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那里 第十八章

陶小跃很担心侯胜胜的状况，那个笨蛋自从被女朋友甩了之後跟死人几乎没区别，他实在是想狠狠把他揍醒……可一看到他半死不活的表情，心又软下去了。

混蛋，明明以前爸妈离婚时都没伤心这麽久，现在跟女朋友闹分手而已！有必要麽！没出息的家夥！陶小跃气得牙痒痒。

为了应付考证，他们抽出周六参加补习班。两人经常挨在一起坐著，陶小跃听困了趴在桌子上睡觉，等醒来时侯胜胜总已经帮他划好了重点。

“懒猪，醒了？”侯胜胜把书还给他。

“你才是猪，”陶小跃伸了个懒腰：“昨天在我哥那里打杂，好累。”

“你以後毕业直接呆在他公司？”

“他是这麽想，”陶小跃低头看著手上的书，“我也不知道，可能先干几年，再看看自己想做什麽。你怎样？”

“当老师吧……”侯胜胜道，“初中或者高中的理科老师，工作能稳定一点。”

他俩都不考研，明年就要共同踏上社会，也不知道在前面等待著他们的会是什麽。

下课，侯胜胜一边理书一边问：“一起吃晚饭？”

陶小跃拿起书包点头答应。

侯胜胜带他去附近的一家麻辣烫小店，刚坐下没多久，陶小跃忽然出去接了一个电话，等他再回来，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麻辣烫已经上桌。

“趁热趁热，”对面的侯胜胜狼吞虎咽著递来一双筷子，“这家店放猪油和特制辣油，特别好吃！”

这两天侯胜胜可算是渐渐活过来了，看起来没那麽难过，只是偶尔脸上会有落寞的色彩一闪而过。等到以後再找一个，他就应该能痊愈了──陶小跃想，然後直骂自己蠢，他到底干嘛要担心这个白痴。

陶小跃撩起一口鸡蛋面塞进嘴里，这家店辛辣又鲜美的汤底的确带劲：“对了，一会儿你还有事吗，我们一起陪夏婕去修PSP。”

侯胜胜愣了几秒，稍稍垂下头：“……那我就先回学校，不当你们的电灯泡了。”

陶小跃猛然想到，难道是他跟夏婕的关系让侯胜胜想起孙郁？

这个没用的笨蛋。

“哦，那你先回去，有事再联络。”陶小跃有气不能发，懒得理他，索性低下头吃东西。刚知道侯胜胜被女朋友甩的时候，陶小跃还暗暗期待，现在？现在他只为他不值，可能有什麽办法，喜欢谁不喜欢谁都是自己选的，除了侯胜胜自己谁都不能决定。

侯胜胜快速地吃完麻辣烫，交钱後匆匆离去。没一会儿夏婕来了：“嗯？侯胜胜已经走掉了啊？他没怎麽样吧？”

“放心，能吃能喝还死不了。”陶小跃撇嘴。

夏婕轻声道：“其实我们的事告诉他也没关系，他是你的好朋友……”

“不用管他，”陶小跃摆摆手，“你PSP呢？去哪里修？”

“我带你去，坐地铁三站路。”

陶小跃站起身，走在夏婕身边。他们俩人之间保持了一段距离，怎麽看都不像情侣。

因为事实上他们本来就不是情侣──

事情还要後退到孙郁给陶小跃介绍女朋友那会儿，他正处於暗恋无果中，又怕总是不找女友会被侯胜胜怀疑性向，所以才硬著头皮同意；没想到，作为女方的夏婕也是被逼迫的，实际她有一个不能公开的暗恋对象，可热情好事的女生只以为她单身，到处给她介绍男生，陶小跃已经是她被介绍的第四个了……

“不如你就假装我的女朋友好了。”

他也是一句半玩笑的话，没想到夏婕就同意了。

师傅正在专注地修理PSP，柜台前的一男一女无所事事翻阅最新的游戏。

“对了，话说回来，我的目的很明确，可你是为了什麽需要我假装你的女朋友？”夏婕忽然问。

陶小跃答的一脸诚恳：“我懒得找，又怕侯胜胜唠叨。”

夏婕看著他许久，终於开口：“我不信，我觉得你心里也有人。”

陶小跃笑笑：“没有的事。”

“骗人，”夏婕低下头，手指在游戏目录上随意打著圈，“我也在暗恋，所以看得出来。”

