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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冥月鬼姬/鬼姬·溟 当前章节:15377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7:22

“……景彦你这个大坏蛋!”

朱熙熙浑身无力,闹腾不出花样来,只得老实的被针扎,满头都是,活像个小刺蝟

倒是程神医的金针很有效果,才扎上半盏茶的功夫,朱熙熙便不再嘴里念念叨叨的说话,像是困了或者累了,渐渐眯起眼睛准备睡了的样子。

他吵闹的时候,陆景彦无奈,他忽然安静了,陆景彦又担心。便问程敛这针要扎多少天毒才能清除,记忆什麽时候能回来,这会儿睡著了什麽时候能醒,睡久了会不会对脑子和记忆有什麽不好的影响……诸如此类,问题多多。

程神医虽然觉得解释这些很烦,但是他家的那位苏大仙已经把人家的金牌换钱买了猪肉……吃人家的嘴短,拿人家手软,底气不足,只好耐著性子一一作答。

“身体里大部分的毒都已经清掉了,每日他吃的那些药在身体里会一直起写效用,自然也会清毒,施针不过是加速药力,就是不扎,过上两个月,他也会有好转。这样扎针,刺激穴位,他可能会常常困倦,多睡睡也没什麽不好。”

有神医这样解释,陆景彦也便放下心来。

於是扎针的日子又持续了几天,朱熙熙果然越来越懒,越来越困,只有饿了的时候才会醒来要吃的。醒的时候很少很少,也不像往日那样有精神,恹恹的,话也不怎麽多说。

有一天晚上,陆景彦正在用温热的毛巾给他擦拭身体和手臂,他恍惚的醒了,睫毛半开半合,朦胧著像是仍旧沈在梦里,目光却又透著几分明朗,对著陆景彦说:“给我倒茶。”

那慵懒冷淡的语气神态,让陆景彦不禁一怔,忘记了别的,小心翼翼凑近过去,唤了一声“……主上?”

地炕上躺著的人却也不应他,只又重复:“给我倒茶。”

陆景彦这才听清楚他说了什麽,赶快起身去找,可是,这荒山顶上的小破屋,有饭吃,有水喝就已经不错了,哪里来得茶?!

陆景彦只好倒了杯温水送到洛重熙的唇边,洛重熙也只是稍微润润了喉,管他是冻顶乌龙还是深山大井水,迷糊喝了一口,翻个身,又睡著了。

陆景彦见状,松了一口气。

可是接下来,又犯愁,明日他若是醒来,什麽都想起,要怎麽应对?

原本他就少眠,这一夜,又是更加睡不著了。

结果清晨时分才闭了闭眼,身边地炕上的人又醒了。懒懒的凑近了趴在地炕小角落一个藤编小篓里,把丝丝抓出来,放在掌心,然後嘴唇凑上去,在那细绒绒的背毛上亲了一下,之後放回去。再回身,凑近陆景彦,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便又一头栽回被子里躺著。

陆景彦於是立即睁眼,谨慎仔细看了看眼前人,发觉还是那个目光纯然的朱熙熙,昨晚那个,似乎又像是梦。把他也弄得有些恍惚。

於是轻轻搂住眼前之人,也不知还能再抱几天。

温柔的问道:“冬眠醒了,饿不饿?想吃什麽?”

百万屠城 21下山

这一天朱熙熙胃口格外好,比往日吃的都要多些。非但如此,吃完了饭,还点名要吃开阳镇上一家店铺里卖的糯米甜糕。

先前苏元上山的时候,曾带过一包,朱熙熙吃过之後便总念念不忘。

他嗜吃甜食,陆景彦自然知道。原本想快去快回,给他买来也就完了。谁知他偏要跟著去等那刚出锅的来,几经劝说全不管用,陆景彦无奈,只好带著他一道下山去。

正巧程敛也要下山去看望苏元,便一路同行。

且说苏元这贪财的家夥把陆景彦给的金锁送去当铺换钱之後,果然买了两头种猪回来,因为答应了程敛不把猪弄去山上养,所以只好自己在山下家中的院子里圈了猪窝,每日精心喂养,眼巴巴的盼著大猪生出小猪,小猪再长成大猪,大猪小猪永远吃不完……

兴许是照顾猪照顾得太用心,也有好多天不曾上山来了,程敛还真是有点担心,怕他走火入魔,只得亲自下山去看看他。

他们走得是下山的密道,并非艰险峭壁,所以也不甚费力,时间也所耗不多,越过荆棘丛生的山岭,转眼地面变得开阔起来,走不上一个时辰,就来到了开阳小镇。

苏元是个巫医,房舍之内字符神像之类神乎其神的东西多,所以闲杂的人唯恐冲撞神明,也不大喜欢临近他的房舍建屋子,因此他住的地方,周围空旷,多是荒芜杂草,并无人家。是小镇中比较偏僻的所在。

朱熙熙身体还很虚弱,从下山之後,陆景彦便没在让他自己步行,始终将他背在背後。

才入开阳镇,便直奔了卖糯米甜糕的铺子,买了二斤,原本想让他慢慢吃,谁知他竟不知何时开始伏在陆景彦背後睡熟了,唤了两声也不见醒来。

程敛说这是早晨喝的药起效了,这样睡著於祛毒有益,让他睡到自然醒来便可,没有大碍。

陆景彦於是放心下来,更加放轻脚步,让他睡得安稳舒服些。

随著程敛一同去探望那位中了猪魔的苏大仙。还未走进院子,陆景彦便觉得四周气氛有些不对劲。

他自幼习武,当然知道这种感觉意味著什麽,下意识的护住背上的朱熙熙。

而他身旁的程敛似乎也与他有著相同的警惕,但是他的反应截然不同,急忙一个箭步冲入院子,高声呼道:“苏元!苏元!”

