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洛阳毒舌：“刚开学一个月就被如此器重，贤弟前程似锦啊！是不是高部长已经任命你为宣传部CZO了？”
方豫说：“啊？”
何以飞的“啊？”又被随着盖饭生生咽下。
魏曾逸问：“什么是CZO？”
林洛阳摊摊手，一字一顿地，“首、席、打、杂、官。”
另外三个人大脑开始飞转——总共英语里Z打头的单词就没几个，这个词看来乃他们高中水平英语所远不能及的。
方豫憋不住了，问林洛阳，“Z是什么词？”
林洛阳大大的比划着口型，说，“杂……”
魏曾逸半边脸抽搐了一下，转脸又温柔的笑着，说，“能得非语社长钦封，小弟实在是受宠若惊。就此谢过了。林、长、安，林社长？”
林长安同学脸色一下子暗下来，吊着眼说：“你可以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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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成，02届，男，此时的脸色比之前的林长安同学还要黑，一副黑帮老大的派头坐在学生活动室里，手里的笔杆有节奏的敲击着桌上的海报。
“叫你们过来不是喝茶的，都给我说话！”高大哥笔杆一指，坐得离他最近的田昭激灵一下子。“从你开始，一个一个的说。”
田昭，04届，男，谄媚的对部长大人一笑，说，“头儿，咱这儿哪儿有茶喝啊？”
高部长的死光眼瞬间扫射在田昭身上，田前辈在0.5秒内光荣阵亡。随后又是长久的沉默……
终于有人忍不住，拍案而起，刘颖，03届，女“部长，我个人认为，这件事的主要责任在你。”
全体屏息而听。
刘颖同学像背书似的，把在心里不知演习了几遍的长篇大论倾豆而出：“部长，学生会迎新晚会是每年的例行项目，每年都是组织部规划，文艺部出节目，我们宣传。现在组织部的规划通过了，文艺部的节目单通过了，我们不过是依葫芦画瓢，按照他们的内容出几张海报。凭什么现在枪支弹药都走私过去了，我们这个包装箱反而被退回来了？”
全体点头，对这个无厘头的比喻表示同意。
“所以，归根结底，不是我们的海报有问题。”刘颖同学总结发言，“而是你非好似不死的去招惹那个团委副书记！”
啊？魏曾逸诧异。好么，原来这里面还有这么多恩怨情仇。
校团委，是各大高校的一个神圣的组织，它高挂学生组织的大旗，却独立于任何其他学生组织之外。“在适当的时候为学生工作的总方向掌舵”，翻译过来就是说其工作性质相当于央视春晚审核组。而T大的校团委则尤其以其行事诡秘，阴晴不定，权倾朝野的特点称霸全校，号称：“T大的东厂”。
高部长吼：关我P事！
田昭继续谄媚地凑过去给部长顺气，说，“头儿，我们知道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的道理，我们一万分的支持您要给我们找个压寨夫人的想法！”
高部长一脚揣过去，“滚你的压寨夫人！”
田昭跳起来，说，“头儿，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不信您问问大家的意见……”他环视四周，得到了群众的目光支持，咽了一口口水，鼓起勇气说出口——
“您说沈萱那姐姐是一般人泡得起的吗？”
……
魏曾逸想不起来话题是怎样从修订海报最终被扯到了泡沈萱的问题上的。他只知道，散会后，高部长亲切的搂住自己的肩膀说：你留下，咱俩单独谈谈。
魏曾逸有点儿腿软，心想：我对沈美女真的只有那数面之缘，在心里偷着流了几滴口水，再无非分之想！老天作证！
高部长把海报推到魏曾逸面前，问：“你觉得怎样？”
魏曾逸坚定的答：“好！”
高部长笑如春风，抄起海报卷成一筒，塞到魏曾逸怀里，说：“贤弟，你为组织献身的时候到了。”
魏曾逸说：“啊？”
高部长以黑帮老大的气势坐回位子上，指着魏曾逸怀里的那一卷，说：“明天，你拿着这个上团委。海报不通过，不要回来见我。”
魏曾逸小声问；“敢问您跟那团委副书记何等缘分？”
“情敌！”高部长恨恨道。
魏曾逸瞪大眼张大嘴，那个“啊？”愣没说出口。
高部长一只手扶上魏曾逸的肩，暗暗用力，一幅委以重任的表情对魏曾逸说，“贤弟，其实为兄平日最唾弃这种徇私舞弊之事。但这次，还拜托你一定要为兄搭这个人情。”
