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啸接了很多龙套，都是段小楼主役下的龙套。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他常去那个没有人的歪歪房闲逛，想看看流年在不在哪儿。频率几乎高达一夜七次，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他想跟那个不道流年暗偷换说几句话，比如“你这样用嗓子唱歌对嗓子不好”，比如“配悄悄话的时候用不着刻意小声，可以交给后期去PIA”，再比如“切戏的时候要切到位，不然感情不够连贯”等等等等……
往后的两三个月中，他还真的遇到过几次。
很可悲的是，可悲的是撕心裂肺的小孩儿现在很谨慎。好像是被他吓怕了，一旦看到有人来立马就踢飞，最后干脆锁了房间。
李啸上网搜索过很多不道流年暗偷换的事儿，知道他是中抓圈的紫红美受，声音相貌毫无违和感；知道他做人圆滑喜欢耍点小手腕；知道他有很多脑残粉当然也有很多黑粉；知道粉们说道乖巧懂事声音优美演技突出很有正室范儿；知道黑门说他虚伪刁钻为了红不择手段两面三刀落井下石。
粉和黑的比例八比二，基本处于压倒性胜利。
翻着翻着，就翻到那个《怎不见数尽红尘海棠月落朱成碧影照浮年》的剧贴，看着下面一溜的“美”、“好美”、“美屎了”……他有点哭笑不得。
披上MJ，写到一句：剧很用心，歌很美，流年加油。
他想：或许他练完歌来刷一下中抓网，看到这句话会有一点小小的安慰。
很可惜，段小楼没有那个闲心去关注几十页之后的留言。因为最近有一件很让他很纠结的事情发生了——
网聚。
避雷针和AA那个圈子里要网聚了，听说是AA生日，定在某个饭店吃饭。
你好奇他为毛知道的那么多？
因为他的小号潜伏在他们那个圈的群里。
真身进不去，你就不允许他的小号进去刺探敌情吗？知己知才能彼百战百胜，三十六计都不会你还想在这个听风就是雨的网配圈中混？你真是tooyoung！toosimple！！sometimesna?ve！！！
生日宴请了十来个人，除了AA和避雷针还有莫言和他的御用编剧，还有某朵弱受和憨厚攻，还有Z菇凉、Y菇凉、X菇凉、R姑凉。
网配圈耽美向的男CV很多都是钙，他段小楼也不例外。
你说一个直男怎么可能来配耽美剧呢？听到自己的声音对着另一个纯爷们儿说我爱你，动不动还要MUAMUAMUA的亲来亲去，不会觉得恶心吗？
当然，十分想红的除外。他们一般会等到出名后宣布退出耽美圈。
很巧，网聚的地点就在段小楼这个城市。其实是之前忘记说了，段小楼和避雷针还有AA还有莫言还有等等等等的CV都在一个城市。
这是肿么回事呢？
是因为剧情需要啊！
网聚那天，段小楼潜伏去了那家饭店。
他没有破坏的意思，也知道自己破坏不起。但你知道人都有一种犯贱的M性，别人越不稀罕你你就越稀罕他。对于避雷针的圈子，说不羡慕是假的。段小楼也很想要有一堆死党护着挺着，可惜他没有。他虚伪的性格让他对所有人保持警戒的距离，他虚假的照片让他注定无法和任何人见面。段小楼只是单纯的想去看看，那些人到底为什么这么排斥自己。
饭店很大，也很幸运，避雷针那桌人没有顶到包厢只能在大厅里坐着。段小楼在他们不远处的地方开了一张小桌，请了许久不见的弟弟吃饭。
为什么他不一个人去吃呢？因为他觉得一个人吃饭很奇怪，好像很孤独很像失恋。他曾经听居委会的大妈在背后议论过：
“哎，你看是段小楼哎……他怎么一个人吃中饭啊，看上去好可怜……”
“是不是失恋了？”
“失恋？他哪有恋过？”
“喂，你很刻薄哎！”
“可我说的事实……”
“哈哈哈哈哈……”
其实不论是同情还是刻薄，对他的伤害都是一样的。
网聚那群人很吵，说话很大声，段小楼全能听见。但是他说话很小声，轻声细语，他们不会听见。
弟弟看着段小楼，笑得有点不明所以，“老哥，今天怎么请我吃饭？而且还穿的……这么特别……”
他拿着筷子夹菜，平凡的脸上露出一个大哥应有的笑容。
这身衣服是他为了今天特意去买的，在网上研究了好久的型男穿衣手册，出门前洗洗弄弄了一个多小时才上路的。
哪怕是惊鸿一瞥，他也想留下一个好印象。
可是避雷针那对阿玛尼的袖口闪瞎了他的狗眼，莫言跨在肩上的那只巨大巨娘跑的驴砸碎了他脆弱的BLX。
避雷针是精英雅痞型的，穿着小翻领的衬衫，便西剪裁的很合身不知是哪个店里的高级货。AA是阳光可爱型的，不如莫言那么翩翩美少年，却有着一股小孩子的天真。
避雷针对AA那是真的好，小心的呵护着，就像呵护着那温室里的小菊花。
他两站起来给众人敬酒，避雷针亲昵的搂着AA的肩膀贴在他耳边说笑。不知道的人可能以为是兄弟，但是只要目光稍微犀利那么一点点，便能看出：
这是。
爱。
是。
真爱。
段小楼太高估避雷针了，他以为那是一个很聪明的人，知道心疼小爱人就该知道别把人带进网配圈来。这地方很复杂，从默默无闻到红得发紫，仿佛就是一夜间的事。莫名其妙的有几千个人追着抢着说爱你，无形之中就会让人自我膨胀，容易学坏。
对边的表弟看他呆愣愣的，打趣道，“哥啊，怎么啦？是不是谈恋爱啦？”
段小楼笑着摇摇头，继续大口吃菜。反正都点了，吃不吃都得他出钱。老弟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胃口大得很，千万不能让他占便宜了！
俗话说的好，吃到公家命吃出，吃到朋友汗吃出，吃到自己眼泪水吃出。
段小楼吃的越多就越想哭。
他发觉自己越来越娘泡了，越来越泪腺发达了。他看到避雷针拿出一只盒子，歪歪扭扭写着几个英文字母。很不幸，他看懂了，isk最新款超薄Ф34纯金镀膜双重大振动音头录音专用麦克风，市场报价怎么也得四位数以上。
Isk的麦克风，他也很想要。曾经想要咬咬牙缩衣节食两个月去买一个的，可最终还是没舍得下手。他对自己说：只是玩玩而已，何必下血本。
弟弟说，“妈说让你给家里汇点钱，爸的风湿老犯，得看。”
段小楼说，“这个月工资还没发呢，等发了我立马汇过去。”
AA笑得很娇羞，莫言笑得很美艳；避雷针笑得很宠溺，编剧笑得很神秘。
段小楼低头看看自己新买的体恤衫，觉得自己又乱花钱了。不论怎么打扮，他还是一只黑天鹅，跟那群大白鸭比起来他总给人一种土到掉渣的感觉。网络世界再美满，都改变不了他的现实生活，现实生活中他只能是别人的配角。穿什么衣服都是为了衬托主角的美。
没有雪白的大腿，怎么会有骑白马的王子对他垂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