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前陈子羽摸了一下外套口袋,然後把钥匙掏了出来。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把钥匙放在了客厅桌上,就在鞋子的旁边。
「东西我明天会过来搬。」接著就再没有回头的出了大门。
走出公寓,陈子羽有点漫无目的地走著。当初进公司工作後,就以同事分租公寓为理由搬出了家里,然後开始和李广文同居。
所以一时间,陈子羽没有地方可以去。带著茫然看著街上的店家,几乎都已经关门了。不过像是左前方的就还亮著灯。
是花店啊、慢了半拍才想到。虽然男人收到花有点尴尬,但是李广文也曾经送过呢,似乎就是在离家不远的这里买的。
手指探进口袋,触碰到冰凉的手机。
方才的茫然逐渐转为甜蜜。忽略了自己心情的转换如此之快,陈子羽迈开步伐。
花,还是送给女性吧。
李广文第一次发现自己的自制力这麽好。在恋人走出去後半小时内,他没有动作也没有出声,就这样跪著。
到底发生了甚麽事?
一向精明的脑袋,能够迅速判断出一件事有没有经济利益的脑袋,现在半停摆了。
因为自己在这世界上最爱的人,向自己提出了分手。
李广文有点痛苦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脑海里想的并不是方才分手的画面,而是过去十年的点点滴滴。
刚开始成为恋人,两个人都很不知所措。但是很快地就都进入了状况,这不是摆明了两个人是相恋著吗?
每个节日都是一起过的、也曾经玩疯了在野外车震、或者是有些不真切的甜言蜜语。十年来几乎所有的时间都是两个人在共度。
那麽、到底是哪个女人介入?到底是哪个女人让陈子羽生理上的记忆复苏?
到、底、是、谁、让、陈、子、羽、不、再、爱、自、己?
脑门一阵热血冲上来,李广文几乎就要开始狂揍眼前的沙发。但是那份自制力又让他停了下来。
说真的,卑鄙的自己也有错吧?陈子羽是不是同性恋,自己最清楚了不是吗?
十年前的告白,是带著自虐又自我放弃的。他的接受,确实是意料之外,当然,他很欣喜。
可是,有些东西并不会因此而改变。
像是第一次做爱充满了折腾,或者像是陈子羽总是不肯委身於自己。他不是不能理解,但是内心不敢去揣测真正的答案。
但就算如此,难道真的没有一点爱上的可能性吗?这十年的回忆不是假的,所以陈子羽和他到底是怎麽走过来的?
不可能是骗局,也不是真正的爱上。
或者是真的爱上,但是现在移情别恋。
不管哪一种、都太荒谬也太无理。
李广文僵了半小时的姿势终於崩毁,整个人往沙发上倒去。
还有一种可能。
陈子羽没有骗自己,也没有恋爱的喜欢,即使略为超越了朋友,也到达不了自己所期许的情感。
他也许,只是习惯了。
* * *
总裁不可能因为自己私人的事情而旷职的,所以李广文隔天照常上了班。
接过秘书的资料,专心致志的工作。
「等一下打电话给SA公司,确认一下出货。」李广文头也不抬得又把资料还给秘书,但是眼角闪过一抹绿色。
定睛一看,发现是秘书穿了第一天上班时穿的绿色套装。
是陈子羽买的,脑袋瞬间忆起那张自己不在乎的帐单。电光火石间,像是连锁反应一般,李广文不断的往下推论,然後得到了一个答案。
萧宁和陈子羽在一起了。
「总裁?还有事要交代吗?」萧宁见李广文停住不动,以为还有吩咐,不敢擅自离开。
李广文歛了歛心神,的确从套装到两个人开始不对劲的时间,还有不少私人举止,确实都能对上。但是现实中巧合并不是那麽容易就发生。
李广文扫了一眼秘书的妆,比平常简单了些但是精致用心。
「没事了,出去。」冷冷地下令,然後继续埋头打电脑。
萧宁退了出去,门轻轻带上。
李广文心中抱持的希望,也慢慢消失。
原本想要加班的,但是看到秘书下班之後,李广文瞬间失去了工作的心情。因为不由自主的就会去想萧宁是不是真的去见陈子羽。
驱车回到公寓,结果出了电梯之後,就看到有人站在家门口。
是昨天把钥匙放在桌上的陈子羽。
李广文没有开口,迳自过去把门打开。像是把陈子羽当成空气,就这样走了进去。但从身後的声音判断,他跟了进来。
李广文一把公事包放下,就从容地走进浴室,像是甚麽都没发生。
陈子羽目送他进了浴室,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之後,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李广文表面上从容,但是一走进浴室就把水柱开到最强,然後闭上双眼让水将自己浑身打湿。
他是回来收东西的吧?他是认真的想走?要问他是不是跟萧宁在一起吗?他要搬去哪里?他是真的和我分手?