魏曾逸表情呆滞：“我一新生，哪儿来的人情？”
高部长说：“你少来了，我可是有眼线的。我早知道你跟咱团委副书记私交不一般！”
魏曾逸快哭了：“谁是咱团委副书记？”
高部长翘起二郎腿，眯起眼阴笑着：“你装，接着装。我的人今儿下午还看见，你跟他一块儿在本部那边吃烤翅来着！”
魏曾逸一口气没喘匀，就这么憋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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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一个妖孽的高校，必然连它其中的一草一木都是妖孽的。比如说，这个T大BT传奇史上相当不起眼的一页——坐落在T大校园东部的思想者雕像。
其实裸*的思想者，在受着高等教育的文明学子眼中，不算什么。
其实复古的罗马柱，在历史悠久的高等学府文化氛围中，也不算什么。
其实小喷泉景观，在崇尚现代和活跃文艺的今天，更不算什么。
但这三者加到一块儿，尤其是沉默裸*的思想者，坐落在罗马柱的背景下，身上又浸淋着朝阳光辉熠熠的小喷泉的时候……
魏曾逸说：我只能想到两个字，澡堂。
林洛阳说：英雄所见略同。一指那片与古罗马澡堂交相辉映的雕梁画栋亭台楼阁，“尤其是和隔壁那片一起看得时候，我总有错觉我每分每秒都在穿越着。”
古罗马澡堂的隔壁，是另外一片被翠竹，假山石，小亭子，锦鲤（实际上是食堂放养的小鲫鱼）装点着的小型东方园林。园林的中心，毫无悬念的是个人工湖。
魏曾逸摇着头问林洛阳：“你说咱们学校建工学院的都是高考多少分招上来的啊？”
林洛阳说：“你还别鄙视人家。咱们T大三甲学院：老大材料学院，老二计算机学院，老三就是这建工学院。跟这仨一比，咱们经管学院连个毛都不是。”
“……”魏曾逸无语。
“听说了么，就在上周，隔壁X大有个女生怀上了，被学校发现后给开了。然后自杀了。”两人已经走到湖边，林洛阳一指人工湖。“就这儿。”
魏曾逸一皱眉：“不是咱们学校的，干吗到这儿来自杀？”
林洛阳说：“那男的是咱们学校的。”
魏曾逸仔细看了看脚边的湖，心想：三人成虎，人言可畏。以这湖的深度，不知道一个成年人平躺在里面死不死的了……
魏曾逸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拉起林洛阳：“昨儿听付老师说，这湖有名字的，写在一块石头上，还是一伟人学长亲笔题字呢，咱找找。”
林洛阳说：“就这水坑也有名字？叫什么？坑家洼？”
魏曾逸鄙视他，“庸俗！”
园子就这么点儿地方，很快两人就在一片高草的最深处，发现了一块儿仅一米来长的椭圆假山石。假山石的一面被磨平，上书三个气势磅礴的大字“莫名湖”。雨打风吹多年，墨迹淡得很沧桑。
林洛阳撇嘴：“这算什么，山寨北某大？”
魏曾逸开始转述从付小宇处听来的八卦：
话说付小宇入学的那一年，学校大兴土木，要修缮校园人文景观。这片东方园林和隔壁的古罗马澡堂都是那一时期的杰作。湖很快挖好了，校方很民主，欲征询广大学生意见，为人工湖取名字。而这一任务直接落到了校文学社的头上。当年的文学社社长奇人也。此君爱好古典诗词歌赋，琴棋书画均颇有造诣，当年以高出录取线的80余分的成绩，被T大文法学院汉语言文学系一志愿录取。读了一年，在系里侃遍天下无敌手，倍感失落。于是乎孤独求败的毅然转进了法学系，此后三年依然叱咤风云。如今，已然就职某省高法。
话说当年这位传奇学长接到任务后，直接提笔染墨，冲出文学社，说：征集什么意见啊，我来吧！大笔一挥——从此“莫名湖”的名号流芳百世。
林洛阳听得一楞一楞的，忙屈身对此传奇墨迹模拜不已。拜了几下，突然问魏曾逸，“唉？那他取这名字什么意思啊？”
魏曾逸望天，“取意：莫名奇妙的湖……”
林洛阳，“……”
传奇文学社社长故事的后话是：校领导对“莫名湖”这名号怒而无处宣泄。从此T大本科生校区后勤部多了一条不成文的规定：以写有莫名湖三个字的石头为圆心，半径３米范围内的杂草，一律不许修剪……
5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魏曾逸觉得自己此时是一个剑客，右手长剑（海报卷）一甩，左手向前欲推开命运的门扉（门上挂小牌儿：校团委），下一秒，电光火石，决斗于昆仑山巅……
