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老师哀怨的一抬眼:“我把公章忘在家里了。”第二天开会要用的,发现的瞬间付老师就奔出了校门——他现在后悔得想把公章吞下去。
付老师边说边继续翻八卦,翻着翻着突然盯住一篇文章不动了。
魏曾逸凑过去看,一把抓过来:“你怎么还在看这个!”还是自己那篇莫名其妙的专访!抓过来扫了一眼,瞬间也石化了:
“据可靠关系人证实,魏曾逸同学现有一尚未正式公开关系的恋人。据说,其开场曲所演奏的《命运之夜》就是为向这位神秘的恋人表白所特地挑选的。当天,在曲目结束后,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迫不及待的离开舞台,正是为了奔向了恋人的怀抱!有目击者称,曾在演出后见到他与神秘恋人在礼堂紧急出口处深情相拥。让我们祝福……”
付小宇沉默,平稳的起身。魏曾逸一把拉住他,紧张的问:“你干吗去?”
付妖孽嫣然一笑:“找《校园月刊》的社长谈谈。”
35 插楼的番外
:As above,so below(上下都一样)
05届财务管理系的李道同学最近远远望见他们班主任就要绕道。
你问谁是李道同学?李道同学,姓李名道,人称李道长。
话说这什么人一加个“长”字那就立马了不得了。当对门宿舍的林长安同学端着蜡烛(数字“2”形状的生日蜡烛),符纸(发黄的旧报纸),檀香(盘蚊香),和一听青岛啤酒来请李道长出山时,李道开始后悔买了那件太极八卦图睡衣了。
天知道当今高校大学生对于东方传统文化有多么热爱。李道买了这件睡衣后,共收到过:情书一封:写在《周易解红颜》一书封底上的,无署名;生日礼物三份:《面相刑侦学》一本、塑料八卦镜一个、鸡毛掸子改制的拂尘一把。
“我不是酒剑仙。”李道诚恳的对林长安说。
林长安仿佛完全把他的话倒过来听了,拉着他的手激动着:“对啊!酒剑仙就是在长安城用这几样东西作的法!你说咱俩多有缘分!就凭这个,你得跟我走!”
李道怜悯着看了林长安一眼:好像连你自己都忘了,你其实叫林洛阳来着。
于是现在,李道同学身着睡衣,带着僵硬的笑容,端坐于T大礼堂大门左侧。身后挂的是504抢来的黄床单,上面挥毫泼墨的八个大字:相卜易学,神机妙算。
瞥了一眼大门右侧的另一位门神,李道心里很不平衡:人家好歹还有只猫作陪呢!
右门神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突然回头,凛冽的目光瞬间让李道同学觉得自己被划成了一条一条的。
180斤重的林安安姑娘一屁股做在摊位前的椅子上,兴奋不已:“我就知道你会来!”
李道同学不明所以的“啊?”了一声。
林安安扭捏着:“我送你的书看了吗?”
那本周易解……红颜?!李道的小心脏“腾”的窜到嗓子眼,咕咚咕咚的跳着。手无声的摸上桌角,指尖勾着那本包了《易》书皮的《周易解红颜》向桌下移动。
林安安发现了,一把抢过书,翻开,又是抑不住的欣喜:“我就知道你带着呢!”
李道咧开嘴,绅士的笑,笑,笑。
“那你帮我算一卦。”林安安扑到李道长眼前。
大脑飞速旋转着。“其实,我最近正在研究面相学。”李道长僵硬着绅士笑容。
“那你就给我相相面嘛!”林安安的脸又近了一寸。李道心想:我现在除了你的脸,什么都看不见了。
“姑娘你……”李道长近距离数着她鼻子上的小坑,“目前有十三,不,十四个人,正在暗恋你。你的命定郎君就在目前这十几位之中。”
林安安的眼睛开始放光:“那我怎么才能知道是他?他有什么特点?高矮胖瘦?喜欢吃什么?”
“呃……这个,怕是不好从面相上看出来。”李道长缓兵之计道,又瞄上了她额前那个小鸭子发夹,“但是,他一定喜欢高雅的古典艺术,像芭蕾什么的,天鹅湖那种。”
林安安抚住胸口,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久久不能自拔。李道长也抚上了自己的胸口:总算糊弄过去了。
林安安赠与李道长意味深长的一笑,满意的起身离去。李道长点头哈腰的送行。突然林安安又扑回来,扑闪着小眼睛问:“你喜欢芭蕾吗?”
“喜欢啊。”完全下意识的回答。当对上林安安那又亮了一倍的眼神时,李道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很严重的错误。“不过我不喜欢天鹅湖。”李道长从容的补充道,“我喜欢红色娘子军。”八大样板戏!
