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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作者:末回 当前章节:8789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8:31

听了一晚的吵闹声,第二天差点一边打瞌睡一边守宫门,用一餐三大碗米饭慰劳饥饿的肚子后,宋平安就盼望着休息时间快点到来,好不容易终于爬到床上,脑袋才沾上枕头立刻就睡死了,结果在睡梦中被人换了个地方也不知道。

宋平安一睡死很难被吵醒,可如果人都被扒光压在床上啃啃咬咬就差被吃光抹净了却还没有醒来的话,那不是睡觉,而是吃下迷药了。宋平安当然没吃迷药,他睡觉前只吃了三大碗米饭,加一个煎鸡蛋,几块叉烧肉和一些青菜,所以他被骚扰得只能醒过来,然后吓得目瞪口呆。

他怎么睡皇上的床上来了?

他怎么光着身子了?

皇上瞪着他干嘛,而且还压在他身上……

皇帝握住他的双肩,咬牙切齿道:「好你个宋平安,居然敢吃饭吃得这么香,还睡觉睡得这么沉!朕饶不了你!」

没待宋平安反应过来自己怎么睡着睡着睡到皇上的床上来了,就被气得双眼冒火的皇帝抓起来,一口咬上胸前的肉,差点就能咬掉一块,痛得宋平安叫出声来。

等到向来笨拙的宋平安明白过来皇帝正生气时,人被压在床上不知道被折腾第几遍了。

皇上是不是又遇上什么难过的事了?

当时身后承受着一波又一波的攻占,拚命挤出来的一点清明里才掠过这个想法就又被猛烈的侵袭被撞个粉碎。此时的宋平安上身无力地趴在柔软的床上,下身若不是被一双有力的手支撑,恐怕早和床铺亲密接触了。

宋平安的发髻早在过程中松开散乱,绑住头发的绳子要掉不掉的挂在上面,烨华慢慢停止身下的进攻,拉长手臂勾住这条绳子,一把扯掉,任宋平安的头发披散在背上。

烨华没有丢开手中的绳子,看一眼后,嘴角勾起背脊发凉的弧度,他的另一只手顺着平安的胯骨摸上其中那个同样炙热发硬的肉块,力度适中的柔捏,引起身下人难以抑制地一阵又一阵颤栗,并伴随细弱沙哑的呻吟声。

烨华俯低上身紧贴平安被汗水染湿的背,在他耳边吐着灼热的气息:「平安,告诉朕,舒服吗?」

从来都不敢忤逆这个人,宋平安即使被撩拨得连呼吸都困难,明知道松开下唇难堪的呻吟声就脱口而出,却仍在听闻皇帝的这句话后,艰难且小小声嗯了一声。

皇帝低低地笑了一声,浓厚炙热的气息在耳边萦绕,让宋平安的身体更是热得快要烧起来。烨华一口咬住他红得快要冒血的耳朵,柔捏他下身的手更是卖力挑逗,然后在宋平安眼看就要承受不住时蓦地停下。

还没等被欲望折磨得几乎失去理智的宋平安难耐地抗议,身体突然被翻了过来,勃起的欲望被自己的发带绑了个结实,最后还系上个漂亮的蝴蝶结。

「皇上……」

宋平安努力睁大含着一层水雾的双眼望着身上的人,痛苦又困惑地开口欲问原因。

烨华则摸着他身下这个可怜的小东西,低沉地笑道:「朕是要惩罚你,怎么可以让你感觉舒服呢?」

「惩罚?」宋平安不明所以。

「对,惩罚。」皇帝微微一笑,不知道从哪摸出来两个如鸽蛋大小的琉璃珠子,把平安的脚架在肩上,双手分开他的臀办,把这两个珠子逐一塞进平安早变得柔软湿润的甬道内。

「皇上?」身体里被塞入外物,感觉到异样的宋平安不舒服地正欲挣扎却被烨华按住,先把他的双脚分得更开,然后前身压上他的胸膛,一遍又一遍吻他的唇的同时,坚硬炽热的下身猛地攻入。

「晤!」宋平安整个身体狠狠地抽了一下。原先只停留在中途的两颗珠子被皇帝这么一顶蓦地冲进了身体的最深处,突如其来的挤压感,强烈且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

宋平安还未等皇帝开始动,就已经受不了地剧烈挣扎起来,「不行,皇上……不行,太奇怪了……」本来就沙哑的声音,在如此剌激的折磨下更是变了调。

「习惯就不奇怪了。」烨华轻易就制止他的所有挣扎,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他充血的嘴唇后,下身开始先缓慢而沉重地慢慢撩拨,像是在让平安适应,等觉得身下的这具身体不再抖得厉害,才逐渐加快速度。