唉……在下了第七次决心后，魏曾逸还是泄气了，欲敲门的手放下来。
满脑子只回响着三个字：我冤枉……
付小宇抱着茶杯，斜倚在魏曾逸左后方开水间的门框上，饶有兴致的看着某人在那里反复演示“僧推月下门”和“僧敲月下门”的推敲之态。
魏曾逸最终决定暂时放弃，先找个没人的角落，再演练两遍解说辞去。回身准备下楼，于是乎理所当然的看见付小宇，正吹着茶杯上的热气，悠然自得的看着自己乐。
付小宇倒是毫不避讳偷窥被抓现行，笑着走到办公室门前，开门，问魏曾逸，“找我还是找王老板？”
魏曾逸青着脸晃了晃手里的纸筒。
进屋，“随便坐，王老板今天不在。”付小宇说。
王老板，地中海雀斑脸妙龄大叔，大名王崇德，T大校团委正牌团委书记，兼任德育副校长。
——摘自T大BT辞海
魏曾逸啪的一声把纸筒拍在桌子上。“哎呀呀，看来高成很是器重你嘛。”付小宇托着杯子笑得很狐狸。
魏曾逸说：“我是签了生死状过来的，付老师您看着办吧。说不定今儿晚上莫名湖就又出一具浮尸。”
付小宇说：“瞧瞧，瞧瞧，这话还没说两句，先威胁上我了。恕朕心有余而力不足也……”
魏曾逸用头天晚上才学会的怨妇眼深情的望着付小宇。
付小宇嘴角抽搐了一下，干咳一声：“真不是我要难为宣传部。高成太死心眼儿了。其实他就按沈萱那意思，随便改改，糊弄糊弄她，把沈大美女哄高兴了，我这儿也才好进行下一步嘛。”
魏曾逸啧啧的摇着头说：“付小宇，我没想到你竟是如此一个妻管严。”
付小宇脸色一暗，问：“高成跟你说什么了？”
魏曾逸被他的脸色唬了一下，小心翼翼的低声说：“司马昭之心……”转脸又正色道，“那位姐姐想把这海报怎么改？我怎么没听我们头儿说过？”
付小宇摊摊手：“我不知道啊，他们背地里奸夫□的商量的。”
奸夫□……魏曾逸无语，“有你这么说自己女朋友的吗？”
付小宇眼角一吊，“你哪只眼睛看到她是我女朋友了？”
呃……这个问题魏曾逸确实被问住了。高成只是说，他跟付小宇是“情敌”而已。如果两个人都在追沈萱的话，也可以是情敌么。
付小宇好像看得见魏曾逸心中所想一般，冲他摆摆手指，压低声音道，“要知道，只有你们高老大那种，坚决信奉‘牡丹花下死，作鬼也风流’的勇士，才会往沈萱的枪口上撞。就凭这一点，我敬佩他是个爷们儿。”
听这意思，付小宇连沈萱的追求者都不是？
嘘——付小宇把手指放到嘴边，“你心里明白就行。暂时在你们高老大面前，记住了，我还是他的假想敌。”
“沈萱逼你冒充他男朋友？”魏曾逸灵光乍现，突然间明白了这其中的八卦关系，来了兴致，趴在桌子上凑过去问付小宇。
付小宇开始装模作样的忙东忙西。
“唉？你到底有什么把柄落在她手里啊？”魏曾逸不知死活的继续腆着脸问。
付小宇没说话，眯起眼瞄着魏曾逸笑得很妖孽。
得。问完魏曾逸也觉得自己缺心眼。既然是把柄，有谁会傻到再告诉一个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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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8点，宣传部活动室，一张摊开了海报占据了大半个桌子，桌子这头魏曾逸，那头高老大。
魏曾逸以提头复命的态度，等待着高老大开口。
“呐，曾逸啊，你看。”高老大指着海报左下部分那位白裙飘飘的少女，“你说这个，是不是每个刚入大学的莘莘学子心中，最清纯的梦中情人形象？”
魏曾逸点头，“嗯。”
“你再看。”高老大又指向海报中部偏右那个英俊帅气的背影，“你看这个，是不是每个刚入大学的懵懂少女心中，最伟岸的白马王子形象？”
魏曾逸点头，“嗯。”
“我们再看这整体构图。”高老大一挥手，“一条路，女孩在这头，半回头，羞涩的看着路那头的背影。而王子也隐隐约约，好像在通过影子看着女孩。”高老大突然捧起魏曾逸的脸，四目相对，“很浪漫，对不对？”
魏曾逸僵硬的点头，“嗯。”
高老大陡的站起来，情绪激昂，“我们办新生欢迎晚会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告诉每一个才刚刚成年的少男少女：当你偷偷看身边的那个女孩时，那个女孩也在偷偷看你！来吧！大学新生活有无数的期待和梦想！是不是？是不是！你觉得呢？啊？”高老大突然又扑到魏曾逸面前，抓住他的衣领。
魏曾逸颤颤巍巍的说：“老大，我觉得你该去话剧社发展。”