问题一个接著一个冒出来,也一个比一个杂乱。
总之冷静面对吧,这是李广文在混乱之中唯一还记得的。
出了浴室之後,陈子羽刚好把旅行箱的拉鍊拉上。
李广文站在门口看著对方收拾好,他环顾了一下房间,衣服以外的东西似乎没带走几件。
「我没带太多东西走,应该不会造成你太多不便。」站起身来的陈子羽这样说著,让李广文微微皱起眉头。
「你可以先住下来,不用急著搬走。你应该还没找到房子吧?你可以睡在客房,我不会介意。」
但陈子羽扶起了旅行箱,拉开拉杆,「我找到住的地方了,所以没关系。」
接著,陈子羽就拖著旅行箱离开房间,过了几秒钟李广文才追了出去。
陈子羽还另外装了一个纸箱,放到行李箱上靠著拉杆,准备离开。
「羽羽!就算分手了,你还是我的朋友。」看著熟悉的背影,不知为何,李广文只讲得出这麽一句。
出乎李广文的意料之外,陈子羽转过头来,「嗯,我们会一直是朋友。」
然後,离开了。
一直是朋友……吗?
所以二十年来-都是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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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总算分了(擦汗
十五、七七
接到来自不熟络的人的电话,李广文一概是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话的。像是老跟自家兄长不对盘的演艺公司老板。
「有事吗?如果只是要邀约,我会把电话转给秘书。」李广文一手拿著电话,另一手仍飞快的处理公事。
「别这麽急,虽然是真的要找你吃个饭,不过别把电话转给秘书。」低沉的嗓音很稳,但是却多少带著一些戏谑的成分,这让李广文挑了挑眉。
对方在打甚麽主意?
「我很忙,没空跟你吃饭。何况我们能谈的不多。」
话筒另一端传来用喉头发出的闷笑,「我们能谈的确实不多,不过偶尔见见面也不错不是吗?蒋秦上次才跟我提过你呢,他说你好久没去了。」
这意味著饭局地点在城郊的西餐厅。李广文不耐烦地丢下笔,「我只有今晚有空,你乔不出时间我们就不用见面了。」
「能够和大忙人李总裁吃上饭,是再荣幸不过的事,今天晚上完全有空,一点问题都没有。」
那麽,就这样吧,李广文心里不爽,听到这里就把电话给挂断了。
他知道晚一点秘书会来通知自己几点要到,没把电话听完完全不是问题。
只是李广文不知道的是,演艺公司的老板显然了解他不想讲电话的心情,所以把最重要的部份放在最後头说,摆明了是打著「你自己把电话挂掉没听到不关我的事」的看好戏心情。
晚上的确有饭局,不过赴约的,可不是他。
七点抵达餐厅,蒋秦是带著李广文到最隐密的包厢内。看著眼前的客人完全不在意的模样,蒋秦忍不住要数落几句。
「只不过是男友跑了,你也不需要这麽消沉吧,何况都三个月了。」
但是李广文完全没有要搭理的意味,只是挥挥手,表示自己听到了。
於是蒋秦除了摇头和奉上水之外,只能选择退下。
关上包厢的门,蒋秦在没人看到的角落轻轻叹了口气。
和李广文认识时,陈子羽就已经在他身边了。这麽长的时间看著两个人,实在很难去相信突然之间会分手。
再加上李广文专情的程度,蒋秦明白,也许连时间都很难去消磨掉悲伤。
所以他能做的,只有好好的留在这里,随时等待朋友需要帮助的时候吧。
李广文待在包厢里面没有太久,门就再度被打开。蒋秦不太可能一会儿就又进来,其他服务生也不可能闯入,所以来人只会是打电话的家伙。
但是才抬眼看人,见识广阔的李广文也不由得愣了一下。
虽然身高和那家伙差不多,但是身材显然不同。高挑纤细,脸被太阳眼镜遮住了一半,帽T的帽子被拉了起来,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来吃饭,反而像是躲狗仔中的艺人。