原以为下一刻就是极限,可是身体却总是出乎意料的仍能继续承受,并不是宋平安自己意料错了,或许是皇帝比他要了解自己的身体吧。

若要问此时的宋平安在想什么,肯定不会得到回答,因为他热得脑浆都快沸腾了别说回答,连思考都不能。只能在身下一波接一波的撞击下不断摇摆,半合上双眼目光迷蒙而失神地落在精美的床帐上,喉咙里不自觉地逸出低沉细弱的哼吟。

而比他的声音还要大些的,是他与皇帝交合在一起的部位,碾合抽动时发出的湿润羞耻的水声,以往这些声音肯定会让宋平安把烧红的脸深深埋进被褥中,但此刻,除了在身体里随着血液流动的炙热欲望和渴望被用力贯穿和占据的念头外,其他的一切早巳不复存在。

是的,比宋平安更要了解他的身体的人就是烨华,只要稍微花一些工夫,他能让宋平安的身体呈现出自己想要的每一个姿态--淫靡的,含蓄的,甚至是放浪形骸。

眼下,宋平安被情欲覆没全然展开身体任人采撷的诱人样子令烨华满意。但今天,仅仅只有满意是不够的。

烨华在宋平安最渴望的时候从他身体里缓慢地退了出来,并带出不少先前他留在里面的浊液。

之前还被塞得满满当当的下身因他的离开变得空虚无比,身体被欲望侵袭得几欲灭顶只等着解决,他这么一离开,比被人浸到水里还难受。宋平安不满地用空虚的下身去蹭烨华依然坚硬的分身,乞求他快点进来。

可是这个能够给予他极致快感的人却丝毫没有再进入的意思,宋平安很快便察觉到了,他努力地睁着水蒙蒙的双眼去看微弱的烛光中这人模糊的脸庞,无力的双手在床上乱抓,碰到他带着湿意的火热手掌后,立刻不顾一切地缠上去,同时可怜且充满渴望地喃喃道:「皇上……皇上……平安难受……」

空气中,这人似乎低低地笑了一声,带着浓郁的欲望,他握住宋平安的手,覆上他被缚起并绑了一个漂亮蝴蝶结的分身,这里已经充血的厉害,早先宋平安早控制不住欲自己动手去解开,可都被他制止住了。

现在,他让平安的手亲自去摸这个胀得发紫的地方,看着平安被欲望折磨得不断发抖的身体和交杂着快感的痛苦神情,嘴角勾出一个邪魅的弧度。

「平安,想不想让朕解开这条绳子?」烨华的手在绳结上轻轻拉扯。

被欲望折磨得快要发狂的宋平安听闻此话,被握住的手不禁反握住烨华的手腕,带着一层水气的直勾勾地望着他,眼里的期盼一目了解。但是烨华却噙着淫靡的笑,慢条斯理地用自己依然高昂的分身蹭着他的大腿根部。

「可是平安,朕都没出来,你怎么能先出来呢?」

宋平安望着他沉寂一阵,双手握住他的手,把自己的双腿分得更开一些,再一点一点的移到自己臀缝之间那个狭小的洞口处,含着泪乞求:「皇……皇上……进来……」

内向而矜持的宋平安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算是极限了,若是平常,皇帝肯定早扑上去把他啃个一乾二净了,不过今天,他想要的是更多,比这些还要多……

所以烨华对平安摇了摇头。

「不够,平安,还不够……想让朕放了你,你就要想办法让朕先出来……」

宋平安咬着下唇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皇帝,也许是真的被欲望折磨得失去理智忘记了一切矜持,在与皇帝一段时间的对峙之后,宋平安咬着下唇慢慢往皇帝的胯下挪动,当脸对上皇帝巨硕的分身时,才停下。

平安对着近在眼前这只紫红的野兽,不禁胆怯地咽了咽唾沫,抬高下巴看向皇帝的脸,从他黝黑的眼里只看到等待和坚持,宋平安知道求饶无用,这才放弃最后一点期盼,先用手扶住,再张嘴一点一点地吞入口腔。

这并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宋平安还是一直没有什么进步,但皇帝却仍旧能够乐在其中。事实上,相比享受的过程,他更喜欢看平安努力地吞吐他的欲望时一张带着痛苦和委屈的脸。