高老大丢开魏曾逸，踱到窗口，“猥琐的打量着天空中那轮裸*的明月”（魏曾逸事后语），说：“这样一副意境完美的宣传海报，你让我怎么能为了一己之私，背叛全部门成员的期望，上面胡改乱改？”
魏曾逸问：“老大，沈萱学姐究竟想怎么改？”
高成转过身来，淫*的月光从他的背后逆光而入，映衬得高老大的身躯格外伟岸。
“她让我把海报改成俩男的。”在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后，高老大缓缓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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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迎新生文艺晚会还是于两周后照常举行了，而宣传部的那份海报也按计划，被放大10余倍后挂在了礼堂门口。
在高老大坚贞不屈的领导下，本届宣传海报总归没有变成男男文艺腐化掉。
付小宇在魏曾逸找上门的第二天，就大红章一盖，通过了宣传部的海报。高成一边跺脚唾骂：这世道真是没有后门什么都办不成；一边笑着搂着魏曾逸的肩膀说贤弟，我果然没有看错人，能把你从文艺部抢过来乃我退居二线前的最大功劳；一边又追着沈萱大美人泪眼汪汪的说萱萱我错了……好不忙碌。
其实魏曾逸心里明白，海报审批通过跟自己毛关系都没有。问题解决的关键在于：第二天正书记王老板从外地开会回来了。付小宇“老虎不在家，猴子称大王”的日子也就结束了。
“啧啧，我在你眼里就这么邪恶？”付小宇抱着手看着大海报奸笑着，魏曾逸站在并排。
魏曾逸咬着牙心想：论阴损，在Ｔ大您称第二，谁人敢称第一。
付小宇指着沈萱和高成远去背影说：“这不是挺好的嘛。”
“我不明白。”魏曾逸说，“沈萱学姐这么个校花级的美女天天围着你，你真就一点儿不动心？”
半天没听到回答，魏曾逸以为他没听清，也就没再问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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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注定又是一个鸡飞狗跳的夜晚。
“唐然走了。”在礼堂的最后一排的角落里，沈萱坐在付小宇身边说。
“是么。”付小宇说，礼堂里灯光昏暗，看不清他的表情。
沉默几秒钟，沈萱说：“你真不联系一下他？”
付小宇轻笑了一声：“人家都躲到国外去了。不是我的，强求不得。”
沈萱说：“我没别的意思，我只是觉得，即使只是作为以前那么好的朋友，现在变成这样，挺可惜的。”
付小宇到很大方：“这种事儿，一旦挑明了，就再回不去了。我没什么可遗憾的，真的。”回头看着沈萱的眼睛，说，“谢谢你。也是真的。”
沈萱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再说出口。
几排开外的座椅上，魏曾逸安慰着高成受伤的小心肝儿。高成叼着衣角，把牙齿磨的咯吱咯吱响，眼泪花儿闪闪，碎碎念，“付小宇，老子跟你没完……”
林洛阳说：“高老大，我非常赞同您要把付小宇挫骨扬灰了的意见——您现在能不能先放开我的衣角？”
高老大一手抓起一只，拉着魏曾逸和林洛阳就向场外走，说：“走，陪哥哥借酒浇愁去！”
魏曾逸拉住他：“别，别，头儿，我们俩这还新生，您得让我们体验一下新生该体验的不是？”
高成说：“哥哥这就带你们体验崭新大学生去，咱去刷夜！”
林洛阳很默契的拉住另一只胳膊，说：“高大哥，我们想还是先体验一下眼前的，比如说，看完这场晚会？”
高成一甩手，指两个人的鼻子：“两个没出息的！”
于是高成伤心的离去了。
林洛阳钩着魏曾逸的脖子，眼神往斜后方瞟，贴着他咬耳朵，“哎，你说，这付小宇何德何能，能让沈萱这么个美女，居然对你们一表人才的高老大完全忽略？”他们坐的位置只离付小宇和沈萱3米左右的距离，虽然灯光很暗，可还是看得出，角落里那俩人有说有笑，煞是亲密。
魏曾逸没揭穿付小宇假想情敌的身份，只是说，“怎么，你羡慕嫉妒恨了？要不要我送你陪高老大黯然神伤去啊？”
林洛阳居然神情很严肃的思考了那么几十秒，然后摇摇头，坐好，“我道行不够，此种级别的美人恩还消受不起。”
