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成挺胸抬头：“鄙人留校保研资格已经通过审批，现正在院办实习。”礼貌的一欠身，“明年我们就是同事了，付老师？”
付妖孽完全没有表现出惊讶：“这是好事啊。得昭告天下，为高部长好好庆祝才是！”
高成冷哼一声说：“您的好意我心领了！”转身潇洒的走开。
付妖孽灿烂的笑着，也走了，魏曾逸总觉得这笑容里又有些阴谋的意味。
付小宇前脚离开，卢妍姑娘和另外一个女生后脚蹦过来：“看见付老师了吗？”这姑娘明显开朗和群多了。魏曾逸指了指校运会组委办公室，付小宇正在那儿领入场式的牌子。于是卢妍姑娘奔了过去。
同来的另一个姑娘看着卢妍的背影，碰了碰魏曾逸：“跟你说件事儿，别伤心啊。我们妍妍……”环视四周，神神秘秘的，“移情别恋了。”
“啊？”魏大少装糊涂。
“你少来。”姑娘眉毛一挑，“告诉你，后悔了赶紧行动。她现在，天天天天跟我这儿，付老师这个，付老师那个的。”
魏曾逸可怜了一下那落花：怕是某流水比自己更无情。“什么时候开始的？”魏曾逸憋着笑问。
“从她听说付老师是国际班毕业的之后。”姑娘撇了撇嘴说。
“……”这姑娘的口味还真是固定。魏曾逸无语望天。
魏曾逸杵着牌子弓着腰，站在班级队伍的最前面，艳阳高照，虽然才是初夏，但是魏大少仍隐约闻到了烧烤的味道。
付小宇一巴掌拍到他背上：“站直了！”
魏大少不情愿的挺起腰：“报告付老师，肉快熟了，能不能给咱上点儿酱油？”离预定开幕时间都过去半个多小时了，所有人还在太阳底下入场准备着。
付小宇朝主席台扬扬下巴：“好像是广播系统出问题了，正查线路呢。”
魏曾逸苦着脸望天：“刚才还在那儿嚷嚷让咱们原地待命呢，哪儿坏了？”
付小宇说：“不知道，反正音乐放不出来。”
正说着，突然看见几个超大号音响被抬了过来，安放在了主席台正下方的操场上，一群人手忙脚乱的布线。
魏曾逸个子高，眼神也不错，看了一会儿突然叫起来：“不会吧，这样也行？”付小宇掏出眼镜架上，扶着魏曾逸肩膀掂起脚看，不一会儿也黑线了。
一台便携式CD机，连了一个小型音箱，小音箱对着一个话题，话筒连着大型音响——“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的艰苦朴素共产主义战士作风！
广播突然哇啦哇啦响起来：“各部门注意，开幕式准备。”
小CD机孤独的转起来，《运动员进行曲》通过小音响——通过话筒——通过大音响慷慨激昂的响彻T大。
经管学院第二个入场，在打头阵的文法学院：“中华文明之髓继承者”汉语言文学系，“未来正义之师，律界精英”法学系，“投身春蚕事业，蜡炬不息”的教育学专业，“闪耀着古罗马智者光芒”的哲学系，“拓古创新，在人类文明的长河中挖掘未来”的历史系，“国际交流沟通新兴力量”国际政治系，六个不知所云的方阵走过之后，将近10分钟的《运动员进行曲》也刚好播放完一遍。财务管理系是经管学院的第一个方阵。魏曾逸叹了一口气，挺直腰板。
“嘻唰唰！嘻唰唰！哦！哦！嘻唰唰……”
魏大少一步还没迈出，就差点儿一个踉跄栽出去。
然而，播音员同志端坐于隔音效果颇佳的室内，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广播室外的骚乱。美妙的女声嘹亮的传出：“看！经管学院的同学们朝气蓬勃的走来了！他们身着红色服装，象征着当下红红火火的经济发展态势……”
“冷啊冷～疼啊疼～哼啊哼～我的心……”
“财务管理系作为我校211工程重点扶植专业，多年以来，培养出的人才遍布各大企业机关。财务管理人才，势将成为未来经济发展的中坚力量……”
“拿了我的给我送回来～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
魏曾逸强忍住扔了牌子逃跑的冲动，每一步都迈得无比纠结。余光一扫，付老师正团在操场一角，笑得站都站不起来。
“你我好像划拳般恋爱～每次都是猜……”
魏曾逸同学大学年代的第一个运动会，就此光荣地被载入T大史册。
T大后勤部工作守则后来被补充了两条：
1、换CD机之后，首先要把功能调到单曲循环。
2、刻CD时，《运动员进行曲》后面不许刻《嘻唰唰》。国歌后面也不行。