艺人?慢了半拍李广文才反应过来,来人应该真的是艺人。不过为什麽,会代替那家伙前来饭局呢?明明是大哥底下的人才是。
对方来到桌子旁,拉下了帽子并且取下太阳眼镜,虽然乍看之下会怀疑他的性别,但是素颜时似乎能够比较轻易的辨识出是男性。
「很抱歉,因为通告延迟,所以来晚了。」带著轻浅的微笑道歉,同时加上四十五度角的鞠躬。
李广文没说甚麽,只是举手示意他坐下。
等到对方坐下,蒋秦也很有默契地推门入内,不待递上菜单,李广文就流畅的念了一串法文,点完了餐。
蒋秦接著转向另一人,没想到对方竟然也顺畅的念了一串法文。
对於此种情况完全不意外,蒋秦随即退出包厢,准备上菜。
「记忆力很好?」李广文首先提问,对方显然不会法文,但是只听一次就能把方才的菜名如实复诵,很不简单。
对方也率直的点头,「嗯,可是我只是记忆力好而已,智力方面完全不行。」
「我要叫你的艺名?还是,你要给我本名?」手指绕上了水杯,李广文喝了口水,等待对方回应。
「叫我艺名就可以了,我是七七,李先生。」七七带著微笑回答,彷佛一点都不介意对方的态度。
李广文轻笑,当然是不带感情的,「我还不至於连你都不知道,叫我广文就可以了。」
「好的,广文。」七七有礼的同意,然後安静的等待上菜。
期间李广文饶富趣味的望著对方,七七却也不闪躲,微笑著回看。作为艺人,即使面对这样大辣辣的目光也能面不改色,确实杰出。
暂时不去追究那刺眼的微笑,李广文当然知道那才不是被媒体奉为,最和善艺人的本性。
他来的目的是甚麽?是透过那家伙的管道进行邀约,还是被抓来这里的?
但不论是哪一个,李广文自然都有办法应付。
用餐期间偶尔也会交谈,七七亲切和善的笑声很悦耳,但是完全不能消除李广文的戒心。
直到了最後一道的甜点,李广文才等到对方主动出击。
「广文,等一下有其他安排吗?」七七一边切著蛋糕,一边笑著发问。
快晚上九点了,没有夜生活的李广文当然没安排。
「你说呢?我等会儿在酒店还有应酬,你要跟来吗?」李广文微抿了口白酒,反问。
没想到七七不动声色的继续切著蛋糕,脸上笑容又多了几分,「广文是生意人,头脑一定很好,我拐弯抹角也没有,所以就直说了吧。」
「我今天是派来跟你上床的,如果可以的话请推掉应酬,饭店已经订好了,如果我没去的话是会被追究的。」
看著眼前已经把蛋糕都切成一口大小的七七,李广文终於忍不住,扯出今晚第一个真正的微笑。
「吃完蛋糕就带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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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七在前头带路,拿著钥匙停在一间房门前。但是也没停多久,他就接著把房门打开,侧身让李广文先进去。
李广文走进去後就很自然地把西装外套给脱了,接著一把抓过刚进门的七七,房门缓慢关上,自动上锁。
七七毫无畏惧的保持微笑,接著把手里的钥匙和背包丢在地上,准备坦然接受李广文的任何举动。
李广文看著眼前甚至还比自己略高的七七,然後把他带到了床上,自己则往後一倒,坐在旁边的沙发椅上。
七七也没有意外的神色,笑容里反而多了些了然。伸手就开始脱帽T。
「怎麽?你还需要拍照片为证吗?」李广文看著开始脱衣服的七七,他还真没想到对方是来真的。还以为是有甚麽事要说,非得来此不可。
一整个晚上都保持笑容的七七终於停滞,不解地看著李广文,「当然不用,只是你坐到沙发椅上,不是代表你要先看我玩自己吗?」
李广文失笑,但是心里不由得开始评估眼前的人。演艺圈里面有多少肮脏事李广文当然知道,不如说商界里头更多吧。
七七,到底是历经过些甚麽?再者,如果是来真的,他是谁派来的?不可能是自家兄长,那就是那家伙在策画些甚麽?