魏曾逸乐了：“您还想修道成仙怎么着？”
林洛阳严肃的摇摇头：“成仙不敢奢望，成个付小宇那样的妖孽就够了。”
6
接到余老板的电话时，付小宇正歪在酒吧里，靠在一个不知名帅哥的肩上，五分醉意。
“付小宇，今天晚上突击查宿。”余老板冷冷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付小宇瞬间惊起，酒醒到只剩两成。果然，余老板惊天爆料，“你们班501宿舍，全体夜不归宿。”
余老板，棉花糖头草莓鼻金丝眼镜妙龄大婶，大名余淑文，T大校教务处处长，学生德育办公室主任，主管学生生活工作。
——摘自T大BT辞海
付小宇挂了电话拍下一张毛主席咕噜一下从高脚凳跳下来就向外冲。
唉，唉，你这是干嘛去？帅哥温柔的拉住他。
付小宇说：不好意思，咱改天聊。我学生丢了。
帅哥笑了，说：哟，你还是个老师？
付小宇没空多说，留下个尴尬的笑容就冲出酒吧。被初秋半夜的晚风一吹，打了个激灵，头脑也冷静下来。掏出手机开始拨魏曾逸的电话……
这头魏曾逸手机嗡嗡振，掏出来一看，脸唰的白了。搂过仨哥们儿抱成一团：“怎么办？班主任。”
方豫很冷静：“找你有事？”
何以飞说：“这都半夜了有啥事儿？不会是知道我们出来刷夜了吧。”
林洛阳叫：“不会这么背吧？”
魏曾逸手有点儿抖，按下了通话键。
“你在哪儿呢？”付小宇的声音很平静。
“我，呃……”魏曾逸开始头脑风暴，“我和我们宿舍的在一块儿……”下一秒，另外三个一齐扑上来捂住他的嘴。
“你傻了？怎么能告诉他我们在一块儿呢？”，“这不是明摆着告诉他，我们集体夜不归宿吗？”，“笨死了！撒谎都不会！”几个人揪住魏曾逸的耳朵压低音量地抓狂着……
“魏曾逸……”付小宇的火气在声音中若隐若现，“给你10秒钟，给我汇报你的准确方位！”
魏曾逸四个此时正在手舞足蹈加口型表演的互相做着无声的交流……
悠扬的歌声传来，这个酒吧的live music开始了，似乎人气颇高——
“剑煮酒无味，饮一杯为谁，你为我送别，你为我送别……”
“……”
“魏曾逸！！！”付小宇在电话那头爆发了，“你们现在就给我出来！！！到酒吧门口见我！！！”
时光回溯到晚会结束，时值晚上10点30分。
宿舍四个哥们儿碰头，都说饿了要吃宵夜去，魏曾逸好意播了个电话，给刚才嚷嚷着要借酒浇愁的高老大，被高老大舍友告知：高老大一听普京把自己灌倒了，此时已人事不省。
得，没学长带头儿了。魏曾逸几个大眼瞪小眼：咱去哪儿吃东西？
大学生夜宵最优选：宿舍内方便面，宿舍外大排档——尤其是夏天时。现在虽已初秋，但烤串儿麻辣烫仍是不二的选择。
于是一来二去，几个人就想到了魏曾逸提过的，本部附近的那家“人间第一翅”。
魏曾逸摆摆手说不行，从这儿坐车去怎么得40分钟呢，咱吃完回来就宵禁了。T大本科生宿舍12点雷打不动熄灯断电断网。再晚回来的都要到宿管大爷那儿签字留名，没正当理由的，扣德育学分。
那就不回来了呗。方豫小声说了一句。本来没什么底气，但是没想到后来四个人互相推诿着，就这么踏上了大学生活的第一个夜生活之路。
40分钟后，当四个人走在灯红酒绿的酒吧街惶惶恐恐时，林洛阳问魏曾逸：“你没找错地儿吧。”
魏曾逸说：“没有，放心吧。”那天他跟付小宇走来的时候，他也惊异了一下。结果付小宇呵到“别东张西望！”然后被捏住脖子目不斜视的，一直走到了酒吧街的尽头。到了尽头，拐进一个小胡同，出现一个不起眼儿的小门脸，里面飘出的熙熙攘攘的声音和让人流口水的烟火香气。
小店连个正经的牌匾都没有，仿佛是为了告诉大家这里是烧烤店一般，店名是用炭火棒在水泥墙上划拉出来的几个碳黑的大字：
——落魄凤凰。
林洛阳方豫何以飞毫无形象的抱着肚子，蹲在店门口狂笑不止。魏曾逸对着屁股一人一脚，把三个都踢进店里。
吃饱喝足，果然已经过了12点。于是几人开始开始思量本次刷夜的内容——其实既然挨着酒吧街，那还有什么可想的呢？
于是，他们走进了“伯乐”——一家以其特色的live music，和出色的歌手闻名酒吧街的这家酒吧。最终导致，付小宇电话里一听，就冲过去抓了他们个现形。
时光回溯到今晚12点30分。
付小宇抱着手，在“伯乐”门口冷冷的看着他们。
四个人你看我我看你，思考该由谁先开口。
“走。”付小宇一个字，干脆利落。
于是四个人随付小宇走出了酒吧街，拦了一辆跑夜活的黑出租，把5个人全都塞了进去。上了车，付小宇从副驾驶偏过头来问，“刚才谁喝酒了？”