24
2006年的夏天注定又是鸡飞狗跳的。
考四六级那天魏曾逸同志远没有上次那么紧张，一觉睡到11点。睁眼看到方豫同志还在床上装死，问：“你怎么还不去考试？”
方豫睡眼迷朦：“你不也没去呢嘛。”说完突然明白过来，从床上一跃而起：“擦！老子考四级！”
沈萱同志光荣的挂着六级毕业了，唐然的煮蛋器被柳玉言占着不肯还。在沈太后决不吃亏的原则下，柳玉言被打劫了3套原版同人志，头一回像个女生的样子，痛哭流涕。
高成同志光荣卸任，留校工作两年保研。田昭坐上了部长的位置。新官上任三件事：每天到部内被刘颖抽鞭子干活，到院团委被付小宇耍，到学工办给高助理请安。人生好不快活。
付小宇收到了唐然的email，邀请他去美国过暑假。付老师把邮件看了一遍又一遍，最终拽进了垃圾箱。
卢妍姑娘的长篇《近视眼鲸鱼与潜水艇》正式开始在某原创漫画月刊上连载，笔名：国际班。
魏曾逸三人约好假期去找何以飞玩，叫付小宇一起。付老师说没空。隔天塞给魏曾逸一个信封。魏大少心领神会，收好，表示保证完成任务。
毕业典礼那天，高成终于开窍，捧着一束玫瑰去参加了毕业典礼。但却没见到沈美人。高老大捂着破碎的小心肝，把玫瑰都撕成一瓣一瓣的，殷红的爱恋，都葬在了莫名湖。
沈萱姗姗来迟，勉强赶上照学士照。此时高老大已经被学生会的一群牲口绑架，被迫请客，庆祝保研成功。那天全学生会上下，部长副部长以及他们的家属们，前后凑了50几口子人。高老大捂着钱包哀号：“谁他妈告诉你们我要请客了？！”
众口一词：“付小宇啊！”
高老大觉得，也许留校是一个错误的选择。
这个夏天故事的番外是：土木工程专业毕业的沈萱去了一家知名动漫杂志社做编辑，此后短短数月，凭借其敏锐的眼光和毒舌的本质，惹得一批少男少女拜倒在其伪善的笔名之下，每日暧昧的和吐槽的情书各收一筐，在该社长久立于不败之地——沈萱同志再次用自己的经历证明：有梦想就有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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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前两周，魏曾逸三人出发前往何以飞家小住。魏曾逸在火车上收到了付小宇的短信：路上小心。
魏曾逸打字：我们三人都被扒了，这会儿流落街头呢。你快来救援！
付小宇回得很快：我要是这贼，先把你手机偷了！废话这么多！
魏曾逸抱着手机窃笑。
方豫捅捅身边的林洛阳，小声耳语：“这娃谈恋爱了？”
林洛阳打量着对面的魏大少：“还真像！”
方豫有些惊讶的问：“谁啊？”
这一惊讶，声音大了点儿，魏曾逸从窃笑中醒过来，下意识以为，方豫是在问他给谁发短信。“付小宇。”魏大少坦然的回答。
对面林妈方妈张大嘴，一副看怪物的表情看着魏大少。
魏大少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低头继续回：中国移动提醒您，您所联系的用户已在漫游区。短信2元/条。
魏曾逸见着何以飞很激动：“何以飞！”
方豫见着何以飞也很激动：“老何！”
林洛阳见着何以飞更激动：“孩儿他爹！”
何以飞激动的伸开双臂：“黄花儿！”
黄花儿嗷呜一声冲过去，伸出爪子挂在何以飞胸前，疼得他呲牙咧嘴。
魏曾逸一手抓起黄花儿，一手抓起林洛阳：“你怎么把它带来了！”
林洛阳无辜状：“咱一个娃娃四个爹么，老何好久没见黄花儿了！”
何以飞笑，说：“没事儿没事儿，我爸妈都喜欢动物，我家还养了一只中华田园犬呢。”看几位迷惑的眼神，又补充道：“就是柴狗。”
最终，几位在何以飞家私搭的小院里，见到了这位名声显赫的“中华田园犬”。话说半年前，何以飞同志抱着大蛋糕一出火车站，就遇到了这狗。看着可怜，身上又没有别的吃的，就弄了块奶油蛋糕给它。谁知这狗吃了之后，就赶也赶不走，一路跟着何以飞回家了。
“你在讲桃太郎的故事么？”林洛阳问。
何以飞嘿嘿一笑，指着那狗说：“对，它就叫桃太郎。”
何以飞妈妈端着茶和点心出来，招呼大家吃。何爸爸也架着拐，坐在小院儿里听四个大男孩儿天上地下的侃。
