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布幕隔起来的隔壁就是厨房,听著同学们吵闹著,陈子羽独自在休息区喝水、发呆。
他是真的没有交过女朋友。与其说是没碰到喜欢的人,倒不如说是陈子羽从来不在意。倒追他的人当然不少,但是他似乎在打发掉後就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国中和高中的护理与健康课中,自然也有不少和性与爱有关的课程。但是陈子羽也不若其他男生会窃笑,或者想像自己未来的女朋友的模样。
他从来不想这些,因为他总是在想著李广文。十年来他一直跟著这个朋友,与其和女孩子相处,李广文更喜欢和朋友腻在一起。
而且仔细想想,其他男生偶尔还会邀请他一起「分享」某些特殊的「影片和图片」。但是到目前为止,他和李广文相处时,从来没有遇过这种问题。
陈子羽自然不是吃素的,他也是有生理需求,也试著遐想过。只是比起那些,他真的比较喜欢和李广文在一起。
至於到底是为什麽?陈子羽没有细想过。因为他真的很喜欢李广文这个朋友。
头脑好不说,交际应酬也是相当熟捻,做决策、掌握全局更是强项。虽然不是很善於表达感情,但是是一个很好的人。陈子羽觉得和他在一起,可以学到很多新东西。不过更多时候是被李广文帮助,因为自己实在有一点没用。
所以,文文是自己最好的朋友?陈子羽揉揉头,这不是废话吗?不是最好的朋友又会是甚麽?
只是他总觉得,少了一点甚麽。那麽多朋友之中,为什麽就唯独只想一直赖在李广文身边?他会想要跟篮球队的朋友一起打球、玩乐,也会和班上的朋友出去,但是若要一直待在一起,陈子羽是怎麽样也不愿意。
想到出去,他又想到李广文昨天离开前告诉自己的那句话。
他的意思是要自己过去花园吗?陈子羽淡淡的笑了,果然自己无法拒绝李广文的要求啊。
李广文现在一肚子火。
校庆的最後一天,他这个身分特殊的学生会长理所当然得继续做著接待的工作。
现在自己带领的是和李家企业比较有关系的某社社长,因为他说甚麽很想逛逛校园,所以校长就把他推给自己了。
领著他四处看过,现在两人刚从演艺厅出来。
「广文啊,你学校挺好的。啊对了,明年要去哈佛念书,可要好好用功啊。」社长拍拍自己的肩,李广文只是礼貌性的笑笑。
商场绝对是战场,看看自己,这会儿大家见到他都停醒著他要离开台湾的事实。
「我当年也曾经出国念书啊,出国好,多看看外面。念完书回来也好替你爸爸做事。啊,我告诉你,你也要小心那些外国妞。我当年就是看她们身材好,所以才……」
谁管你当年怎麽样,你现在跟我讲也只是让你一个把柄落在我手上,李广文脸上陪笑又一边在心里冷笑。
何况,我才不想碰女人。
「……所以绝对别看那些洋妞漂亮就认真啦,玩玩就好,知道吗?啊对了,我家里那个没气质的女儿,广文你还记得吗?」
没气质也要我记得?但李广文只是点点头,「记得,令千金相当有教养,上次在宴会上曾经打过招呼。」
社长一高兴起来,又用力的拍拍李广文,「唉呀,小女只是个爱撒野的。不过希望下次宴会上能够让她多讲些得体的话。对了,下次的慈善酒会我再给你张邀请函,请务必来啊。」
李广文这回连话都懒得讲,只是微微致意。
但真正让李广文生气得都不是这些,而是接下来社长又靠过来,附在耳边轻轻的说:「还有啊,出国前你打个电话给我,我带你去开开眼界,嗯?」
打发掉社长之後,李广文感到非常恶心,最後走到了花园,坐在长椅上休息。
推销女儿给这种未来身价持续上涨的潜力股,这非常常见。只是很久没见到这种要带自己去流连花丛的家伙了。
他最讨厌的,就是对感情不专一。但好笑的是,自己却是同性恋。
并不是同性恋就不专一,而是李广文明白,自己要在这比较小的圈子里找到可以过一辈子的恋人的机会,是比常人小得多。现在的风气仍然多以生理需求为主,很少有固定的伴侣。
所以他多多少少做好了单身一辈子的打算。因为自己想要共度一辈子的人,的确会陪自己一辈子,以「朋友」的身分。
旁边的小径陆陆续续有人经过,都是要去参加後夜祭的学生。
李广文现在坐的地方,是自己在花园里找出来的隐密地点。去年就是在这里,和陈子羽聊天。
他会来吗?李广文自问。
他会来的,因为他会「陪」我一辈子。
* * *