林安安讪讪退下去。李道长瘫在椅子上:好险。
一打牌啪的甩在李道桌上:“切牌!”Caster·冯站在桌子对面,踢馆来势汹汹。
“干吗?”李道瞪着跟过来跳到桌子上观战的黄花儿。
“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魔法。”Caster·冯自信的微笑着,“我给你算算你的命定之人在哪里。”
李道虚脱着白了他一眼:“有闲功夫给你自己算去!”
Caster·冯难以置信的眼神鄙视着他:“你连基本常识都没有吗?正如医者不医己,古今中外没有一个魔术师可以得知自己的命运!那是禁忌!”
李道懒得再跟他废话,拿过牌来刷刷的切——老子捉黑叉打地主升级21点就没一样输过!洗好牌啪的拍回给Caster·冯:“怎么算?”
Caster·冯还是那么自信:“抽一张。”伸出一根手指,“一张,足以。”
李道长不耐烦的随手摸起最上面一张,倒扣着放在桌面上。
Caster·冯轻蔑的眼神扫过李道长,信手拈来的翻牌……
“这张不算!”Caster·冯突然失声大叫,迅速把牌插回了牌堆,再没多说一个字,愤愤欲离去。
李道一把将他抓回来:“你这人有没有点儿职业道德?”
Caster·冯回头:“你连基本常识都没有吗?魔术师最不需要的就是职业道德!”
李道牛角尖脾气上来了:“我不管!你得给我解释出个所以然来再走!”
俩人纠缠不清的推推搡搡,突然有人冲过来对他俩喊了一声:“看镜头!笑一个!”一双手还拉在一起,却默契的双双回头,微笑,伸出另一只手“V”!随之闪光灯晃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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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老师把报纸摊在桌上,头版头条,李道长和Caster·冯“V”的傻笑着。“宣传封建迷信,错误引导当代大学生兴趣爱好,严重破坏健康向上的校园文化氛围,阻碍我国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脚步!”付老师把这顶大帽子温柔的扣给李道同学,“回去写检查吧。也不用多了,2000字,英语。明天给我!”
李道诚恳的问:“付老师,‘检查’这两个字英语怎么说?”
站在一旁的Caster·冯突然开口:“这张照片的起因是我。他的检查我来写。你就不要难为他了。”
05届财务管理系班主任被称为“妖孽”,不是没有道理的。付老师眼一眯,戏虐的眼神扫过Caster·冯:“冯程程同学,我现在是在处理我班级内补矛盾,敢问您在此有何贵干?”
冯……程程?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李道非常不厚道的憋着笑憋到满脸通红。
Caster·冯明显深呼吸了几口气,才又能勉强开口:“付老师,鄙人姓冯,单名一个程字。”不是你娘的冯程程!
付妖孽掏掏耳朵:“本来我还打算,如果你承认自己是冯程程,我就放过他。”
Caster·冯的脸又绿了一层。
付妖孽慵懒的翘着椅子晃呀晃:“2000字英语对于你这个03届国际班的而言太没有挑战性了。这样如何?你替他写,还是2000字,泰语缅甸语梵语你随便选一个。”
泰语缅甸语也就算了,你TM见过用梵语写检查的吗?!李道心里都忍不住为那看似柔弱的冯程程,不,冯程同志吼了一句。
冯程同志咬着嘴唇,沉默了半晌,“行。”咬牙切齿的说。
李道一惊:行?莫非这妖精打算用黑魔法去写那个什么梵语检查?
“我可以是冯程程。”Caster·冯那眼神能把付老师瞪出一个窟窿,下巴一指身边的李道长,“但是他,必须是许文强。”
一道雷劈下,李道同学被劈得眼冒金星,同时又听见轰隆一声,恍惚中,看到付老师连人带椅子,华丽的仰面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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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他妈到底想干吗?!”在连续两个月内第十七次被冯程同志拉到他的小黑屋里研究魔法秘术后,李道同学忍无可忍的爆走了。
“中西玄学文化交流。”冯程学长答的坦然。
去尼玛的文化交流!宿管大爷去约会了吗?这里有人在蚊帐里使用明火都没人管?这蜡烛还尼玛是粉红的!大学生活腐败到这个程度了吗?眼前这瓶长城干红是神马?一眼扫到冯程同志刚从袖子里变出的那玩艺——这尼玛又是什么?烛光红酒加玫瑰?!
