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小跃一晚上没睡好,侯胜胜的表白真是让他哭笑不得。他们认识二十多年,他妈的现在说要考虑,是失恋空窗期寂寞了还是故意耍他?又或许是手淫爽到了?一直都喜欢女性的怎麽可能喜欢男人?心血来潮?到底有没有搞错,心血来潮也别这麽捉弄他行不行?!万一哪天他有突发奇想说又喜欢女人了怎麽办,到时候他是不是又要说一句“陶小跃我还是觉得女人比较好”?
暗恋了他这麽久,在漫长的等待和做了小半辈子的好朋友後……他是真的不敢相信。
第二天他们安排爬山所以一大早就得起床,侯胜胜把闷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神清气爽。陶小跃双眼干涩的简直睁不开,那双黑眼圈模仿熊猫都不用化妆。
“昨天没睡好?”始作俑者两眼闪闪发亮。
陶小跃怎麽会说出真实理由,胡掰道:“我认床!”
侯胜胜相信地点点头:“你要是今晚还睡不著可以找我聊天。”
“别咒我,出发了。”陶小跃背起书包,走出酒店,侯胜胜跟在他身後。
好像已经忘记昨天的事了?陶小跃偷瞥他一眼。
学生们纷纷走上大巴,陶小跃一上车就犯困,眼睛张张合合又要睡过去。半昏半醒中有个硬物靠了过来,挨在他的脖子处,随著车子的摇摇晃晃,他很自然地倾斜身体靠上。
迷迷糊糊不知睡了多久,有一个温和声音钻入他的耳朵:“陶小跃,陶小跃起来了,到了。”
他揉眼,花了半分锺才想起自己在哪。
跳下车,他才发现停车场简陋的栅栏後便是陡峭的悬崖。几个女生兴奋地尖叫了几声,陶小跃只觉得山上的气温比山下低,让他的脑袋清楚了不少。
“别再走过去了,”有个人扯住了他的衣服,“再走就越过黄线了。”
叫住他的人是侯胜胜。
“我们去集合吧,导游在说话了。”侯胜胜拉住了他的胳膊。
陶小跃停下一直向前的步伐:“哦。”
其实他也不会再前进了,因为他也看到了那条表示危险的黄线。虽然期待那里的景色,但他不会拿出自己的安全冒风险。
导游大致把这山的历史人文和特色风景讲了一遍,又给大家人手发了一张地图。
“现在我们自由活动,如果有麻烦可以打我手机,两个小时候停车场集合。”
说完同学们就自行散开成组,单身的几个男生组成一组,五六个人嘻嘻哈哈地出发爬山。
“对了你们知不知道三班班长和她男友?据说等到一毕业就打算结婚了,你们说他们是不是已经搞出人命了?”
“哈哈,真的啊,我以前还跟人打赌他们毕业一定分手。”
“我看你是羡慕,别人大学四年读完老婆小孩儿全搞定了,就你还光棍一个!”
“我至少还有跟棍子,你还没有呢!”
“小瘪三,要不要我亮出来给你看看?”
几个男生开著低级的玩笑,侯胜胜也在笑,只有陶小跃面无表情的机械性前进。
“怎麽,还困?”他伸出拳头亲昵地轻撞对方的脸颊。
陶小跃拍开他的手,口气有些厌烦:“没有。”
侯胜胜好像猜到了他在烦恼什麽,向他走近了些,压低声音地说:“昨天的事你慢慢想,我不急。”
“我没在想那事!而且我不是清楚地拒绝了吗!”
侯胜胜愣了几秒,轻叹:“我说了我会等的。”
等个屁啊!根本不听别人说话!陶小跃愤愤地踢了一脚他的小腿不再跟他说话。
他们路过一个寺庙,几个单身汉表示得进去拜拜求姻缘,侯胜胜拖著陶小跃也进去。陶小跃不信这个,就挑了棵树,站在树荫里等他们。侯胜胜上了柱香就跑回来找他,用肩膀撞了他一下:“怎麽,还不理我?”
陶小跃狠狠撞了回去,但还是不说话。
侯胜胜挠挠头,想到了什麽:“刚刚有个游客跟我说这里有个算命的很灵,我们去看看。”然後他也不管陶小跃什麽态度,勾住他的脖子往目的地扯。
那算命的就像电视剧里搞迷信活动专业户一样戴了一副墨镜,端坐在一个贴满符的木桌子後,身後还有一些黄色的布料。
侯胜胜一屁股坐到桌前的凳子上:“师傅,算命!”
就在他准备接著说的时候,那瞎子伸出手指“嘘”了一声:“施主不必开口,便知欲求何事。”
“哦?”
