治轻啜手边的Espresso咖啡,回忆道。
那日,仲治带自己的恋人去理发,遇上了一个全身都闪耀着华丽光芒的青年理发师。仲治觉得他的墨黑眸子幽深得很熟悉,正在思索有没有跟他见过面,他就自动报出自己的名字跟来历,欧阳里见,那个曾经打算要嫁给莲安的女人的儿子。
「真的嘛?」莲田难以相信。
「嗯……他从乡下回到城里来了,那次他母亲跟莲安的婚约失败后,他跟着他母亲去乡下生活了好几年,后来是进入一家有名的美发专科学校学习,现在毕业差不多两年了,在城东的一家美发沙龙做首席美发师。」
「这么厉害?」在连仲治都会去的美发沙龙里担任理发师,莲田惊叹那小子的来头还真不小。
「是啊,看看人家吧,二十岁不到,就自食其力,让家人放心了,你呢?整天就知道拿家里的钱去花天酒地。」仲治指责家中最任性的纨绔子弟莲田。
莲田从美国念完大学后,就在各路媒体的关注下,回国来继承了家业。
在经营饭店的过程中,虽未捅过什么大漏子,但个人能力表现平平,并不是一个让人觉得可以托付的男人。因为他将大部分精力都花在了花天酒地上,他的情人不计其数,而且个个都抱着从他身上得到好处的想法来到他身边。
论美貌,他美丽得超过了女人。
论钱财,他奢侈得一掷千金。
最重要的是,他不会给情人任何压力,即使知道他们不单单是喜欢他的人,更多的是喜欢他的钱跟貌,他也并不介意。
他认为,喜欢不是一件坏事,一个人身上有很多个值得被别人喜欢的地方,不必过分去计较自己被人喜欢的是什么。所以,就这样,莲田变成了一个著名的豪门花花贵公子,每个人都想接近了套好处。
「也老大不小的了,要到什么时候才懂事啊?」仲治训斥他道,仲治与他同龄,虽拥有与他同样显赫的家室,可一直在依靠自己的能力生活,不仅是个令人信服的汽车设计师,还拥有可爱的恋人,在感情跟事业上都比莲田成功多了。
莲田也并不是不羡慕他,只是个人情况不同,莲田认为是个性的缘故,莲田并没有那么想要去认真面对人生。
在仲治的审问下,莲田坐不住了,准备起身离开。
离开的时候,仲治随便地评论了他的发型。「我说你好好一个人,开的车子,穿的衣服、选的情人都是那么有品味,怎么就不花点心思在你的头发上?」
「我的头发……」莲田鼓大了双眼,惊讶地无言以对,这才意识到,不喜欢他发型的人原来还有仲治。在被欧阳里见嘲笑过他的发型难看后,再被仲治说起同样的话,莲田开始觉得仲治不是故意在奚落他。从大学到现在,没有一次,英俊的仲治觉得莲田留了适合的发型。说不定,他真的就是一直留了很难看的头发,还自己觉得很好看。
「跟卷帘门似的……」仲治说。
「什么卷帘门,是日本微卷发,OK?」莲田没好气地说,「东亚最人气发型。」
「难看得要死,不要再给我多看一眼。」仲治露骨地打发他走,「出去的时候把门给我带上。我今天任务好多。」
「程仲治,你真是个冷淡得不顾及别人感情的人。」莲田用受伤的声音说,「我恨你……」
「你恨好了。」仲治毫不介意。
与表兄的见面就这么结束,莲田一肚子火地走出汽车公司,因为将车子留在那里保养,现在回去的话只能坐计程车,好不容易在街尾拦上了一辆,打开门来却被别人抢了先。而且,没有想到,对方还是莲田认识的人。
「莲田先生?」
「友原?怎么是你……」莲田认出抢他计程车的青年,那不是上个礼拜才让莲田给他十万块去美容院整容的牛郎友原吗?他是莲田的情人之一。
友原说,想变得更漂亮一些,然后回来好好地服侍莲田先生,只是目前的经济状况不允许。所以,在做完爱后,莲田就阔气地写了二十万的支票给友原。
友原要十万,莲田就给了二十万。莲田最不缺少的东西就是钱了。
「我正想打给你呢,问你整完容没有?热夏的时候,我带你去海边度假。」莲田笑吟吟地说,话说到一半,见到友原还是跟原来一样,塌鼻子是塌鼻子,小眼睛是小眼睛。「你真的去整容了吗?」粗神经的莲田怀疑地问。
友原面露难色,「那笔钱……」
莲田看向了先友原一步坐上计程车的女人,看到她隆起的腹部,莲田又被那种隔三差五就闪现在他生命中的隐形闪电击中了,「她是……」
「她是我老婆,你给我的那笔钱用来给我老婆做产检了。」友原坦白道。
「老婆?你不是……」同性恋的吗。莲田吞掉了后面的话,因为友原的妻子在场。
