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曾逸岔开话题,“这是什么?”
“付氏检查数据库。”付小宇脸不红心不跳的回答,“好像有个好学生跟我说,他人生十八年连检查都没写过。”
“合着您是专家,都有数据库了。”魏曾逸也乐了。
付小宇一瞪他,“少废话,传令下去,抄的技术点儿,分批分拨,隔段隔行的抄。”
“得令!”魏曾逸捧着优盘喜颠颠的刚要走,转身又坐了回来,“付老师,帮个忙呗。”
付小宇坐在写字台前,盘着手,等待下文。
“我能不能在您这儿写检查……”“不能。”魏曾逸话音未落,付小宇拒绝的很干脆。
“为什么……”魏曾逸可怜巴巴的趴在桌子上。
“不符合规定。”这种假大空的狗屁理由永远适用。
“鄙人私以为,您在熄灯之后,把学生独自叫到教师宿舍,也是不符合规定的。”魏曾逸赖在桌子上继续讨价还价。
“所以我现在要尽快的终结并改正我所犯的错误。”付小宇向门口一扬下巴,“回去睡觉,明早上起来写。”
“让我早起不如杀了我。”魏曾逸无赖的理直气壮。
付小宇冷笑一声,捧起茶杯悠然自得的喝,说,“我凭什么给你这种特殊化待遇?”
“算补偿昨晚你亲我那一下行不?”
咣啷!又一个杯子牺牲了。
魏曾逸没想到付小宇反映这么大。其实他说的那是没影儿的事儿,就是突发奇想,想逗付小宇一下。而且他也觉得,付小宇昨儿晚上其实不至于醉的什么都不记得了。自己这么胡说八道,一定会被他更毒舌的骂回来——这才是妖孽本质么。结果一语出口,杯子打了,那位更是脸都白了。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魏曾逸还是隐约觉得自己这个玩笑开大了,忙要解释。谁知付小宇却比他更先开口了:
“回去……”
魏曾逸被那可怕的表情吓倒了,心想:要不还是改天再来解释道歉吧。于是乎乖乖的拿起优盘踮着脚向外走。
“……把你们宿舍的都叫下来写。”
“啊?”魏曾逸张大了嘴巴。
付小宇斜眼看着他,冷冷的说:“干吗?不是你要我帮忙的吗?来不来?”
“来来来。”魏曾逸哆嗦着退到门口,“我这就上去叫他们……”
宿舍门关上,这边付小宇瞬间蔫了。有位伟人说过,所谓醉酒了之后胡作非为什么都不记得了的,那一定是特异功能。醉酒的快乐在于,平时不敢干的事儿全敢干了。而醉酒的痛苦在于,眼瞅着自己的身体干些不该干的事儿,理智在叫嚣,但就是停不下来……
付小宇捡起地上的茶杯,试图把摔坏的把手拼回去,手却不由自主的微微哆嗦起来。一气,索性扔垃圾桶了。
付小宇认为自己清楚地记得,他不过是拉过魏曾逸,抱着他睡了一宿而已。虽然今早醒来的那一瞬间他确实被吓到了,以至于直接掉下床磕到了头。但几秒后他就记起,其实昨儿晚上自己真没干什么太过分的事儿,也就安心下来。
但是当魏曾逸调笑着说出“算补偿昨晚你亲我那一下行不?”时,付小宇还是被深深地打击了,随后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是不是漏掉了昨晚其中某些,哪怕只有零点几秒的细节。
说实话,他对自己很没有信心……
想起今早马师兄的警世八卦,付小宇一咬牙:好么,谁怕谁,那就把一宿舍的人都叫下来写!这是平等待遇。四个人都在,总不会出现什么性骚扰的证据了吧!
――――――――――――――
魏氏太极流传颇广,魏曾逸一宿舍四人均已打得炉火纯青——一宿没睡。
付小宇又没站在那里幸灾乐祸,解散之后魏曾逸也没看到他。
在一宿没睡后是全天排满了的课,堪比满清十大酷刑——尤其是对于大一新生,全天几乎都是公共基础必修课,比如高等数学……
作为魏曾逸这种当了十八年好学生的人,暂时还理智的保持着一点儿高中阶段的好习惯。在第一节高数课之前,魏曾逸居然顶着林洛阳三人的白眼,预习了高数书的前两章30几页内容。然而上课那天,高数老爷爷颤巍巍的走上讲台,对大家说,“大家把书翻到第55页。”然后稀里哗啦的开讲函数的倒数与微分。
底下的人大眼瞪小眼,有人忍不住喊道:“老师,前两章还没讲!”