陶小跃沈默。

“猜中了？”夏婕微微笑起，“不过放心，就像我没告诉你我暗恋的是谁，你也不用说自己心里的是谁。”

他们两个人也是把彼此当作挡箭牌，相同的出发点与相似的固执心理让他们不想放弃心中的那个人，可偏偏又没出息的怕他人的眼光。

唉。

这时候，老板把修好的PSP还给夏婕，夏婕付了钱，跟陶小跃一起走出电玩店。

“你说我们的关系还要保持多久？”夏婕问。

“随你。”

她提议：“等这次期末考试结束吧？大四我要开始实习，这样分手也不会引起我几个好朋友的注意。”

“行啊。”陶小跃嗯了一声。

後来陶小跃发现夏婕暗恋的对象自己居然认识，而且……总之，很出乎他的意料，不过现在先不讲这个，这里先说有一次他跟侯胜胜去补课的时候，碰见了久违的图珥。

图珥高了，瘦了，鼻梁上戴了一副蓝色框架的眼镜，看上去长大了。三人见到相互是皆是一愣，然後图珥露出了两个小窝窝：“胜哥，跃哥。”侯胜胜高兴地走上前抓弄他的头发，陶小跃虽然没表示，可站在一边的他心里也暖烘烘的。

兴奋的三人翘了一节课，跑去附近小饭店里叙旧。自从他们搬出老屋後，三人再也没聚到一起过。

侯胜胜给他倒了杯啤酒，问了一大串问题：“现在住在哪？你现在大二？学的什麽专业？学校里还有没有人欺负你？有没有交女朋友？”

陶小跃白了他一眼：“调查户口啊你。”

“没事没事，”图珥乐呵呵地一一作答，“搬去了J区，在W大念经管，没人欺负我，还没女朋友。”

侯胜胜拍了拍他的肩：“都大二了，该找起来了，有没有喜欢的对象？男子汉要大胆地向前冲啊。”

陶小跃哼哼：“你真敢说。也不知道是谁前段日子被女朋友抛弃，整天半死不活唉声叹气，半夜大概还会躲在被子里哭。”

“胜哥你……”

“没有的事，你别听他乱讲，”侯胜胜脸微微红起，“吃菜吃菜。”

陶小跃嘿嘿一笑：“看，心虚了吧！”

“陶小跃你欠揍！”

“看吧！恼羞成怒了！”

“你……！”

图珥回想到很久之前在侯胜胜家门前那个满脸焦虑的男孩，又看到坐在他面前的陶小跃和侯胜胜，微微松了口气。

热热闹闹的吃过饭，他们交换了互相的联络方式，然後告别回家。图珥走的右边，侯胜胜和陶小跃得回学校，一起并肩走的左边。

什麽“男子汉要大胆地向前冲”，真是说的容易，如果我现在告白，不吓死你才怪──陶小跃不动声色地瞥了身边低头走路的侯胜胜一眼。

僻静的小道上，两人慢慢走著，看起来都是若有所思的样子。安静了近十多分锺，侯胜胜忽然开腔：“……图珥那家夥，样子变了，可性格还是跟以前一样啊。”

“是啊，一张招欺负的脸根本没变。”

侯胜胜轻笑：“你就爱欺负人，小时候也是，不把他弄得眼泪汪汪从不罢休……”

他顿了一顿，陶小跃刚要接话，他又继续道：“陶小跃，我们一直都会是朋友，一直都会在一起的对吧？”

陶小跃心咯！的跳了一下，含糊地嗯了一声。

侯胜胜压低声音：“你以後生小孩，我不要做叔叔，我要做干爹。”

这次陶小跃没有应，胸口发闷。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几乎断了他的绝路。

滚你的好朋友！滚你的干爹！

身边侯胜胜没注意他没有回答，也没注意到他快要抓狂，他只觉得把心里话说出来安心了不少──要不是今天看到图珥，他也意识不到已有三年未和他见面，可如果是陶小跃呢？别说三年，三个月，三天他都受不了。现在还好，若以後他结婚生子，见面的频率一定没有现在频繁……还说什麽“男子汉”的，唉。

转眼到了大学最後的暑假，侯胜胜他们从大四第一学期开始就要实习，所以把毕业旅行安排在了这个暑假。他们想去海滩，所以最後决定去附近的XS市玩水吃海鲜。

正在他们要出发的前几天，陶小跃打了一个电话给侯胜胜，声音里有他陌生的味道：“我跟夏婕分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