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小楼逃了,逃跑一直是他的强项。半个小时后他躲在家里哆哆嗦嗦的喝着凉白开,吃着老坛酸菜牛肉面。
看着镜子里自己的倒影,心里感叹道:同样是一碗老坛酸菜牛肉面,我什么时候才能吃出表弟那种帅气的赶脚。
可能要等再投胎吧。埋下头,稀里哗啦的大口吸着面条。
而且,他始终喝不出凉白开和刚刚那杯依云的差别。
忽然,电话响了。段小楼放下泡面捂着小心肝儿凑过去一看,果然是避雷针的号码。
他咽下面条,装出一副痛不欲生的样子虚弱的接起电话:“喂~~~~~~~~~~~~~~~~~~~~~~~”声音都打着颤儿。
“小楼?”避雷针带着磁性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他说,“小楼,你怎么了?”
“我我我我拉肚子了!我去医院了……”哪怕他在网上说谎话再大言不惭再面不改色,到了现实生活中依然是个紧张了会结巴见了生人会脸红的段小楼。拔了网线,一切都被打回原形。
“哦?你吃坏东西了?”
“嗯嗯,是啊!”
“你啊,真是太不小心了,跟小孩子一样,总喜欢吃些垃圾食品……”避雷针在电话那头温柔的数落着,“是不是又偷吃那些油炸的东西了?”
“我我我没有!”
段小楼觉得自己都快内牛满面了。这谎话太明显,他自己都不好意思再去回想。为什么避雷针会信?
“还说没有!你现在在哪儿,我来看你。”
“你你你你别来!”
“好好好,我不来……”避雷针温声细语的安慰着,“那我改天过来?”
“恩……”这人居然丝毫没问起自己半路逃跑的事儿。段小楼心里清清楚楚的知道,避雷针这是替自己留着面子不去揭穿。这么假的话,白痴才会信!他觉得自己没有脸再见避雷针了,“你……还是不要来了……我……”
“怎么了小楼?你是拉肚子拉的脸色很难看,怕我看见?”非但不揭穿还替他想了种种理由来搪塞。
要是李啸肯定毫不留情的说出口了。
段小楼忽然觉得感动了。有种虎口逃生大难不死的感恩之情油然而生。其实他逃走之后就后悔了,他以为避雷针肯定会抓着电话对他破口大骂,或者一言不发的收回合约闹得自己死无全尸的。但是现在,他都没有。
“避雷针……”
“小楼,别突然这么乖的叫我避雷针,很难听啊……”电话那头的人呵呵的笑着。现在听来这句带着明显“玛丽隔壁”意味的话语也不是那么刺耳了。
或许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生活方式,“呵呵”就是避雷针独有的方式。吃的优雅用的优雅生活的也很优雅,吃个开封菜头发也会梳的一丝不苟,衬衫的衣袖上也会扭上绿松石的袖口。网上网下都保持着最完美的一面,或许不谙其道的人看起来这一切都是那么做作,但是又有什么错了?在外人眼中,段小楼这种在网上找存在感的行为,又何尝不做作了?
“蒋宇哲。”
“怎么?”
“你明明知道我在骗你……”段小楼咬咬牙,“我只是不习惯……不止不习惯,我觉得很不舒服,所以我就自私的逃跑了!你明明知道的!你为什么不揭穿我?”
“我不想揭穿你。”揭穿你对我也没有好处。
“可我骗了你,把你一个人丢在哪儿……你一定觉得……很没面子吧?”
“呵呵,是有点。我还从来没被人丢下过。”
段小楼瘪瘪嘴,果然是大户人家出生的小少爷,大众的焦点。掌中的手机捏的更紧了,他说“你上次说的话不是开玩笑吧?”
电话那头传来滋滋的电流声。
请让我在这时候用上柔情似水这三个字。
避雷针柔情似水的声音划破电流缓缓流进段小楼的耳中,他说,“不是。”
段小楼心中如释大负。其实他很怕避雷针跟他说“是开玩笑”,更怕避雷针问一句“什么话”?他是绝对绝对没有勇气把那句“我们试试吧”说出口的。
“不如……我是说如果……如果你还没有那啥……”
“那我们在一起试试?”
“恩。”
“小楼,我没有开玩笑,你有没有?”
“我没有。”段小楼顿了一顿,又补到一句,“我很差劲的……我……我配不上你。”
“小楼,这世界上从来没有什么相配不相配,只有我喜欢你,你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