「我没有要碰你的意思。你不是说不来会很麻烦吗?那麽我们只要住进来就好了,还是,你真的很想要和我发生些甚麽?」
七七摇头,如果可以,他很想珍惜自己的。
「那麽就把衣服穿上。看你是要睡觉还是背剧本,或者洗个澡做保养,怎样都好,反正把这晚度过了就可以了吧?」
最後,七七把衣服穿上,但是就坐在床上没动了。
两个人安静了下来,因为本来就没甚麽话好说了。所以互相望著,直到李广文打了个呵欠,一手撑住头靠在沙发上,七七才再度开口。
「你为什麽要答应我呢?」
「因为想知道你在玩甚麽把戏。」直言不讳,李广文觉得和七七可以直接说出来,不用顾忌。
「我没玩甚麽把戏,只是不来的话,就得陪别人罢了。」七七扯过被子盖在自己身上,空调有些冷。
看著眼前人的举动,李广文心上一动,强制压抑自己想起诸多关於陈子羽的回忆。
「以你目前的状况,应该不太需要做这种事吧?」看著出道已有三年的七七,陈子羽很迷他呢。印象中现在的他,已非新人之姿,名声不至於远播,却也非乏人问津。
「总之有很多原因。」七七挂回笑容,一下就回答了问题。
然後又是安静的时刻。
直到七七的手机响起,两个人才各有行动。李广文替七七拿了被丢在门口附近的手机,交给对方後,七七却表示不用回避。
接起来後,七七首先报平安。接著像是在确认隔天的通告,不断的点头。
李广文当然没忘记兄长对七七的特别照顾,所以这通电话大概不会是经纪人打来的。等到结束通话,看著七七的表情,也让他确信打电话的人是兄长没错。
「明天要出外景,所以我该睡了。」七七带著笑容的歉意,终於让李广文的不耐到达极限。
「是大哥要你这样一直保持微笑的吗?」
七七像是在消化这个问题,好一会儿才回答,「嗯,他说我很适合微笑,所以我就一直保持著了。反正有助於我的形象啊。」
「是他基於形象叫你一直保持著,还是你自作主张保持著?」
七七的笑容没有凝结,反而加深了。看向李广文的眼神,竟然多了些钦佩。
「广文,那你是基於对他的爱而想要用戒指证明,还是戒指绑住了你的感情?」
李广文眼神一凛,「你说甚麽?」
「简单来说,就是你是真的爱著他吗?还是,因为伤害,所以只想爱著他而不是面对事实?」
李广文抓住七七的肩膀,手劲大到让七七的笑容微微扭曲。
「我头脑不是很好,所以讲的可能有点不清楚,希望你不要见怪。广文,我真的该睡了。如果你觉得不方便,希望我离开的话也可以,我想这几个小时应该足以取信了。」
有必要搞清楚,李广文脑海里只这麽想著,下一秒就松开了手。
「你睡吧,明天离开前叫我起床。」语毕,李广文就去捡了自己的西装外套,和衣在沙发上躺下。
七七望著对方的背影,然後也带著笑容缩进被子里。
有些事情,还是没有明了。
不论是七七的来意,或是他所说的话。
李广文闭上眼睛,无法止住内心转过数圈的阴谋论。
也因为这种个性,才会导致明天的悲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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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对不住,七七的戏份加重(掩面)
也算是过渡章节,所以字数不特别多。
目前超期待下一章(大笑)
十六、这绝对不是因为爱
李广文醒来时,七七似乎是在浴室洗漱。基於习惯,所以在醒来的当下他几乎就是清醒状态。
今天是假日啊,李广文心想。七七今天要出外景,是大哥来接人的样子。
「你醒了?」七七从浴室踏出来,向李广文询问。李广文没有主动回答他,而是直接闪过他,走入浴室。
等到李广文出来,七七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
犹豫了一下,李广文还是开口,「你今天要去哪里出外景?」
七七应该也没料到李广文会这麽问,所以笑容多了几分讶异,「Y市,广夏哥会来带我。」
这下就又换李广文有点吃惊了。大哥一直都不是很喜欢广夏这个名字,很少会让别人叫的。
李广文好一会儿才对七七点点头,然後摸出了自己的手机,七七不解地看著他,但李广文只是继续动作。
拨出了电话,马上就被接起。
「大哥,我帮你把七七带去Y市,你替我订饭店房间。」一句话就结束通话,十秒钟都不到。
诡异的是,李广夏竟然也没有回拨,似乎就直接接受了弟弟的提议。李广文示意七七走人,七七也只好一头雾水的跟上。
坐进李广文的车,手机也收到了大哥传来的外景位置,还强调一定要在中午以前到。
李广文把手机丢在副驾驶座,从後视镜看著七七,「到达前随便你要睡觉还是背剧本,或者做些甚麽该做的,别吵我。」
当然,七七除了微笑以对,没有再开口。
其实李广文也不太确定自己为什麽要送七七去Y市。首先,这是大哥手上的艺人,跟自己半分关系都没有。再者,他为什麽要浪费假日在开车上?