那院中果然有埋伏,转瞬间闪出十几个人来,皆是黑衣蒙面,看不出来历身份。

只从身形步伐判断,武功不俗,仔细看去,在有限的空间内,他们摆出的居然是非常厉害的剑阵。以陆景彦的见多识广,一时竟也看不出这阵法出自哪个门派。

他从第一眼见时就知道这位程神医功夫不错,但是此番也不那麽容易破得这个剑阵。

更何况,那些人使用的剑上,都是沾著毒的,加之程敛惦记屋内苏元的安慰,关心则乱,难免硬闯剑阵,想来是件凶险非常的事。

陆景彦无暇多想,便紧跟著跃入剑阵替他挡下一波攻击,紧接著便把朱熙熙从背後放下来,交给程敛。

“我来破阵,你只护著熙熙,其余不必管。”

陆景彦说著,便率先挪动身形,赤手空拳去破这精妙的剑阵。

他在习武这方面有极高的天赋,临阵对敌,无论敌人多强大,也能从容应对,不见一丝慌乱。

招招严谨,即不给对方喘息的几回,自己竟也能丝毫不漏破绽。

一人独对十几人的玄妙剑阵,却能不落下风,反而招招克敌。

也不见他打得速度有多快,却能将对峙的节奏牢牢掌握。只半柱香的功夫,原本令人眼花的剑阵便开始松散下来,空隙越来越多。陆景彦趁势夺了其中一人手里的兵器,更加快破阵速度。转眼之间,接连出重手伤了几人。

那些人也并非什麽杀手死士,见敌不过,也不硬拼,只勉强虚晃几招,便寻空遁走。

陆景彦因为顾及朱熙熙,本不恋战,於是一步也不多追,任由他们逃走。

程敛把朱熙熙交还给陆景彦,便直奔屋内,去找苏元。

进了土屋,一颗悬著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只见苏元那本就凌乱的房间更是到处破烂,药罐石锅都被砸成满地碎片。苏大仙穿著他那件麻木长袍,被粗绳子捆放在地,虽然身上脸上全都脏兮兮,但是好在性命无碍。

陆景彦把朱熙熙放到土炕上相对干净些的地方之後,便和程敛一起给苏元解绳子。

“唔唔!恶心死我了……”

苏元吐出塞在口里的布团,怨天怨地的开口“倒霉死了,我正在後院喂猪,他们就忽然冲进来,把我逮住,逼问我什麽公子秦什麽什麽的在哪里!奇怪了,我怎麽知道那是谁啊?”

程敛见他语气神态都很活泼,没什麽大碍,便松了一口气,拿著手里的布团帮他擦脸上的灰尘。

“你没事就好。”

“师傅你别乱擦啊,那布团上都是我的口水!!”

“你……”

“什麽人?!”

程敛与苏元两个正在那里说话,忽然听得屋外又传达极大的响动。

不似刺客偷袭或者有人蓄意埋伏时候那样的寂静悄然,也不知外面究竟来了多少人,竟全是跑动时金属甲胄的碰撞声。

这样的阵仗声势,陆景彦倒是不那麽担心了,他大约已经猜到来的是什麽人。

既然苏元把他的金锁送进当铺,少连君派出来的人,也该找来了……

於是抬眼,透过残破的窗纸,果然就隐隐看见那些精兵的甲胄上,无一例外的铸著炎国象征的图腾纹饰。

陆景彦地下头,看身旁安睡著的朱熙熙。

该来的终究会来。

而之前,那些原本就只该属於幻象的日日夜夜,到此,便是尽头。

(9鲜币)百万屠城 22将醒(上)

穿著金属甲胄的兵士呼啦啦一下子将整个房舍团团围住,那些被派出来的兵士多是弓弩手,此刻拉得弦如满月,蓄势待发。

远远看去,只觉箭锋冷冽,森寒如冰。

“屋里之人,快快出来束手就擒。”

有一便服打扮的公子排开众人自当中走出来,正是此人领著这些兵士前来的。

“我数三声,如若再不出来,可就千万要在屋里躲好,别被这乱箭疾矢射掉了性命。”

他说完,果然开口数道:“一、二……”

这些人刚进院子的时候,程敛的面色就有些难看,待到此刻,更是难以形容。

却因为顾及苏元,便只得起身,正要开口说些什麽。

这是,陆景彦却抢先一步,朗声道:“大哥且慢,是我在这里。”

原来,这站在屋外说话的人,却正是陆家长公子、炎国护卫军统领,陆显宜。

陆景彦听见自己大哥的声音,虽然心中有万般思绪,也只好抛到九霄云外去。

他再不出声制止,恐怕程敛就要被他们捉走了。

於是他轻轻放下朱熙熙,起身走到外屋的大门处,对著院中兵士以及自家兄长,说道:“是我。”

“景彦?原来你在这里!”陆显宜一见陆景彦,顿时没了先前冷冽气势,几步走上前来,急切问道:“主上可好?这些天你与主上忽然失踪,知不知道少连君还有……你真是胡闹,居然一点消息也不传回去!”