他喜欢平安把他这里吞到尽头时一双泪花点点的眼睛,也喜欢他炽热的气息喷洒在他那处皮肤时的感觉,更喜欢他努力吞咽时显得笨拙而不知所措的样子……

也是在这样的满意和欢愉中,烨华射在了平安的嘴里,这次他什么都没说,而平安早下意识地含着泪捂住嘴,把皇帝的精华全咽进喉咙。

笨拙的平安就是这么听话,烨华的心里顿时充满柔情,拉起身下的人,也不觉得脏,直接就吻上他的唇,品尝他嘴里苦涩的味道。一吻结束后,烨华终于解开了一直折磨平安的那条发带,尽情的宣泄出来后,平安被抽光力气般疲惫不堪地趴在烨华的胸前。

烨华则趁着这个时间摆弄他的身子,让他岔开双腿坐在自己身上,于他耳遭沉声低语:「平安,把你身体里的珠子排出来。」

听到这句话,平安便努力凝聚一些力气然后向下身使力,约过半盏茶工夫后,宋平安用快要哭出来的声音对皇帝道:「皇上……出不来了……」

皇帝闻言似乎笑了一下,在他的鬓间亲了亲:「要朕帮忙吗?」

宋平安的回答是更用力地环住他的肩背。

皇帝让宋平安躺回床上,找来一个枕头叠在他的身后抬高下身,让宋平安被自己尽情蹂躏过后红肿的下身完全呈现在眼前。烨华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噙着一抹坏笑尽情地欣赏这片美景,一开始还屏息等待的平安察觉到皇帝的视线后,不由得合拢双腿,只不过又被皇帝给分开了。

这次,烨华才真正开始动手,他双手放在平安的小腹上,片刻之后,宋平安觉得小腹这里仿佛要烧起来一样发烫,紧接着这股热气随着烨华的手的移动逐渐下移,眼见着就要排出体外时,烨华收回了手。

「皇上?」平安能感觉那两颗珠子已经移到了接近出口的地方,却不明白为什么皇帝要在这时候住手。

皇帝坏笑着,还是那句话:「平安,自己排出来。」

「皇……」

宋平安抬头想求饶,却只看见皇帝一张戏谑的笑脸,不论多迟钝的人也有学乖的时候,有的事情皇帝很好说话,有的事情却不依不挠。如果他露出这样的表情,那就证明在这件事情上,他绝对是不达目的绝不罢休,宋平安亲身体会的次数只有多没有少。

可是面对眼下的这种情况,宋平安还是会觉得不安和羞耻……

纵使与皇帝做过亲密得连提起都会耳红的情事,但这种事情,不仅隐私也还多了一层尴尬,虽然在事前里面已经处理干净,但真要把肚子里的珠子弄出来,不就和排泄无异了吗?

于是宋平安为难地一直犹豫,不停发颤的唇透露他的紧张。

烨华的手则一直在穴口处留连,他对犹豫不决的人恐吓道:「平安,看来你很喜欢这两颗珠子呢,要不然朕就再把它们弄回去,就这么一直留在你身体里,嗯?」说罢,右手食指抵在入口处,随时有可能会插进去的样子。

「不……」宋平安吓得身体猛然震了一下,头用力地在枕头上摆动,「皇上,不要!」

「那就自己弄出来吧,平安。」

皇帝笑咪咪地,若不是赤身露体,若不是眼中满含浓郁的欲望,与平常恩威并施的年轻帝王绝无二样。

被吓住的宋平安不敢再多犹豫,双手放在身侧揪紧被褥,曲起双腿分得更开,咬住牙齿合上眼睛忍住羞耻,找到平日排泄的那种感觉,努力把夹在甬道里的那两颗圆润的小珠子排出来。

就算闭紧了双眼看不见一切,但他仍能感觉皇帝落在自己下身的炙热视线,不知是紧张作祟还是这道目光太过撩人,在终于把第一颗珠子排出体外时,宋平安察觉自己不久前才宣泄过后的地方又慢慢地苏醒了。

「呜……」

宋平安羞愧地用手臂挡住自己的脸,掩耳盗铃一样逃避,而皇帝依然只是带着笑看他。

「平安,还有一个。」

皇帝向来清冷的声音变得低沉,尽管之前也有过想像,但亲眼目睹时的场景却比想像的刺激许多,差点跟他把持不住。

接近透明的白色珠子从红肿的入口处慢慢露出面容,然后咕噜一声掉下来,身上包裹着混合肠液的白浊液体,显得更是剔透诱人,而那个排出珠子的入口则在主人的紧张下不停的开合,无声的向这里的唯一观众说,这里面有多么湿软温暖,也多么的销魂蚀骨令人疯狂。