可是听到Y市,没有理由的,他就想起曾经是要带著陈子羽去玩的。蒋秦寄来的信他还有印象,只是现在也已毫无用处,因为对象根本不在了。
所以回到原点再问自己一次,他到底为什麽要带著一个没关系的人,去一个已经不会有旅游计画存在的城市?
李广文很烦躁,但是驾车依然平稳,表情也没有变化。
但是後座闭目养神的七七,却勾起了微笑,像是从空气中体察到了甚麽。
十一点多就到李广夏传来的地点,很好找,因为一堆保母车和摄影机和跑来跑去的工作人员。
七七先向李广文道谢,接著拨了一通电话。没多久,穿著亚曼尼西装的男子大步走了过来,七七先是把墨镜戴上,才推门出去。
低声和男子交谈几句,七七就自行去准备了。至於男子则是绕过了车子,大辣辣坐进副驾驶座。
低头系好安全带,李广文一言不发的再度开动车子。
「小弟,不是谈生意吧?」李广夏惬意的开口,双手还懒懒的枕在脑後。
「散心。」李广文回了一个,自己听了都觉得虚伪的答案。
李广夏怎麽可能不知道这只是藉口,所以也没多说甚麽,只是指示饭店方向。
「今天外景会录到明天,所以我和七七都是住那边,你就一起吧。不过跟我们不同楼层,你懂得。」
李广夏顿了一下,见李广文没有要回应的意思,才又继续说下去。
「老爸後天回来台湾。」
身处商场中心的李广文,当然不可能只区区一句话就变了脸色,但是周身的气压明显下降。
「公司要顾好,他这次回来似乎跟董座有关。」李广夏算是好心提醒,因为这次父亲是秘密回台,所以李广文不见得已经接到消息。
特别是在还没走出阴霾的时候,要是这两人撞上,还真不知道会怎麽样。
不过李广文也只是微哼了一声,算是表达感谢,接著还是继续专心开车。
斜眼看了小弟的侧脸,李广夏还是不能解除戒心。
就算个性相差再多,他们都还是有血缘的兄弟,都还是同一个父亲教出来的孩子。
李广夏只是在不同的领域发挥同样的能力罢了。
李广文到底是来做甚麽的?跟七七应该无关,纯粹只是把人顺路带过来,想要来Y市才是真正的目的。
直至饭店前,两人都各自转著心思。
虽然甚麽都没带,但是对不缺钱的李广文来说没有丝毫影响。来Y市完全是临时起意,所以大中午吃完饭後,李广文只能在路上閒晃。
对於去看录影提不起兴趣,只是又忆起陈子羽是如何喜欢七七,因此李广文又臭著一张脸,让不少路人悄悄移动脚步,绕路而行。
Y市比较近郊区,所以这里空气清新。假日不乏游客,像李广文这种西装革履的单身男子,倒是显得少了。
他也不在意,就只是沿著马路边走著。
很少像这样有机会单独思考。当然工作上很多机会,李广文想的是关於日常。
他的生活,向来就是只有工作和陈子羽。他并不觉得有甚麽不好,甚至觉得就是要这样直到死亡。
可是当陈子羽离开後,他的生活就崩塌了一角。
现在已经不用去思考为什麽陈子羽会离开,因为那无意义。他就只是心烦,而上一次这般心烦,大概就是十年前那一次。
握紧了拳头,李广文能感受到小指指节上的尾戒。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三个月的空白,似乎让李广文隐约知晓,「父亲」失去母亲那一刻的想法与感受。
不过即便如此,依然不改他对他的痛恨。
但李广文的思绪被打断,因为有个人不小心撞上了他。
李广文皱皱眉,是名少女。
「不好意思!」少女一见撞到的人颇为凶狠,就赶紧道了歉,然後跑开。
李广文看著少女离去,眉心依然舒展不开。那个方向是七七录影的地方。
转头扫了一下四周,发现有不少人都在往那边移动,不难猜出都是要去看录影的。
不过这当然跟李广文无关,所以他马上又继续移动脚步。
可是当低著头的他独自走著时,好几群与他擦身而过的人们又使他停下脚步。
不是被撞到,而是听到他们的谈话。
都是些关於录影的事,语调兴奋。但是里头有个男人,是既带宠溺又夹杂钦慕的语气,说著前头有他喜欢的艺人在录影。
李广文急忙回头,刚好看到一个高个儿男人拉著一个女人,消失在人群中。