“是遇上刺客,主上受伤,我哪里还有闲暇传递消息……”

“那主上现在何处?”

“主上……已无大碍。”陆景彦想著主上暂时失了记忆,这种事情,总不能让底下的兵士知道,於是只好说道:“大哥,借一步说话。”便又对著众人从容说道:“把箭放下吧。主上在屋内歇息,别惊了驾。”

陆显宜领著众人原本就是来寻找主上下落的,听陆景彦这样一说,都放下心来,终於是平安无事。

之後便自然是齐齐的放下手里弓箭,在外护卫,丝毫不敢怠慢。

陆显宜则随著陆景彦走进屋子。

听他细说之下,才知道事情始末。

原来主上与陆景彦失踪那晚,因为久久未归,少连君也想到怕是遇上了景国的刺客。便暗地派了亲信出去寻找,其中就有身为侍卫统领的陆显宜。

只是他们这些人却找了几日也没有音讯。

怕动摇军心,也不敢声张,只说主上身体欠安,不见任何人。其余琐事,都由少连君代为处置。

直到三日前有人回报说找到了往日陆景彦佩在身上的金符,陆显宜看过之後,确认正是,这才敢上报了少连君知道。

少连君连夜调派了两百兵士同行,前来寻找,陆显宜嫌人多反而走得慢,未免节外生枝,不张扬行事更妥当些。

於是只让兵士慢慢在後面跟著,自己则带了三个侍卫穿著便服骑了快马暗访赶来此处。

因为山道难行,又耽搁了一日,谁知昨夜找到这个地方的时候竟然遇上守在这里的那些黑衣蒙面人。他们武功不俗,人又不少,陆显宜趁夜里闯入,先探了一番,并没有找到主上或者自家兄弟,更是心急。与那些过招,竟然受了伤,手下人拼力救他出来,之後才派人传讯,调那二百兵将过来……

本想先捉了那些人,再严刑拷问,逼他们招出主上下落,谁知,竟然就遇上了陆景彦。更是找到了主上。

说道此处,陆显宜便压低声问陆景彦:“三弟,主上现在可好?可否觐见?”

因为苏元的房舍统共只有三间,除去中厅便只单分里间与外间,因为朱熙熙躺在里间地炕上睡觉,陆显宜自然不敢随便走进去,於是都只同陆景彦站在外间悄声说话。

陆景彦听他这样问,沈默片刻,说道:“大哥,其实我……”

“三弟,你这是怎麽了?”

陆显宜看著忽然跪下来的弟弟,不明所以。

“大哥,我没保护好主上。那日害他涉险遇刺,中了极厉害的毒,还从断崖上摔了下去。”陆景彦却目光坦荡,平静的看著兄长,自陈罪状。

“你说什麽?!!”陆显宜惊吓不下,满耳听著毒箭断崖,急得抓住陆景彦问道“那现在呢?到底是怎麽样了?”

“毒如今已经去得差不多了,并没有性命之忧。摔下断崖时候我护著他,也没有什麽大伤。”

陆显宜自然不会因为他说这话便放下心来,接著问道“没有性命之忧,那其他的呢?”

“其他便是有些难办。”陆景彦沈声说道“大哥,主上暂且失了记忆。大夫说,还要几日才能痊愈。”

“这……失了记忆?”陆显宜蹙眉,悄悄往屋子里间看了一眼“既是说,不认得人了?”

“是。”

“也不记得什麽事情了?”

“是。”

“那、那……也不记得自己是谁,什麽身份了麽?”

“正是。”

“这、这怎麽好?你回去了可怎麽跟君上交代啊?!”

就在此时,忽然听见朱熙熙的声音,像是困倦之後的呓语般“……景彦,我都醒了,你还在外面干什麽呢?”

(10鲜币)百万屠城 23将醒(中)

听见主上召唤,陆显宜自然不敢再继续拉著弟弟问长问短,一把将他从地上拉起来,催促道:“主上传唤,你还不赶快进去!”

陆景彦於是只好起来,转身走进去。

虽然有些舍不得与熙熙两个人朝夕相处的日子,却也因为大哥终於找来,可以把主上平安带回而松了一口气。

姑且算是喜忧参半的心情吧!

他暗自苦笑,也不知前世做了什麽错事,上天如此苛待,怎麽偏偏他喜欢一个人,就得受这样的罪呢!

他推开半掩著的木门。

“熙……这麽快就醒了?”