何以飞家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冷清。60年代的居民楼，里里外外都是青色的洋灰地。家里布置得简单且温馨，还点缀着不少他妈妈亲手缝制的布艺。何妈妈看起来有些消瘦，脸色也比较苍白，但是总挂着一抹温和的微笑。何爸爸说起话来是个蛮豪爽的人，目前仍在化疗中，但精神不错，里里外外透着乐观。
院子里还蜿着几株葡萄，盛夏正果实满载。何爸爸“唉哟”一声，说：“我怎么给忘了！”。招呼何妈妈拿剪子，就要给孩子们剪葡萄吃。
自家种的葡萄，不打药，不催熟，好吃的没得说。几个人倒也不客气，吃了个满嘴流汤。
林洛阳来之前才从日本回来，兴奋得一挥手：“社会主义好啊！那岛国，吃个葡萄得一颗一颗算钱。吃一颗，唉哟一百日元，再吃一颗，唉哟又一百日元……真不是人过的日子！”
一圈人被他逗笑。方豫边笑边又伸手去拿葡萄，在一旁虎视眈眈的桃太郎突然又汪汪狂叫起来。何以飞赶紧把它轰走。
所谓“猫嫌狗不待见”，真的就是形容方豫这种人的。且不说在宿舍里，黄花儿永远常规性无视方豫的存在。如今在何家，基本上每次他动手拿吃的喝的，桃太郎都要跳起来对他针对性狂吠。此外，刚才飞过一直偷葡萄的鸟儿，也不忘在他的杯子里便便一泡。
方豫同志很郁闷，恨恨的教育桃太郎：“你吃的那蛋糕还是本少爷亲自去定的呢！”
桃太郎依旧一副备战姿态，冲着方豫呜呜着。
“唉？飞飞，你之前提到的那个老师，怎么没来啊？”何妈妈突然柔声细语的问。何爸爸脸色突然一变，却没说什么。
“人家说有事。”何以飞看看魏曾逸，魏曾逸点点头。
“你们那个老师，是不是人特好，好多学生喜欢他啊？”何妈妈又问，怎么听都有点拐弯抹角的意味。
魏曾逸略觉得有些奇怪，但还是半开玩笑的回答：“喜欢！可喜欢了！就上学期，我们班还一小姑娘暗恋他呢。”转头对何以飞解释道，“可能你都没印象了，就特不爱说话那个，卢妍。”
方豫起哄：“人家姑娘分别是先看上你了，被你魏大少流水负落花了，才被他付小宇的温柔趁虚而入！”
林洛阳唯恐天下不乱的反驳：“去他的温柔！那厮就一妖怪！他温柔能让咱魏大少两周背完四级单词？让我用英语写检查？让你等小美女次次扑空？”
何以飞低头笑着，不说话。何爸爸何妈妈的脸色都有些奇怪。
何以飞家两室一厅，地方不大。四个男孩子占了一间，一张双人床加了两张折叠床，屋里基本没别的地方了。
“唉呀这么麻烦干吗？咱把床一拼睡大通铺吧！”林洛阳躺在床上嚷嚷。
方豫觉得挺好玩，想征求主人的意见，却发现魏曾逸和何以飞都不在。“唉？人呢？”方豫叫。
嘘——林洛阳把手指举到嘴边：“执行任务。”
“哦——”方豫恍然大悟。
魏曾逸搂着何以飞蹲坐在小院门口。“咱俩喂蚊子呢。”何以飞抱怨。
魏曾逸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何以飞脸刷的变色：“你神神秘秘的就这事儿？”
魏曾逸望天：“就这事儿。那俩没良心的派我来，他们怕被你揍。”
何以飞噗嗤笑了，伸手勒住魏曾逸的脖子：“就那一回你记我一辈子是吧？”
魏曾逸说：“想让我原谅你，就拿着。明年回学校，亲自还我们，不然就别还了。”
何以飞沉默了一下，看着魏曾逸：“他也是这么说的。”
魏曾逸一愣：“谁？”突然明白过来，“付小宇？”
何以飞突然低头，腼腆一笑。
魏曾逸又变出一个信封：“他的在这儿呢。托我给你。”
何以飞没接，偏头看着黄花儿反客为主正在抢桃太郎的食物。桃太郎这弱狗居然只有在一旁委屈呜呜的份。
“你……跟他没事儿吧。”魏曾逸想了半天，觉得这话好像怎么问都有问题。
“我说我喜欢他，你信吗？”何以飞突然回头看着魏曾逸的眼睛，特坦然的说。
魏曾逸举着俩信封儿就这么僵硬着。
“别扭吗？”何以飞谈吐很自然，“你要是觉得别扭，我就不说了。”
“没。没事。”魏大少有些不自然的摇头，“你说，我听着。”
“我喜欢他。不是对你对林洛阳对方豫那种兄弟的喜欢。”何以飞顿了顿，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是那种……想把他抱在怀里的……喜欢。”结结巴巴。
魏曾逸沉默着。
“我跟我爸妈也说了。”何以飞说，“但是他们觉得我只是……误会了，一时冲动。”
“你跟他也说了？”魏曾逸问。