无庸置疑的,是陈子羽和萧宁。
*t* *
李广文第二次碰到陈子羽,是在饭店大厅。
不过第一次是偶然,第二次就是必然了。因为李广文是待在大厅等人的。
晚饭过後才等到陈子羽和萧宁回来,但是李广文是待在他们看不到的角度。
大约一个小时後,李广文才又看到陈子羽下来。其实陈子羽进了房间不见得会再出来的,但李广文就是无法不等待,虽然他本人也不晓得为什麽。
陈子羽似乎是要出去买东西,但是在踏出饭店门之前,李广文就先一步站在他面前了。
突然有人挡在前面,陈子羽自然是吓了一跳,等到发现是李广文,便是错愕了。
这也没错,毕竟只是和女朋友出来玩,怎麽会想到会在饭店大厅遇到前男友。
不过两个大男人站在门口对峙也不是办法,所以李广文在短暂的尴尬之後,就直接开口了。
「你愿意和我聊聊吗?」
陈子羽没甚麽表情,犹豫了一会儿後反问,「聊甚麽?」
「只是想和你说说话,不会太久,我知道萧宁在等你。」
听到萧宁的名字,陈子羽表情一僵,却没有问李广文,在知道自己的女友是他的秘书後,有何感想。
大厅往来的旅客都对他们行注目礼,虽然李广文不大介意,但是陈子羽还是有些不自在。
最後他掏出手机,匆匆的对萧宁讲个藉口之後,就跟著李广文走了。
李广文选择带陈子羽回到自己的房间,两人一语不发的进了电梯。
不光是李广文不顶清楚自己想说甚麽,就连陈子羽也不晓得为什麽要跟著走。
谈谈?他们真的有甚麽要谈的吗?
不管怎麽样,至少都是二十年的朋友。那份磨灭不掉的信任,促使陈子羽答应。朋友间聊聊,没甚麽不行的吧?
总之,两个人都进到了李广文的房间。李广文直接就坐在椅子上,陈子羽也没甚麽选择,就坐在了床边。
一如两人所想,进房後便是一阵沉默。毕竟,从一开始就没人知道,他们两个有甚麽好谈的。
「……买套装那天,你认识了萧宁?」李广文终於开口,但是这句话几乎都闷在嘴里,陈子羽花了点时间才辨识出他说些甚麽。
陈子羽诚实的点头,「不过我一开始并不知道他是你的秘书。」
李广文又沉思了一会儿,「你真的爱她?」
这次陈子羽就没有停顿,而是直接回答,「对。」
「你有爱过我吗?」
一句话,就足以让原本就不热络的气氛,降至冰点。
这句话,也许是最关键的一句。
真的爱过吗?
在意识到这份感情只是多於朋友少於恋人之前,爱过吗?
陈子羽当然不可能立刻回答,因为他自己也不明白。
在甚麽都还没意识到之前,他当然是说自己爱李广文的。但是当现在发现了,再回头去看当初,还能当之无愧的说爱吗?
琢磨之际,李广文也没有继续逼问。陈子羽的眼睛不由自主的看向他的手指。
尾戒还在,所以爱也还在。
那麽,陈子羽还有甚麽好说的?
「文文,我并没有爱过你,因为你对我一直都是朋友。」
「所以你的意思是当初会留下我,只是因为需要朋友?」李广文接话很快,而且语调急促。
「你对我来说是重要的朋友。我会留下你,也许不仅仅只有朋友的情感,但是现在就只会是朋友。」陈子羽斩钉截铁的回答。
他并不是在否认过去十年的交往,但是当明了这份感情不是爱之後,就算曾经可以说是爱,也不会改变那份感情的本质。
不是就不是,该说清楚的就是要说清楚。
陈子羽是这麽想的,但是李广文听起来便不是这麽一回事。
他当然不会气愤到以为陈子羽当初是在耍他,他相信陈子羽是认真的。
但是李广文大概又像十年前那般,再一次体会到情感压过理智。
从椅子上站起,逼近床沿的陈子羽。
在陈子羽反应过来之前,李广文就率先把他推倒在床上,然後用全身的力量去压制。
陈子羽不可能不挣扎,但是两人身材相差无几,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一时间竟抵不过肾上腺素爆发的李广文。
硬生生把一只脚插进陈子羽双腿间,两手制住手腕,然後就低头强吻。
夹杂著气愤和爱欲,唇齿相撞。陈子羽向来都只做过上方,此时被李广文压在下面,心慌之外更是错愕。
为什麽李广文会这麽做?
