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五元宵节,避雷针的贺年大戏《傲娇小王妃》完结篇火热上映了。
出剧那天,照例有YY歌会,依然是Vodka鸡血献唱,各方大神客串卖萌。粉丝们热情高涨,鲜花玫瑰一排排的刷上去,中间夹杂着无数的新春祝福,看得人眼花缭乱。
可段小楼却始终提不起兴致。
看着房间里的姑娘热情的撒着鸡血,听着主持一声又一声的叫他“流年傻妈”,段小楼忽然觉得自己并不是那么向往这一切了。
AA的事仿佛无声的箴言,永久的镌刻在他的脑海中。而中抓网上已经没有人再去一遍遍纪念他的名字纪念他的ID。
人因为无聊才上网消遣,既然是消遣无非是想让自己开心。于是那些不开心的不高兴的就这样被人刻意的遗忘了,就这样黯然收场了。
或者说着世界上有谁不是黯然收场。光鲜、夺目、平凡、丑陋;开郎、内敛、直率、虚伪,或以种种方式被人记住最后又一点点消逝在时光的侵蚀中。
没有谁能是生命的赢家。
Vodka又一曲唱罢,偃旗息鼓的嚷嚷着去吃饭了。避雷针上麦,做了些《傲娇小王妃》的总结性陈词,颇为公式化。讲到创作班底,把作者、编剧、策划、后期、美攻无微不至的夸奖了一遍,一人送上一句温馨贴心的话,夸得姑娘们都对他死心塌地。又说道CV,他说:出来配剧这些年还是最喜欢和流年合作。
屏幕上刷出一片“合作?你确定不是西皮?”、“最喜欢和流年西皮!”、“最喜欢做流年的攻!”、“流年的攻+1!”、“流年的攻+10086!”
更有好事的粉丝替他刷了一排:“配剧这些年,人家也最喜欢做王爷的受了~~~~~~~~~~~~~”一大排波浪线,很是销魂。
避雷针说:和流年合作的感觉总是最轻松的,不会有压力只会有动力。
姑娘们说“什么动力?”、“扑倒他的动力!”、“攻的动力!”、“一夜七次的动力!”、“嗷嗷嗷嗷嗷,太美了!!!!”
避雷针说:这部剧完了,我们下一次合作又是什么时候呢?
姑娘们刷出排排的感叹号,仿佛自己听到了天籁。“萌啊萌啊萌死了!!!”、“乃们要不要这样秀幸福!!!”、“羡慕嫉妒恨!!!”、“求下一次合作。”、“求下一次合体!!”
看着屏幕上那一串合体的字样,段小楼觉得有些不适。回过头看看李啸,李啸认真的盯着手中的剧本,脸上的表情无声却夸张,好像在揣测男主角的心思。
段小楼说:好,只是我最近比较忙……工作什么的都挺忙的。
姑娘们喊“孤独寂寞的中年阿姨求安慰!”、“冰天雪地求谈心!”、“独守空闺的黄花大闺女求妇联办小美人抚慰!”、“罹患忧郁症的老年女性求救援!!”、“妇联办什么的尊素有爱啊!”
麦的那头传来呵呵呵的笑声。
段小楼快要忘记了,自己曾经说过自己再妇联上班,每天的工作就是安慰众多阿姨外婆。是啊,妇联办能有什么好忙的?
避雷针说:改天到你单位去看你,给你个惊喜。
段小楼差点脱口而出一句:不要。忽然又意识过来,两人目前的状态还是“恋爱中”。如果突然说了分手,刚刚平静下来的中抓圈势必又是一场声势浩大的掐。哪怕他们说是和平分手,哪怕他们说是性格不合,好事的脑残粉依然会脑补各种三观不正的关系。
或许会说这两个贱人携手弄死了AA,现在终于分赃不均分道扬镳了。
这是一个颠倒黑白以讹传讹的世界,一切皆有可能。
避雷针说:王妃,我们合唱一次ED吧,唱完了我也该下了。
段小楼说:好。
ED是填词大神写的词,一反常态的格外温柔妩媚。曲子是霓虹国的那首XXX,名字都是日本字,段小楼念不出来。调子颇为忧伤,为了配合《傲娇小王妃》最后坑爹的结局。
最后王爷征战沙场一去二十年,王妃洗尽铅华孤独寂寞的老去。他们在爱情里互相伤害,一次一次抹杀了爱上对方的理由。
只是现在剧还没发,没有人知道这个改编后的结局。
段小楼起得头,避雷针接上,他们唱:
阴阳扇落,四季青收。八百里洞庭,唱罢《芦林》。檀板走,羌声留,锈点翠风帘一股,三击油墨花鼓。长袖善舞,舞一出风月情浓。辨不得春底风光,笑看那虚凤假凰。
正是风流纯粹,比花花解语,极尽鲜艳皆温柔,如玉对日淡生烟,剔透心骨不沾尘。长恨流光容易把人抛。千般玲珑空做尘,百般富贵尽凋零。少不得翠减红衰,花自愁杀侬。
一曲唱罢,电脑上的时钟跳到了7:15。段小楼刷新中抓网,剧贴已经发出去了,帖名依旧很低调。
避雷针说:我下了,大家拜拜。
此剧一处,必然戳碎一地BLX,避雷针得赶在叫骂四起前消失的无影无踪。
段小楼也说:那我也下了。
瞬间关闭了YY频道,没来得及看见后面姑娘彪悍的脑补。
避雷针扣扣敲他。
避雷针:小楼,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配剧了。
流年似水:?