轻柔的吻覆上嘴角。“生日快乐。”Caster·冯宠腻着微笑。
李道同学觉得自己现在该一拳挥过去打在那厮写满“变态”两个字的脸上。但是,任何人在尝试了这种想法十六次均以失败告终后,第十七次都会开始手软。
冯程同志曾十六次,或把他胳膊扭到脑后,或把他头压到地上,或看他气急败坏的扑上来然后不动声色的一脚将之绊倒,任他后脑勺与瓷砖地板重重亲吻,然后温柔的看着他说:“我爸是武警。”
“你该刮胡子了。”李道同志已然没骨气的丧失了斗志。
Caster·冯摸了摸下巴,人畜无害样的笑:“对不起。”
说这厮是披着羊皮的狼,狼尼玛的都会喊冤枉!
“牌相说得很准。我跟你有十六劫难。”Caster·冯抚摸着牌,深情的说。
“你不是说不能给自己算吗?”李道不自然的扭曲着嘴角。
Caster·冯幽幽的叹了一口气:“为了你,我触碰了禁忌。”蜘蛛网似的声音蔓延全身,李道觉得幸亏昨天剃了板寸,不然冯程绝对会看到自己的头发一根一根立起来。“牌相显示你的命定之人是我,你逃不掉的。”Caster·冯抚上李道的后颈,柔柔的劝说。
李道装作委屈地说:“你到现在都不肯给我看那张牌,这是不是也太没诚意了?”
冯程的表情明显纠结起来。李道很得意:每次提起这个问题,冯程就蔫了。这可以说是他目前最大的杀手锏。
冯程静静的看了李道一会儿,拿一叠牌递过去:“那我们再算一次。”李道疑惑的看着他。“这次抽到的牌亮给你看。”
我才不要再算一次!李道心里吼。挑衅道:“好像有人教育过我,同样的事情不能算两次,两次就不准了?”一次也尼玛的不准!
冯程居然很认真的想了想:“你说的对。”说罢直接翻出表面第一张牌啪的亮在桌上,“那你直接看好了。”
李道同学整张脸在抽搐:失算了!冯程饶有兴致的欣赏着他的表情变化:“其实这也算不上再算一遍。反正你每次都抽第一张,我就把它放第一张了。”感动于我观察入微不?
李道心想:其实我这人懒,连抽彩票都永远只摸第一张的。
The Magician,魔术师。
Caster·冯,魔术师·冯。
这尼玛的也太深奥(牵强附会)了吧!李道同学瞪着牌在心里嚎叫。
温柔的吻落在额头上:“你说你还犹豫什么呢?我也算得上相貌堂堂一表人材,送上门真心实意的对你,你还不乐意?”
心里那个弯的小人啪的把直的小人扑倒:“人家怪物班高才生,还配不上你个四级证都没有的了 ?”这尼玛都什么逻辑。
直的小人一拳把弯的小人揍飞去:“老子是直男!直男!”
“下学期我就实习去了,你见不到我了。”捧着李道的脸,四目相对。
弯的小人把直的小人踩得咯咯响:“人家都要毕业了!能影响你什么?人家这两个多月对你千依百顺的,你还想怎样?”
直的小人挣扎着跳起来:“老子是直的!直的!”
冯程认真的问,“最后的机会,我走了就不会再来烦你了。真的不想试试?”
弯的小人一板砖拍过来:“每个男人都有成为Gay的潜力和权力!”直的小人被拍得头破血流。
不想……吧。李道同学记得当时自己心里是这样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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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事吧。”李道同学很紧张。“要不要去医院?”
从床第间拉住他的手:“别动,疼。”另一只手拉过伏在身上那个人的脖颈,吻上。
李道喘着粗气说:“我真没想到你居然会让我压。”早知道不挣扎那么久了——这狼滋味还真不错!
冯程反问:“我什么时候说我要在上面了?”
李道扑过去继续发春:“The Magician在编号牌中不是1嘛。”
冯程说:“去你妈的1。”能以这种沉稳得都能闻见尘土味的声音,平淡地说出“去你妈的”,其实也是种本事。冯程哀怨的瞪了李道一眼:“你抽到的是逆位The Magician。”
……
……
……
手气不错。李道同学对自己说。
The Magician在床下奸笑着。请记住我的牌语:As above,so below。(上下都一样)
36
“对不起。”唐然说。
付老师懒洋洋的蜷在椅子里,没说话,午后的暖阳从窗口漫进来,包裹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其实那天早上起来我挺失望的。”唐然说。
付老师打了个哈欠:“唐然同志,你在美国过的是北京时间?”大凌晨的精神这么好?