但是李广文不会有回答,只是用更加凶狠的态度去磨蹭,陈子羽一时不慎,嘴角和舌头都被咬出了血痕。
李广文浑身发热,但是尾戒却染不上一点温度。制在手腕上,几乎都要嵌入肉里了,但是比起这些,陈子羽真正心寒的,是李广文不断往下窜的手。
李广文好不容易离开了唇,却是转而去咬啮陈子羽的耳垂。
「李广文!你够了没有!」一有机会说话,陈子羽就开始拼命大吼。但是李广文岂会在意,反而是更加积极的去舔小小的耳洞。
「不够……一辈子都不会够……」喃喃的低语,夹杂在啧啧的水声之中。
陈子羽没有放弃过挣脱,但是当李广文的手终於直捣花心时,陈子羽的反应才是真正的激烈。
双腿不断奋力晃动,李广文被打到了几下,但是除了用脚压制回去以外,手上的动作依然没停。
「李广文!你到底还在不在意我这个朋友!」
可是比起回答,李广文选择放开了耳垂,低头狠扯开扣子,开始进攻红蕊。
陈子羽没有停过吼叫和挣扎,但是李广文一次都没有放开过。
忽然间,李广文抽出一只手,从裤子口袋摸出了一样东西。
陈子羽趁机想挣开,但是李广文的力气大的吓人。单靠一只手和一只脚,就彻底封锁了陈子羽所有行动,甚至还用嘴胡乱扯动早已挺立的乳珠。
陈子羽早已不愿去看李广文,但是李广文却将抽出来的那样东西,放在陈子羽眼前晃。
是同款式的尾戒,原本属於陈子羽的,原本承载著李广文的爱的。
「我无法毁灭你,我也无法再把你当作朋友……」
「李广文!我拜托你住手!」
还在花心中的手指没有离开过,但此时却一口气抽了出来。
陈子羽痛的倒抽一口气,他丝毫没有快感,那里也疲软著。
李广文拿著尾戒,冰冷的触感滑过身体,经过下体,最後停在入口。
陈子羽已经喊不出甚麽,只是原本逃避著的视线,此时恶狠狠的瞪著李广文。
李广文见了他的眼神,无奈的笑了。
「羽羽,你说……把它放进去好不好?」
「拜托你住手。」颤抖著,陈子羽微弱的请求。
但是李广文甚麽都没说,还再次吻上了陈子羽的唇,蜻蜓点水的。
「就算要分开,我也要把我的爱留在你身体里……」
再无对话,仅有夜未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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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早上,陈子羽完全不晓得自己为什麽还活著。
李广文还在睡,他并没有继续控制陈子羽的自由,但是他那副身体想要离开房间,也是困难万分。
好不容易出了门,陈子羽已经没有体力再挪动一步。
身上的衣服残破,从房内出来到走廊,地上是蜿蜒的白痕。还有体内,无法忽视的异物感。
此时一个人从视线角落靠近,但是陈子羽却连开口求救的力气都没有。
勉强抬头,却差点惨叫出声。
晕眩著,陈子羽以为看到了应该在房内的李广文。
看了陈子羽几秒钟,对方弯下腰,低声说了一句,「我带你去医院。」
下一刻,陈子羽甚麽也无法记得了。
至於男子,皱著眉打了通电话,不到一分钟後,就有一名清洁人员过来。
「带去那家医院。」下完命令,清洁人员就手脚俐落的把陈子羽藏进工作车,然後快速离去。
盯著李广文的房间许久,然後淡淡的让话语在空气中飘散。
「在他回来前被抓住把柄了……小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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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竟然比我原先预想的还要和平。
总之再两章可以结束这场闹剧。
辛苦大家了(鞠躬
十七、束缚<END>
陈子羽清醒时,人是躺在医院的。
而且他清醒的并不愉快,因为全身上下都发出尖锐的疼痛感,一阵一阵的折磨人。
不过生理上的疼痛,再怎麽样也仅只於此,只要没死,痛就会好起来。
但是心理上的,就很难去克服了。
先不去想那麽远,光是看到待在身旁陪伴自己的萧宁,就足以让陈子羽痛入心扉。
萧宁的表情很平静,看到陈子羽醒了,没有叫护士,也没有开心地抱住他。
她安静地凝视自己,一双瞳不晓得是想要看透些甚麽。
陈子羽欠缺太多解释,萧宁的视线让他自己责怪起自己。
病房内刺鼻的消毒水味,此刻正不断刺激脑部,让陈子羽的心神不得不收敛,不再去注意身上的疼痛,而是面对现实。
但是在开口之前,专注的萧宁就先说话了。
「不要道歉,也不要离开我。」
陈子羽有点艰难地看著她,这意思是她甚麽都知道了吗?