“没有。”何以飞摇头，“我想回去，亲自跟他说。”笑得像个小孩子，把信封塞回魏曾逸怀里，“所以，我是肯定会回去的。帮我告诉他。”
在何以飞家住了快一个礼拜，魏曾逸三个倒也不吃闲饭，娇生惯养的几个孩子，愣是把拖地洗碗打扫卫生这种活全包了，其中还包括推何爸爸上医院。何爸何妈对这几个孩子赞不绝口，非要留他们玩儿到开学再走。
何以飞家所在的县城附近有个挺著名的国家森林公园，这天哥几个去疯了一天，晚上才回来。何妈妈正一脸担忧的在家门口等着：“你们付老师来电话了。说打你们几个手机一天了，都不接，急坏他了。”不是不接，是大山里完全没信号。
何以飞神色黯然了一下。
魏曾逸赶紧掏出手机播过去，那头付小宇气急败坏，吼得不用免提，全屋都听得见：“你们仨哪儿去了！军训！提前一周返校！都忘了吗？！”
25
连夜被何以飞塞上火车，连夜被付小宇从火车站抓回学校，连夜打包。
这听起来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工程，但是对于魏大少爷来说，就是很多问题了。比如说，如何把从来不叠的被子塞进旅行箱的问题。
付妖孽把布熊丢给魏大少：“带上。别睡不着觉。”
林洛阳和方豫开始偷笑。魏曾逸恨的咬牙切齿，抓起黄花儿丢给林洛阳：“带上！别睡不着觉！”
林洛阳一手抱着黄花儿，一手抄起本XX禁美少女画册，丢给方豫：“带上！别睡不着觉！”
方豫叫：“凭什么给我就是这个！”想传给下家，回头一看，付老师坐在何以飞的位置上美好的笑着。于是只好恨恨的把这口气吞下肚。
魏大少仍然跟他那团被子剪不断理还乱的纠结着，付小宇自我催眠：我没看见，我什么都没看见。自顾自的起身，出门。
过了一会儿，魏曾逸突然想起什么，追了出去，一直到一楼。
拿出一个信封，还给付小宇：“有负组织重托，让您失望了。”
付小宇似乎并不惊讶，只是问：“他还好吗？”
不知道为什么，平常的一句话此时在魏曾逸听来暧昧非常：“你们一直有联系？”
付小宇理所当然般的点点头：“偶尔，QQ，邮件也有。”
“某人让我转达你。”魏大少不自然的望天，“他一定会回来的。”
付小宇笑了：“我说什么来着？他比你理智多了。”接过信封往宿舍走，“忙完了早点儿睡，明天要早起。”
魏曾逸突然拉住他：“你会接受自己的学生做恋人吗？”
沉默。
魏大少心里噼哩叭啦的：我刚才那句话貌似很有问题？
付老师心里也噼哩叭啦：这，这又是引诱人民教师犯原则错误呢？
魏大少心里继续噼里啪啦：我其实不是那个意思！呃，好像不是吧。
付老师心里电光火石：我好像真的不适合当老师。
“那个……”魏大少终于又发出两个音节，“明儿几点集合？”
“啊？”付老师激灵一下，“七点吧……不是，八点。”
“那么早？”魏大少恍惚着，“天还没亮呢。”
“啊？！”付老师被弄晕了，“现在是夏天。”
“哦。没，我记错了。”魏大少点头道歉，“那明天见。”转身上楼。刚走到楼梯口又转回来，“你刚才说几点来着？”
付小宇，……
第二天一早，不等付小宇来掀被窝，魏曾逸三个就活活被楼道里吵吵嚷嚷给弄醒了。魏大少相当低血压：这是去军训，有什么可兴奋的？
出门一看，整个05届宿舍区域忙乱一片，学生们纷纷往楼下搬行李。财管这几个屋却都很安静。正奇怪着，付小宇从502推门出来了，看见魏曾逸几个，一挥手：“回屋！待命！”
付小宇跟着进了屋，手里还拎着宽胶带，彩笔，白布条等物。架势颇为奇怪。
付老师看了看三人的行李，首先对方豫的表示赞扬：“这还像话。”递几根白布条给方豫，“写班级姓名，三个人的。”方豫会意，接过布条和笔开始干活。
又走到林洛阳的行李前，摇头：“原来日本的基础能力教育也不过如此。”林洛阳望天装傻。付小宇拿出胶带，“自己捆！多捆几圈。里里外外绑严实了！”林洛阳接过胶带，也开始干活。
走到魏曾逸的行李前，付小宇半天没说出话来。最后，怜悯的看了魏大少一眼，认命的开始自己动手干活。
直到财管系大军浩浩荡荡的姗姗来迟，看到操场上停着的那两辆行李车时，大家才恍然大悟：付老师英明！
两辆载着COSCO四十英尺，标准载重22吨，封顶大规格集装箱的挂车停在操场正中，里面的行李像山一样堆着。还有学生不断把行李往上丢。