当陈子羽到了去年的地点,李广文正闭著眼睛思考。听到了他的脚步声,李广文张开双眼,有点懒散的眼神扫过。
「还知道要把衣服穿起来啊?」陈子羽有点哭笑不得,边回答边坐到李广文旁边,「当然啊,难不成现在还继续穿著泳裤?」
李广文没有回答,只是沉默。陈子羽也没急著要讲话,迳自看著今年的花园的妆点。
今年的学生会选择了金色的小灯泡,四处挂在树上和草丛上。但是颜色却没有太刺眼,而是温暖的金黄,亮澄的洒落在小径上。
此时遥远的另一端传来悠扬的音乐声,是後夜祭开始的信号。圣文高中的学生都有种默契,会参加後夜祭的一定都准时抵达,不参加的一定都早早离开。
所以现在小径上很安静,因为没有人在走动。
而李广文就选择在这时候开口。「羽羽,你以後想干嘛?」
「以後?不知道,没特别想过。」陈子羽说完後还自己点点头,似是真的没认真想过。
「没有特别有兴趣的领域吗?」李广文又问,仍是直直看著地上,没有抬头。
「体育吧。但是我不可能去打职篮,也没有当教练的打算。所以大概只会是个普通的上班族。」
「所以从我离开台湾开始,我们就分开了。」李广文若有所思的。
「嗯?又不是以後就不连络了,文文,你似乎对於你出国很在意?」陈子羽看著身旁的好友,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李广文在自己面前表现怪异了。
「明年我去哈佛,三年後就回来接手家族事业。一开始当然不可能马上掌握大权,但是我会很快的爬上总裁的位置,接著是从父亲手里夺下股份。我会一直往上爬,一直往上。」
李广文的声音冷冷静静,没有太多的起伏。「羽羽,你是我的朋友,我们一直都在一起。可是以後呢?你还能待在我身边吗?你明白的,你没有能力跟我一起一直往上。而明年的分开就是一个开始。」
「以後我们都会有各自的生活,不会继续在一起的。」李广文叹了口气,而这让陈子羽讶异。李广文是很少会叹气的,因为没有甚麽能让脑袋总是在运转的他叹气。
陈子羽有点担心的凑过去,「文文,你真的有点奇怪。你好像对於这件事有很大的反应?」
李广文没有回答,陈子羽心里也没静下来。因为听著李广文这样说,陈子羽的思绪也跟著跑。他知道她们虽然是朋友,但是要一直在一起是有难度的。
也许未来的日子里他们彼此都会交到更多朋友,但是现在,陈子羽只想跟李广文一直再一起。
李广文出国留学真的是一个起始点,等到他回来接管公司,自己仍在念大学。之後出去工作之後,两个人要见面也顶多是休息日约出来而已吧。
他们终究都会有自己的生活,不可能像学生时代能够那麽亲密。
「文文,我大概懂你的感觉啦。只是、只是……算了,我也不知道该怎麽讲。」陈子羽搔搔头,他真的不晓得要怎麽说。
李广文开口,这次声音又稍微低沉了下去,像是随之加重的心情。「过去十年真的很快乐。」
陈子羽一听,马上附和:「恩,我一直记得第一次见到的文文超酷的,看著一本全都是字的书。」
「你那天不是还保护了我?」
「对啊,可是感觉後来都是你在保护我。啊对了,後来我不是去了你家吗?」
「那是第一次让我的朋友来我家。我们那天有游泳,还在我房间玩游戏。」
陈子羽用力的点了点头,又继续说,「国小的时候你教会了我好多东西,不过脚踏车是我教你骑的。」
「你都教我些有的没的的。我教你的都是功课。」
「才不是有的没的的,我是在教你怎麽玩乐!文文你总是这麽严肃,要不是有我,谁能陪你啊。」
到这里,李广文才微微的斜眼过去,「是啊,要不是有你,根本不会有人陪我。」
「啊……」陈子羽不是很确定,自己讲的话有没有让李广文不高兴。
但李广文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把眼神收回去。陈子羽看著旁边的人,忽然有种很重的惆怅感。
「文文,我们都很想和对方在一起。以前真的有好多快乐的日子,以後我也希望我们可以一起这样过。只是,文文,就像你说的,我没有能力一直跟著你。那麽至少现在,在你离开前,我们好好把握时间吧。」
李广文的身体一僵,陈子羽见状赶紧凑过去,「怎麽了?」
李广文没动,只是又叹口气。陈子羽看了又想开口说些甚麽,但突然李广文转过头来。
摆在身侧的手紧抓住陈子羽,陈子羽还来不及反应,另外一只手又紧紧的扯过他的衣领,让他的身体整个向李广文倒去。