唐然同志呵呵了一声,付老师仿佛能看见他小学生般痴呆的笑容:“睡不着。就想听你说话。”
这才是我不愿意告诉你电话号码的原因!付老师心里吼。“您现在听到了,可以去睡觉了?”付老师很有职业道德的说,“鄙人心理热线20美元每分钟,上床前记得先给我转账。你现在大约欠我500美元。”
唐无赖说:“鄙人侍寝5000美元一晚。您现在大概欠了我一辆宝马7系。”
付老师赖帐赖的理直气壮:“我没钱。我攒钱去换个新手机号呢。”
唐然失声叫道:“别,别啊!”好不容易把沈萱的嘴撬开的!“我又没天天给你打电话。”离上次撒酒疯过去快一个月了,“今天你就陪我聊聊。”
“聊什么?”付老师眼皮再打架:你大半夜不睡觉,我这儿可是下午两三点,上班最难熬的时候。
“聊……”唐然同志思考了一下,“比如说聊聊你那新小男朋友?”
“啊?”付老师已经瘫在了桌上。困。好在今天王老板又翘班,让他也可以肆无忌惮的偷懒。
“说来听听。”唐然淡淡的问,“是怎样的人,对你好不好,有没有我这么千依百顺……”
“唐然同志。”付老师打断他的话,“你至少错了三点:第一,我没男朋友;第二,你对自己评价太高了;第三,请不要拿人类和你这种妖精作比较。”早猜到你在这学校里不只沈萱一个眼线!
“那你为什么不来?”唐然还是那种清淡的声音,“说实话,你那天真就没信我哪怕一点点?”
“信你干吗?和你比翼双飞再被你踢下来?”付老师毫不留情:我是没信,但是有人信来着!
唐然笑了。过了一会儿,自言自语般说道:“那天我睡醒了,第一眼看见你不在,心里真的是松了一口气。胡言乱语的,什么都许给你了。我做不到,就是在背后捅了你一刀。我不能这样对你。可是我也很确定……”轻轻的,缓缓的,“小宇,我是在胡言乱语,可是我没有撒谎。”胡言乱语,是没有逻辑,不现实的内容。没有撒谎,是因为我看得到自己的心。
你是没骗人!你TM最可恶的地方就是连骗人都不会!付老师沉默了一会儿:“我认为你有必要去看心理医生,你现在有双重人格的倾向。”
“你明白就好。” 唐然说,“我衷心希望你能找到那样一个人,向我证明你是对的。七老八十了,你俩拉着手站我坟前:‘唐然,你看见了吧,两个男人真的可以过一辈子。你后悔了吧?活该比我早入土了吧?’”唐然轻笑起来,“怎么不说话,哭了?”
“所谓祸害活千年。你大可以不必担心。”付老师看着窗外:我要换手机号,一定要换!
“寒假来我这边吧。”唐然说,“你总得给我个机会,让我证明我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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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换手机号,一定要换!魏曾逸心想。
田部长做了两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四六级单词竞赛和腐败文艺晚会传单。这两件事其实可以归纳为一件:他把魏曾逸给卖了。于是魏大少现在每次去田昭宿舍围追堵截,都只能看到Caster·冯和李道长在亲密的进行中西玄学文化交流。而田部长就此如穿越般,消失在T大的历史长河中。
第一件事直接导致了魏曾逸现在抱着六级单词书咬牙切齿。而第二件事间接导致了他手机从最近48小时内就没有消停过。短信加电话的内容可以概括为:求交往,求抱养,求决斗,求职招聘。
求职招聘?校园周边半径10公里内酒吧录音房的招聘小广告已经摊了魏大少一桌子了。
魏曾逸手机常年无声震动模式。林洛阳被嗡嗡声震烦了,抢过来:“我给你弄个好听的铃声!咱今儿晚上就当听音乐了!”
校园BBS这两天置顶火爆贴之一:《小提琴王子绝密档案全曝光!校园月刊后台DU家采访大揭秘!》。魏曾逸的手机号被直接贴了上去。
曝光就曝光吧,揭秘就揭秘吧。“但谁来给我解释一下这个‘性别:男;爱好:女’?”魏曾逸指着电脑屏幕,指尖在颤抖。
林洛阳说:“你知足吧。难道你还想让人家给你写‘爱好:男’?”那时候点击率怕是要再翻10翻!
魏曾逸以喜剧之王的口气申明:“其实,我是个直男。”
林洛阳举起猫:“其实,黄花儿是个处女。”
黄花儿是公猫!
“能以小提琴王子的身份被人肉,然后收小广告收到手软,你魏大少也算是前无古人了。”林洛阳说。动画片里演的,不都应该是一拉开鞋柜,情书哗的把王子埋了吗?