老爷爷抬了抬眼,“前两章有什么可讲的?”瞬间下面吐血死伤一片。
魏曾逸的小自尊被狠狠打击了,从此索性连作业也不写,拿林洛阳的来抄。但是每次抄不了两题,魏曾逸就得帮他改出10几处计算错误来。
林洛阳同学的作业在方法论上是没有大问题的,但是满篇类似于“2^3=6”这种错误却让魏曾逸头疼不已。
林洛阳对此不以为然,说我小学和初中都是在日本上的,数学基础教育薄弱。这地球上论口算心算能力,谁敢跟中国的学生比?
魏曾逸甩着他的作业本说:那你到是用计算器啊!
林洛阳严肃的说:你这是在侮辱我的智商。
魏曾逸,……
从此林洛阳每次写完作业都会乐得奉上给魏曾逸抄——反正就当为自己改错了。
魏曾逸这堂课第三次把林洛让从桌上拽起来,“别睡,晚上等你写作业呢。”
林洛阳顶着俩熊猫眼,“林洛阳其实根本不在这里,你所看到的都是幻觉。”
魏曾逸说,“这世界上从来没有林洛阳这个人,林长安在就行了。”
林洛阳,……
教室的前门微微颤动了一下,开了一条缝,却不见人影。
魏曾逸说,“林长安,快醒醒,黄花儿来了!”
林洛阳两眼瞬间精光闪过,“唉呀,猫大,您吉祥!”
一直看起来有二十斤重的大黄猫扭进教室,抬头对高数爷爷张了张嘴,没出声,算是礼貌的打了个招呼。
高数爷爷推了推眼镜,淡定的继续不定积分。
此猫乃T大另一传奇,常年游走于经管学院和文法学院的地界内,偶尔也会流窜到校行政楼。上至行政楼会议室,下至女生宿舍,无所不至。尤好蹭课听,魏曾逸几次见这猫都是在高数爷爷的课,每次都趴在前几排的桌子上,但是绝不挑第一排,眯个眼,爷爷讲的激动了它还会微微点头。魏曾逸还把这当新鲜事儿跟付小宇聊过。付小宇不以为然地说,“我入学的时候这猫就在了。高等数学算什么,毛概民法刑法古汉语它全听。且蹭课蹭得相当有节操,只听副教授以上级别的课。成精了都。”
这猫进多大的场面都没怯过阵,也不怕人,一届一届的学生给它取了不少花名。但是目前最广为流传的版本乃是那个“莫名湖之父”学长所赐:黄花儿。
“取意‘黄花儿大闺女’。”付小宇解释说。
魏曾逸说:“不会吧,这猫看起来岁数不小了,怎么还黄花儿大闺女呢?”
付小宇白了他一眼:“当然不是,那是只公猫。”
魏曾逸,……
已经被沈萱荼毒到玩物丧志的林洛阳,每次见此神猫都会毕恭毕敬的请安,“唉呀,猫大您吉祥!”如果不是在上课的话,还对蹲下双手做叩拜状,“猫大啊,您就显显灵,把您那些个坑都填了吧……”
猫大此时正蜷在教室第三排东头,下巴放在爪子上,眼神随着高数爷爷的粉笔摆动而游离,精明双眼闪烁着不定积分的智慧光芒。
9
检查交给付小宇后,就这么石沉大海了。而付小宇本人,这几周以来也仿佛从魏曾逸的生活中就此消失了似的——其实也不能算是消失,至少每天早操时还是能打个照面,互相点头问候一下的。
魏曾逸真的买了一个狗牌儿——就是那种人家外面开会时常见的,挂在脖子上,牌儿上写“某某大学副教授某某某”什么的牌子——然后把自己的校园一卡通放在了里面。当然魏曾逸没勇气真的挂在脖子上,他把牌子和钥匙一起拴在了裤腰带上。
所谓命里注定不是你的,强求不来。
魏曾逸再不用满宿舍翻天覆地的找校园卡了,在他拴上那个狗牌儿的第二天,校园卡就和钥匙一起丢了。
在失物招领处守了几天无所获,魏曾逸决定去挂失。刚接到通知:下周一英语四级考试报名,要求学生亲自持校园一卡通去语言学院某教室,全部电子信息记录报名——就是说没有校园卡就报不了名。
第二天一早7:50上课前,魏曾逸就跑去了学工办,学工办门口贴张纸条:“今日9:00开始办公”;中午12:00下课后再去,纸条换了:“午休至14:00”;傍晚17:00下课后,又一张纸条:“今日已下班”。
第三天上午没课,早九点,魏曾逸第四次站在学工办门口,半边脸在抽搐。门上的纸条又换了,“外出开会,下周一照常办公。”
魏曾逸想,这学工办其实用不着办公室的,弄个校内就行了:每天改状态,自己看不爽还能给他们扔个臭鸡蛋。
隔壁校团委的门突然开了,付小宇走出来:“有急事儿吗?”