陈子羽赶紧使力,但李广文唐突的举动仍旧是让他无法控制。然後,陈子羽就看到李广文的头也凑了上来。
那是有点发冷的温度。颤抖著却又用力的温度强硬的碰上自己的嘴唇。紧紧的贴著,没有更多侵略性的举动。陈子羽起初只是愣著,後来急著想挣脱,但李广文的手强自用力,而两个高中男孩就这样贴著唇对峙著。
良久,也许是累了,也许是想有更多动作,李广文的唇稍稍离开,而抓准这一瞬间,陈子羽推开了李广文,整个人往後退,差点掉下椅子。
陈子羽没有用袖子用力的擦嘴,只是稍稍皱起眉头,好看的脸上是发楞大过於惊讶与厌恶。
李广文也没有逃避,稳住被推的身子後,就看著陈子羽。李广文依然是那张严肃的脸,一如往常。
但是一会儿之後,唇角开始往上勾,然後是咧开嘴,放声大笑。陈子羽没有移动,就像块木头的定在那里,看著眼前大笑的「朋友」。
「我不想要接下来十年慢慢和你分开!好,既然都要走了,那我们就乾脆的分开吧!再也不用在一起了!」一边笑著,李广文也不怕有人听到似的叫著。
当他终於停下笑声,又是一张朴克脸。他看了陈子羽一眼,下一步却是迈开步伐,要离开这隐密的地点。
就在此时,陈子羽这块木头才被重重敲了一下,看著要离开的李广文。
不行!文文不能走!文文肯定会现在就和自己分开!虽然不能理解文文的吻,但是不行啊!我不要分开!
陈子羽一个箭步上去,扯住了李广文,对方没有反抗,所以陈子羽轻易的就用另外一手把李广文整个拉回来,用力抱住。
才刚抱住陈子羽就有点想把对方推开,因为两个大男生抱在一起实在怪别扭的。可是陈子羽知道自己一放手,就是放走十年的友情。
但是不放手,到底会抱住甚麽?
「羽羽,你没搞清楚你的举动。」李广文略矮了半个头,但是陈子羽觉得每个字都近的像是在耳边回盪。
陈子羽也不知道自己为什麽要抱住李广文,而他也没有真的去思考。因为他只知道自己指挥了自己的头,往旁边一侧,轻轻的亲了李广文的脸颊。
到这里,李广文这才用力挣脱开来,瞪大双眼。
陈子羽接下来指挥著自己的嘴,开口说话,「文文,我没有能力跟你往上爬。我也不想和你分开,更搞不懂你的想法。但是、如果是恋人的话,即使身分不同,还是能够站在一起的吧?」
後夜祭还没结束,遥远的彼端是大家唱歌跳舞的声音。灯光晕染了空气,是种能薰人的温馨气氛。两个人站在有点阴暗的隐密处,距离不是很远,但也不是很近。
刚好是进一步能拥吻,退一步能逃跑的暧昧距离。
陈子羽不愿意就这样失去朋友,不管是现在还是未来。
所以-他选择了可以维系下一个十年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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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期末考真的要完蛋所以上礼拜并没有上传
虽然结果是好像还是完蛋了(喂
这章打得很兴奋,而且总算要进入重点啦(前面也太长了太太
嗯哼下一章开始真的会一点一点的和标题有关系啦(大概
总之感谢大家罗(亲
七、吻之尾戒
李氏企业的核心大楼就位在S市的商业区中央,相当显眼。这栋大楼总共是24层楼高,其中第23层楼,便是李总裁的个人办公室。
电梯门一打开,首先就会先看到秘书办公处,旁边则是一扇木制的门。门上有漂亮的金属装饰,还挂上了一个门牌,上头写著主人的名字与头衔。
凡是要入内的人都需要先经过秘书这一处,经过通报後,才能获准入内。而且这还是有预约的前提之下。
不过当然有少数的例外,像是现在穿著休閒西装的男子,就只是冲著秘书点个头,自己就很理所当然的推开了门,踏进办公室。
入目的是简单清爽的设计,办公室内的物品都是必要且简洁的。大片落地窗前的桌子上摆满了文件,但是还不至於挡住埋头办公的总裁。办公中的人头也没抬,只是用左手指了指旁边会客用的沙发,要来人自便之後就继续工作。
对方也不客气,轻松的走到牛皮沙发旁就坐下。随手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就开始看起放在角落的电视。
这电视会摆在办公室内的原因,只是总裁偶尔需要即时追踪财经动向时使用的。结果现在成了客人的打发时间的休閒,尽管这才是电视原本的用途。
