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他们没叫鱼,换成了濑尿虾,做成椒盐的。
三个人吃饭倒也不错,可就像缺了一块儿什麽,热闹不起来。当汪芸问他教育局的考试考得怎麽样的时候,侯胜胜总觉得应该有个人接话──“他啊?每天都担惊受怕,查个分还得犹豫半天,屁用都没有。”
但说这话的人不在。
“还行,应该没什麽大问题。”侯胜胜答道,无声地叹了口气。
或许汪芸说对了,提出重新做回朋友的他,只是一种怕受伤的自卫,而不是真心的放手。当初不是已经有了打持久战的觉悟?怎麽现在说放弃就放弃了?!
侯胜胜放下筷子站起身:“你们吃,我去上个厕所。”
他走出包房摸出手机,先给陶小跃拨了一个电话。电话通了,可没人应。
怎麽不接?
又打了一个,还是如此。
不过他有开机就好,侯胜胜想著,写了一条短信发了过去:
要不要出来吃烧烤?我请。
接下来只要等……总觉得松了口气的同时心又悬了起来,不过比什麽都不做僵持在那里好。
正想回包房,就看到图珥走了出来。
“嗯?也上厕所吗?”侯胜胜笑起。
“不……不是,”图珥走了过来,眼神有些踌躇,“胜哥,你是和跃哥吵架了吗?”
他想了一下:“算是吧。”
图珥并不知道他喜欢陶小跃,汪芸会知道,也是侯胜胜在她向自己出柜的时候坦白的。
图珥低下头,小声说著:“其实,跃哥他虽然平时挺凶的,可他很珍惜和我们在一起的时光,特别是跟你。”
他感到不解:“为什麽这麽说?”
“他,他……”图珥像是在回忆,“你们高考完那个暑假,跃哥他几乎每隔一天就回弄堂看看你在不在,每次都失望而归,但两天後他又会再来……所以胜哥,不管他说了什麽过分的话,你在他的心里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人。”
侯胜胜怔了怔。
那个暑假他只记得自己在失去外婆的悲痛之中,他从来没想过陶小跃那时的状况,陶小跃也未跟他提过只字片言。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是陶小跃一声不吭就消失了,他也会急疯的。
这仅仅是当时的他,把陶小跃当作是好友的他。
所以现在究竟是怎麽回事?当不了恋人又能怎麽样!他还是想跟陶小跃联系,想呆在他身边,毫无拘束的吹牛聊天还有打架。
他的觉悟应该不止现在这些才对!
“图珥,钱给你,你跟汪芸说一声,我有事先走了!”
“你去哪?胜哥、胜哥!”
图珥的声音远去,侯胜胜跑出饭店。离开暖气,春末夜晚的寒风还是刺激得他缩了缩脖子,这才想起自己并不知道陶小跃在哪。
只有再打电话希望他接了……侯胜胜又拿出手机拨号,然後一边听著没人应答的忙音一边在原地前後左右来回踱步。
终於,电话被接起。
“喂?”
……
一个多小时前的另一边。
陶小跃坐在一群吵吵闹闹的人群里,今晚是他班级的散夥饭,虽然平时与他们并不熟络,可这种时候总不能缺席。况且他一个人也没什麽事可干,与其在家无聊不如出来喝喝酒吃吃菜。
他的室友四眼男抱著一瓶啤酒走了过来,给他灌满:“陶小跃,我先敬你。这四年来的考试都是靠你关照的,这份情义我永远不会忘!”
陶小跃站起身回敬了一杯,玩笑道:“我倒只记得你藏我路由器报答我了。”
“说笑说笑,”四眼男给他满上,“眼见就毕业了,说起来还真是舍不得啊!”
心中浮起浅浅的伤感,可立刻又被他们嘻嘻哈哈的糊弄了过去。
四眼和他两人一人干掉了一瓶啤酒,然後四眼心满意足地跑去下一桌。
其实这些大学同学里,他也就跟四眼比较熟而已。就像他之前想的,不是他不想搭理其他人,而是他已经有了侯胜胜这个好友,潜意识里直接把别人排除在外。
可现在,侯胜胜那混蛋……
“哎,要不要一起喝一杯?”