付老师又变出两卷拇指粗的绳子，像个大将指挥到：“男生这辆车，女生那辆。行李尽量集中。方豫，去车上把男生行李都串起来。卢妍，负责女生。行动！快！”
隔壁会计班的马云超师兄凑过来：“想不到你还有这手！我怎么就没想到呢？我们班的行李都压下面了，这会儿不知道已经碎了几个箱子了！”
付妖孽盘着手很得意：马云超是外校考来的研究生，没亲身经历过T大本科生造孽一般的军训，当然不会理解其中机关！
魏曾逸去放行李，没多会儿一个人回来了。付小宇问：“不去帮方豫？这么不够意思？”
魏大少哀怨的瞪了付小宇一眼：“他说我只能帮倒忙。”
付小宇咬着嘴唇忍住笑，专注的欣赏俩集装箱四周混乱的场面。朝阳从正面照到他脸上，灿烂若昭。魏曾逸看着，突然想起何以飞那句话：“想把他抱在怀里……”
付小宇突然回头，惊恐着看着魏大少。魏曾逸背后唰的一凉：*的，我刚才想什么呢！
“我忘了。”付老师嘴角开始抽搐，“我忘了我也得跟你们去了！我还没收拾东西呢啊啊啊啊啊——！！！”
财管系是T大军训队伍里，从头到尾最从容的一个班，然而他们的领队付老师，这个早晨却比任何一个人都手忙脚乱。
军训基地里，财管系的行李，男女各一串，顺利地被从集装箱最外层扒了出来。一个班的人至此悠闲的站在树荫下欣赏那一片鸡飞狗跳：几个人站在集装箱里，翻出一个箱子，举起来嚷：“谁的？”下面有人喊：“我的！”于是箱子被扔出去，在半空中散开，衣裤飘散，乱入夏日军营的芬芳。即使下面没人应声，箱子还是会被扔出去，丢在地上。不一会儿车里一座行李山，车外一座行李山。来晚了的学生，需要一边注意车里人的吆喝，一边提放被漫天飞舞的内裤打中，一边在地上的行李山里翻自己的箱子。一派火热的景象。良好的开端预示着：T大今年的军训依然会是造孽的。
一包XX巾孤独的滚到了财管系的树荫下，几个男生看见，很是尴尬。付老师却镇定的很，劝说道：“捡起来留好了，你们用的着。”
“啊？”一群大男人语塞。
财管的女生被并到会计系训练，调了个女指导员。付小宇留任财管系指导员，还接并了马云超那孤单的8个男兵。
和教官同志亲切的握手，付老师心情很好：帅啊！从来觉得，当兵的男人，不需要长相多出众。往那儿一站，就是精神！就是气质！就是帅！付小宇觉得，如果不是遇到那个兵痞姐夫，自己会去参军也说不定。
想到某兵痞，付老师突然想起一件事，忍不住小心翼翼的问：“请问教官您的部队是……？”
“8384！前年入伍！”小帅哥挺直腰板一敬礼，自豪的说。
付小宇脸一下暗了：果然。
小教官心里颇为得意地以为，付指导员是被他那大名鼎鼎的番号震慑住了，整个人精气神瞬间又上了一个档，利落的吆喝着整队集合。
T大造孽化军训第一关：站着吃饭。
听起来没什么，是不？实际情况是：大锅饭，米饭很干，在餐盘里基本是一粒粒松散的状态；为最大可能避免食物中毒，任何菜都会炒熟至软烂，烂到没牙的爷爷奶奶会很开心的程度。
有人说，你可以弯腰吃嘛。但魏大少那无聊的小自尊，实在不太允许他像某种动物样进食。事实上，整个军训过程中，没几个人真舍得下脸来，全程伏在盘子上进食。
第一天，魏曾逸面对盘子里一碰即碎的菜花，反复夹了上百遍，直到盘子里所有菜花碎成了粉末状，居然没能成功的把一块送进嘴里。这直接导致的结果是：数天后，当魏大少看到自己盘子里那几乎是一整头的煮菜花时，不仅没惊讶，反而很欣喜！
魏曾逸轻松的从那一整头上夹下一块，从容的放进嘴里：“付老师，您这种自己吃着别人看着还非吧唧嘴的行为，实在是让鄙人不齿。”
付小宇端着饭盒，靠在一旁的桌子上，边吃边得意的笑：“魏大少有空恨我，不如抓紧时间多吃一点。很可能晚饭又没得吃。”付老师凑近，神秘兮兮的说，“我刚才看见后厨在准备西红柿。”
魏曾逸，……
T大造孽化军训第二关：板凳军事理论课。
坐小板凳和坐椅子的区别有多大？魏曾逸自认不是娇生惯养大的。而且在站着吃饭的大背景下，即使被要求站着听课，似乎也不奇怪。有个板凳坐，魏大少其实很知足。
但是第一次3小时连续的军事理论课后，魏曾逸发现自己错了。
站着，是一种精神高度紧张的状态。会脚痛到没知觉，会忍不住让人一秒一秒的数时间。
坐椅子，是一种放松的状态。3个小时连续的军理灌输，每个人多少都会睡去那么一段时间。
然而坐板凳，是介于以上两者之间的一种崩溃的选择。不需要精神高度紧张，允许犯困，允许走神，允许有类似深呼吸掐大腿打耳光等一系列小动作——但就是不能睡。