魏曾逸说:“补办学生卡。”
付小宇说:“那不急,等他们下周一回来吧。”
魏曾逸一把拉住付小宇,说,怎么不急,下周一要报名考四级了。
付小宇想想,说,今儿都周四了,你就算今天补办了,那个卡也要一个礼拜才能做好。还是赶不上你报名。”
魏曾逸哭丧个脸,那怎么办?
付小宇说,今年别考了呗。你急什么。
魏曾逸咬牙,所谓误人子弟就是形容你这种人的。
付小宇摆了摆手轰魏曾逸走,自己转身回了团委办公室。
魏曾逸探头一看:王老板今儿又不在,胆子大了起来,扒着门框温柔的叫,“付老师~”
付小宇被他叫得一激灵,回头幽幽的看着他。
魏曾逸说:“那个,上次,夜不归宿那事儿……”
付小宇说:“怎么着,没给你处分你觉得对不起祖国对不起党?”
魏曾逸连连摆手:“没,没,怎么可能?”顿了两秒,下了很大决心似的说,“付老师,跟您说件事儿,您……那个,别生气。”
付小宇冷冷的看着他不说话。
魏曾逸干咳一声,自觉地钻进了团委办公室,把门关上,锁好,愧疚的看着付小宇笑。
遗憾的是付小宇没从那张脸上读出一点儿愧疚来,瞪大了眼睛看着魏曾逸,不由自主地又后退了两步,心里开始慌乱打鼓:这,这什么意思?这是勾引人民教师犯原则错误呢?
“那个,其实那天晚上,酒吧门口一看你我就觉得你喝多了。”魏曾逸小心翼翼的开口,边说边观察付小宇的脸色,“然后吧,我就是看你在屋里叮了咣啷的,怕你磕坏了,就过去扶了你放床上了,然后……”
“停!”付小宇扶着胸口,怕再听下去,自己可怜的小心脏会直接罢工了。冷静了两秒,故作镇静的坐下,看着魏曾逸的眼睛,“说吧。你想开什么条件?”
“啊?”魏曾逸不明所以。
“魏曾逸同学,条件你不妨直说,原则上说得过去的事情我都尽力帮你。”付小宇艰难的咽了口口水,豁出去了,“如果你非要把这件事情闹大——其实对你我都没什么好处——出门右转走到头是教务处,余老板在,记得带上证据。”
“啊?”魏曾逸不明所以的嘴又张大了一点。“什么证据?”
“投诉教师性骚扰是需要证据的。”
“啊?!”魏曾逸的嘴张到最大——吓的。
说出来了,心里反而放松了。付小宇摊摊手,说,“啊什么?你既然敢到这里找我,必然多少有证据,不是么?”
“我早就说了,你别生气,别生气。”魏曾逸赔笑道,这误会看来大了。
“我不生气。”付小宇笑容浮上嘴角,悠哉游哉的跷着二郎腿,其实心率已经超过了180,“你有话就直说么。”
魏曾逸也艰难的咽了一口口水,认真的说:“我就是想告诉你,我说你亲我那事儿,是我逗你玩儿的……”
……
……
……
……
付小宇笑容僵硬着:“魏曾逸同学,出门右转走到头是教务处,余老板在。”
魏曾逸靠在门板上,僵硬的点头,“嗯,我知道。”
“我允许你一会儿去投诉我殴打学生。”
“付老师我真没想过要告……啊?!?!?!”
铺天盖地的书本词典文件夹砸过来,伴随着一声响彻行政楼的咆哮,“滚——!!!”
魏同学抱头,转身,开门,逃命去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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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洛阳一只脚蹬着梯子扒上魏曾逸的床,深情地望着在床上挺尸的魏曾逸,招呼方豫,“孩儿他娘,你快来,这娃怎么不动弹啊?”
“我才是孩儿他爹。”方豫边声明边扒上魏曾逸的床,“别吵,让孩儿睡。”
“可是这咋都睡出苍蝇了呢?”林洛阳装模作样的给魏曾逸哄苍蝇。
何以飞也过来掺和了一脚——三个人每人一只脚踩在魏曾逸的梯子上,以一种杂技的姿态上半身扒在床头,“你家娃睁着眼睛睡觉啊?这分明是死不瞑目。”
魏曾逸爆走着坐起来,抡起枕头砸向三颗大脑袋,“滚滚滚,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这一个一个的都学会扒我床了还?”一开始是林洛阳,然后是方豫,现在连何以飞都学会了!
“我好像把付小宇惹毛了。”魏曾逸盘着腿抱着枕头对三颗脑袋认真地反省。
三颗脑袋面面相觑。
“怎么办?我不说话你们非逼我说话,现在你们倒是给点儿主意啊?”魏曾逸对三人摊手。
林洛阳跳下床,说,我刚想起来今天社里有例会。
方豫说,我洗发水没了我得去买,你们谁要带东西?