本来想唤一声“熙熙”,话到嘴边,却想起大哥就在外面,被他听见,那可坏了,便赶忙住了口。甚至也不敢与朱熙熙靠得太近,生怕屋外的大哥以及其他人看出或者听出什麽端倪来。

这传出去,便是祸及九族罪过……

他一时之间,也不知该怎麽跟家里人交代。只想著躲过一时便是一时,要等主上想起来,再来发落吧!

他其实从来是个豁达坦率的人,只对这一件事,这麽许多年,都始终回避,消极以待。

“嗯。你快过来啊!”

朱熙熙见陆景彦人虽然是走进来了,却不像是往日里对自己那样亲近亲昵,反而站在身边,动作语气都很有些生疏恭敬,十分纳闷。他往身旁的位置拍了一拍“坐这里吧。”

陆景彦於是只好过去坐了下来。

朱熙熙这才满意,就像往日在岐黄山上住著的时候一样,把头挪了挪,就侧脸枕在他腿上,然後闭上眼睛“景彦,我头疼,给我按一按。”

“怎麽又头疼了?早上起来的时候还没什麽事……”

听朱熙熙说头疼,陆景彦果然就忘记了什麽君臣之别,也忘记了大哥就在外面听著的事情。手在朱熙熙头顶心上,左手从百汇穴开始一处一处轻轻向後按压,右手则放在他後颈部,轻轻揉捏。

“好点没有?”

“……嗯,还行。”

朱熙熙舒服的微眯著眼睛,轻轻发出声音回应。

“熙熙,一会儿我们可能要离开这里了。”陆景彦从怀里找到一瓶清凉醒脑的药油,倒出几滴,在朱熙熙太阳穴处涂抹均匀。

朱熙熙依旧闭著眼睛舒服享受“知道啊,说好了买完糖就回去的。”

“不是的。”陆景彦说“是回去别的地方。我从前没有跟你说过,你忘了一些很重要的事。比如说你是什麽人,还有……”

“景彦。”朱熙熙才不理会自己都忘记了些什麽,他关心的只一件事,於是开口打断陆景彦的话“不论我去哪里,你都会跟我一起的吧?”

“是。”

“那就好。”朱熙熙张开眼睛,朝他笑了笑“那就去吧。反正有你在,你说回去哪里,我就回去哪里。也都没什麽关系的。”

********

且说当日洛重熙原本是要赶往湖城方向,与正在率领炎国大军准备攻城的百里竟将军汇合。

途中朱熙熙遇刺失踪,少连君虽然心急,终究不敢把这件大事耽搁下来。於是一封密函派人千里加急送到将军手中,命他不要等主上亲往督战,只待增援的王军一到,便立即执行攻城计划。

为了攻下这座主城,炎国已经先後耗费了几年时间准备,此刻又火速另派了以为大将军将原本由洛重熙带著的王军主力队伍带过去作为攻城增援。

如此前後夹击,断粮围城,那景国的军队只好困守,几乎都耗成了一座死城。

就正在五日之前,城守伤重而死,其余零散剩些的残兵败将斗志早已消磨殆尽,城中百姓饥馑疲惫,再无战力,城门自然也就再守不住了。

这湖城原本是景国的都城,景国历代君王皆好奢,其王宫多建得恢宏绮丽,亭台花园十分精致。如今因为连年战事,景国国主早已放弃了湖城,迁都至西北去,另选了邵阳作为现今的国都。只是邵阳城虽然风光不错却远不如湖城开阔大气。

百里将军占领了湖城之後,便很快迎来了少连君。

湖城的王宫极乐宫已经收拾妥当,如今正等著朱熙熙住进去。

陆显宜也便是要护送著他赶往湖城。

朱熙熙答应了离开岐黄山回去极乐宫,只是,程神医与苏大仙却不跟通行。

到如今,陆景彦也没法再瞒著朱熙熙的身份,陆显宜听说是这个医者救了主上,便再三说服程敛与他们同去湖城,更另行许诺了很多金银报酬。

程敛对於朱熙熙的身份并不惊讶,却对同行的事情完全不加考虑。

“你不必再说了,我是不会跟你们去王宫的。他的毒已经解的差不多,如果需要之前的那些药草,你自可以派人随我去山上取走便是。何况王宫之中,不缺医术高明之人。至於药草及看诊的费用,先前那个金锁,已经足可抵偿,不必另做答谢。”

程敛言罢,便与陆景彦所在里间的方向拱手一礼,说了声“就此告辞”,便头也不回的领著苏元急匆匆走了。

陆景彦本想再道谢一番,却因为朱熙熙枕在自己的腿上,不能脱身。只好命两个兵士跟著程神医同去雪山取药,并且代他致谢。

回去雪山之後,陆景彦将药以及药方子包好,并且将针灸时施针的穴位顺序一一写下,交给同行的兵士,让他带走。

待那兵士走了以後,他又自己翻箱倒柜,开始收拾衣物用品,整理包袱。

“师父,你干什麽呀?”