为什么？魏曾逸眼见前排一哥们儿，睡着了从板凳上“嘭”的仰面摔在水泥地上。
……脸可不是用来这么丢的= =。魏曾逸回头瞥了一眼，付指导员在讲堂最角落的椅子上睡得正香。
T大造孽化军训第三关：值夜班。
魏曾逸和林洛阳在凌晨2点被晃醒：“下一班是不是你们？”
魏曾逸睡眼朦胧的看了看表，“是。”今天晚上已经是第三次被叫起来了，10点一次，12点一次，2点一次。来人问的都是同一句话：“下一班是不是你们？”每个人都不记得自己的下一班是谁，于是换班时就挨个床晃醒问一遍，晃对了人算。魏曾逸和林洛阳的床不幸靠门，于是每个人都会从他俩晃起。
“今天的口令是‘北京烤炉冒青烟’。”方豫同志说完这句便光荣的倒下了。
“啊？”魏曾逸和林洛阳听了个一头雾水，“下句呢？”方豫已然睡死过去。
俩人也不问了，穿衣服出门。反正口令什么的，就走个形式，记不住也无所谓。
于是，当付小宇和马云超在凌晨3点回来时，魏曾逸同志不得不像个白痴一样敬礼：“口令：北京……北京什么？”问林洛阳。
“北京烤鸭……什么冒烟？”林洛阳也忘了。
“看你口水挂两边！”马指导员居然还能一本正经的回答。
付小宇忍着笑，跟着马云超进了指导员宿舍。经管学院男生少，7个系的男生就凑了3个军训班。王老板，付小宇，马云超任职三个班的指导员。其中王老板当然是总指导——业务繁忙，基本不在军训基地住。宿舍今天又只有马云超和付小宇两个。
“这么晚他们干吗去了？”魏曾逸小声跟林洛阳念叨。
“3班有个男生住院了。教学事故，大概又‘开会’去了吧。”林洛阳猜测。
“什么事故？摔着了？”魏曾逸想：其实这年头当老师的也不容易，学生磕了碰了的全是教学事故。
“那男生哮喘，今儿匍匐前进，暴土扬长的。过敏，回来就挂了。”林洛阳的八卦永远那么及时。
26
魏曾逸向来对军训很不爽。不爽的具体内容包括：叠豆腐块毛巾放哪儿拖鞋放哪儿牙刷朝哪个方向摆什么时候系武装带什么时间带帽子等一系列内容。简而言之，一年的大学生活后，魏大少的生活自理能力依然让人绝望。
每天训练完毕，小李教官都要训话：“解散后回营房，被子被抻散了的，洗漱用具被扔在水房的，都是内务不合格！”于是魏大少每天都能如愿看到自己的被子散成一片，抚着胸口深呼吸：我忍，我忍了，一辈子就这么18天，我忍……
林洛阳也好不到哪儿去：长这么大第一次参加军训。军训基本功：原地转法，站姿坐姿蹲姿，齐步正步跑步走，军体拳军旅歌曲，林洛阳一样也没碰过。对于大学生军训来说，这些基本功都只是点到即止的复习。于是，在林洛阳第十三次跟大家向相反方向转体后，小李教官崩溃了，不，是发火了。
“林长安！出列！”小李教官吼。全班忍着不敢笑出声。
仰天长叹，乖乖出列。“报告教官，我叫林洛阳。”林长安同学底气不怎么足。
“留下单独加训！军体拳打熟了为止！其它人解散！”小李教官下令。
林长安脸一下子苦了：“报告，我能不能问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你总转错？为什么打军体拳总比人家慢两拍？”小李教官火气满大。
“报告李教官，我这人天生没方向感，家门口都会迷路。”林长安小声解释着，“军体拳，我以前真没学过。”
“瞎说！”小李教官瞪眼，“高中没军训过？”
林长安诚实的摇头：“我高二才回国，从没参加过军训。”
小李教官问：“高二以前哪儿念的书？”
“日本。”林长安努力保持标准军姿。
不说还好，说了一股不可控的反感油然而生。“那就更该训！把以前几年的都补回来！”小李教官吼。
“啊？”林长安心想我招谁惹谁了这是。
魏曾逸忍不住了：“报告教官，他昨天就有点儿中暑。今天难受才老出错的。军体拳，您不能要求他第一天学就全熟练了不是？”
小李教官其实也没真打算训他个好歹，摆摆威严，练两遍就得了。谁知魏曾逸突然冒出来，生生把他这下台的台阶给堵了。“晒俩小时就受不了了？”小李教官训道，“你还日本回来的呢！一点儿危机意识都没有！怎么保卫国家！”
林洛阳其实真的还在中暑，脑袋晕晕乎乎的，被他这么一训，火气不由冒上来：“我日本回来怎么了？我在日本长大，所以就该低人一等，多站俩小时？”