看了一会儿重播的连续剧,秘书也端了茶进来,还是不见总裁要过来接客的打算。对方也没有不耐烦,只是又开始切频道,最後停在一台娱乐台。
上头正在播一个音乐节目,此时萤幕上放送的是最近刚出道的一个男歌手。但不可思议的是,在炫目的MV包装下,男歌手却时而唱出女声,时而又换回男声,最後交织出一首男女对唱的歌曲。
男子也跟著轻轻哼唱,结果一个不注意,手里的遥控器被人从後方拿走。他也不生气,反而扭头说话:「怎麽?对我的新艺人有任何不满吗?」
理著平头的男子冷哼一声,把遥控器丢回沙发上,另外一只手则松了松勒人的领带。
「我没有不满,只是觉得你的才能用在包装艺人上真是再适合不过。大哥,来这有事?」
穿著休閒西装的男子绽出一个大咧咧的笑容,「来问问上次的合作案进度,亲爱的小弟。」
李广文马上反击,「来问问进度,顺便讨论看看能不能有下一次的投资吧?」
李大哥不置可否,看了看自己的表,「我只能过来二十分钟,结果你办公就用掉了十五分钟,我看我们还是下次再谈吧。我要去接艺人了。」
堂堂经纪公司的社长竟然要亲自接人,若是被狗仔挖到绝对是条大新闻。何况李广文明白,他要接的是最近只靠脸跟歌声就爆红的新人。
但他明白大哥自己会拿捏分寸,所以也只是同意下次再议。下班前的一个插曲就这样没了,李广文回到座位上,把处理完的文件分类好,接著请秘书拿去分发。
简单俐落的办公室基本上算是空旷,所以当李广文的私人手机响起时,清高的旋律漾满了空气。这个手机铃声是恋人替自己设定的,而且也刚好是那个大哥的艺人的曲子。
李广文看著来电者,轻轻微笑了起来,而这个表情刚好让打算做下班前的请示的秘书看到,吓的一溜烟就跑,决定直接下班。
接起来後,果不其然的是对方爽朗的声音,「文文,我先到超市等你喔。」
「嗯,你在里面晃晃,要先买好也可以,我大概十五分钟後到。」
挂掉电话後,李广文也没有再浪费时间,离开了办公室。
十五分钟後,两个人常去的超市前。原本还打算要停车的,但陈子羽已经在门口等他了。於是李广文示意对方上车,直接把车子驶向家的方向。
专心开车的李广文在等红灯的时候,转头看向身旁的人。
十年的变化在陈子羽身上并不多,顶多是更成熟了一些。身旁的男人依然是许多人注目的焦点,但不同的是,现在他是只属於自己一个人的。
至於李广文,只能说长相一年比一年凶恶。现在的他只要面无表情,光气势就能震慑全场,让人不得不怀疑他真的有黑道背景。
「羽羽,买了甚麽?」
陈子羽扳起手指头,「红萝卜、苹果、马铃薯、猪肉、洋葱……」
「咖哩?」李广文和陈子羽能用这些菜做出来的,恐怕也只有咖哩。
陈子羽点头,「因为好久没吃了,所以才决定今天吃这个。」
李广文没反对,只是又轻轻勾起接到电话时的微笑,伸手拨弄了一下陈子羽的头发。陈子羽也笑了出来,同时提醒对方要记得开车。
这就是十年後,两个人的生活。
李广文是李氏气业的总裁,陈子羽则是企业里的一个小职员。每天下班後,两个人一起回到李广文买的小公寓里。
两个大男人都只会做一点家常菜,程度顶多是能入口而已,但是他们还是天天自己做饭。
閒暇的时候,陈子羽还是有打打篮球,李广文则是健身房的常客。
很平常,很简单,却很幸福的生活。
「我回来了。」踏进家门的第一句话,两个人异口同声的习惯。相视一笑之後,就由陈子羽把菜拎到厨房去,李广文则是先回到卧房把衣服换下来。
把西装挂好之後,李广文并没有马上离开房间。他先是把卧房的房门锁上,接著慢慢移动到自己的公事包旁。
小心翼翼的拉开拉鍊後,他从里面拿出了一个蓝色小绒布盒。然後他把小盒子收到了双人床旁的床头柜里。
把一切都整理好之後,确定看起来没有异样,李广文才离开卧房。
回到了厨房,陈子羽才刚把菜洗好,见状李广文也赶紧开始帮忙。
一边切著菜,李广文一边问了问对方今天过得如何。
「今天是礼拜五,所以大家都很懒散。啊,不过还是有把该算的帐算完啦,文文,你可别去扣他们的薪水。」陈子羽大学念的是会计,所以进了企业也是待在会计部。
他们当然不可能公开恋人身分,但是全企业也没有多少人知道他们两个是朋友。因为陈子羽并不希望自己认识李广文,而坐在比较高的管理位置上。当然,李广文也没打算这麽做。