四个人齐刷刷的摇头。
一条口香糖递过来，“谁心里有数，自己拿去嚼。待会儿回去离余老板远点儿。”
四个人互相望了一下，拿过口香糖，分了……
下了车往宿舍走，远远的就看见余老板正叉着腰训一个学生训的唾沫横飞。
付小宇说，“一会儿谁都别说话，点头就行了。”四个人立刻开始齐刷刷的点头。
余老板看见付小宇５人，凶光进一步迸发。“都回来了？”她问。
付小宇说，“嗯，都回来了。”回头指挥魏曾逸四个，“自己签字去！”
“付老师，这刚开学一个月，您这班就蹦出一个全宿舍失踪的。您是不是该反省一下您带班的工作态度？”当着学生的面，余老板训得毫无情面。
“是，是。”付小宇低头。
“他们几个哪儿找到的？”余老板问。
“门口网吧。今天曼联对切尔西。男生么，网吧看球去了。”付小宇赔笑，谎撒跟事先背过似的。
“你少来，学校附近这几个网吧我亲自带人点的。我怎么没看见他们？”
魏曾逸心脏漏跳了一拍，心想：完了，这余老板还有这么一手。
付小宇继续陪笑着背书，“真的，刚才中场休息他们出去买了点儿东西吃。吃回来让我在网吧门口逮个正着，就东门斜对面那个‘天时’。”
余老板看着付小宇沉默，过了一会儿，抬头对魏曾逸几个说：“你们上楼去吧。”
于是魏曾逸几个就华丽丽的滚了。一口气爬到5楼，哥儿几个才算把气喘平了。
好险好险。方豫顺着胸口的气儿说。
何以飞说，咱班头儿这是早就想好对策了？
林洛阳摇着头感叹：高人呐高人，小弟望尘莫及也……
魏曾逸从楼道窗户探出头往下看——余老板还在叉着腰训，付小宇保持2米开外的距离，低头应声，频频点头。
林洛阳也探出头去看，说：“他不会有事儿吧。”
魏曾逸说：“那谁知道……”
7
付小宇觉得宿舍的楼道有些坑坑洼洼。
刚才那点儿精神头纯粹是被余老板一个电话吓出来的。这会儿人找着了，被余老板骂完了，精神放松下来，这五分醉意就回来了。外加前后又折腾了这么一个多钟头，这酒的后劲儿也一起上来了，加起来整了个七分醉。其实刚才被余老板训的时候就有点儿晃晃悠悠的了。付小宇愣是硬挺着虔诚的听她骂完，还顺便圆了个谎。这要是被看出来带班的班主任跟着学生一起宿醉不归，付小宇觉得自己明天就可以拍拍屁股走人了——教师宿舍里的被褥都是学校发的，他连铺盖都不用卷。
恍惚间，看见105宿舍的门口站着个人。走近去看，嗯，确实是个人。
“你在这儿干吗？”付小宇摸钥匙准备开门。
“那个，谢谢你。”魏曾逸说，“你没事儿吧，刚才我们在楼上看你被余老板骂得挺狠的……”声音越来越小。
哗啦，一串钥匙掉在地上。付小宇叹气，弯腰捡钥匙——没捡着。魏曾逸给拣起来了。付小宇拿过钥匙开门，说：“我没事儿，你赶紧回去吧。”
魏曾逸嗯了一声刚要走，又听见屋里咣啷一声。回头一看付小宇正揉着腿跳脚——撞椅子上了。
“没事，没事。早睡，拜拜啊。”付小宇回身对魏曾逸说，顺势要关门，途中又扫到桌上一个玻璃杯，啪啦一声玻璃杯落地粉碎。
魏曾逸心想没事儿才有鬼，索性进屋把付小宇扶到床上躺下，回头又抄起门口的扫把把地上散落的玻璃简单的扫到墙角。借着一点儿月光，连灯都省的开了。
扫完回头，看床上的那个醉鬼正一只手撑头看着自己，便走过去问：“你还好吧，要喝水吗？”
付小宇眯着眼问：“你不困么？”
魏曾逸说：“困啊，困着呢，这就睡觉了。”然后就听付小宇说：“嗯，那就睡吧。”手臂被拉住，一把被扔倒在单人床内侧，背后还狠狠撞了一下墙。紧接着某醉鬼手脚并用的缠上来，魏曾逸像个大抱枕一样被抱了个严实。某醉鬼嘴里还念念叨叨：“嗯，睡了……”
……其实，很多很多年以后，即使木已成舟生米也已经熟的不能再熟，魏曾逸还是强调：其实自己是个直男。
理由就是，那一夜，魏曾逸居然就那样没有一丝非分之想的……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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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曾逸是被裤袋里的手机嗡嗡振醒的，迷迷糊糊的掏出来接，林洛阳在那边大吼：“你他*哪儿去了！出操！迟到了！”
魏曾逸噌的坐起来，与此同时听某人哇的一声大叫，随后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魏曾逸看了一眼手机，靠！7点25分！7点半算迟到！与地上正揉自己后脑勺的那位对视了一眼，下一秒俩人齐刷刷冲出门去。