魏曾逸不服气,从小广告堆里扒出几个信封:“情书还是有的!”其中还夹杂着要拜他为师(学泡妞)的,下生死状决斗的(你个校乐团专业首席跟我较劲有意思么?),推销小提琴的(产品目录)。
林洛阳来兴趣了,扑过去:“情书拿来给我学习!”言言还不理我呢呜呜……
魏曾逸突然想到了号称自己从未收过情书的某人。很想弥补他的这个缺憾。但是真坐下提起笔,却又总感觉怪怪的。教了高成那么多,自己却一个字也写不出。
林洛阳一语中的:“你教高成的,那是站在男人的角度给女人写。你现在是要给男人写,当然行不通。这个你得问女生。”
魏曾逸一想觉得有道理。于是乎隐晦的群发了几条短信给比较熟络的几个女生,委婉的咨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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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老师抱着卷子走进大阶梯教室:“虽然只是个校级竞赛,但是还请大家自觉遵守考场纪律。书包都放到最后一排去。”
没多会儿,教室就只剩下沙沙的书写声。魏曾逸咬着笔杆:
“黄瓜”的正确英文单词为:A)Cucumber;B)Cumbercu;C)Yellow Melon;D)Huang-gua……这尼玛学习部的人都疯了?
一阵欢快的音乐突然响彻礼堂:“娘娘娘娘你好喵~”有人忘关手机了。考场里传来阵阵窃笑。魏曾逸没在意。付老师抬了一下眼,确认音乐是从书包堆里传出的,也就没管。音乐很快停了,考场又安静下来。
没五分钟,“娘娘娘娘你好喵~”的音乐又刺耳的传来。魏曾逸皱了一下眉头:这歌儿怎么听着有点儿耳熟?
第三次铃声响起与第二次间隔仅几十秒。付老师循声走下了讲台,走到教室最后方。不一会儿又走回来。途中有意无意的路过魏曾逸的座位,把手里的东西向他晃了一下……
魏大少瞪大冤枉的双眼石化掉:为什么会是我的手机?!?!我手机明明常年无声震动模式?!?!10秒后想起来,那“娘娘娘娘”什么的怪歌儿,不就是林长安这几天老在宿舍扰民的那首吗?!?!
林长安,请原谅我,这次,我实在想恭敬的问候你母亲。魏大少面部在痉挛。
“小宇,你听我解释。”105宿舍里,魏大少讨好的笑着。
付老师拎着手机团在床角,像一只慵懒又狡猾的猫:“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啊。”魏曾逸有个毛病,手机里从来不存姓名。联系多的,直接把号码记脑子里;联系不多的,翻以前的短信认人。所以手机里所有短信,全部只有号码,没有姓名。于是今天这几条短信在付老师眼里,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落花最知相思泪,却道无情似有情。其实我还是觉得白话文好一点:我就是那近视眼的鲸鱼,在梦的大海里与你这艘潜水艇相遇。我拼命甩动尾鳍,却还是追赶不上你发动机的奔腾。’好一个怨女。你做什么对不起人家姑娘的事儿了,潜水艇先生?”付老师评论着。
——这其实是卢妍姑娘对魏大少咨询的回复。
“‘我跟你说这么多简直是浪费生命!明儿跟我民政局登记去!不从?你就等着被我压下半辈子吧!’你说你把人家姑娘气的,都逼婚了。”
——这其实是沈萱女王的回复。
“‘如果说女人是一架喷气式飞机,男人就是一辆破人力三轮。男人与女人的结合就是一破三轮上装一飞机引擎!女人不出力,委屈;女人出力,男人就得散架!所以说,还是拉字至上!’你还是赶紧跟人家领证去吧,人家都对全体男人死心了。”
——这是柳玉言同志的。
“‘在茫茫人海中,我遇见了你……后面我编不出来了。总结起来就俩字儿:造孽!另外吉言让我转告你:追林长安用不着情书,直接扒光了扔床上就行了。’……”付老师对此已经无可评论了。
——这是王佳依同学的回复,外加吉言同学不合时宜的建议。
付老师把手机丢回给魏大少:“加油。”
“你吃醋了。”粘上去把人搂住。
“高成快回来了!”付老师推开他。
“我不怕别人知道。”魏曾逸说。
付小宇轻笑:“我怕。”魏曾逸一愣,付小宇突然从手边一本书里抽出一张照片。
果然。魏曾逸这两天憋着没问。他也收到了同样的照片,和那堆小广告一起。
付老师举着照片欣赏:侧逆光,人像半面是阴影,暧昧不清。但仍看得出是两个男人。前面的那个似乎在打电话,后面的环腰抱着他。“这景取得多好。”付老师赞扬道,“你把照片放哪儿了?”