何以飞,……@_@我去上自习。
魏曾逸恨恨的磨牙:你们就这么待兄弟,行,我记住了。
林洛阳说,老婆如手足,兄弟如衣服,衣服破了可以买新的……
方豫说,兄弟其实是用来出卖的……
何以飞说,兄弟我其实是出来卖的,婊*无情戏子无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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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年的春节来得早,于是这学期期末考试大都集中在了12月上旬。时值11月中旬,校园便逐步开始进入了鸡飞狗跳的考试准备期。
毫无回转余地的,校园卡失踪的魏曾逸同学错过了今年的四级报名。看着方豫和何以飞准备期末考试焦头烂额的同时,还得抱着单词书死磕,魏曾逸和林洛阳倒是相对落了个轻闲——一个不用考英语,一个想考也考不了。
随校园卡丢失的那串钥匙,后来神秘的出现在了失物招领处。魏曾逸估计,卡大概是被校外的人捡走了,可以用来偶尔冒充学生进出校园什么的。反正原卡已经挂失,里面的钱也没有损失。其他的也都无所谓了。
林长安同学的数字运算能力直接导致我国不定积分的研究水平又上了一个新的层次——每次得出的结果都是不一定的。魏曾逸恨的咬牙切齿,把每一道题目都重新来过,最后终于忍无可忍的把作业本丢回去,“擦!老子不抄了!比我自己写还累!”
林长安同学很淡定,“行,那你写完借我抄抄。”低头继续拿香肠讨好黄花儿——黄花儿同学这学期生活一直很规律,基本每日三餐时间都会在501出现。
话说黄花儿是怎么避开宿管大爷的耳目按时报道的?——问一只成精了的猫妖这种低级的问题,你太失礼了。林长安同学如是说。
魏曾逸气绝,冲何以飞喊,“老何,靠你了!”
方豫叫道,“等他写完,黄花儿菜都凉了!”这老何同志也是个牛人,每日基本上快熄灯了才回宿舍,从不去图书馆,不见他写作业,也不见他借谁的抄。通常直到交作业的头一天,方豫或者魏曾逸问他借来,老何同志还会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举起空白的作业本,说:不好意思,我也还没动笔呢。然而第二天交作业时,总能看他变戏法似的,把写满了的本子交上去。
林长安一把抱起黄花儿:“猫大,此等贱民居然图谋用您下菜!您别怕,臣誓死追随,不离您左右!”黄花儿嗷唔咬了林长安一口,叼起香肠窜出了宿舍。
魏曾逸指挥方豫:“你家那口子又犯病了,快带他去打狂犬疫苗。”
方豫拿起手机:“喂,阜外医院精神病专科吗?”……
10
12月的关键字除了考试,还有什么呢?
当然是圣诞节。
有了新生欢迎晚会的前车之鉴,高成一早就把本届圣诞晚会的一系列宣传材料打包塞给了魏曾逸,还拍着他肩膀说,“贤弟,为兄等你凯旋归来。”
于是魏曾逸现在就抱着这一堆、大大小小、七零八落的海报卷啊传单啊展板样本啊,站团委副书记面前欲哭无泪。
其实这将近一个月以来,魏曾逸基本上看见付小宇的影子就绕道儿走,每天还要在心默唱一万遍“那时光去悠悠,把他悲喜全部带走……”
付小宇倒是相当淡定,“材料的缩印样稿呢?”
魏曾逸恭敬的双手呈上,付小宇拿过来翻了翻,问对桌的正书记,“王老师,您要不要看看?”
王老板实在是一个没有什么存在感的人物。当这位从点头瞌睡中醒了一下,捧起茶杯喝了一口时,魏曾逸居然被他吓了一跳。王老板说,“你看行就行了。”于是付小宇抄起大红章咣咣的盖在每一页上。魏曾逸感激涕零。
王老板慢悠悠的看看表,说:哟,这都快五点了。小宇啊,我先赶校车去了啊。
付小宇说:行,您慢走。王老板随后悠然踱出了办公室。
魏曾逸任务完成,说了句谢谢付老师,拔腿要溜,却被付小宇喊住,“你等等。”付小宇拉开抽屉,拿出一打巴掌大的纸片,递给魏曾逸:“你帮忙把咱班男生的准考证回宿舍发下去。”
魏曾逸应声接过来一看,心里咯噔一下子:四级准考证。
魏曾逸突然又瞪大眼睛看着最上面的一张,心里咕咚啪嚓刺啦咣当一下子!
“付老师。”魏曾逸嘴角抽搐着笑不出来,“我什么时候报的名?”
付小宇装傻,“你自己的考试你问我?”
“可是我那会儿学生卡丢了啊?”魏曾逸叫起来,指着付小宇跳脚,“你,你,你告诉我报不了名了的!”