烨华真的差点按捺不住,若不是定力够好,他早化身为狼直接扑上去了。

第二颗珠子终于在宋平安的努力下排出来了,烨华捡起它们,放在掌心里停留片刻,才放到床头的一个盒子里。

烨华整个身子覆到平安的身体,让彼此的胸膛紧密相贴,连下身都密不透风,宋平安能明显地感觉皇帝强硬如杵的下身正顶着自己的小腹。

「皇上……」宋平安双手撑在他的肩膀上,艰难地开口。

「什么?」

平安咬了咬下唇,垂下双眼不敢直视身上的人,用小得不贴近去听根本听不见的音量、羞赧得快要烧起来的声音道:「皇上,进来……」

烨华明显地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以往都需要自己耍手段才能让他说出这样的话,今天他怎么主动说出来了?

平安连看都不敢看他的脸,当然不可能知道他心中所想,只是在说完后用双手紧紧环上他的脖子,见他没什么动静,又小声地说了一遍「皇上,平安想要您……」

这次说完后,真的是连抬头都没勇气了,只能把脸深深地埋在烨华的肩窝里,就算憋死也不肯出来!

至于结果如何?如果当然是皇帝把平安从头啃到脚,没有放过一寸皮肤啃得心满意足。

所以说,这一晚上导致第二天宋平安连起床都没办法的结果,有一部分原因也出自他本身身上。在皇帝看他如此可怜本来打算放过他的时候,他疲惫无力地依靠在皇帝的身前,与睡魔做斗争的同时突然对皇帝说了这么一句话:「皇上,您心情好些了吗?」

难不成他一直以为皇帝遇上什么不顺心的事需要发泄才这么听话的啊?

皇帝又是一怔,回过神来后,对上平安担忧的目光,直接把人再压在床上狠狠地疼爱了一回。

第二天,宋平安起不来,自然也回不去,见他躺在床上连朗个身都困难得可怜兮兮的皇帝在心满意足的同时有了那么一点点愧疚,所以一下朝,就把人抱在怀里喂东西说好话,准时上药,百依百顺。

不过平安太过实诚,在这种时候都笨得不知道好好敲诈一番,白白浪费好时机。

等过几天郑容贞见到他时,不用猜,光看他的样子就明白这傻子不知道又被皇帝怎么折腾了,不免就拍拍他的肩膀摇头晃脑安慰一番,没想到反被宋平安的一席忠君言论给震得目瞪口呆。

老实巴交的宋平安就这么在皇帝的欺负下日复一日地生活着,他所求的并不多,除了靖霖能够健康快乐的长大外,就是爹娘、郑容贞,还有爱欺负人的皇上每天都能平安,国祚绵延。

一月春寒,二月春凉,三月春暖花开,自四大权臣相继被除以来就一直在慈宁宫中潜心修佛的太皇太后一早走出祠堂,在宫女的搀扶下,走过九曲回廊,走过鸟语花香的花园,走到慈宁宫西侧的一间新设的祠堂前。这里重兵把守,软禁着曾经统领后宫的皇太后。太皇太后瞟一眼守在两侧的侍卫,随即不动声色地挥退左右,自己抬脚走了进去。

没有人敢拦,太皇太后纵然已经不再过问朝政,但犹存的威严让人望而生畏,更何况皇帝曾有吩咐,太皇太后不能拦。

所以这位老人没有丝毫阻碍地走进祠堂中。一走进去,她便因满地凌乱而露出一抹深沉的表情。她直接走进内殿,在昏暗的屋内,看见瘫坐在地上失神,披头散发憔悴不堪的皇太后。

从太皇太后头一回见她,包括丈夫去世时,她都未曾见过这位倨傲的女人如此狼狈不修边幅的样子。

是母族在自己儿子手上消亡的打击太大,还是亲手养大的儿子化身为猛虎反噬的打击更大,又或者两者皆有?