“撕了。”魏曾逸诚实的说。
典型的小学生行为。“怕了?”付老师把照片举到他眼前,“告诉我。你要怎么做?”
魏曾逸下意识的伸手想把照片拿过来。
“你是驼鸟吗?”付老师把照片夹回书中,“遇到问题只会把头埋起来,眼不见为净?”
魏曾逸好心提醒他:“付老师,至少正常人是不会留着这种东西做书签的。”
37
沈萱从北京打电话来:“奥运会赶紧开完了吧。首都人民快活不下去了!”
付小宇乐了:“还两年呢,你着什么急?”
沈萱说:“怎么不急?上班路上那些肉夹馍啊油条啊好吃的都没了,每天只能去7-11买早点。老娘这点工资吃早饭都不够了!这日子还让不让人过了?”
付小宇说:“过不下去你也别回T城来。我养不起你。”
沈萱被噎了一下:“付小宇,你是不是个男人?我还能吃穷了你不成?”
付小宇迅速回忆了一下往事,斩钉截铁地回答:“能。”
沈美人嚷嚷:“傍你家唐大款去!他吃不穷!”
付小宇当真仔细想了想:“我正在考虑。”
沈萱明显一惊:“考虑……什么?你真打算去找唐然?你……你比我了解他,你不会真信他会跟你结婚什么的吧?何况你走了,魏曾逸呢?你不要跟我说你俩什么都没发生,就算我才三岁都不会信你的!”沈萱有点激动,叽里呱啦说了一大串。
付小宇淡淡的说:“关那孩子什么事,我好像从没说过他是我男朋友。”
沈萱愣住:“你俩吵架了?”
付小宇仰面躺到床上:“沈萱,我跟你说过,他不是。他现在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新奇,刺激。我在,他可能还会将这种新奇保持一段时间。我不在,他自然就会回到正常人的轨道上去。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要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他好奇,我就陪他玩这一场。时间到了,大家好聚好散。”
沈萱问:“那唐然呢?他能给你想要的?”你分明知道,你不可能改变他一丝一毫。
付小宇说:“你也看到了。他走了这么久,还是没能像个正常人一样,找个女朋友,谈恋爱过日子……”
不等他说完,沈萱又问:“你放他走,就是为了试他?你觉得他真会就这样跟你过一辈子?”
付小宇反问:“我为什么不信?他确实不能给我理想中生活。跟他在一起,未来的日子是怎样的,他已经全都摆在我面前了。虽然不是理想中的那样,但是总比什么都不确定好多了。”
沈萱难以置信的摇头:“付小宇,我以为你不是那种,明知不喜欢,也要强迫自己去做的人。”付小宇静静的听着不说话。“我不想看你再从天上掉下来一次,跟只没毛的凤凰似的。”沈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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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老师站在自己办公室门口揉眼睛:这,这是怎么个意思?不过是被王老板拆迁去公款旅游了两天,怎么回来自己的位置就被占了?王老板是在玩儿调虎离山吗?
王老板端着茶杯,悠闲的向付老师打招呼:“小宇你回来了,辛苦了。这两天多亏你们班这学生在这儿帮忙。真是个好孩子啊。”
魏曾逸从堆成山的文件中抬头,标准的好学生笑容:“付老师好。”
“这孩子优秀呐,文笔好得很,申优总结写得又快又漂亮。手脚利索,这周没剩什么活儿,他都弄得差不多了。”王老板称赞不断,“下学期田昭也退了,宣传部报他为下届部长。小伙子,人才,以后留校就上我这儿来吧。”付老师的地位岌岌可危。
“那是我们付老师教导有方。”魏曾逸不忘打官腔。
王老板眼睛笑成一条缝:“得,我今儿先下班了。”拍拍魏曾逸的肩膀,“这些思想汇报就拜托你了。”
魏曾逸起身送行:“唉,您放心,今天肯定弄完。”
王老板走了,付老师还呆滞在门口。魏曾逸看着他好笑,常规三部曲:把人拉进屋,锁门,耍流氓。
付老师推开他:“魏曾逸同学,你篡位夺权的意图过于明显。”
魏大少很不满:“你也太小看我了。一个团委副书记也值得我篡位?”
付老师瞪他:“你还想当校长?”
魏曾逸居然点点头:“还是教育局长吧。我上台第一件事就是合法化师生恋爱关系。”
付老师面部肌肉开始抽搐。
把人搂回来:“好像有人说我只会当鸵鸟来着。”
付老师问:“那您现在是想改当长颈鹿?”
“怎讲?”
