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醒来时,段小楼发觉自己躺在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雪白的天花板,素雅的墙面,身下的被褥软软的,透着阳光的香味。这是医院……床头摆着水果,他手上还挂着吊瓶……
他的身子好酸,有种虚脱无力的病弱感。
段小楼急急忙忙起身找镜子。他要看看自己是不是穿越了,是不是穿越到了一个绝世妖孽美少年的身上,一会儿说不定还有忠心耿耿的管家扑倒窗前哭着叫他“小少爷”。
临床的大妈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小心翼翼的递来一面镜子。
段小楼捂着小心肝偷偷看一眼。
卧了个槽!除了下巴上粘了一大块纱布,他还真没看出来这张脸和过去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了!
恩,好像肿了。看着更胖了。
段小楼摸摸自己的下巴,不怎么疼。这是不是在做梦?段小楼问自己。
屋外一个人推门进来,对他喝道,“段小楼,你干什么!”
段小楼手一抖,镜子掉在了床上。
来人是李啸,他说,“你晕倒了,下巴磕在洗手池上,缝了三针。”
床上那人傻呵呵的还没反应过来缝了三针是什么概念,囧囧有神的问道,“缝了三针?我怎么没感觉出来?”
“因为打了麻药。”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始尖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三针啊三针!!!老子破相了啊!!!!!这下好了,减他妹的肥啊!减了也没用了!!都破相了!!我破相了!!!呜呜呜呜呜呜……”
每一个钙都上上辈子折翼的母舔屎,这辈子依然很在乎脸蛋。
段小楼也一样。
他现在觉得自己的人生彻底完了,还有七天他就要跟避雷针回家见公婆了。原本他打算在这七天里好好努力最后冲刺一下,把体重逼到130左右的。可是现在,他觉得自己减到100都于事无补了。下巴上缝了三针啊,破相了有木有!!!!!!!!他本来就长的想烂柿子了,现在这个烂柿子还被人捏爆了又缝起来,你说还会好看吗亲!!!!公婆还会喜欢吗亲!!!!
“如果不想留疤,最好少说点话。”李啸打开塑料袋,从里面拿出一碗打包好的鸡汤。“医生说你减肥过度导致营养不良……”说着,把鸡汤推倒了段小楼面前,“喝了。”
段小楼闭着嘴,倔强的扭着头。
他现在减肥的决心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说不吃就不吃,什么都不吃!
金灿灿的鸡汤散发着诱人的香味,稍微凉了些,上头的油结起了一层薄薄的油花。李啸拿出根吸管,插在鸡汤里,说,“不是很烫,直接喝下面的。下面的不油。”
段小楼说,“我过年要去见避雷针的爸妈。”
李啸抬头,有些不解。
段小楼说,“我要减肥,给他们一个好印象。你懂得……”
李啸说:“所以你就饿着自己减肥了?”
段小楼点头。
李啸说,“你这样会弄坏身子的……多少还是要吃的。”
“我觉得我撑得住。”
“可是你晕倒了。”顿了一顿,又说,“还破相了……你觉得这样真的值得吗?”
“李啸,我还从来没有跟男朋友见过家长呢。”段小楼扯着嘴角无奈的笑了笑,那笑容很僵硬,可能是上了麻药,肌肉都麻木了。
李啸坐在床边,用吸管搅动着鸡汤。良久说不出话来。
段小楼躺在床上,看着盐水一滴一滴的往下落,他拧了拧开关,把水滴挑快了点。
李啸说,“对不起……那天的事情,对不起……”
段小楼点点头,又扯着嘴角笑了笑,“无所谓,我也不是什么贞洁烈男,不会以死相报的。”
“可是我那天是说真的……”
“什么?”
“我那天说喜欢你,是……”
“什么?风太大我听不清……”
医院病房里,那儿来的风。
段小楼虽然不是贞洁烈男,但是也不会脚踏两条船。
李啸说,“我给你削个苹果吧,苹果吃了不会胖。”
“不用了……我……我不喜欢吃苹果。”
“那……那我先走了?我下午还有一节课要讲……”李啸自己也觉得尴尬,见段小楼点头后,说了句“晚上再来看你”就从病房里消失了。
段小楼翻出手机,给居委会打了个电话。接电话的那个人寒暄着叮嘱了几句小心,便挂了电话。再打给剧组,剧组说前面要补的那两个音李啸已经帮他补了,虽然音色上还是有点差异,但经过后期处理也不太明显了。
段小楼摇摇头,叹道,“哎,李啸。”
段小楼觉得自己是禽兽,彻头彻尾的禽兽。为什么呢?因为他觉得自己真的患上了斯德哥尔摩综合症。他看到李啸的时候还会觉得心动,听李啸说喜欢自己的时候还会高兴。
他从来没有过这种“拥有”的感觉,这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好像一个一无所有的人,突然拿到了一张百万英镑。
从地上到天上,段小楼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处境。
一边是避雷针,一边是李啸,这是一种甜蜜的烦恼,幸福的难以取舍的感觉。他甚至有点自私的想:如果他们能一只这样喜欢我就好了。
然后他可以风华绝代的和最爱的人相濡以沫,和次爱的人相忘江湖。
手机响了,是避雷针每天例行公事的甜言蜜语。
“喂,小楼,在干吗?”
这是避雷针公式化的开场白,每次开口都问别人在干嘛。如果不忙就和你扯些有的没得,如果说忙,他会立刻表示“我不打扰你,一会儿再打给你”。给别人半臂退让的距离。
段小楼承认自己有点贱,李啸不说好话的时候他生气,避雷针天天跟他温存着他又觉得是一种负担。
不过幸运的是,今天自己有了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逃避和他的见面。
“你在医院?我过来看你。”
“不用不用,没什么大事。”
“小楼,你都在医院了,难道我不应该来看你吗?”避雷针在电话那头问道,“小楼,我是你男朋友。哪怕你只是感冒了我都应该陪在你的身边。”
是啊,我和避雷针是在谈恋爱。
段小楼说。
每每想到此处,段小楼的虚荣心就暴增一个等级。是啊,我和避雷针在谈恋爱啊!是避雷针哦不是绣花针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