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小抄之路很不顺利,但第二天一大早,三位同僚还是雄赳赳气昂昂的上路了。“哎哟!下雪了!”仨人出了楼门才发现。早上忙忙叨叨,501连窗帘都没拉开。
这个冬季的第一场雪来势凶猛,T大校园一片雪树银花。古罗马澡堂和莫名湖早已结了冰。思想者的头顶和肩背均覆着白雪,好似披了一袭白衣——原来世上真的有人,穿上衣服比不穿衣服显得更猥琐。三人感慨道。
路过穿了衣服的思想者,老远看见付小宇走在前头,捂着个腰,扭得姿态奇特。
哟,这不是林长安那些腐化小说里,OOXX后常有的桥段么?
魏曾逸把林长安和方豫甩在后面,悄悄追上去,怪腔怪调:“付老师昨夜可是风流快活?”
付老师怒视他:“你能不能像个大学生,思想纯洁一点?”
魏大少像个小孩子似的抱怨:“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我有意见。”踩着本少爷这条船你居然还敢惹其它的草?
妖孽就是妖孽。“什么时候您大少爷以身试法一个,满足一下为师三俗的禽□望?”付老师斜着眼问。
“求之不得。”其实我早想这么干了。魏大少心想:“敢问付老师什么时候有空临幸?”
付小宇被噎了一下,愤愤瞪了他一眼:“少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伸手把他的大衣拉严:这大雪天不系扣子,耍酷呢?
然而这一行为在魏曾逸眼里,却是一副红着脸含羞欲盖弥彰的姿态。这分明是你在勾引我。魏大少心想。偏偏是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不然一定要扑上去,连骨头一起吞掉!
付老师完全没有察觉到危险:“今天这是最后一科了吧?”
魏曾逸说:“明天六级。”
“下周一有空没?”
圣诞节?魏曾逸心里一乐,暧昧的趴到耳边:“约我?”
付老师挂着标准的官方微笑:“下周一本部年度总结会,王老板点名你坐陪。”
美好希望什么的从来都是浮云。魏曾逸沉着脸:“出场费多少钱一小时?”
“管盒饭。6块钱伙食标准。”付老师说,“你要知足,去年我去的时候还是5块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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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曾逸死也想不到,连这种只有大叔大妈参加的校级高层年度总结会,在T大也是可以妖孽化的。
教务处余老板总结发言:“今年05届学生军训,总共发生学生伤害事故16起。比去年增长了33%。其中疾病事故10起,自发性外伤事故5起,非自发性外伤事故1起……”
校长助理举手示意提问:“请您详细阐述自发性和非自发性外伤事故的区别。”
余老板点点头:“自发性外伤事故为学生由于自身机体问题在军训过程中造成的损伤,如,跑步途中不小心摔到,崴脚等。非自发性是由于外界人为因素造成的伤害,如,今年经管学院发生的枪支器械伤害。”
低下突然一片倒吸气的声音,一群人开始就经管学院窃窃私语。魏曾逸正忙于帮王老板做笔记,突然有种不详的预感。
经管学院何副院长代表院长站起来抗议发言:“关于此次事故,我院领导当即就和部队同志进行了深度了解沟通。学生本人也承认,该事故纯属意外,与人为因素无关!”
余老板理由充分:“8384部队当即召回了承训教官,你怎么能说无人为因素呢?”
“承训部队为何召回教官,属于军务,我们无权过问。”何副院长一指魏曾逸,“但是学生本人就在这里。我们自己学生的证词应该更有说服力!”
余老板看着魏曾逸,愣了一下,突然惊呼:“唉呀!我说老觉得看你眼熟!你就是那个被枪崩了的学生啊!”
老师,请注意您的措辞。我国还是有枪决处刑的。魏曾逸挂着冷汗心想。
院长亲自起立与魏曾逸亲切握手:“同学,你受苦了。之后身体怎样?”管它自发性非自发性,这学生主动把事情压了下来,没让他跟学生家长纠缠不清,也不用亲自去校长那里负荆请罪,他这个院长已经感激不尽了!
校长也投来关切的目光:“这位同学,你的事情我也听说了。我代表校方非常感谢你对我们工作的理解。”听说当时都血喷三米了,这要是追究下去,他这个校长非上法庭不可!
余老板正色道:“无论怎样,这要算在经管学院今年的重大教学事故上。”
何副院长不干了:“凭什么!”
余老板阴笑:“就凭你们学院年年抢高分考生,却一个省级奖也拿不到!”
何副院长指着余老板叫:“余淑文,你强词夺理!我们高分生多是因为二志愿录取的多。还省级奖,全国才有几个适合经济类大学生参加的竞赛?你当跟计算机学院,建工学院似的?什么设计,建模大赛一抓一把。每年经费哗啦哗啦的?我们撑死了也能就写写论文,搞搞辩论!还得被某某财经那样的强势力压迫!”人家是国家重点财经院校!
建工学院不干了:“我们怎么经费哗啦哗啦的了?我们的学生现在还跟艺术学院的抢画图室呢!我要申请明年建筑系的专用图室!”
艺术学院对此也很不满:“哟,您这尊佛我们小庙还烧不起香了。你最好赶紧走,我们学生还有意见呢!”