“除了头都埋了!”付老师比划着自己的脖子。没看过《马达加斯加》吗?
魏曾逸解释说:“我现在奉行的是深入敌后战略。不论拍照片的人是善意或者恶意的,只要我们后方坚固,任他是削尖脑袋还是糖衣炮弹,都攻不进来。”你毛概考了100分吧,“现在王老板已经差不多了,下一步主攻余老板。”魏大少信心满满。近20年的人生经历证明:好学生在老师面前,永远享有特殊化权利。
付老师叹了一口气:这大少爷貌似比上次开窍了,没再悟出个“军权至上”的理论来。走到桌前翻翻这两天的工作:“你怎么会写工作总结的?”还被王老板狠夸?魏大少家从商,应该没太多机会接近这种官腔官调的东西吧。
“付氏检查数据库。”魏曾逸坦然的说,“‘把’字句变成‘被’字句,被动句变主动句,消极语气变积极语气。Word上当几个工作总结模板,拼一下结构。把句子填进去。”
付老师觉得自己真伟大,原来付氏检查数据库的应用潜力无限。
付小宇最近觉得,也许魏曾逸去从政,会比继承家业从商更有前途。
低调是一种为人处世的方式,可以由你选择喜欢或不喜欢。但是能力就是另外一码事了。比如说,付老师死都想不到,如何在短短一个月内,由默默无名的普通学生一名,变成院级会议助理。
院长很开心的向大家介绍:“谢谢这位魏曾逸同学,帮忙解决了投影的故障。这次会议,就临时由他来协助投影操作。”
何副院长说:“我就说他没问题吧。上个礼拜,他把我屋那老爷电脑都彻底修好了。”
教务处余老板说:“嘿,你不是跟我借人帮你打字去了吗?怎么变修电脑了?我们屋的网络还坏着呢。”
财务处总会计发话了:“上网急什么,我们年末报表什么的一堆呢。人先给我!”
学工办李老板很不满:“是你财务说期末了事儿多,我才把人借你的。怎么又跑教务去了?对了,曾逸啊,上次你给我申的那个邮箱,我又忘了密码了。改天你有空帮我弄一下啊?”
团委王老板沉稳的端茶杯坐镇:“李老师,记得你答应过的,人下周一就还我。还有,他做的那个‘USB茶杯保温器’也一起还我。”
付老师的眼前逐步展现出一条通天升官大道。原来不只是付氏数据库,魏曾逸同学做窃听器会攻校园内网会盗学工办邮箱密码会偷网偷电会改装违章电器本事也可以无限合法化扩大的。
魏同学对此表示很淡定,对各位佛爷的要求一一微笑答应着。
与此同时,学生会内部也是一片鸡飞狗跳。
宣传部,刘颖对大一的新人说:“你这个意见不错,晚上等部长来了,咱们再最后确定吧。”
田昭从角落里跳起来:“部长在这儿呢!”
刘颖瞥他了一眼:“是你自己把魏曾逸报成下届部长的。”
田昭跳脚:“下届!下届!老子现在还在呢!”
刘颖递给田昭一个优盘:“你去后勤把样稿打印出来。魏曾逸说晚上开会要用。”
田部长兰花指捏着优盘,再次踮起小花步,泪奔着跑腿儿去了。
文艺部,路遥拍桌子瞪眼:“不行!绝对不行!魏曾逸绝对不能当部长!”当了部长和自己平起平坐,还怎么光明正大的抢人挖墙脚让他来跑龙套?
部员甲给老大顺气:“您先别激动,团委不一定批。刘颖比他资历老,按理说轮不到他。”
提到这个路遥更激动了:“团委谁管这事儿?”
“付小宇。”
“魏曾逸的班主任是谁?”
“……付小宇。”= =
社团部,部长大人哀怨的望着柳玉言:“学姐,这寒假活动经费,今年真的不能再给你们社了。”
柳玉言同志亲切的搂着林长安:“不用给我们,给他们社。沈萱走前特地嘱咐我好好照顾这孩子的。”
是嘱咐你好好利用这孩子吧。社团部部长心想。去年被沈萱折磨的经历历历在目。“社团活动经费本来就少。动漫社这学期又组织过文艺晚会了。还是给别的社团些机会吧。”部长大人很为难。
柳玉言装纯情:“去年社团部被评为学生会优秀部门,经费也增加了,我社功劳很大的。”
部长大人点头哈腰:“是,是。”
“优秀部门评选,是学生会部长会议投票的吧。”
“是,是。”
“去年宣传部高成,帮咱们拉到不少票吧。”为了讨好沈美人。
“是,是。”
“今年沈萱和高成都不在了,咱们部岌岌可危了吧。”
“是……”
柳玉言邪恶的一笑:“宣传部部长今年亲自参加我社活动哦。”
“啊?”部长大人不明所以。田昭什么时候跟柳玉言一伙的了?