付小宇眼睛眯起来——妖孽的标准笑容。“魏曾逸同学,报名什么的其实不重要,关键在于……”举起两根手指晃了晃,“你还有两周的时间。其实四级单词也不过4000来个,你不要紧张。另外,你欠我18块。”
所谓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
魏曾逸决定从今以后见到付小宇不但不绕道了,还要把他的照片贴床头!贴门口!随身带!——辟邪!
魏曾逸同学《校园卡失踪记》故事流程是这样的:
1、路人甲同学拣到了,但是由于某些私人原因,未能立即上交,导致魏曾逸同学在失物招领处扑空。
2、某周四魏曾逸同学决定去补卡,在学工办再次扑空。
3、遭遇付老师爆走。
4、同周五,路人甲同学终于将拣到的东西上交失物招领处。失物招领处大爷热心的按卡上的专业信息,联系了魏曾逸同学的班主任。
5、付老师拿到卡,阴笑。
6、下一个周一,付老师亲自提卡去语言学院,对报名老师说“我是这学生的班主任,这孩子家里有急事来不了”,顺利报名四级,支付28元考试费。
7、同周一,魏曾逸同学于学工办申请挂失补办校园卡,交10元补卡费。
8、魏曾逸同学前脚踏出学工办大门,付老师后脚迈进学工办,说,“这孩子卡找到了,把钱给我吧,我还给他。”在班主任的威名之下,学工办小老师毫无怀疑,10元钱呈上。
9、一周后,路人乙同学受“学工办”之托,转交给魏曾逸“新”校园卡。里面的钱分毫不差。
10、随校园卡丢失的钥匙在几周后悄悄出现在了失物招领处……
宿舍门咣的被踢开,林洛阳抱着黄花儿惊恐的颤抖。
魏曾逸径直从林洛阳怀里抢过猫,摆在窗台正中央,凶光毕露,掐着黄花儿问,“那个一天能背一千个单词的S级大妖怪叫什么?”
“沈文素……”林洛阳在背后弱弱的配音。
魏曾逸瞬间变出三根香肠,以熊猫烧香的姿态,虔诚的拜倒在猫大面前——
“求尊将沈文素之灵降身于吾。不求一千,五百即可。功成名就之日,自当鱼罐头奉上,以谢恩宠……”
林洛阳瞪大双眼觉得自己又穿越了。而黄花儿同学挂着一脸黑线,无辜的举着右爪扮招财猫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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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阳光明媚,魏曾逸同学严肃的坐在书桌前,为自己列了一张清单:
——两周的时间(精确:11天);
——4000个单词;
——6门考试;
——宣传部工作;
——欠某妖孽18块人民币;
——欠某妖孽一个大人情……
清单的右下角不是签名,而是一行力透纸背的大字——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付小宇你大爷的!!!”最后一个叹号的点已然把纸戳了一个窟窿。
方豫看着魏曾逸背后逐渐浓郁的煞气,搂着林洛阳,“咱娃这回是真的黯然神伤了。”
林洛阳白了一眼说:“我管他黯然神伤?猫大被他吓的都失踪好几天了,在这样下去我得蹲坑到何年何月啊!”
方豫摇着头感慨:“黄花儿那只妖精足有20斤,饿两顿死不了的。倒是咱娃啊,这会儿真可谓‘人比黄花瘦’了。”
话音未落,门又“咣”的一声开了。付小宇站在门口,气还没有喘匀:“不好意思,我想敲门来着,你们门没锁……”
大家的小心肝儿颤抖着:就您这阵势,锁了也白搭啊。与此同时,欣赏了魏曾逸同学0.5秒内华丽丽地将面前的清单团成团——丢进纸篓——将纸篓踢到林长安桌底下。
付小宇抬手一指屋内,“何以飞,你来一下。”难得在非睡眠时间出现在宿舍的何以飞没说话,放下书跟付小宇出去了。
方豫和林洛阳保持着抱在一团的姿势。半晌,林洛阳先开口了,“你们看见他刚才那打扮了么?”
方豫点点头,“嗯,西……呃,西装革履……那领带好像还是粉红的。”
魏曾逸也满脸写着茫然,接口:“他刚结婚去了?”
三人面面相觑,没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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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何以飞让进自己的教师宿舍,付小宇自己往床上一坐,说:“你也随便坐。”
何以飞拉过张椅子坐在付小宇对面,忍不住继续细细打量他今天这身装扮,然后扑嗤一声笑出来。
付小宇无奈的撇撇嘴,动手把领带扯下来丢到一旁,问:“好笑么?”
