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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冥月鬼姬/鬼姬·溟 当前章节:15383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7:22

洛重熙并不看他,只专注著逗弄手心里的小宠物,漫不经心的说道:“睡不著。”

罗金想了想,便又出声探问道:“主上若是睡不著,不若传两位美姬过来侍寝?”

洛重熙想也不想的摇头“孤王不爱这些,你知道的。”

“娈童……老奴也为主上准备了。都是才调教好的,懂事听话又会伺候。”

洛重熙把丝丝放进用羽毛软垫铺好的小竹篮里。

“算了,也没有那份兴致。”

“主上……主上千万保重身体。您千里迢迢来到景国,原本就不适应此处水土,何况日夜操劳,之前还染毒受伤。如今这夜里,又没个贴身伺候的人,王太後若是知晓此事,也不知会何等忧心。”

“你不必担忧,孤王身体已经没有大碍了。之前发生的事情,也已传令,不会让母後知晓。”

罗金是一直在洛重熙身边服侍的人,虽然洛重熙为人冷淡,但对他却还真是不错的。

“你也不必守在这里,外头自有宫女侍候,孤王也没有别的事情,你歇息去吧!”

罗金却不肯退下,忽然开口说道“主上若是觉得寂寞,不若……老奴去请陆大人过来陪陪您?”

说完,他也不敢看洛重熙的脸色,自己先行跪地“老奴该死,妄自揣度主上心思。主上……”

罗金抬眼,只见洛重熙果然看著他,起先是目光中有淡淡愠色,片刻之後,又稍稍转为了平静,再之後,却是隐隐透出疲惫。

最後最後,轻叹了一口气,说道:“……既然如此,你便去吧。”

(9鲜币)百万屠城 34侍寝(上)

陆景彦原本已经做好了短时间内会完全被限制自由的心理准备,他生性随遇而安,也并不会因此而感到沮丧,只是想起那些受了杖刑的朋友以及将要作为殉葬品的若兰等人,便有些心中不忍,觉得似乎是自己的错才造成的今日这等局面。

於是夜半辗转,睡不著,一个人先是在院中练了几趟拳法,沐浴更衣自後,又坐到窗下拿著玉石棋子推棋谱。

罗金来的时候,他是很意外的。

在明白了这位罗公公的来意之後,则更有些犹豫。

只是也并未多说什麽,披上外袍,便随著他朝洛重熙寝宫的方向而去。

陆景彦走进寝宫的时候,只见各处幔帐都已放下,角落里点著宫灯。

他走到内室,在卧榻之前的台阶处停住脚步,隔了一道薄薄的纱帘屏障看著洛重熙,跪在地上。

开口,试探的轻唤了一声“主上”。

洛重熙半躺在床上,像刚沐浴过没有多久,慵懒的闭著眼睛,不知是否已经睡了。

乌黑的长发半湿半干的拢在颈侧,身上穿著天青色的中衣,还有一件银丝攒绣的白色外袍半搭在身上,眉眼若画,绝色姿容。

听见陆景彦的声音,洛重熙没有张开眼睛,只开口缓缓说道“过来吧。”

陆景彦依著他的话,掀开幔帐走进去,到了床榻边,却又不知接下来该做点什麽,便只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守著。就像是个尽责的侍卫一般。

但是这画面又很是怪异。

因为,再如何尽责的侍卫,也不可能会站在主上的床榻边上去保护。

这样的距离,对於侍卫来说,还是太过亲近了。

洛重熙又躺了一会儿,像是养足了精神後才缓缓的睁开眼睛,看向陆景彦。

“不知道你是来干什麽的吗?还要孤王命令你脱衣服上床不成?”

陆景彦闻言,却不肯听命照做,反而又在洛重熙的床榻边跪了下来,说著与此时情境并不搭调的话。

“主上,臣知道错了。”

洛重熙也不问他究竟什麽地方错了,便只是侧过身去,单手撑著下巴,饶有兴味的看他。

“怎麽?昨天不是还深情款款的说喜欢孤王,转个身出去玩了一圈回来,就又不喜欢了?”

陆景彦低头,看著洛重熙侧身挪动时,自床上掉落在地的白色外袍,沈默半晌。

不想尝试辩驳,却也不能不回答,只说道:“……不是。”

“不是?”洛重熙轻笑“莫非还有别的什麽原因?”