「今天我大哥过来找我,结果甚麽都没谈到,他又走了。」李广文也随便带过自己的一天,倒是提到大哥的来访有引起陈子羽的注意。
「李大哥?啊,你又忘了替我要七七的签名了。」一边弄著调味,陈子羽一边半发泄似的踩了李广文一脚。
「爱偶像就自己去要,不要牵拖到我身上。」李广文很冷静的踩回去,顺便也把切好的菜推给陈子羽。
「文文,你超冷酷的。」陈子羽抱怨了一下,把蔬菜类先丢进锅里。
「冷酷比幼稚好。」川烫好的猪肉也切好了,李广文决定把剩下的工作交给陈子羽,於是他快速的闪出厨房,让幼稚的对话不在继续下去。
两个人的家虽然是小公寓,但其实也没有多小。至少还有放餐桌的空间。只是基於某些理由,陈子羽最後是把两个人的晚餐放在了客厅的桌子上。
李广文看著他把饭摆好,然後就直接坐到了有铺地毯的地板上。
「坐在地上吃饭很没教养。」李广文微微皱起眉,他不是真的要谴责恋人,只是他的家教不怎麽容许他这样用餐。
「坐在地毯上又不是直接坐地上。文文,你坐下来啦。」陈子羽扯了扯李广文的衣角,再若有似无的撒娇一下,果然一会儿就把对方给拉了下来。
「我要开动了!」工作了一天,食量大的陈子羽早就等不及,用汤匙直接大口大口的扒饭。李广文虽然也累,但还算优雅的用餐。
不像女人们吃饭还要閒话家常,两个人用餐真的是安静到只剩餐具互碰的声音。李广文又吃了一口,然後看一眼隔壁的陈子羽。
柔软的头发有点被汗浸湿,是不是空调开太高了?李广文起身去把温度调低,又坐回原来的位置。
陈子羽迅速的把第一盘解决,又跑回厨房装了第二盘。刚才文文有注意到,自己有点太热呢。陈子羽稍稍笑了一下,也许这麽细心对待自己的对方,会记得今天是甚麽日子。所以自己的决定,应该不算太委屈自己。
秋风扫落叶似的,咖哩很快的让两个人解决掉了。陈子羽满足的拍拍肚子,懒散的让脖子靠在沙发座椅边。
李广文看他这样,只好自己把盘子放到厨房去。再回来时,就看到陈子羽盯著自己。
「干嘛?」李广文试图让自己冷静,但看到自己恋人那麽「热烈」的眼神,他觉得自己有两个地方都在蠢蠢欲动了。
「文文,你记得今天是甚麽日子吗?」
「礼拜五。」
陈子羽笑出来,手却轻轻的抓了抓地毯,李广文并没有漏掉这个小动作。「今天是我们认识二十年喔。」
李广文挑了挑眉,故意让表情看起来像是真的忘记了。「是今天吗?刚好二十年?」
陈子羽松开了抓著地毯的手,朝李广文勾了勾手指,李广文也老实的走过去。
俯视著坐著的陈子羽,对方有些揶揄的说著,「怎麽十年前你也忘记,这次也忘记?」
李广文也不甘示弱,「记这些纪念日没甚麽用,只要你……」
「只要我?」陈子羽问著对方尚未说完的话语,但李广文只是蹲了下来,用手轻轻摸了摸他的侧脸,「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
只要在身边就好,这是二十年来不变的。也是二十年来不能变的约定。
李广文轻轻将身子探去,但是接上的却是火热无比的吻。
一开始只是不断的变换角度的浅吻,但是听著陈子羽慢慢粗重的喘息,李广文伸出舌尖,轻扫过红润的嘴唇。
陈子羽像是接到某种信号,立刻将嘴微张,李广文的舌轻巧的滑了进去。一开始只是慢慢探索著早已熟悉的口腔,然後是两个人舌与舌的交缠。
或重或轻的吸允,偶尔会用牙齿慢慢磨著唇。然後又是狂热的让舌翻搅著,像是要吞掉陈子羽的一切。
李广文总是这样,又温柔又激切的吻著陈子羽。陈子羽也明白,所以当对方到了一个段落,他自己先坐到了沙发上,接著拖著李广文上来。
两个人又吻著,手上也忙著替对方把衣服给脱下来。两个人精瘦的胸膛暴露在空气中,李广文拉近了陈子羽,想要让彼此的温度升高。
李广文让身体往後倒,好让陈子羽压过来,但今天陈子羽却怪怪的,反而使力把李广文拉回来,藉著反作用力往後倒,形成李广文压在陈子羽身上的情况。
李广文虽然在看到小动作时就有点警惕,但他没想到陈子羽会这麽做。
「羽羽,你在做甚麽?」
陈子羽凑上去吻了吻李广文,「给你上啊。」
李广文皱起眉,不懂眼前好看的人儿到底在想甚麽。
「今天是特别的日子,所以我想在今天把自己交给你。」陈子羽说的再认真不过,而且说的同时手也在李广文身上乱窜,让李广文一时间无法好好思考。
李广文有点茫,一直以来都是他让陈子羽上的,怎麽今天这家伙会因为一个纪念日,突然改性子了?