何以飞正了正颜色,说:“像婚礼上出逃的新郎。”
付小宇也笑了:“你这好好一孩子,就跟着魏曾逸几个住,都被他们带坏了。”
何以飞说:“没那事儿,哥儿几个都特好,真的。”
付小宇心里哼了一声,特好?拉过自己的包,从里面掏出两听可乐,打开一听递给何以飞,何以飞说不要,付小宇塞给他,说:“拿着,就当去喝我外甥的满月酒了。”
何以飞只好接了:“合着您今天这打扮是……?”
付小宇点点头:“你猜对了,我确实是逃出来的。不过不是婚礼,是我外甥办满月。”顿了一顿,“突然接着个电话,说我这班里出了个主动申请退学的……”直直的看着何以飞,何以飞目光尴尬的游离着。
“能跟我说说吗?”付小宇说。
何以飞双手抱着可乐,罐子冰冷的温度刺激着掌心,沉默了一阵,有些艰难开口,“申请里……都写着呢……”
付小宇说:“申请我看了,我不批,也不打算把它再往上交。你现在需要用更详细的理由来说服我。”
何以飞说:“我爸病了,我妈身体也不好。我得回去帮我妈。”
“什么病。”
“骨癌。我高考那年已经截了半条腿了。现在在化疗。”
“生活质量还可以么?”
“基本可以自理。”
“你母亲呢?”
“没正式工作。而且身体一直不好。现在在我大姨的公司里帮忙。”
“你申请里写的原因是没能力支付学费?”
“嗯,我爸治病要好多钱,他医保不全报,自己付大部分。我妈做的是临时工,没几个钱。而且前几年做手术,亲戚朋友都借了不少钱给我们,现在还还不上。”
“你试过申请学校的特困生补助吗?”
“申了,拿到录取通知书就申了。”何以飞喝了一口可乐,“没批。”
付小宇皱了皱眉,“为什么?”
何以飞尴尬的笑笑,“不知道,就说条件不够。能提供的材料都提供了。”
付小宇低头,打开另一罐可乐喝了两口,“你要退学这件事,跟宿舍的人说了吗?”
“没有。”何以飞回答的很干脆,“我不想告诉他们。”想了一会儿,突然自己乐了,笑容很纠结,语气却淡淡的开口,“他们三个都是好人,特好的哥们儿,什么都想着我。但是,怎么说呢……就说曾逸吧,家里开公司的,人热情开朗,又长得帅,高考全班第一进来的,小提琴能拉10级——我长这么大都没亲眼见过真的小提琴呢,呵呵。洛阳也是,爸妈是驻外记者,在日本呆了那么多年,见多识广的,算得上海归了。再说方豫,家里是搞影视的,跟他爸一起吃饭的,那都是电影儿里的人。好像他自己小时候还演过什么电视剧来着呢……”
付小宇愣了。他从没想过周围人的一言一行,会对这个孩子有这么大的影响力。这种望着周围人的光圈,而自己深深埋没在阴影里的自卑,加上他纯朴的性格,迫使他不得不用沉默,甚至有时候寡默,来维护自己那点可怜的小自尊。你可以说他幼稚,不成熟,但是自尊这种东西,有时候就是这样一种无厘头的存在。你可以批驳它,唾弃它,贬低它,但其强烈的存在感,却让人永远也无法忽略它。
“付老师,”何以飞抬起头看着付小宇,“我说这些没别的意思。他们几个都对我特好。干什么都叫我一起。我有时候因为要打工,不跟他们一起玩儿,还老不在宿舍,他们从不问东问西,下次有好吃的好玩儿的,还想着我……”何以飞抱着可乐,眼圈儿红了红。“真的,我特知足。”
“你打工?赚钱给家里?”付小宇轻声问。
何以飞抿着嘴点点头,“勤工俭学也没批我。我在校外打,餐厅的,干到挺晚。作业也没时间写,基本都是临交头天晚上卫生间赶出来的。我估计这学期考试也够呛……”
“现在还打?”
“没。这不是决定退学了么。就辞了,看看书。”
付小宇凑上去摸了摸男孩儿的头——硬硬的头发,跟他骨子里的那点儿小性格似的,“你有那么多好兄弟,这些事儿都不能坦诚的跟他们说说吗?”
何以飞倔强的摇摇头。
付小宇叹了口气,“那跟我就能说?”
何以飞笑了,想了想,说:“我也不知道怎么着,叽里呱啦的就全跟您说了。”
付小宇拍拍他:“说吧,都说出来,心里痛快。我听着。”
何以飞牙齿无意识的咬着可乐罐的边缘:“其实吧,我觉得您是那种,一看就觉得很值得信任,让人特安心的那种老师。”
付小宇说:“哈?”