“走。”程敛一边忙不停的收拾,一边说“不能住在这了。”

“哎?住得好好的,为什麽要搬家呀?”苏元哀怨“我的两头猪还养在山下呢,又不能赶著猪一起搬家。”

程敛说“不要了。”

“可是……可是,我养了那麽多天,到头来一口还吃著呢……”

程敛已经整理好东西,听他如此说,便站到他跟前,按捺著问道:“苏元,那你自己选,你是要跟我一起走,还是,要跟猪一起留下?”

“猪,那个……呃不是,你、你,当然是跟你一起了。”

(9鲜币)百万屠城 24将醒(下)

开阳镇地处偏僻,山路崎岖,荆蔓丛生,陆景彦以及陆显宜那一行人,为了顾及朱熙熙的身体,自然也不敢走得太快。

等到出了山区的时候,便赶快买了马匹车驾,方便主上休息。

朱熙熙这一路上也是不间断的被陆景彦喂药喝药,睡的时候多,醒的时候少。他平日里就是孤冷的性子,除去陆景彦之外,一律不许别人靠近伺候。

随行兵士也大抵知道主上性情,自然不敢随便打搅。

陆景彦趁著这段日子借著近身护卫的职权,日夜都与朱熙熙待在一起,只是再不敢逾越亲近,每天夜里只要朱熙熙睡著,他便还像从前在王宫中一般,在内室的房门外守夜,直到朱熙熙什麽时候转醒,他才再悄悄进去安抚。

於是很怀念山上的那些日子,可以一直看著他的睡颜直到天明……

那时想著,要是人生一世,就那麽一夜之间,眨眼便过去,也很痛快。

又走了十几日,终於到了湖城界内。

通往城门的方向,不再是黄沙土道。

毕竟是从前的景国都城,城门高而宏伟,石板铺成的宽阔大路一直通向很远,足够十辆驷马车驾并行。

当年景王也是从这里点将阅军、挥兵征战的,修建的自然开阔大气。

少连君早得了消息,亲自率军出城三十里迎接,洛重熙从前的王驾车辇仪仗之类也一并全都带来,罗金公公更是涕泪纵横的跪倒在朱熙熙的马车跟前,只见他呜呜咽咽,至於说了些什麽,则是谁也没听清。

结果这庞大的接驾仪式朱熙熙根本全不知道,他那一觉睡得正沈,自然无人敢去打扰。

於是只好陆景彦亲自伺候著将他抱到王驾车辇上,一路缓行,接受著夹道兵士将官的跪拜恭迎,一直回到的湖城王宫──极乐宫。

才进了王宫,朱熙熙便被随军的一大群御医团团围住了,逐一诊脉,其中病情细节又再三细问了陆景彦,最终也确定之前中毒并无大碍,只是病去如抽丝,需要慢慢的来。

程敛果然神医,宫中带来的御医见们了他开的药方子都是赞不绝口,於是仍旧沿用那药材与针灸的治疗方子,并未改动。

“王兄……臣弟是旋枭,可还记得?”

少连君听说了朱熙熙中毒之事,颇为郁闷,原本他以为待到王兄平安归来,自己就可以从那没完没了的军务之中解脱出来,却想不到竟是这样。

郁闷虽然郁闷,却也忍不住好奇,想看看王兄是不是还认得自己。於是也没经通报就来到了寝宫内室。

他在门口阶下照例施过君臣之礼後,便笑嘻嘻的走进来。

朱熙熙此刻正卧在一张榆木的罗汉床上,靠著方枕,手里摆弄一个银质的九连环,哗啦哗啦响声不断。

听见少连君说话,只略抬眼看了看,并不搭理,显然是不认得的。

少连君并不气馁,再接再厉的凑过去。

“王兄,再看看,好好看看。我是你弟弟旋枭呀!”

“旋……枭?”

朱熙熙喃喃,眯著眼睛像是在沈思,过了一会儿却打了个呵欠。晃晃头,说道:“景彦,我困了。”

陆景彦便从罗汉床後走到他身边,伺候著他睡觉去了。

少连君还想尾随过去再让王兄仔细的认认,结果被罗金劝了下来。

“君上,您还是别跟进去了,主上回来这几日,都是如此,除去陆大人,一概不让别人伺候,走得近了,他会不高兴。所有宫女宫监一律更是近前都不许,老奴也只敢远远的看著。”

少连君听他这样说,一时发愁起来“这可怎麽好啊,这事如今是瞒著底下人的,只有少数亲信知道。如今已经拿下了湖城,王兄又回来了,少不得要举办庆典,犒赏有功将士。王兄如今连我都不认得,出席了庆典,这笑话岂不是要闹大了?”

“不若庆典由君上代为主持,只说主上他身体不适。”

少连君苦笑“王兄是什麽样的人,莫说身体不适,就是病得入了膏肓……”少连君自知口没遮拦,连忙咳嗽两声“总之就是,他从来都不是那种怠惰的人啊!”