计算机学院也加入战斗:“我今天也正想申请与数学学院分设机房。”
数学学院的说:“可以,新机房就设在我们数学学院吧。之前那个让给你了。”
财务部跳起来:“都给我闭嘴!你们以为钱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
魏曾逸再次开始后悔自己怎么没死在靶场上。王老板见多识广,表示相当的习以为常。敲敲魏曾逸的笔记本:“把材料再过一下,一会儿该咱们了。讲完咱吃饭去,今天的盒饭是大四川定的。”
“啊?”本科校区是小四川,本部就成了大四川?
王老板眯起眼睛遐想:“大四川的麻婆豆腐可是一流。你们付老师今天没口福了。”
魏曾逸这才想起来问:“付老师今天干吗去了?”把自己骗到这儿来给王老板使唤,自己却跑了!
王老板拍着魏曾逸的肩膀委以重任:“他出国前好多事儿还要办。团委这边暂时还没找到人替他,最近就麻烦你了。”
“出国?!”魏曾逸差点叫出来,“什么出国?”
王老板淡定的抿了口茶:“留学啊,他没跟你说吗?放假就走了,美国吧,好像,我忘了。”
39
此结局非彼结局
王老板站在台上大谈特谈学生党政教育和构建校园和谐社会时,付老师悄悄出现在会场角落里。
魏曾逸本来一直精神恍惚的翻着幻灯片,看见他,反而突然安定下来。
王老板乃天生的官才(不是棺材),党政教育这种话题也能给他扯得天花乱坠,枯燥的话题持续了近40分钟,下面居然没有一个人睡着。从理论到数据,细微至入党积极分子的阶段总结,他都能统计出个所以然来,从中分析当代大学生的思想道德状态。
末了,王老板微微一鞠躬:“谢谢在座各位领导老师的指导。本次报告特别感谢团委助理魏曾逸同学制作的幻灯片。”
啊?魏曾逸一愣:自己什么时候升助理了?
低下哗啦哗啦的掌声响起,让魏曾逸有些措手不及。付小宇在角落里盘着手,暧昧不清的微笑。
不知道怎么想的,脑袋一热,散会之后,魏曾逸直接走过去,当着全场人,给了付老师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付小宇居然没有推开他,还拍着他的背赞扬:“表现不错。”
何副院长路过:“小宇啊,这孩子挺好。以后留校吧,上我那儿。”他一个人比整个后勤部都好使!后勤部的整天就会打报告买新电脑。他却能把老爷机都整理的运行如飞!
财务部毫不客气跳过来抢人:“人家学财务管理的!上我那儿,我们正缺人呢!”
王老板永远是一副坐镇的姿态:“不好意思。团委早就预订了。是吧,小宇?”
“啊?”付老师惊讶:问我干嘛?
人陆陆续续散去,空旷的礼堂里,魏曾逸又一次把人拉进怀里。“会有那么一天。”伏在他肩头说,“我会拉着你的手,名正言顺的站在他们面前。”
付老师装没听见:“赶紧抢盒饭去。没看见王老板眼睛都放光了?你不去就全归他了。”
魏曾逸突然认真的看着他问:“唐然在美国哪个州?”
“你问这个干嘛?”付小宇奇怪。
“同性婚姻不是在每个州都合法。”魏曾逸说,“他要是在佛蒙特或者马萨诸塞,我就把你绑起来关地下室。要是在加利福尼亚,我考虑放你两年自由。”
付老师笑了,笑得肆无忌惮,双眼睁得大大的,清澈的眼神仔细打量着魏曾逸,却说不出一句话。
魏曾逸拉起他向外走:“盒饭就算了。想吃极品麻婆豆腐,还得我妈亲自掌勺。”
付小宇紧张的抽手:“你要干吗?”
魏曾逸理所当然般的说:“家庭外部环境目前发展态势良好,我现在带你去改善家庭内部环境。”
付小宇拖住他,苦笑着:“你疯了。”
魏曾逸坚定的将他拉出门:“这句话你说过很多遍了。”
付小宇只好转移话题道:“今天25号。”
“那又怎样?”魏曾逸说,“你想挑个黄道吉日?”不知道老皇历上有没有“今日宜:见家长”这一项。也许“宜:嫁娶”可以勉强说得过去?
付妖孽眼又眯起来:“想不想约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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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年以后,魏曾逸仍会不时回想起那个场景:
一个那样的午后,教室里叽哩呱啦的嘈杂着,慵懒的阳光从窗口漫进来,铺了那个人一身。他在人群中跟一堆大男孩大女孩从余老板的新眼镜一直聊到英国移民局新政策。
突然上课铃响了,刚才还跟大家侃翘课喝酒泡MM的他突然蹦上了讲台,敲敲讲台:“大家安静一下。首先恭喜大家都顺利步入大四。这节课我们是先点个名呢,还是先点个名呢?”
“切——”底下人拖长了音起哄。
妖孽的笑又浮上来:“那还是我先自我介绍一下吧。鄙人付小宇,本学期国际会计学任课教师。请多关照……”
等等,开头好像不是这样的。
魏大少敲了敲脑袋,想理清自己的记忆。
付老师一本《新企业会计准则》砸过来:“你还不起床!上班去!迟到了!”
魏大少懒洋洋的单手撑头看着他:“唉,你说咱俩最后到底算不算在一起了?”
付老师抄起牛津英汉双解。
魏大少识趣的跳下床,洗脸刷牙换装出门仅在一瞬间。到门口不忘偷个小小的吻别。
“等我回来。”他听见自己这样说。
——《请多关照》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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