同班的几个男生聚了过来,因为不熟,所以语气还有些客气。
陶小跃笑著回:“一杯太小气了,起码三杯一喝!”
看陶小跃这麽大方,他们也放开拘束拿来酒瓶坐到他的身边。
一个男生满上酒,羡慕地道:“据说你在投资公司找到了工作?好厉害。”
“厉害个屁啊,到处打杂。”陶小跃不屑道。
另一个男生撇嘴:“刚毕业嘛,我在证券所的工作也够操蛋的!地位跟清洁工差不多!”
“哈哈哈,有这麽惨吗?”
“就是这麽惨啊!不过隔壁班有人更惨,一个男的经常被他们老总叫去带小孩,还换过尿布。”
“谁啊,太丢人了!”
……
他们一边聊一边喝,不知不觉已经干掉了好几瓶啤酒。陶小跃醉了,其他几个人也好像不行了。
“不行不行,我要去吐一吐。”
一个酒量差的站起来往门口冲,他撞上了另一个酒量差刚吐完的。
“别去这楼的男厕,已经被吐的一塌糊涂了。”
“我,唔!”来不及说什麽,男生就捂住嘴跑走了。
陶小跃脑袋发晕,他其实不太能喝,上次侯胜胜毕业旅行他也喝醉了。那次……那次,就是侯胜胜说喜欢他的那次。
在酒精的作用下,陶小跃考虑不了太多,他内心最真实的东西被赤裸裸的挖了出来──他非常後悔,如果那次他答应下来就好了,他跟侯胜胜绝对不会发展成现在这样。他抬头看向周围的同学,顿时感到懊悔和沮丧。即使身处在嘈杂的人堆之中,他还是觉得孤单。
就算眼前所有人都是他的朋友,可没有一个人能替代的了侯胜胜。
……
四眼男在几个桌子前兜兜转转,喝得路都走不稳,想找位子坐的时候还撞到了其他人。
“对、对不起了啊,”说话都大舌头了,“咦,陶,陶小跃?你还没走?”
陶小跃直接抱著酒瓶用嘴对著喝,脸色红得像一只煮熟的麻辣小龙虾。
“别,别喝了,该走了……”四眼男伸手去拿他的酒瓶。
“别烦我!”陶小跃暴躁低吼,甩开他的手。
四眼男平时连正常的他都没辙,别说是喝醉的他了。
等在门口准备收拾的服务员走了过来,问:“还没有好,要帮忙叫车吗?……你们谁手机响了?”
四眼男摸出自己的手机,不是,再把视线转向陶小跃。
“陶小跃,你把手机放哪了?”
侯胜胜打了一辆车赶到饭店,就看到四眼男扶著不停乱动的陶小跃。
“怎麽回事?”他从对方手里把陶小跃接过来。
“喝,喝多了,”四眼男也摇摇晃晃地道,“唔,那就交给你了,我回去了。”
“麻烦你了,再见。”
侯胜胜搂抱住陶小跃,只听他嘴里不断地呢喃著什麽,可太含糊,听不清。
“你说什麽?”他把脸靠了过去,一股浓浓的酒精味直冲鼻子。
“你啊!”陶小跃猛力地抓住他的领口,满脸通红地吼道,“你快把侯胜胜给我逮过来,我要揍他!”
侯胜胜愣了一下,刚要回答,陶小跃却脚一软,差点倒在地上。
“怎麽喝了这麽多,”侯胜胜被他的样子逗乐了,不禁笑了起来,又伸手将他扶住,“站都站不稳还要找他,他欠你很多钱吗?”
当他以为陶小跃会挥舞著拳头把自己骂一顿时,那人却突然安静了,然後用低低的,只有他俩听得见的声音开口:“我有话,有重要的话要跟他说。”
他说话的口气和内容让侯胜胜脸一红:“要……说什麽?”
陶小跃推了他一把:“干嘛告诉你!关你屁事!”