那边少连君与罗金正是愁云惨雾,这边朱熙熙却完全不受丝毫影响。

走进寝宫内室,坐到床上,伸手将一旁云锦堆里趴著睡觉的丝丝轻轻挪到掌心,摸摸看看。

对陆景彦说:“你看它长得可真快。”

小家夥才被捡回来的时候没有巴掌大,现在眨眼已经肥了两圈,每天吃吃睡睡,十分惬意。

陆景彦笑了笑,顺手接过侍女送上来的白玉碗,走到熙熙身边:“该喝药了。”

“可是我困了。”朱熙熙不太乐意喝。

“喝完就睡。糖也准备好了。”陆景彦又将一小碟新鲜花样的甜品拿过来,摆在药碗的旁边。诱惑的意图十分明显。

有什麽办法,在王宫里,他总不能还如从前那般嘴对著嘴的喂药。

朱熙熙看看那浓稠的药汤,又看了看颇为诱人的甜品,叹了口气,只好放下丝丝,接过碗,喝药。

起初喝得很顺利,待喝到一半的时候,他忽然停住,蹙了蹙眉,似乎不太舒服。

“……怎麽了?”

陆景彦一句话未说完,只见朱熙熙哇一下将之前喝下的药全吐了出来,且看起来是极难受的样子。

“主上!”

陆景彦赶忙上前扶著他,给他拍背。

结果朱熙熙又吐了两口之後,直接昏倒在他怀里,任是如何也再唤不醒。

(11鲜币)百万屠城 25 极乐宫

陆景彦站在寝宫内厅之中,看著御医内侍宫女等人进进出出,忙而不乱。自己在距离之外,隔著重重纱屏,却也看不见心头所系之人。只能安静的守候。

伺候汤水之类,原本就不是他分内之事,从前做,是因为熙熙身旁没有宫女随侍,如今宫中既然不缺侍女之类,哪里还用的上他来做。何况他也害怕自己在伺候的时候情不自禁做些什麽逾越的动作,惹人疑惑。

於是只能站在最接近寝室门的地方,独自忧心如焚。

少连君也一样同他在站在外头等著,他也是什麽忙都帮不上,干著急,团团转。

几个时辰眨眼过去,却也不见里面有丝毫动静。

少连君趁空叫住了一个御医,仔细盘问,说是脉象上看,并没有大碍,恐怕只是那药用得日子太多了的缘故。

祛蛇毒的药物本身呈寒凉的多,性温的少,喝的日子长了,身体脏器出现些不适的反应,呕吐之类,也是常有。至於昏睡,只怕也是药性的关系。

御医一通解释之下,陆景彦在旁仔细听著,虽然没有先前那样忧心,却仍然惦记著要亲自进去看看他,甚至碰碰他,才觉得心里有了著落。

夜渐渐深了,少连君因为紧急军务,不能继续留下,临走之前嘱咐洛重熙身边那些内官,有消息须得即刻派人知会他一声,这才匆匆去了。

陆景彦又接著等,从月上柳梢等到月过楼头。

“主上醒了!”

这个时候,只听一位随侍在洛重熙身边多年宫女长忽然开口惊喜的说道。

只见围在卧榻前的一干人等瞬间跪了一地,陆景彦远远看著,果然熙熙张开了眼睛,甚至坐起身来。

他惊喜,几步飞奔过去,很想一把将他搂进怀里,却到底不敢做这样出格的举动,只好在进了内室之後克制著停住脚步,随众人一起跪了下来。甚至连头也不能随便抬起去看那心中所系之人。

罗金在洛重熙塌旁,接过侍女托盘上的蘅窑青瓷杯,小心的递水伺候。

洛重熙半靠著坐在塌上,也不接杯子,就著罗金的手上浅浅喝了两口,漱了一漱。

罗金把呈了清水的杯子让侍女撤下去,换淡茶,之後,才小心的探问道:“主上,您觉得身上可好?有没有哪里不适?”

洛重熙的目光在地上跪著的人里寻觅了一圈,直看到某个人的时候,目光便不再游动。

话却是对著罗金说的“我没事。”

他又看看地上的御医宫女等人,开口道“你们都走吧,景彦在就好了。”

说著便也不再多言,径自躺回锦被之中,闭上眼睛,似乎已经睡了。

御医虽然想要再诊脉一次,犹豫再三却也不敢打扰。主上向来说一不二,他的脾气有多大,只有伺候过的人才能明白。想了想,所有人便都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连罗金也没有继续留下侍候。

一时之间,寝宫内变得十分宁静,纱笼里罩著的烛火微微跃动,笼出一室温柔的淡光。

陆景彦便也跟著众人起身,只是没有退出去。

既然熙熙开口说要他留下,他自然就留下来。

看见熙熙似乎睡了,他轻轻走过去,打算伸手帮他拉好被子便退到近旁去守著。

谁知,他才伸手,衣袖便被扯住。

他只见熙熙穿著薄薄的白色中衣,一把掀开被子,从床上半跪起身,双手抓著自己的袖子,仰头笑笑的与他对视。

那眼神软软的,特别醉人。

“我好了,你不用担心。”