包括自己如何变成这样、是谁让自己变成这样、被塞入体内的戒指、所有所有的事情,她都知道了吗?
「我不会问任何问题,你也不要问我任何问题。」
萧宁伸出手,轻轻地碰触陈子羽的脸颊,依然平静的表情,但眼瞳内多了更多情绪。
也许是爱恋,也许是妒忌,也许是伤悲。
眼泪并没有落下,因为此刻的萧宁必须要坚强。代替自己的男人坚强。
所以陈子羽,顺从的代替女人落下泪,并且闭上双眼。
*t* *
李广文坐在车内,把文件丢给副驾驶座的心腹。
「今天晚上就把辞退书送出去。」他刚签完的是一份报告,上头载明两名员工无故旷职一个礼拜。除非旷职的是经理级以上的人,否则一般来说,旷职一个礼拜就是直接辞退。
但是心腹却自作主张的把报告交给李广文。
可是李广文并不接受这种藏有私心的好意。工作和私事,应该是要分开的,他又一次告诉自己。
所以辞退旷职的萧宁和陈子羽,理所当然。
「把车停好。」钥匙丢给心腹,李广文迅速下车。
接著就踏入一家酒吧,属於他这种人的地方。
熟悉的和酒保要了杯特调,然後动也不动的等著。
其实很久没来了,上一次来,身边还有伴呢。
想起自己干过的事,李广文竟然牵动嘴角,笑了起来。
带著异样的微笑,看著特调静静放在自己眼前。但是在伸手触碰之前,另外一只酒杯从旁伸出,轻轻的碰撞了一下,似是在打招呼。
眼角一瞄,身旁座位上多了一名少年。
少年有双桃花眼,轻轻上挑的细长眼角正微眯著;黑色的头发柔顺的贴在头颅上,这种距离下竟还能闻到微微的洗发精味。
最让李广文感到好笑的,大概就是他身上穿著的无袖纯白连帽T,下身则是一件紧到不能再紧的牛仔裤。
白色的上衣?李广文在心里嗤之以鼻。在这种地方,第一次看到这麽做作的。
但是少年还是抱以微笑,并且把酒杯轻靠在李广文的杯子旁。
就在少年开口之前,李广文的电话却响了起来。
真是一个拒绝他的好藉口,李广文装作无视他,迳自接起手机。不过大概是因为这种悠閒的心态,所以李广文竟然没有看来电显示。
於是乎,接起来的那一刻,原本嗤笑著的神情,瞬间转为地狱罗刹、隐隐散发杀气之感。
「我以为,你要说的在今天的董事会议上都说完了。」
电话对面却只是冷哼一声,像是在嘲讽李广文过度反应。
「你要是不改改个性,迟早会吃亏。不对,你好像才刚吃过一个大亏、不是吗?」
男人低哑的嗓音说出这种话,格外刺人。
李广文抓著手机的手瞬间缩紧,几乎是要掐碎无辜的电子产品。
「其他几个人的股份,我都暗中收回来了,你自己搞清楚要怎麽做。」
男人语锋直转,直接又跳回工作上。李广文暗自咒骂了一声,但是在破口大骂之前,电话就先被切断。
那男人这次回来,就是打算要把李广文「扶正」。
能够把那男人踹出股东之一,他当然高兴,但是对於那男人是「自愿放手」,就感到相当不满了。
总之,大哥当初的警告显得无用,因为那男人这次似乎没有要针锋相对的意思。
不过,在处理公事之前,他得先把一只小野猫搞定。特别是那只野猫已经爬到自己大腿上。
冷眸扫过少年,他竟然在讲电话的途中,就硬是挤到自己怀里。
白T太过宽大,在少年刻意为之的姿势下,李广文只要低头就能看到散发青春气息的白皙胴体。
「你刚才讲电话的时候有杀气耶。」少年已经变声,但是声线还是带著一丝甜腻。
李广文没理他,迳自取了自己的酒杯,饮下。
但是少年没被击退,反而伸出手指,开始绕著李广文的耳刮子打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