「友原,快点呀,不要让医生等。」女人不耐烦地催促道。
「对不起,莲田先生,那个时候,只是没有办法才……」
「没、没、没关系!」不等友原解释完,莲田就逞强地表示理解,嘴角露出干笑,「你们是去医院吗?那就快去吧,别耽误了你妻子做检查。」
「这……」
「以后有需要再来找我喔,祝你们早生贵子呀!」莲田姿势优雅地为友原夫妇合上计程车车门,「再见啰~」在一地灰尘中跟友原挥手告别。
东亚超人气微卷发型被计程车肮脏的尾气拂乱,在一片汽油味中连连咳嗽的莲田觉得自己很猥琐,当一个女人怀孕的时候,自己还在跟她的老公鬼混。
虽然友原本就是个牛郎,在认识的时候不但不告诉莲田自己有老婆的事情,反而花言巧语地用整形美容为借口骗了莲田二十万,怎么样计较,莲田才是吃亏的那个,但莲田就是感到是自己的过错。
刚才,他连扯起喉咙骂友原,「混蛋!竟敢骗我的钱!」的勇气都没有。
短暂的偶遇中,莲田才发现,友原跟老婆在一起的时候原来是这么男子气概的一个人。跟莲田在一起的时候,他都是穿女装扮女人的。如此落差,真是让人觉得寂寞。原来,所谓情人,就是这么越相处得深,就越会感到寂寞的存在。
本来在出门时美好的天气忽然就改变了,太阳被乌云遮盖,冷风卷起,一些小纸屑飘到莲田脚下。
「唉……」莲田捋住自己被风吹乱的额发,开始觉得都是长毛的鸡蛋跟卷帘门的错,还有欧阳里见那个臭小子的错。
自从在床上被欧阳里见插入过后,这几天来,就没有了要去找情人快活的念头。因为每次拿起电话,想打给谁的时候,不论拨的是什么号码,脑海中浮现的都不是对方的面孔,而是欧阳里见那张阳刚英俊的脸,双眸像耀眼星辰一样朝莲田射出魅惑光芒。
莲田不断地思考欧阳里见出现的意义,也反复理解了自己当初说过要好好照顾他跟守护他的心情。当时,年龄不成熟的莲田只是想要感受一下做长辈的滋味,那种被人托付的感觉应该很过瘾,并没有想过要如何去照顾跟守护。
如今,莲田是一个二十八岁的说到就会做到的男人了。
如果他有需要,去找上莲田,莲田真的会照顾他,守护他,做他的叔叔。
莲田已经为他准备好了做一个体贴、成熟、温柔的叔叔了,可是他在需要人帮助的时候没有去找莲田,在有需要的时候,竟然跑去找了仲治。他明明知道莲田有车的。莲田的车比仲治的高级多了,只要他说要用,莲田马上就抛车钥匙给他。
所以,程莲田对欧阳里见来说,就是如此一个不值得被托付的男人?
莲田的心情跌到了谷底,慢吞吞地回到莲香饭店,已经是将近晚餐时间。
莲香饭店是程家经营了好几百年的家族产业,是全国最大的五星级奢华饭店连锁集团,业务范围不仅遍及国内,还涉及韩国、日本等东亚国家,是个超级有实力的饭店巨头。
在T市,莲香的分店是一栋三十九层的巴罗克式建筑,外形恢宏,装修气派,转门前泊满进口轿车,来往客人全都是不俗之辈。
代替了兄长莲安,接任莲香集团总裁职位的莲田是一个名副其实的饭店大亨,可是却不像一般的商界大亨那样工于心计,精明犀利。
莲田是个超级一根筋的家伙,这个家伙不仅花心得整天风花雪月,还懒惰得请别人帮他打理生意。
莲田一走入顶层豪华办公室,就看到他的专务秘书俊臣正在他的办公桌前忙碌着。
见他回来,俊臣立刻恭敬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做出要把位置还给他的尊重姿势。
「不用,你坐那边继续工作,打扰你了,我来拿我的个人用品。」莲田对俊臣微笑。前几天,应付饭店夏日入住宣传计画的时候,莲田住在了这里,放了些个人用品在这里。
「需要我帮您拿吗?」俊臣用温和可是却僵硬得极不自在的口吻问。俊美的脸隐隐放出冷光。「您应该打个电话让我给您送去的。」
「不用。」莲田回以花朵般的暖煦笑容,「拿拿刮胡水这样的小事情,怎么舍得麻烦你这个商界菁英。」在莲田认识的人当中,俊臣是最难以相处的人,他是唯一一个莲田不肯跟他开玩笑或发脾气的人。
从美国念完商科,回国来做上饭店的总裁之后,程家安排了一个男人来到莲田身边。这个男人就是俊臣,面容俊美、身段性感,要是用莲田选情人的标准,莲田会觉得他是个理想上床对象。莲田也试着那么做了一次,就在这间办公室里做的,没想到俊臣生气了,是那种勃然大怒地生气。