陆景彦被他那美丽眼睛看的有些情难自禁,伸出手去,缓缓的沿著他脸颊轻轻抚摸。

下一刻,便用力紧紧的把他搂进怀里,想要揉碎一般。

他用一种像是劫後余生般的虚弱语气说道:“熙熙,我都快要被你吓死了……”

他话未说完,便倾身去吻朱熙熙。

自从与陆显宜一道归来,陆景彦都是严守礼节,就算夜晚守在熙熙身旁,也不敢做什麽。

只是男人的身体欲望,往往不受自己控制,一旦沾染情欲,总会不自禁的想入非非。

陆景彦自认是个自制力还算好的人,却管得住身,管不住心。

隐忍到这一刻,更是身心躁动,一处也管不住了。

於是借著寝宫里众人都已退去,他便不再顾忌,连动作都显得有些急切难耐。

朱熙熙被他吻得痛了,却也不躲,反而整个人贴上前去,与他紧紧纠缠。

“景彦……景彦……”

朱熙熙有些吃痛的呻吟,轻声唤著他名字,像温柔的呓语。又像是某种奇妙的弦乐,扣响在人心头,微微震颤出,美丽的旋律。

陆景彦抵挡不住这般蛊惑心智的诱人声音,将熙熙整个抱起来,放倒在床上,急切的剥去他身上中衣,然後几乎是撕扯般脱掉亵衣,露出藏在里面细腻皮肤。

他在熙熙肩膀与锁骨处来回亲吻啃咬,有一些,力道甚至是很重的,朱熙熙的颈项处便留下了一连串他肆虐过的痕迹罪证。

“景彦……景彦……”

朱熙熙也被撩起情欲,喘息著,被咬了也不叫痛,一遍一遍,只念他的名字。

陆景彦将朱熙熙翻转过去,抬手在床边多宝格的小抽屉里随便取一瓶花香精露,倾倒在熙熙臀部间隐秘地方,然後俯下身,让自己身体完全遮在他身上。

借著花香精露,手缓缓按摩那处,从浅浅进入,到一指两指的渐深。

最後终於不再压抑,将自己的欲望抵在那里,缓缓磨蹭片刻,便深深挺进去。

“景……啊!啊……”

熙熙在他身下,搂著软枕,连他的名字也再叫不完整。被那不甚温柔的动作折磨,只觉得自己快要被撑得裂开,火辣辣的,又烫又痛。

直到尽头处,再不得深入的时候,便退出,然後,再一次狠狠的顶进来,如此往复。

“不……不……”

朱熙熙被那力道弄得浑身颤抖,越来越热,身体软软的,使不出力气,像是烈火焚身,像是快要融化。

或者,已经融化。

没有形体,只剩魂魄。

他忽然有些惧怕这惊涛骇浪般的欢爱方式,因为无力掌控,而想要退却。

他微微挣动著企图向前爬去,却被景彦死死搂住了腰,一手揉著他的屁股,边用力的抽插,边是安慰。

“熙熙,乖,忍一会儿就好……就一会儿……”

“景彦……好疼……”

“一会儿,就一会儿,熙熙乖。”

朱熙熙逃不掉,只要紧紧抓著枕头呻吟。

只是这个“一会儿”才过去,下个“一会儿”就又缠上来,也不知何时才是个尽头。

(8鲜币)百万屠城 26主上

陆景彦是习武之人,体力精力比之普通人自然旺盛许多,原本睡眠很浅,谁知今日转醒的时辰却比往常要晚了很多。

也许是因为回到宫中的缘故?

昨夜情事让他格外觉得真实满足,连熙熙在他耳边的喘气声都让他情动难抑。不再似往日雪山之上那种镜花水月般的甜蜜梦境,於是不知不觉,便睡得沈了。

他睁开眼睛的时候,身旁的熙熙还在睡著,侧脸贴在他怀里,睡相很乖。

陆景彦忍不住伸手轻轻摩挲他的脸颊,宛如温玉,让人爱不释手。

接著便又把他漆黑的长发盘在手心把玩了好一会儿。

最後看见了熙熙脖子锁骨以及肩膀处密布的欢爱痕迹,难免有些心疼,责怪自己昨夜怎麽就那样按捺不住,轻轻掀开锦被,果然见到熙熙几乎浑身都遍布了类似的青紫淤痕,从颈侧肩膀,到心口小腹,在到大腿内侧,无所不在。

看著看著,虽则心疼,但……却也有些特别的满足感。

毕竟,熙熙身上的这些印记,都是他的。

他留下的。

“熙熙……”他抚著怀中人的长发“我是真的喜欢你。”

忍不住,搂得更紧一些,微撑起手肘,在熙熙颈侧那淤痕之处浅浅吻了下去。

谁知那浅浅一吻才结束,抬眼,便见著朱熙熙张开眼睛,纤长的睫毛缓缓上扬,眸中之色冷淡分明。

“景彦。”他开口,叫出这个名字,声音里却隐隐透出些许叹息的意味“你真是不会挑选时间,在这个时候说出这样的话来,那我又该说句什麽来回应你,才让你不至於太难受呢。”

他说话的时候,也不见戏谑玩笑,只是惯有的平静,目色就像冷清的深潭水,也不管陆景彦会作何反应,径自越过他,一边起身下床去,一边扬声对著房门外等候的侍女内官们唤道:

“孤王醒了,进来伺候吧!”