“魏曾逸升部长了,你不知道吗?”柳玉言同志八卦快报。
38
付小宇把辞呈递到王老板面前时,王老板并没有显示出太大的惊讶。“因为那个学生?”王老板问。
付老师反而被惊到了:“您什么意思?”
王老板和蔼的笑:“他看你的眼神太不一样了。跟军训那事儿有关系吧。”
付老师背后冷汗唰的就下来了,但表面还是故作镇静:“没有。您误会了。”付老师撒谎从来是脸不变色心不跳的。
王老板抿了一口茶,斟酌了一下,还是开口:“小宇,这个岁数的学生,冲动,单纯,幼稚,还总以为自己什么都懂。适当的保持距离,对他们而言是好的。”打量着付小宇,“你自己也一样,不要以为你大他们几岁,就已经完全渡过那个阶段了。”
付小宇下意识咬了咬嘴唇。
王老板收了辞呈:“不过你说没有就没有吧。但是你要明白,我看得出来,其它人也不是傻子。原本下学期我也想把你调到本部去的。不过你既然决定了……”难得在瞌睡时间清醒着的王老板站起来,走过去拍拍付小宇的肩,“在哪里都一样。自己照顾好自己,努力吧。”
付小宇看着王老板,愣了一会儿,深深鞠躬,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唉?”王老板突然想起一件事,追出门,“你跟沈萱到底什么时候结婚?”
正在下楼的付老师脚底一滑,没来得及回答王老板的问题,就这么直接到了一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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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衷心劝告你:这个寒假跟我回日本。”柳玉言必然趁她最后一个寒假,往死里折腾你!林长安说:“本少爷陪吃陪喝陪玩陪睡。”
魏曾逸说:“就凭最后一项,我也不能去。”
林长安叫道:“你还真当自己是gay?”
“我是不是不重要。”魏大少暧昧的微笑,“重要的是有人会吃醋。”
林长安瞪大眼睛:“你,你们……?”
魏大少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本少爷出马,怎么可能走空?”
林长安抱着肩膀打了个冷颤。方豫在一旁冷冷的道:“你好自为之吧。别嫌我说话难听。你们俩一个老师,一个学生。被捅上去怎么办?他离开这学校,再找别的工作就是了。你呢?回高中重新高考?”
林长安碰碰方豫:干嘛突然这么严肃。
魏曾逸倒是坦然:“我明白。多谢提醒。”就这一个月深入敌后的情况看来,之前的照片只是匿名人士的善意提醒。并不是真的想揭发什么。
细水长流。魏大少很自信,完全不着急。倒是眼前的期末考试和六级比较让他上火。毕竟,想要树立好学生形象,学习成绩永远是第一位的。明天要考要命的微观经济学,于是501的三人此时正在埋头苦……做小抄。
做小抄是一门学问。需要用最简练的语言表达最全面的答题要点,并在考场上能提示自己将狗屁不通的缩写还原成完整的句子。比如魏曾逸的小抄就颇耐人寻味:MC=w/MP,MC大=O+1·C+<1,反。∵边际报酬递减规律∴MP↑·max·↓,MC↓·min·↑。∴MP↑= MC↓,反,MPmax=MCmin。
林长安看着他的大作手有点抖:“敢请您翻译一下?”
魏曾逸举着书开始念:“边际成本等于劳动价格即工资率除以劳动的边际产量,即边际成本MC与边际产量MP的变动方向是相反的。较高档劳动边际产量意味着多生产1单位产量之需要增加较少的成本,而较低的……”
“停停停!”林长安头都大了,“你确定到考场上读得懂你自己的小抄?”
魏曾逸诚实的摇头。
方豫举起自己的大作:“来来来,看看咱的。”宽约5cm的小纸条,上面的字比蝇头小楷还微缩,乃标准的作弊装备。只是这个长度……
林长安把那大概有2米长的作弊“小”条挂在晾衣杆上:“你确定你不是想考完了就拿这个上吊?”
方豫怒喝:“呸!借您吉言!”
林长安又桃花迸发的扭曲了:“我们家言言恕不外借。”
魏曾逸把“小”条拿下来,叠了叠,跟一本小人书似的,正反两面密密麻麻没浪费一丝缝隙。“《金刚经》。”魏大少给出三字评语,“你到时候能找的着抄哪儿吗?”
“找不着。”方豫回答的也很诚实,“可是我做完了才意识到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