何以飞说:“我觉得就是。就拿曾逸来说吧,别看他为四级那事儿这两天成天跟宿舍抽风呢。但其实我们都看得出来,他特喜欢您。”何以飞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言词让听者的心跳瞬间落了半拍,“您没看见他之前有一次趴床上哼哼了一宿,‘怎么办啊我把付老师惹火了!’逗死我们了。”
付小宇僵硬的笑了一下,“他说没说怎么把我惹火了的?”
何以飞认真的想了想,“没有,他没说。但我们都猜一定特好玩儿。”
好玩儿个P!付小宇心里骂道。
何以飞接着说,“甭管什么事儿,您别往心里去,他这人您还不知道,有时候说起话来就是没心没肺的,但肯定没坏心眼儿。就说这次四级这事儿,他要是不喜欢您,以他大少爷眼里不揉沙子的脾气,那早就不是光在宿舍,跟我们几个抽抽风的这么简单了。”
付小宇抱起手来点点头。
“何以飞,你喜欢这里吗?”付小宇突然转换了话题。
何以飞愣了一愣,坚定的点头。
“那就留下。”付小宇直接为他做了决定。
何以飞低头咬着嘴唇不说话。
一叠纸被甩到何以飞面前,“这个拿回去吧。”付小宇说,“回去抽空写一份休学申请,就说你父亲的病确实需要你在身边照顾,先修学一年。”
没有回答。
“期末考试从现在开始专心复习,尽力而为。如果我是你,这么喜欢的东西,我不会放手。”付小宇望着他,诚恳的说,“即使现实要求我非放不可,我也会想方设法,给自己留条后路。”
11
何以飞走了。付小宇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没喝,径直走到窗户前——开窗,泼!
魏曾逸滴着水暴跳起来,“付小宇!你成心的!”
付小宇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抬脚,从窗户跳了出去。
从窗玻璃上摘下来一个塑料吸盘,吸盘还连接着一个塑料软管,软管的那头是一个一次性纸杯。“很专业嘛!”付小宇称赞道。
魏曾逸赌气地蹲坐在窗口下开始抖身上的水。付小宇看着他好笑,掏出手绢来给他擦头发。
“都听见了?”付小宇也不管自己还穿着西服,就那么蹲坐在了魏曾逸旁边。
“七八分吧。”魏曾逸小声说。
“打算怎么办?”
魏曾逸望着天沉默。许久,冒出一句:“你能帮他吗?”
付小宇笑了,“你当我是什么?”
“妖精!”魏曾逸毫不客气的给与评价。话出口又后悔了——现在不是耍嘴皮子时候。
“我不明白。”以前那个张扬灿烂的大男孩儿不见了,魏曾逸像只迷路的小猫儿一样抱着膝盖蜷成一团,“他们有什么理由,补助不给这种学生是给谁的?每年那么多钱……”
一只手臂越过脖颈搭在了肩膀上,“觉得不公平么?”
“有点儿……”
“其实每个人遇到这种事时都会有这种疑问,觉得学校每年拿国家那么多钱,一个学生的补助才多少,和修个莫明其妙的湖比,九牛一毛。怎么会连这样一个学生都保不住呢?”
“但你有没有想过,一个学校才有多少钱,我们一个国家又有多少钱。这样大的一个国家,有那么多钱,可是我们还是有很多人连饭都吃不饱,为什么?”
“你可以觉得学校是对何以飞不公,但是事实可能仅仅是因为,拿到补助的学生真的比何以飞更困难上千百倍。这种可能性是存在的,那些真正来自贫困家庭的学生所过的生活,那种饿自己一周,只为给家里省几十块钱救命钱的生活,是你这种家庭背景的孩子所想象不到的。至少,何以飞还跟你们有共同语言,能一起玩儿一起闹,你并没有一眼就看出,他与你们存在很大的差距。他掩饰的很好,但也说明他家里的困境,应该是相对而言比较暂时的。他的自尊不允许他现在在这里继续呆下去,这其实才是促使他离开的真正原因。他需要时间,去改善现状,更重要的是去修缮他自己。明白吗?”
魏曾逸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你是学经济的,你慢慢会明白,一个财政整体的操作,绝不是仅仅把一堆钱分成一二三四那么简单。当今的社会舆论,给了我们太多的反面教材。这世界上有贪污,有徇私,有舞弊。然而那不是全部,也不要奢望它会消失。世界就是在这样的矛盾中进化的。我们学经济的,要知道这种污点的存在,要知道它存在的原因,要学会制衡它,而不是消灭它。”
“这是你的经济理论世界观?”魏曾逸下巴搁在膝盖上,声音闷闷的。
“是信仰。我们要知道世界是不公平的,但是同时要相信它是公平的。”
“我得花点儿时间去理解你说的。”魏曾逸说,“虽然好像很有道理,但是因为是你说出来的,总觉得有50%扯淡的成分。”
付小宇一巴掌扇在魏小猫的后脑勺上,吼,“老师我难得正经一会儿,你能不能给点儿面子?”