但不管是哪一个,都已经不再重要,因为所有的事情都已经发生,这个曾妄想掌握一切的女人被深深的打入谷底,从此只能青灯长伴,落寞消沉。

太皇太后上前一步,踢到滚落在脚下的一个瓶子,发出的声音让望着窗外失神的女人头也不回狠狠地骂:「死东西,滚出去,滚出去告诉皇上,我宁愿饿死也不会吃他送来的食物!」

太皇太后当然不会滚,她上前一步,道:「月娥。」

皇太后猛然震了一下,回过头看清来人,又惊又喜,不顾仪容地爬过去揪住太皇太后的裙摆,泫然欲泣道:「太皇太后,您终于来了,太好了,太好了!」

太皇太后默默看她,半晌后方低声道:「你看看你这是什么样子,哪还有半点皇太后的仪容?」

皇太后哭得更是凄然:「太皇太后,我现在还算是皇太后吗,我的儿子,那个好皇帝,他杀了我全家,还把我软禁在这个鬼地方,我还算是皇太后吗,我已经什么都不是了!」

太皇太后睥睨她,冷声道:「你是在恨吗?」

「我能不恨吗?」

「可是,月娥,你难道忘了吗,这孩子是我们送上皇位,是我们手把手严格教养出来,更是我们告诉他身为帝王必须冷血无情的!」

皇太后怔住,呆呆望着面前表情肃穆的老人。

太皇太后走向榻前,慢慢坐下,双手置于膝上,直视仍瘫坐在地板上的田太后,沉声道:「月娥,你还记得烨华四岁时背不出《大学》,我们让他在冷水里泡一个晚上的事吗?你还记得他五岁时喜欢上一条小狗,你命人把这狗炖了送去给他吃的事吗?」

太皇太后的视线透过地上的田太后,不知落在哪一处。不知忆起什么,她不禁叹息,道:「而真正让这孩子改变的,或许还是这一件事,当年他一出错,我们就经常罚他不准吃饭,然后我们安排一名宫女装做可怜他,经常趁人不注意送吃的给他,在他对这名宫女产生强烈的依赖心时,当着他的面,给这名宫女安上不守宫规的罪名乱棍打死。

从那以后,这孩子就老是作噩梦睡不着,也变得越来越冷漠。当年,我们对这孩子所做的一切都有理由,而这件事,我们就是让他知道,身为帝王,他不能拥有任何感情,因为任何一种情绪都足以左右他的决定。」

「月娥,你说,当年的我们残忍吗?」太皇太后冷冷地笑,「是我们把这孩子教成如今这样,若你要恨,就先恨自己吧!」

慢慢回过神来的皇太后望着高坐在前方的老人,悲从中来,趴在地上痛哭:「太皇太后……可田家毕竟是他的亲族啊……他怎么如此狠心,竟然斩草除根……」

「哀家警告过你!」太皇太后大声喝道,「皇帝毕竟是皇帝,从他自邓、赵、柳、康四大逆臣手里夺回皇权时,你就不应该再干涉过多,可你不听,你的家族也不听,你们这是咎由自取!」

骂完后,年迈的太皇太后停下来喘息,须臾之后,她平静许多,方接着道:「若你们田家很安分,若你懂得进退,田家肯定能够相安无事,皇权面前没有亲情,月娥,这不仅是皇帝应该知道的,你也该明白。」

太皇太后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月娥,别再无理取闹了,若你真觉得家人死得冤,就念经为他们超渡吧。」

说罢,太皇太后走了出去,候在外头的宫女一见她出来,立刻上去扶她,而她则目不斜视地把手搭上宫女的手,慢慢走离这个地方。

田太后呆坐在地上半晌,最后趴在地上无助地恸哭。原来期盼太皇太后能够过来,是想让这个睿智的老人想办法惩罚皇帝,让她心中的恨得以平息,没想到自己反被骂得哑口无言。

果然是,自己种下的因,结出的果吗?

而等到只剩自己一人时,太皇太后手捧着茶慢慢饮,她心定了许多,皇帝比她所以为的还要早出手,也处理得漂亮。

第一次开始动手,她就觉得时机不对,好在皇帝还是聪明地选择暂时忍让,要不然事情会变得更麻烦。

田家的消亡,是她早就在期盼的事情,没有一个人知道她对田家的恨,当初求田镇帮忙,却被他要胁用她儿子也就是先皇的婚姻来交换,美其名曰联姻,实则是想趁四大权臣忙着相互牵制时占取先机夺得皇权。因为连自己的婚姻都不能主张,这也是先皇崇宁帝心情郁结的原因之一。

她把一切都看在眼底,在心中冷笑而面上笑意融融,对烨华残忍,为的不仅是让他清楚他坐上这个位置必须面对的残忍,而当年把田太后拉进水里一同教导年幼的烨华,也是为了让她成为少年帝王心中的一根不得不除的刺。

为了夺回属于他们邵家的皇权,她已经牺牲了儿子,也因为崇宁帝的离逝,才令她心中的一点善意全然消亡,为了最终的胜利不择手段。

现在,邓、赵、柳、康这四个仇人死了,田家亡了,国家安定,眼前一片通途,应该没有什么不顺心的事了。

太皇太后面容平静地一口一口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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