就算莲田用总裁的身份,要求这个秘书跟莲田一起玩办公室情欲游戏,俊臣也没有答应。平时白皙阴沉的脸在莲田的索吻下露出愤怒的潮红,那绝对不是享受的表情。低低喘息的他后来甚至是咬了莲田的舌头一口,疼得莲田失声尖叫。
所以那一次,莲田没有对他做下去,以后也都没有想要跟他再做。
即使花心,莲田也不是那种一定要勉强别人跟自己欢爱的男人。回想起来,当时俊臣的样子令莲田觉得他很像一条蛇,一条隐藏在暗处,充满愤怒要伺机咬人的蛇。鉴于那份恐怖记忆,莲田以后也都没有对他再产生过兴趣,只是将他当做自己的助手。他也的确是个很得力的助手,只要有他在,莲田根本不用担心莲香饭店的生意。莲田有时候觉得他像自己的兄长,莲田很相信他。
「我正在做的是交给税务所的财务报告,您要过目吗?」俊臣请示莲田。
「不用,你直接交给他们就好了。」在工作上,莲田对俊臣保持百分百的相信。
大概是因为他是父母找来的辅助莲田经营饭店的人,莲田认为没有必要对他做出任何防备。
「刚才有人给你送了花来。」俊臣指着茶几上一团紫色菖蒲花球说。
「是吗?」莲田看向花球,那不是普通的花球,不是那种购买自花店,被截掉了根部,丧失掉生命的花。是种在花盆里的菖蒲花,簇拥在一起,构成一个圆球的形状。过了今天,明天或者是后天,只要被人悉心照顾,它还是会像这样盛放着。
「真有心思啊。」莲田啧声感叹,看着上面的小卡片,莲田知道是谁送来的。「那小子竟然还知道这样送人花啊。」
「那小子?」俊臣看向一脸得意的莲田,好奇地问。
「就是我侄儿啊,欧阳里见,莲安没能过继的继子。」
「真的吗?!」俊臣的眸子露出异样神采。
「嗯,他现在回来了,在城里做美发师……我那天偶然就遇到他了。」至于是如何遇到的,莲田选择了省略,「长大了还不错看呢,简直比莲安还要帅。」莲田拿着那盆精致美丽的小花球,哼着歌谣走去了办公室后面的个人休息室,并没有意识到当他提起与莲安相关的人物,一向面容冰冷的俊臣起了多大的情绪变化。
『叔叔,花送给你,希望你看到它的时候就可以想起我。』脱掉鞋子,仰躺在个人休息室帝王尺寸的软床上,莲田玩弄着附在花球上的那张白色小卡片,迟钝地没有想起菖蒲所代表的花语,不明白里见为什么要送菖蒲花给他。
不过这份礼物让莲田开心,让那种因为里见去找仲治借车而没找他借的失落感变得不那么强烈。还是他这个叔叔吃得开啊,怎么仲治就没收到这样的礼物呢,哼哼,莲田得意地笑,仲治不过就是个沉闷得只知道设计汽车零件的男人罢了。知道什么乐趣跟美感呢,还说他的头发是卷帘门,这世界上有这么美丽的卷帘门吗?
莲田很快照着卡片上写的电话号码打了过去,要表达一下收到这份礼物的谢意。可是那边是语音信箱。于是,莲田就用长辈的口气说了这样的话:「叔叔收到了你的礼物,觉得它很不值钱,很不喜欢……下次,你该送叔叔更贵重的礼物,叔叔会考虑勉强喜欢一点的,就这样。」
吃过俊臣送来的精致晚餐,莲田没有离开莲香,就在莲香住下了。
莲香在T市的分址饭店一共有三十九层,第三十九层的顶层是没有给客人居住的房间的,那是莲田的办公场地兼个人休息室。
莲田在这里可以放松身心,好好休息。
走入浴室沐浴的时候,俊臣像往常一样,悄无声息地出现来为莲田搓背。
将裸体沉没在浴池中的莲田放松精神,早已习惯俊臣这样伺候他,迷糊地想不起俊臣是什么时候来到程家的。
莲田的父母明明那么具有防范之心,却愿意让一个外人来辅佐莲田,大约是因为他们了解莲田是个多么任性的男人,一定要俊臣这样的精明属下来监管。
俊臣之于莲田,根本不只是个秘书,还像个管家,什么都愿意为莲田做。
莲田知道他并不喜欢莲田,也许他谁都不喜欢,天生是个冰冷的人。
表兄仲治也是个冰冷的人。
友原是个假装温暖的人。
思绪之中想得起来的唯一一个真正让莲田觉得真心真意的人竟然是欧阳里见,那个总是故意把莲田叫老的臭小子。
那个臭小子现在在干什么呢,怎么都不接电话呢。莲田就那么在浴池中想着里见睡着了,俊臣将他抱起来穿上浴衣,然后放到了床上。
酣眠中,莲田闻到了淡淡的花香,依稀辨得出是菖蒲,欧阳里见送来的菖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