但是当陈子羽的手老是在某个地方打转後,李广文也不管那麽多了。
他轻咬了咬红润的果实,一只手也爱抚著另外一边。舌头慢慢打转,听著陈子羽沉重的呼吸,李广文把空出来的手慢慢延著身侧,滑到了大腿,然後悄悄的上探。
在股间停留了一会儿,李广文才又往下,让手指去探索没有人挖掘过的密处。
但是才刚碰到,李广文就感觉到陈子羽全身僵硬了起来。李广文让吻又回到对方的唇上,耐心的安抚著。
刚才停下的手又开始缓缓动了起来,轻轻按摩著周遭,但是不管自己怎麽碰,陈子羽都是僵著身子。
沉重的呼吸也不知道从何时消失,甚至是闭著气的。
李广文叹口气,让身体整个离开陈子羽。陈子羽也知道是自己不对,赶紧跟著爬起来。
「文文,抱歉,我只是不习惯,不是不愿意……」
但李广文没等他说完,就把对方拉到怀里。
「羽羽,我的身体已经等的不耐烦了,要我上你等改天,拜托你现在先好好跟我做爱可以吗?」
露骨的话语,但李广文毫不掩饰。不是他愿意这麽说,而是只有这样陈子羽才不会再胡思乱想,能够专注在眼前的性事上。
「羽羽,我知道你在想甚麽。交往那麽久,一直以来都是我在让你。但这对我来说一点都不委屈。我爱你,所以羽羽,你上我也无所谓,只要我能够跟你在一起就好。」
此言不假,但李广文并没有把男人的自尊心提出来。因为现在并不是提出来的好时刻。
从第一次两个人上床,李广文就明白某些事情。但无所谓,只要能和陈子羽在一起就好。他真的不在乎,陈子羽的抗拒……
所以当陈子羽挣脱李广文怀抱时,迎接两个人的就是淫靡的夜晚。
* * *
当李广文醒来的时候,他是躺在床上的。通常在做这种事的时候,就不用太计较场景是如何转换的。只是在卧房有个小惊喜,所以李广文有点在意。
李广文非常浅眠,但是往往都是陈子羽先醒过来。因此当李广文够清醒时,就有只手把一个小盒子放在眼前晃动。
「文文,我收东西的时候发现的。」床头柜的抽屉里放的都是润滑剂和保险套,所以李广文是故意放在那里,他知道陈子羽收拾的时候一定会发现。
李广文有些疲惫的把被子里的手抽出来,接过戒指盒。腰还很酸,不过还能忍受,所以李广文自己坐了起来。
「给自己的恋人一个惊喜,不好吗?」李广文微笑,平常严肃的他,唯独会对陈子羽温柔。
陈子羽明亮的眼睛充满笑意,「你果然记得昨天是甚麽日子,竟然还骗我?」
李广文没有回答,只是用手指把盒子掀开,里头的绒布上,静静的插著两枚银色的戒指。
两枚单圈的银戒,没有多馀的花纹,李广文也没有选择在内侧刻字。因为他们两个,比较适合这种单调的物品。
两个人的关系已经参杂了不少复杂的过去,没有必要让戒指都跟著一起繁杂起来。
於是李广文选择了,这种最单纯的款式。
陈子羽并没有感动到落泪,只是笑著拿起其中比较大的一枚,话虽如此,它的大小大概是女性的食指而已。换言之,要男人来戴实在是小了点。
李广文当然明白他的疑问,所以乾脆的把戒指拿来,然後替对方套到左手的小指上。接著也拿起属於自己的,同样套在左手小指上。
「尾戒?可是戴在小指上是代表单身耶?」陈子羽奇怪的动了动手指,不懂李广文的用意。
李广文拉住陈子羽动来动去的手指,眼睛凝视著对方。
「尾戒的确代表单身。因为我不希望用一个戒指套住你。我们的关系我们自己清楚就好,所以让别人来追你也无所谓-我会让他们知道,你只属於我。戒指只是一个形式,总之我不希望让你套在中指或无名指上,造成你平常的不便。」
总是一直那麽关心自己的文文啊……直到此,陈子羽才真的有收到对方的爱意的心情。
於是,陈子羽让自己的手指挣脱李广文的手,但接著执起他的左手,让吻轻轻印在戒指上。
「我放心让你给别人追,只是你要记得,戒指里有我的吻,你是被我的爱绑牢的。」陈子羽俏皮的说著,让李广文不由得哑然失笑,但也没忘了做出同样的举动。
互相拉著手,赤裸著身子,在床上。
那是一种,可以到永远的凝望。
「我爱你,文文/羽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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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完结啊!!!我连虐都还没开始不可以完结啊!(住手