他话音未落,寝宫大门便立即被小心推开,罗金同三位大侍女领著众人鱼贯而入,有的手里捧著托盘漱盂,有的捧著脸盆茶盏,还有的捧著衣冠袍服,跪在近旁等候。

几个大侍女则围绕在洛重熙的身边,伺候他梳洗穿戴、饮茶漱口。

洛重熙对於自己满身欢爱痕迹视而不见,站在铜镜前大方的任由宫女们动作利落的为自己擦拭更衣,不大功夫已经袍服冠冕穿戴妥当,正是一副君王的常服打扮。他随意的在镜前看了一看,却借著那镜面的反射,见到另有几名宫女走到床边,捧著热水要侍候陆景彦擦身更衣……

洛重熙见那情形,目光沈敛,面上并无表情,却在陆景彦开口之前出声拦下侍女的动作。

“陆大人昨夜劳累,需要休息,就让他多睡一会儿,不用你们伺候。”

洛重熙这话出口,侍女果然个个顿住动作,低垂著头不再做声。

毕竟陆景彦是主上随身侍卫,如今竟然侍候到了床上去,那岂不是就跟男宠没了两样……

这话,打死他们也不敢乱说出来,只是他们心里头自然会忍不住的乱想,谁也阻拦不住。

洛重熙又这样把话明白说出来,言语间态度亦是这般轻慢,这场面,罗金也有些替陆大人觉得尴尬,只是他在宫中待得年头也久了,对於这类事情,经历得多,自然也能掌握分寸。於是便抬手示意宫女全都出去。

偌大寝宫,顷刻之间安静下来,更显得气氛冷清。

罗金公公另外寻了个由头把方才那话岔开来去。小心探问道:

“主上,今早起来,是否要传下口谕准备朝议?”

洛重熙也变顺著他的话想了想,说:“不必了,今日就随意些,只说孤王久病初愈,去寻个书房之类的宽敞地方,让文臣武官们都进来请安就好。有要紧的事,可以奏报,若不是要紧的,就明日朝议侍候一并再说。”

洛重熙一边说,一边就要往寝宫门外走出去。

这个时候,始终沈默坐在床榻上的陆景彦却忽然出声。

“主上。”

这叫过千遍万遍的称呼,此刻从口中唤出来,却有种说不出的苦涩难咽。

洛重熙顿住脚步,侧头看他,等他继续把话说完。

那身影,姿容,目光神情,都是陆景彦心中最美的……最美丽的。

“主上,昨晚的时候,你就已经……醒了吗?”

陆景彦看著洛重熙,目光一如往昔,温和平静,只是似乎又隐隐按著一丝质问的味道。

罗金都暗暗替他捏著一把冷汗,唯恐这陆大人再是乱说什麽又惹恼了主上。

“不错。”

洛重熙却也并未对这质问般的态度表示不悦。答得坦然。

“那又为什麽要骗我呢?”

洛重熙淡淡笑了,隔了镂空雕花的木屏风,看著陆景彦,反问。

“因为心情不错,就想骗你,有意见吗?”

量陆景彦有天大的胆子自然也不敢有什麽话说,所以也不等他说什麽,洛重熙便径自迈步头也不回的走了。

(8鲜币)百万屠城 27得失(上)

洛重熙在极乐宫北面的书房里召见臣子,受了他们请安跪拜,说起百里竟将军破城大功,一时兴致极好,便赐了近臣们一同游赏传闻中景国极乐宫里最是出名的登云苑。

洛重熙自幼不爱这些赏花看景之事,不过此番却颇有兴致,一则算是对功臣的恩赏,再则,得了这座极乐宫,也就等於得到了景国的半壁江山,想到此处,洛重熙心中愉悦,便一路在几处亭台轩馆留下些诗赋墨迹。

最後回到正宫殿外,方才游行竟然还未消退,咀嚼著正门匾额,盯了好一会儿。

“极乐……这个名字,不好。一听这名字就是知那历代的景王都是贪图安逸享乐的昏君。我炎国,却没有这样的君王。”洛重熙进入正宫大殿,走上主位,抬手取了架上一管笔,毫端饱蘸朱砂,行云流水的题了“天晟”二个字。

他侧头看了看宣纸,对罗金吩咐下去“把那原来的匾烧了,就换上这个吧。”

洛重熙游玩了一个上午,仍旧神采奕奕,直到被众人簇拥著回了寝宫用午膳的时候,才觉得有些许疲惫。见那满桌膳食,只感到口燥头晕,不甚有胃口。

於是便进了内室歇息,罗金见他没有食欲用膳,知道他偏爱甜食,便端来一壶淡茶,几样景国王宫的特色甜食。

洛重熙半靠在卧榻上,打眼便看见几个碟子里,当中有一盘糯米甜糕,蒸得晶莹剔透,上头洒了糖霜,诱人食欲。

洛重熙挑了一块放进口中,软软糯糯,果然清凉开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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