“小兄弟你说话声音洪亮必定为人豪爽,可应有的十足中气缺了一成,想来是求没有把握之事。世界万物人唯追求名、利、情三样,而其中情最难有定数,小兄弟,你想问的,是不是一个情字?”
陶小跃在一边听得差点要笑了,他见过有人看相算命,头一次见到有人靠听声音的。
“师傅你说的真准!”侯胜胜激动地差点要跳起来了。
陶小跃差点要吐血。这个戆度!
“师傅,我想问自己和一个姓陶的有没有姻缘。”
陶小跃站在他身後脸一阵青一阵白。
侯胜胜怕他跑掉,半转身拉住他,然後就著抓住他衣服的姿势继续问那个算命的:“大师你继续说。”
“小兄弟你姓什麽?”
“我姓侯,是不是还要出生年月之类?”
“不用,”算命的高深莫测道,“施主不必开口,命数自在我手。”
陶小跃暗暗嘁了一声,敢情他还有固定句式呢。
算命的摇头晃脑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了一番,而後开口:“哟,这姻缘……”
侯胜胜一惊:“怎麽!?”
陶小跃冷哼一声:“是来要钱了吧?”
“这位小兄弟!”那算命的忽然厉声大喝,“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我胡半仙在这里风雨无阻三十年,从没收取过一分钱!”
侯胜胜拉了拉陶小跃的衣服:“大师你就直说吧。”
胡半仙迟疑了半分锺:“尽人皆知千百年前有师徒一行四人经历九九八十一难前往西天取得真经……”
陶小跃懒得听下去,这老头居然扯到《西游记》那了。
“……但不知那齐天大圣在看管蟠桃园爬树偷桃之时,误将一颗仙桃撞落凡间。仙界那蟠桃三千年一熟,人吃了便能得道成仙,好比千年人参,都是成精的。”
胡半仙顿了顿。侯胜胜听得那叫一个入神,陶小跃则暗骂真是坍台死了,自己怎麽会暗恋上这个蠢货。
“……那仙桃精段数不够自己回不了天庭,而後齐天大圣大闹天宫,众仙家自然也忘记了它。那蠢桃子只知道自己由孙猴子看管,只能静静等待。”
“然後呢?他等到了吗?”侯胜胜俨然忘记了自己来问什麽的,听说书倒起劲。
“你说呢,”胡半仙不知从哪摸出一把扇子,展开,“看过《西游记》的都知道孙猴子被如来佛祖压了五百年,直到遇见唐僧开始西天取经。想来他早忘记那蟠桃咯。”
陶小跃皱眉,不知道他在胡扯什麽,想抽出自己的手离开。侯胜胜却依旧紧紧抓住他,不依不饶继续问:“大师说这个是什麽用意?”
“听不出来吗,这个便是你们的第一世。”
前世你个屁!大概陶姓和侯姓姻缘都是套用这个版本!陶小跃内心已经气炸了。
侯胜胜却深沈地“哦”了一声:“那大师,这辈子呢?”
“你想听吗?不过命这玩意儿,可是越算越薄,”胡半仙深不可测地笑笑,“但看你诚心,我可以告诉你,人定胜天,所谓姻缘,也是一半在天,一半在人。”
侯胜胜沈默了,转过头深深望了陶小跃一眼。陶小跃被他看得只想揍人,也不挣脱了,索性用力拉住侯胜胜,把他拽出寺庙狠狠揍了一拳。
“你是菜市场大妈啊!这种话都信,我奶奶都知道要破除一切迷信了好伐!你是不是当代大学生啊!有没有搞错啊你!”
侯胜胜诚恳地点头:“你说的没错。”
“废话!”
侯胜胜又道:“可我觉得他说的也没错。”
陶小跃懒得再说,骂了一句就自顾自往前走。
“我说,他说的很对啊,”侯胜胜追了上去,“如果你上辈子真的在等我,那这辈子就应该轮到我等你了,蛮准的。”
陶小跃瞥他一眼:“准个屁,你几岁了还信轮回。”
“我信啊,为什麽不信。”
“白痴不准跟我说话!离我远点!”
“你昨天晚上还在这个白痴手里高潮,还射了这个白痴一手!”
陶小跃没料到他说这个,转过身把他推到树丛里:“册那你傻啊,大白天胡说什麽!”
“别啊,”侯胜胜勾住他的脖子,压低声音,“我都说这次该是我等你了,你又没负担,日子照常以前过就行了,只要别不理我。
那双眼睛看起来无比真诚,陶小跃挪开视线不敢正视。
“如果那种事……”侯胜胜放开了他,犹豫地用食指抓了抓下巴,“昨晚我们做的那种事如果对你太困扰,以後没你同意我也不会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