是说,我先声明,我是不会打H的,因为功力不够
所以倒是可以安心观赏(是失望吧XD
参加比赛算是顺便,看能不能让自己天天打文(不太可能啊我的读书计画
总之这章总算开始跟标题扯上关系了
就请大家继续看下去罗·ˇ·
八、「初识」
陈子羽拉开了客厅的窗帘,外面清灿的阳光射入,让他愉悦的勾起一个笑容。他知道李广文总是很浅眠,但是在自己身边都能睡到很晚。所以家中往往是他先起床。
现在才早上七点出头,离上班时间还有些时候。看著外头明媚的天气,陈子羽突然想要早些出门上班。他和李广文不一定会一起出门,毕竟身分上还是有点敏感。
轻松的把窗帘拉拢,陈子羽轻轻哼著小调,走去厨房打理早餐。
李广文才睁著眼,就反射性的往旁一看,果然恋人已经起床。卧房门外有些声响,大概是他在弄早餐。李广文一个翻身,又把被子拉紧,打算再睡一会儿。
其实说是早餐也算不上,陈子羽只是把吐司稍微用烤箱烤过,再抹上果酱而已。可不是他懒,只是以他的手艺也就这几种变化而已。细心的把半条土司摆在桌上,果酱也留著,陈子羽就小声了遛回卧房。
看了眼床上的李广文,陈子羽只是笑了笑,才从衣柜里拿出上班用的西装,快速的著装。又花了点时间把恼人的领带打好之後,陈子羽还替李广文调了闹钟。
等到好不容易又回到客厅,拿好了公事包,时间已经是七点四十了。从家里要到公司是有点距离的,所以不太可能走去,因此陈子羽决定今天就搭公车。
这个时间学生都差不多上学去了,所以公车上不算太拥挤,不过老人家倒不少,因此在抵达目的地前,陈子羽把位置让给了一名老太太,自己则站著。
总之到目前为止,这都是一个相当普通的早晨。但是刚下车的陈子羽却觉得相当兴奋。那是一种说不上来的好心情,甚至到了亢奋的地步。但是本人并没有意识到太多,只是慢慢沿著仍相当空盪的街道走著,看著尚未开门的商家,还有仍没有打灯的橱窗。
但是走著、走著,陈子羽突然皱起眉看著前方。路旁的红色消防栓不知道是怎麽了,竟然喷出水来,让旁边的柏油路积了好大一摊水洼,即使排水孔有发挥效用正努力的排水,但效率仍不及喷出的速度。
街道并没有积太多水,但是要是不注意的跑过去,恐怕还是会有危险。但是一大清早的,没有多少人注意到,就算注意到了也没有人通报。
陈子羽有些苦恼,因为他也不知道这应该要找谁处理。但是烦恼归烦恼,他还是拿起手机,最後有点无奈的想拨110,警察应该可以处理吧?
电话拨出去後,陈子羽的身边忽然有名女子急匆匆的奔过去。那是一名穿著得宜的女性上班族,身上的衣服还很新,模样也还是大学生,大概是刚毕业才找到工作的新鲜人吧。
陈子羽原想出言提醒对方前方路况,但是警察局接电话效率之高,让陈子羽不得不先报出路名并且说明情况。才刚说完,警察正表示会转知相关单位处理,陈子羽就看到刚才的女性正要顺利的通过街道时,脚却忽然一拐。
一瞬间陈子羽也顾不上警察还在说话,手机随便按掉後就丢回口袋,公事包往旁一丢,就往前跑去要拉女性。
大概是穿不惯高跟鞋,所以才会没滑倒反而拐到,女性一边发出短促的尖叫,就往地上跌。但是手往地上撑时竟然只擦过街道边缘,然後重心不稳就摔到了柏油路上的水洼。
陈子羽跑过去时,只能拉起跌在水里的女性,完全来不及救对方。
「小姐、你没事吧?」陈子羽看著眼前的女性,身上的衣服并没有全湿,但是东一块西一块的水渍,也决不是能穿去上班的情况。幸好,似乎没有受伤。
女性摇摇头,似乎没料到自己会摔得那麽狼狈,还被一名男子拉起。一边有些徒劳无功的甩著身上的水珠,她一边小声的答谢。
「非常谢谢你。我没事,应该没有受伤。」女性微微抬起头,轻轻微笑,表示自己的谢意。即使她心里现在几乎是号哭著。但是当眼睛对到了陌生的男子,一瞬间礼貌性的微笑凝住,像是张照片,再也不动。
陈子羽见她这麽说,也就放心下来,但是看到对方礼貌的微笑,忽然觉得心情盪到谷底。
明明从一大早开始就是亢奋的,但现在却忽然归於平静,不、与其说是平静,不如说是毫无感觉-对外界再无感觉。