“我、嗯,因为我就是……”侯胜胜抓抓头,他没料到陶小跃还没认出自己。正想说“我就是侯胜胜”,眼看他又跌跌撞撞又要摔倒,只好放弃似的笑笑,又把他拽回怀里。
饭店离他们的学校都不远,想来组织人也是图方便。侯胜胜叫了几次车,但司机一看他手里醉瘫的陶小跃就一律拒载。
“万一吐我车上了,我晚上生意就没得做了。”
司机大叔都这麽说著。
这麽晚末班地铁和公交车都没了,出租车又不行……侯胜胜看向半昏半醒的陶小跃,考虑了一会儿。
要不然晚上先回寝室凑合一下算了?他想到。
他一路拖拖抱抱,偶尔还得停下让陶小跃呕吐,最後好不容易才把陶小跃弄回自己的寝室。
侯胜胜将他扔到自己床上,打了一盆水为他做简单的清洗。陶小跃合著眼打起轻鼾,侯胜胜从水里拧干毛巾,小心翼翼地擦拭他睡梦中的脸。
到底发生了什麽,居然喝了这麽多?醉得像一滩烂泥,真不像记忆里那个雄赳赳气昂昂的陶小跃。
不过不管是什麽理由,他都挺羡慕的。
清理好了,侯胜胜站起身打算回家──身为朋友他的责任已经圆满完成,如果对他好得太殷勤,也会是一种让人尴尬的负担。
他走到门口,手指移到开关的地方,准备在离开前再看陶小跃一眼。
好了……
“我有话,有重要的话要跟他说。”
侯胜胜的脑子里闪过这句话。会是什麽事,有什麽重要的话?不自觉地,他缩回了放在电灯开关上的手指。
想知道,很期待,他的内心深处不愿放弃!不能这样下去啊侯胜胜……咬著牙,他关上了门。
天花板上的灯还亮著,侯胜胜依旧站在自己的寝室里。
算了算了,也不是第一次这样动摇了,他向来都是输给陶小跃的那一个。侯胜胜泄气地坐在对面室友的床上,无奈地叹了口气。
在侯胜胜半夜睡得正熟的时候,一个重物压到了他的身上。不知道发生了什麽脑袋也迷糊一片,就闻到一股重重的酒味。
“臭小子你在这啊!”
自己的前发被一把抓住。
“什麽?”他反应迟钝地闷哼了一声。
压在他身上的人掀开他的被子,用力地掐著他的锁骨:“不、不准装死,起来算账!”
侯胜胜被冷清醒了,脑子也刚活了过来。他看到陶小跃的脸,表情糟糕头发很乱的脸。
“酒还没醒啊?”他打著哈欠,有气无力地拍拍他,“乖,回去睡觉,你喝醉了。”
陶小跃根本不理他,二话不说拎起他的衣领,把他整个上半身带离了床,粗鲁地摇晃著:“我说不准睡。”
侯胜胜打开他的手:“别胡闹,回去睡觉。”
话音刚落,只觉得一个冰凉的东西钻进自己的衣服,从肚子摸到胸口,然後把他上半身的衣服掀起。
侯胜胜这下真的吓到了:“你在干吗?陶小跃你给我醒醒!”
“……凭什麽啊,我凭什麽得听你的。”那人却像听不见一样继续动作,把他的裤子也扯了下来,一把握住他腿间的东西。
侯胜胜绝对有力气去推开他,可这一瞬,他有点傻住了。
“凭什麽,你说凭什麽听你的?”陶小跃也脱下的自己的裤子,把性器贴到对方的那里磨蹭,身体则死死压在他身上。他的欲望很快就硬了,再下一个动作便是伸手分开侯胜胜的双腿。
侯胜胜反射性地一缩:“等等,你要干嘛!”
“干嘛?干你!”陶小跃满嘴酒气的,恶狠狠地呵了一声,随後脑袋凑到他的上方,俯视著他,“侯胜胜,是你说我是你交到最好的朋友,是你说我们跟以前一样,说要做我小孩的干爸,又是你说让我在找到下一个女朋友之前考虑你……你还说,重新做回我的好朋友……他妈凭什麽啊侯胜胜?凭什麽都是你说的啊?我从小到大明明什麽都赢你,我凭什麽得听你的!凭什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