避雷针:我要结婚了。
流年似水:!
避雷针:真的。
流年似水:和谁?
避雷针:一个合作伙伴的女儿。
流年似水:女的?
避雷针:女儿还有男的?
流年似水:你不是同性恋吗?
段小楼在心底震惊了一下。他依稀记得避雷针说过,自己的事情家里都知道,看他的样子也不像是个无节操的BI。
避雷针:是啊,而且弯的很彻底,只有想着男人的脸才会硬。
段小楼:。。。
避雷针:和她结婚是家里最初的安排,我现在不过是走上了原计划的道路。
避雷针:和她结婚对双方都有好处。
段小楼知道有钱人家的少爷和自己这样的杂草是不一样的。一出生就有人规划吃什么奶粉用什么尿不湿,绝对不会让你吃出肾结石。长大了有人规划读什么大学娶什么老婆,不出意外不会让你带个男人进门。
避雷针:我爸知道我是同性恋的时候,真的把我的腿打断了。可我都没有退让。
避雷针说:他脾气很差,但在人前从喜欢装的很和善。他说我要是能不靠家里养活念完大学,然后赚三百万回来,他就允许我不结婚。
流年似水:你还没赚到三百万?
避雷针:何止三百万,三千万都赚到了。
避雷针:只是我觉得没有意思。
避雷针:我和很多人谈过恋爱,但并不代表我不专一。每一次的感情我都尽我最大的努力去维持了,你知道的,感情需要维持。可是很奇怪,每一段感情都不长。
避雷针:我和不同类型的男孩子交往过,温柔乖巧型、聪明机灵型、活泼可爱型……但最后他们总能用各种理由来指责我没有付出真心,然后和我分手。
看到“活泼可爱型”的时候,段小楼想到了AA。
流年似水:爱情的前提是要有真心,没有真心再怎么用心维系也没有用。
避雷针:我是真心的。
流年似水:起码我没有感觉到。
流年似水:你很温柔,也很冷漠,我只能这么说。
避雷针:好吧,我承认。但这是我的生活方式,是我对待生活对待工作那怕是对待家人的方式。杨让我改……太难了。改了,或许我就不再是今天的蒋宇哲了,或许明天我就从第一继承人的位置上摔下来,被人踩在脚下了。
避雷针:小楼,你是最明白这个世界的人……这世界很残酷的。
段小楼感觉自己听懂了一点又没听懂全部。不过他知道从陌路到相爱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从相爱到陌路只要片刻就好。
流年似水:你就没有遇到过一个人,让你想要为他改变?
段小楼问道,他不确定避雷针会回答这个问题。就算回答了,以他的性格八成是没有。
避雷针的头像沉寂了挺长一段时间,长的段小楼去厕所撒了泡尿那尿都淹死了一地的蚂蚁。扣扣那边的人才给出了反应。
避雷针:有过。
流年似水:!!!!
避雷针:不要这么震惊。我也不是生来就那样的,我也有过年少气盛年少无知的时候。不过很可惜,结局你也看到了。
流年似水:怎么了?
流年似水:我是文……你们为什么没有在一起?
避雷针的扣扣头像又不跳了,段小楼霎时脑补了无数狗血剧情。比如两朵相爱的男子情深意切你侬我侬一日七次金枪不倒,然后就在他们打算比翼双飞远走高飞的时候,双方的父母把他们捉奸在床各自领回家一顿竹笋炒肉丝(避雷针可能就是这时候被他老爹打断腿的!)。最后两朵相爱的男子突破重围就要HE的时候,莫名的、其中一朵就得了脑癌……
段小楼战战兢兢的问:他他他怎么了?发生什么意外了?
避雷针:呵呵,你想太多了。小楼。
避雷针:我们只是没有在一起罢了。我跟他一起长大,要说在一起了,反而大家都尴尬。
段小楼觉得这个话题再继续下去,可能就要牵扯出避雷针儿时的一段爱恨情仇,可他可以想象其BT和阴郁的程度,所以他不想听。
流年似水:预祝你新婚快乐。
避雷针:谢谢。
流年似水:顺带问一下,我是什么类型?
避雷针:平淡无奇型。
避雷针:一个……我一般不太会尝试的类型。
电脑上的时钟跳到了7:30。段小楼刷新中抓网的首页,再也没有一个ID叫做AA的人呼朋引伴的出来发剧,《野菊花》剧组就此夭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