小李教官才入伍两年，实在比这群大学生大不出两岁。见林洛阳还嘴，年轻人那典型的没营养对话也就冒出来了：“那你还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了？”
魏曾逸因为被子的事儿早就憋了一肚子不满，这会儿听他这么说林洛阳，脱口而出：“你这分明是歧视！”
……
三个年轻气盛半大孩子进行没营养吵架的结果就是：小李教官被连长叫去进行思想指导，魏曾逸被罚引体向上50个，林洛阳孤独的在夕阳中打着他“林氏不知所谓版”军体拳。
晚饭时，魏大少拿筷子的手以老年帕金森的架势抖啊抖——更吃不到了。
林洛阳站旁边看他半天了，啪的一扔筷子：“我跟教官说，你去病号区坐着吃去！”
魏曾逸一把把他拉回来：“不去！丢不起这人！”引体向上大概做了30几个，回来后两只手臂就进入帕金森状态了，魏曾逸开始后悔应该提早锻炼身体的。“饿死也不去求他！”魏大少恨恨扔下这句话，转身离开了食堂。
晚训前的时间是自由活动，偌大的宿舍里没有几个人。被子又被抻散，魏曾逸无语望天。付小宇突然出现在门口：“魏曾逸，过来一下。”
和林洛阳对视一眼：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跟着付小宇进了指导员宿舍，没别人。“坐。”付小宇拉过椅子，又拿出满满的饭盒，“先把饭吃了。”
魏曾逸装没听见，不动弹。
“魏大少，您不求人，算我求你，吃饭！”付小宇无奈的说。
突然什么东西在心里流动了一下。魏曾逸不由自主的笑了。“付老师，我会去告您假公济私的。”
“你还可以告我公报私仇。”付小宇补充道，“明天我就让人家罚你把腿也跑断。”
吃饭——有勺子有椅子，就算是帕金森加西红柿酱，吃起来也不难。魏大少很享受这种特殊待遇：“我早看出来，从来那天你就跟人家套近乎。我们站军姿都快奔溃了，你俩跟那儿亲亲我我有说有笑。简直是……”魏曾逸想了想，还是把那句“奸夫淫夫”吞了下去。
“简直什么？”付小宇半趴在桌子上看着他吃，“我不跟他扯这扯那的，你们哪儿有机会搞小动作？”
得，你还有理。魏曾逸苦笑。“说吧，又是多少字检查？”
“回学校再跟你算帐。”付老师嗔怪道，“这两天先管好了你那大少爷脾气。”
魏曾逸不服气：“你怎么就老觉得我在耍脾气？”
付小宇认真的反问：“你不是吗？你跟林长安凑一块儿，不是祸害加倍，而是祸害的平方！你看人方豫，在学校闹腾归闹腾，如今在人家的地盘上，就老老实实的。你再想想何以飞，如果他在这儿会怎么做？跟你似的冲上去帮朋友出头？”
提到何以飞，魏曾逸觉得好像什么在胃里压了一下，突然没胃口了：“我猜何以飞会当没看见。这就是你喜欢的理智？”
付小宇又说：“你做事情永远就只有喜欢和不喜欢？你喜欢，也想想别人的感受。你以为林洛阳真高兴你这么帮他？他是个大男生，不是你家小媳妇！不用你这么照顾着！”
魏曾逸突然扔下勺子不动了。
付小宇一皱眉：“干吗，等我喂你？”
“付老师。”魏曾逸瞪着他，“我也不是您家小媳妇，不用您这么照顾着！”说罢魏大少起身，出门，干脆利落。
付老师被摔了门，坐在那里干瞪眼：这破孩子哪儿这么大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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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曾逸躺在地上，眼前蓝天白云的飘过。脑子里理智的思索着三件事情：
1、千万别告诉秦素素；
2、自己成教学事故主角了；
3、付小宇，你真他*是张乌鸦嘴……
今天训练的主要任务：56式半自动步枪实弹射击。身着迷彩服的公猴子们很兴奋。每个男生多少都向往过那一身戎装的感觉，而枪，必然是其中最重要的一个道具。
魏曾逸站在靶场边上，在内心狠狠把那点儿小自尊抽飞，挺胸抬头，标准军姿：“报告教官，我申请不参加实弹射击训练。”
小李教官昨天被连长教育的很不爽：“筷子还拿得了不？能拿筷子就能拿枪！就能上战场！”
问题就在于筷子都拿不了了！魏曾逸心里骂道。但是作为一个男人，听到这样的话，怎么可能再低头？于是魏大少恨恨一咬牙，走到自己的靶位上伏下。
付小宇就站在一边看着，张了张嘴，最终没出声。