心情不上不下的,陈子羽觉得毫无感觉的心有些搔痒,是种把持不住的感觉。一时间无法对自己的心情做出解释,所以替对方捡起了包包。
「啊……」看著珍爱的包包也沾上了水,女性感到相当懊恼。今天可是她第一天上班啊……
看著眼前明显失落以及著急的女性,陈子羽不由自主的又开口,「你刚进社会吗?」
没料到对方会开口问这个问题,但一对上对方明亮的眼睛,她跟著有些怯弱的回答:「嗯,今天第一天上班。我好不容易才录取学长的公司的实习秘书,现在要怎麽办……」
看了看表,已经八点四十几分,他得去上班了。可是看著这个女性,他不知道怎麽的、完全无法抛下她不管。看了看两旁的商家,有几间已经在准备开门了,店员走进走出的忙著。再看一眼著急的女性,他不知道怎麽的很希望他能做些甚麽,让她能笑著赶去上班。
最後一个咬牙,陈子羽先去把自己的公事包拿回来,然後一把抓住女性的手腕,「你还能跑吗?」
手腕忽然被抓住,虽然惊吓却不怎麽想抗拒,女性愣愣的点头,刚才的摔倒并没有扭到脚。
陈子羽四处望望,刚好看到前面有间女装服饰店,拉著女性就往那跑。他先叫他在外头等著,一个人进去。
隔著玻璃,她能看到店员阻止了刚进门的陈子羽,似乎正好声好气的说明他们还没开门。也是,这种店最早也要九点才会开始营业,即使时间快到了也不太可能通融。
但是接著陈子羽迅速的从公事包抽出一张卡片,下一刻就看到店员急忙的拉开门,请女性进去。
虽然一头雾水,但是陈子羽拉著她在店内等著,看店员相当有效率,不到五分钟就从店内的商品配出一套适合上班的套装。
还没上班就得有一笔支出,但是现在身上的衣服也暂时没有办法继续穿,女性只好赶紧接过套装,进了更衣室。
看著女性走进去,陈子羽才转过身向一旁等著的店员,伸出手要帐单。店员也不敢怠慢,赶紧到收银台开始结帐。
方才因为不得已,拿出了文文给自己的卡-据说是李氏企业底下的银行核发的,级别相当高。他从来没有用过,文文给自己卡也只是以防万一,但他没想过会在今天这种情况拿出来使用。
当然,这家店是李氏企业的子公司的分店,看到那张信用卡才会这麽快就买帐。签过了帐单,女性也刚好走出来。
店员拿毛巾替女性把头发擦了擦,又用梳子简单的梳理一下。
女性的面容只能算是清秀,但是微笑起来时脸颊上有两个小小的酒窝,单眼皮则使她看起来没有那麽成熟。黑色的长发及肩,被梳理整齐之後有些松散的落著。
身上的套装是翠绿色的,款式却相当简单,领口有几个碎钻衬著。脚上套的还是原本的高跟鞋,似乎在里头更衣时,女性也稍微补过妆了。
陈子羽从头到脚扫过对方一遍,却只在女性有些无措的笑容上停下。但是女性接著就有些为难的要结帐,等到店员告知陈子羽已经买单,她换上了惊愕的表情,当然还带点愧疚。
向店员道过谢,陈子羽带著女性回到街上。
「对不起!让你替我结帐,我之後一定会还你钱的!真的很抱歉……」女性低著头鞠躬,声音里满是真意的道歉。
看著低著头的她,他心中充满困惑。他知道自己向来待人不错,但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一个人就帮忙帮到底。除了当年,替文文挡下的那次。
他搔搔头,有些不自在的开口:「我叫陈子羽。」
女性抬头,看到眼前的男子的脸色其实比自己还要不知所措。听到对方自报名字,女性的心里就像方才见到对方的眼睛一样,冻结在这一刻。
也许,她真的碰上一个好人吧?
有些不好意思,她笑了起来,「我是萧宁,那个、可以给我你的手机号码吗?」
眼前的女性、也就是萧宁,向自己提出了这个要求。明知道对方只是为了以後还钱方便联络,但陈子羽还是迫不及待的就报出一串号码。
萧宁把号码输入後,接著拨了电话给陈子羽,让他也能知道自己的号码。
「等我领到第一个月的薪水,我一定马上还给你。那、我先去上班了。」时间已经逼近九点钟,萧宁没办法再和陈子羽多讲几句话,不过电话号码也交换了,所以陈子羽并没有拦下她。
只是明明自己上班也要迟到了,陈子羽却只能站在路中央,看著离去方向和自己一致的萧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