魏曾逸的《太极版第八套人民广播体操》又上升到了一个新的境界——基本是闭着眼打的，顺便还省得看付小宇在那儿幸灾乐祸的笑。但其实今天付小宇根本没站在那儿幸灾乐祸。
头疼，一半因为宿醉一半因为……摔的。所以此时付小宇正蘑菇状的蹲在早操队伍最后面。
另一只蘑菇走过来蹲下，上手就开始糊噜付小宇的头。
“别晃别晃，晕……”付小宇说。
来人是05会计班班主任马云超，T大研究生在读，付小宇得叫他一句师兄。师兄说：怎么着，被那帮崽子们给虐了？
付小宇抬头冲他“嘁”了一声，说：“谁虐谁啊？”然后又抱头，“唉哟，头晕。”
马云超以为他在郁闷被余老板骂，安慰道：“没事儿，别多想。昨儿我正被我老板压在数据堆里呢，余老板一个电话打来，弄得我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付小宇惊讶：“啊？你们班也有人跑了？”
马云超很无奈：“可不是么，气死我了。人被余老板亲自从网吧押回来的。我赶过来一看，嘿，俩女生，我还打不得骂不得。”
付小宇嘿嘿一笑：“还好，我这儿是一屋小子，急了一人揣一脚就得了。”
马云超说：“你们财管还好。我们班，全班就7个男生，我这儿带娘子军呢。”
付小宇咂舌：“师兄莫非是变相在夸自己‘万花丛中过，片叶不粘身’？”
马云超哼了一声：“我倒是想沾一沾，解决一下大龄男青年的问题呢。这年头小丫头片子一个比一个狠。记得上次开会说的那个，隔壁W大怀孕的女生不？”
付小宇说：“咋了？”
马云超凑近耳边小声说：“假的。咱建工学院一讲师在他们学校教选修，把这丫头给挂了。她就闹这么一出儿来。现在虽然证明怀孕是假的，但是还要告咱建工这老师性骚扰。”
付小宇皱眉头：“这也行？”
马云超说：“人家拿着证据呢。虽说不知道具体是什么证据。但想想也明白，她敢闹，那至少就不是百分百的空穴来风。”
付小宇对这个八卦很是黑线……
广播操到了整理运动，马云超站起来，按了按付小宇的肩，说：“这形势，明年我得申请到建工学院当班主任去。不过余老板这人，总归来说还是刀子嘴豆腐心的。你别有压力，啊？”
付小宇翻白眼：“她豆腐心还让我写一万字工作检查？”
马云超嘿嘿一乐，说：“师弟啊，看在我告诉你这么多八卦让你好开心的份上，你把为兄这份也顺便了吧。”
付小宇一脚踹去：滚！哎呦头晕……
马云超笑着蹦走了。付小宇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说马师兄需要申请调去建工学院当班主任，那自己是不是该申请调去艺术学院？尤其是，当昨晚那种情况发生以后……
付小宇觉得头更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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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小宇选在傍晚6点钟叫四个小子来团委办公室的理由很简单：王老板必然下班走人了。
“睡足了吗？”付小宇精神萎靡。
上午没课，魏曾逸四个补了个眠，然后上了一下午的课。
“你们是睡好了。”付小宇笔杆戳着桌面，“老师我可是在这儿写了一天的工作检查了。”
四人沉默。
“说吧，为什么会去酒吧？”付小宇正色问。
“纯属偶然。”魏曾逸说。
“纯属意外。”林洛阳说。
“纯属无心。”方豫说。
“……”不爱说话的何以飞词穷了，小声地支支吾吾，“老师，那个，这件事，真的，纯属小概率事件随即函数发生……”
付小宇咬着笔杆，“跟我这儿唱戏呢是吧？排练的不错啊。”啪的一声放下笔，“咱们直入主题说正经的。”付小宇说的很缓慢，但是字字有力，“昨天，在伯乐酒吧，你们从酒保那儿拿的烟，交出来。”
四个人全都神色一惊。
魏曾逸心想：这不真成妖精了么，这事儿连他们自己都快忘了，付小宇怎么知道的？胳膊肘碰碰林洛阳，无声的传达自己的意思：怎么办，交出来吧。
林洛阳胳膊肘回碰：不在我这儿。右边胳膊肘又碰碰方豫，方豫也回碰：真交？
还没来得及参与肢体讨论，何以飞直接叛变，套出钱包，拿出一支烟，恭敬的呈到付小宇面前——那看上去就是一支普通的香烟。