魏曾逸抱着后脑勺,偏过头细细打量着这位很正经的付老师——
那条粉红得领带被抛弃了,淡条纹衬衫领口的第一颗和第二颗被解开,蓝黑的西装外套被草率的坐姿扭得领口大开,左半边已经滑落肩膀……
付小宇被盯得有些发毛,一下子跳起来,转身要翻回房间内。
魏曾逸一把拉住他,说,“唉!你跑什么啊!我就是想说,您今儿这身儿挺帅的。”
付小宇差点儿被他拉了一跟头,脸一红,“滚!”
魏曾逸偏偏拉着他撒娇似的不放手,“你再陪我坐会儿嘛!”
坐?再坐就出事儿了!付小宇心里骂道:老子可不是他娘的柳下惠!眼珠一转,笑颜如花……
苏昭看看天色,抿口茶,突然轻轻只说了“司法……”两个字,就把小翠吓哭了:“不打鸟了!我再也不打了!我这就学习!马上学习!”
——摘自《大城小事》
付小宇一脚已经跨上窗台,突然轻轻俯下身,趴在魏曾逸耳边,只轻轻说了“四级……”两个字,魏曾逸就噌的跳起来:“付小宇!你大爷的!”说罢一把推开付小宇,翻窗而入,横穿宿舍,上楼……
付小宇扶着门框皱着眉头,看着楼道里那一路烟尘直冲五楼,心想,这同样是BL小说,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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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叫长大?当你发现你单词书的第一个词从“a/an”变成了“abandon”时,你就不幸长大了。
——摘自魏曾逸语录
在鸡飞狗跳的6门期末考试完成后——原谅这个词它又出现了吧,魏曾逸觉得自己的大学生活除了鸡飞狗跳,大概只能用鸡犬不宁,鸡毛蒜皮,鸡鸣狗盗来形容了。
在鸡飞狗跳的6门期末考试完成后的那个周六,魏曾逸风萧萧兮易水寒地走进了语言学院。头天晚上和方豫,何以飞兄弟三人紧张得失眠,早上天刚蒙蒙亮又醒了。偏偏林长安那个贱人打了一宿的呼噜,弄得几个人全都神经衰弱,看见食堂的油饼儿都会叫“哎呀呀怎么办啊油饼儿这个词我又忘了呀呀呀!!!”
语言学院的楼已经被封,9点钟开考,8点半才允许进入考场。魏曾逸几个8点不到,就目光迷离的漂到了语言学院的门口,一人抱着一本单词书坐在花坛边儿上——看也看不进,不看又心慌。
“靠!你怎么在这儿!”魏曾逸突然跳起来,指着前方大喊,把方豫和何以飞吓得一激灵。
付妖孽笑容若朝阳般灿烂,“我怎么不能在这儿了?”
一斗嘴,魏曾逸就突然来了精神,“付老师这么早起,精神矍铄,是又去结婚?红领带呢?”
付小宇一副过来人姿态,语重心长,“那玩意儿真不能天天结,受不了。”
方豫何以飞趴互相在对方肩头憋着笑。
“哎呀呀那您这莫不是来参加人生第九次四级挑战的?”魏曾逸当然知道四六级仅限大学本科在校生考,说出这种话来纯属嘴贱= =。
付小宇回答的很诚实,“不好意思,鄙人今天监考。”
魏曾逸,……
何以飞坐在一旁看魏曾逸像一只斗败了的小猫儿一样泄了气,暗暗好笑,很够义气的帮哥们儿长志气,“付老师您就别刺激他了,他今天早上已经开始问我们油饼儿的英文怎么说了。”
方豫黑线:你确定你是在帮兄弟长志气而不是再给他一板儿砖?瞥一眼魏曾逸已然在面部抽搐。
付小宇看起来心情很好啊心情很好,“那我考考你门,就考个最容易的:CET的全称是什么?”
方豫最先开口:“College……”
“错!”一砖拍死。
何以飞愣了一下,喏喏的说,“E……肯定是English吧。”
付小宇不置可否,指魏曾逸,“你说。”
魏曾逸一丝奸笑浮上嘴角,“莫非付老师的标准答案是……China English Trouble?”
看付小宇的表情就知道答对了!魏曾逸冲方豫和何以飞伸出两只手指:扳回一局,耶!
付小宇被他小孩儿似的行为逗乐了,赞美道,“魏大少果然名不虚传,对这种下三滥的游戏可谓非一般的在行。”魏曾逸的笑容瞬间又凝固了。“好了。我先进去了,你们慢慢玩儿啊。”付小宇狐狸一般的开溜。
没走几步又突然折回来,走到何以飞面前,拍拍他的肩膀,耳语道,“尽力而为,不用紧张,啊。”然后就进了考试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