林洛阳就趴在右边，担忧的看着魏曾逸：“你行不行？别逞强，装装样子就得。”
魏曾逸扶着枪掂量了一下：行不行也得行，怎么着得把10发子弹都打出去不是？至于打到哪儿就不是自己能控制的了。
“手臂用力！腰下沉！腹部贴地！抢托稳了！顶住锁骨下方！顶紧了！不然一会儿后座力有你受的！”连长在后面走来走去的吼，反复强调要领。
魏曾逸摆弄来摆弄去，努力寻找一个，让酸痛得完全使不上力的手臂能勉强支撑的姿势。挪了半天，虽然觉得自己这个姿势一定看起来很奇怪，但是好歹能拖住枪了。枪托顶紧锁骨，手指扣上扳机，瞄准……
腰上突然被拍了一下：“腰下沉！贴地！”好不容易找到的平衡点一下子丢失，抢托错位。与此同时，扳机扣下，强大的后坐力冲击抢托，直打胸口。
林洛阳最先发现不对劲：“喂，你没事吧！”魏曾逸紧咬牙关不说话，慢慢翻过身来躺倒，一只手扶着胸口。
小李教官也慌了，蹲在一旁手悬着不知道放哪儿好：“怎么了？撞着哪儿了？”
魏曾逸开口，想从容的笑笑说：“没事儿”。
不知道是魏大少平时表现的太皮实了，还是怎么的——魏曾逸开口，没声音，一口血沫从嘴边淌出——周围一圈儿人居然都愣着没反应。
林洛阳还是最先反应过来，声音带着哭腔：“付老师——”
付小宇就蹲在魏曾逸手边，此时眼前花花绿绿一片。别叫别叫……付老师心里念叨着：我……晕……血……
27
前往军区医院的车上，魏曾逸拉着付小宇的手，脸色苍白，艰难的，交待遗言般的说：“别……告诉我妈……”
付小宇突然不晕了，心想：看来没事儿，死不了。
一通检查折腾下来，天都黑了。付小宇听医生解释了半天什么闭合性骨折，什么软组织挫伤，什么肺什么管什么呼吸道之后，感慨：幸好当初学了经济。
“情况不太严重。基本相当于你跑步摔了一跤，正好胸口磕石头上了。”付小宇对病床上的魏曾逸转述。可怜那医生说那么多，他基本就记得这一句。
魏曾逸胳膊架在额头上，挡住了双眼。
付小宇拿开他的胳膊：“不会吧，哭了？”
魏曾逸没什么劲儿说话，却还有瞪他的力气：“去你的！”疼，但不是想哭不想哭的问题——这就像是起身时头突然撞到桌角，眼泪唰的就出来了，人的本能反应。
“疼的厉害？还是用止疼药吧。”付小宇摸着他的额头说。
魏曾逸摇摇头，忍。这个伤的问题，不在于疼得有多厉害，而在于它无时无刻不在疼。你可以说，我今天胃疼，所以不吃饭了。但你能说，我今天肺疼，所以不喘气儿了吗？
门外闪过一个人影，付小宇突然拍拍魏曾逸的头：“我出去一下，就在门口，有事叫我。”
出门，小心的把门关紧，付小宇对来人假惺惺的笑：“小小一个学生受伤，居然惊动了部队首长，实在惭愧。”
罗少校站得笔挺，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容：“你尽管惭愧吧。是谁给付小宁打电话，哭着嚷着非把人直接送军区总院的？”
付小宇对罗少校的用词很不满：“谁哭着嚷着了？我只是理智分析了当时的情况和利弊而已。这要是走程序，人这会儿能在社区急诊室就不错了。”
罗少校冷笑一声：“我倒是比较想看你哭着求我的样子。”居然拿引咎辞职做威胁！那个爱弟心切的姐姐二话没说，一脚就把他这个姐夫踢出门了！
付小宇继续皮笑肉不笑：“想不到罗少校的癖好还是这么变态。”想我求你？做你个春秋大梦！
“变态的话不敢和阁下比。您付老师的毒手都已经伸到自己学生那儿了。”再低级的话，罗少校也能说得颇具大将风度。
付小宇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罗少校漫不经心的解释：“没什么意思，就是一直觉得你当老师的目的，就是为了方便混在男人堆里。”
付小宇恨的直咬牙：“总比你混在女人堆里好，你这只有前科的花蝴蝶！回回拿这事儿挤兑我。我当初要是参军了，你是不是得疯？”好歹学校里还有女生呢，部队里可全是大男人！
罗少校居然认真的点了点头：“所以当初听到你想参军的消息，我是坚决反对的。其实我也没做什么，就是跟咱爸妈理智分析了一下，新兵被班长骂排长打连长踹做任务当炮灰死无全尸的可能性而已。”没用五分钟，岳父岳母大人就从根本上否决了独子付小宇从军的想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