付小宇拿过一张打印纸铺桌上，把烟撕碎，烟草散落在纸上。他又拿起圆珠笔，拨弄着烟草，说，“看到了么，这种，黄色的，是普通香烟的烟草。”又拨出几根颜色较深的，“这种，深褐色有点儿发黑的……”严肃的扫视过每个男孩的眼睛，“是大麻叶。”
四个孩子明显一震。
“明白了吗？”付小宇放下笔说，“查你们夜不归宿不是目的，是手段。你们一个个刚上大学，没人向高中似的，每天逼着你们几点了，该干什么了，就看什么都新鲜，就出去疯。爱新鲜，没错；贪玩儿，没错；去酒吧，没错；甚至于夜不归宿，都没错。”付小宇叹口气，继续道，“你们错在，还不知道怎么保护自己。”
几个人看着摊开的烟草不说话。
“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们，酒吧最喜欢挑你们这种的下手。”付小宇指头点着烟草堆，“一开始就知道这是大麻的人，要么不试，试也不会毫无节制的再向他们买。而这么一点大麻叶，说实话，不会一下子就上瘾了的。但是你们就不一样了，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试了一次，觉得刺激，就很有可能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等知道了，上瘾了，晚了。有研究显示，超过四分之一的吸毒人员，都是在无意识的情况下开始吸毒，甚至被迫吸毒的。”
付小宇说，“我最后向你们确认一遍，真的就拿了这一支？”
四个人认真地点头，真的。
“那行了。”付小宇把桌上的纸连同烟草团成一团，丢进垃圾桶，“回去写检查吧，每人8000字。明天这个时间给我。”一厚打稿纸丢到四人面前，“手写。”
“啊？！”四人开始哀号。
“写的声情并茂一点。”付小宇已经恢复了他招牌的狐狸笑容，“你们这次的事儿，可大可小，有处分没处分，跟档案不跟档案，全在余老板的一念之间。”
魏曾逸捧着稿纸仿佛千金重，问：“这么严重？”
付小宇摊了摊手，一副“不然你以为呢”的表情。
四个人认命的捧着稿纸往门口走。
“慢着！”刚要开门，付小宇突然叫住他们，压低声音说：“都给我放聪明了，你们昨天是去网吧看球了，网吧！好好给我分析曼联和切尔西的局势！口供给我对严实点儿！”
四人相视一笑：您放心吧！
8
于是当晚501宿舍大雪纷飞，众人在铺天盖地稿纸下奋笔疾书。但是毕竟他们离开付小宇办公室时已经7点钟了，到今晚12点熄灯断电前，8000字，要求声情并茂，口供严谨，还要分析曼联和切尔西的局势问题，实在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然而被告知关系到处分问题，四个人都不敢掉以轻心。
12点15分，501的光源仅来自4台笔记本电脑的屏幕和8只闪闪发亮的眼睛。魏曾逸的手机震了一下，又多了一缕光。翻开一看是付小宇的短信：睡了没？
魏曾逸一只手保持奋笔疾书，没富裕的眼睛和时间回短信，索性一个电话拨回去。
“喂，没睡呢，怎么了？”魏曾逸说。
“把你邮箱给我，给你发点儿东西。”付小宇说。
魏曾逸乐了，“熄灯了，我哪儿找网去？”
付小宇显然没意识到这点，顿了两秒，“那你下来我宿舍一趟吧。”
魏曾逸想了想，说，“行，一会儿见。”说罢挂了电话起身。
林洛阳奇怪，问：“这么晚见谁去啊？”
“付老师叫我下去一趟。”魏曾逸走到门口，想了想，又走回书桌把自己才写了不到一半的检查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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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小宇开门，问，“写多少了？”
“不到4000字吧。”魏曾逸走进屋里找把椅子坐下，把自己那一打稿纸放在写字台上，“方豫写的最快，都写了有6000字了。”
付小宇说，“这会儿还写呢？”
魏曾逸撇撇嘴，“写呢。明天我们一整天的课，没时间。”
“熄灯了怎么写？楼道？”付小宇问。
“没去楼道，丢不起那人……”魏曾逸趴在桌上小声说，“笔记本屏幕凑合着呢。”付小宇这个教师宿舍是不断电断网的。
“哟，居然知道丢人啊。”付小宇被逗乐了，从自己笔记本上拔下一个优盘递给魏曾逸，“因为你们几个，我丢脸丢到姥姥家了你们知道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