“主上,臣不敢了。臣真的错了。”

“你不敢?”洛重熙却像是听了个破值得玩味的笑话,意味深长的看著他。

缓缓开口:“孤王觉得,景彦一直是身边最值得信赖之人,可你能转个身就偷拿了孤王的令符去放走孤王要杀的人。”想了想,洛重熙又继续说“孤王觉得景彦是最忠心耿耿的臣子,可你却敢趁著孤王中毒受伤、失去记忆的时候爬到孤王的床上来,为所欲为。孤王觉得你或许真是只是一时情难自禁,所以决定饶过你,可你却敢早上跟孤王说喜欢,晚上就跑去花街柳巷里风流快活。然後此刻,孤王要你过来侍寝,你却可以摆著一副忠心臣子的面孔非要拒绝,跟孤王说你不敢……”说到後来,洛重熙简直忍不住的笑了起来“陆景彦,你自己说说,这世上还有你不敢干的事吗?”

对於洛重熙的责问,陆景彦却真的是不知该怎样回答。

明知道事情并非他所说的那般,可是被他说出来,却又戳人心肺。

让人觉得疼,却又无言以对。

“主上,臣的罪过,臣愿意一人承担,只要不累及家人,臣可以听凭处置。但是……”他顿了顿,却仍旧坚持把想说的话,说出口。

虽然洛重熙可能因此而发更大的火。

“……但是,人殉这种事情,还请主上,三思而行。”

说完,他在洛重熙的床榻边上,认真而虔诚的叩首三拜伏礼。

洛重熙看著他接连三次跪伏在地,想来想去,终於轻轻的开口问道:

“景彦觉得,孤王不该那麽对他们?”

“不是。”陆景彦知道,这个时候,身上压著一两百人的性命,觉得压迫得很,一个不小心,说错一句话,就是血流成河的事。於是答得极是谨慎。

“主上做的,都是对的。”

洛重熙听後,轻声笑了起来“景彦,你让孤王说你什麽好?”他半身探出床边,凑近了过去“为了那些低贱的贱民,你连奉承的话都学会了……真是不容易。”

想了想,洛重熙又说:“不如这样,今晚你若是侍候得好,孤王觉得满意,就赐你个恩典,从轻发落他们。”

陆景彦跪在床榻边,抬头,便看见眼前的君王,笑如冷月,孤清绝美。

他爱眼前这个人……

只是,到此刻,才真的有些後悔。

那些感情,放在心里,藏到海枯石烂,未尝不好。

不该招惹他的。

爱他,不只是他自己流血受伤那麽简单。

而是……尸横遍野,屠城百万。

又是何苦呢?

(14鲜币)百万屠城 35侍寝(下)

洛重熙说话,是向来不给人留情面余地的。

他转了个身,仰躺在床塌上,慵懒的靠著软枕。

“景彦,孤王累了。你若是愿意留下侍寝,就脱衣服上来,若是不愿意,就滚出去。”

陆景彦看了看他,果然从地上起身,坐到床边。

他不脱自己衣服,反而沈默的伸手去拉洛重熙腰间的中衣系带。

洛重熙任由他动作,只微微眯起眼睛看著。

陆景彦在这种目光的笼罩之下,显得有点恍惚。

虽说他们之间不止一次这般在床榻上宽衣解带。

但那感觉却完全不一样。

朱熙熙是个让人一点压力也没有的存在,只是非常可爱单纯,没有威慑力。

但他的主上却不是。

他的目光眼神、举手投足,甚至微微上扬的嘴唇,冷淡戏谑的眼神。

都给人以无形的压迫。

这个人,不是失去了记忆什麽都不懂得的熙熙,却是真真正正的,炎国君王,他的主上──洛重熙。

他是主上,是他年少时代就发誓要终身效忠的君王……

陆景彦明明觉得自己是在提醒自己,要谨慎,不可妄为妄动。然而,当“主上”与“君王”这样的词汇在他脑中交叠出现的时候,他却仿佛中了魔障一般,想起自己初见他时的那种年少心动的感觉。而後,又是那多年来一点一点,累积酝酿的感情。一层压著一层,层层叠叠,究竟有多深多厚,他自己也数不清。

那些默默喜欢的漫长岁月,只是简单的疼痛,他不敢说,但是戒不掉。

也许,正因为眼前这人不再仅仅只是单纯可爱的熙熙……变回了他的主上君王,他反而更加有些难以自持。

於是他又否决了之前的那些想法。

尸横遍野,屠城百万又有什麽关系……陆景彦觉得,这一刻,他恍惚之间什麽立场都不存在了,什麽是非原则也不见踪影。只要洛重熙想要的,什麽都是应该的,什麽都是正确的,无可争辩。

偏偏这个时候,陆景彦意志最为薄弱的时候,洛重熙却用手指轻佻拂过他的嘴唇。

“景彦倒是生得不错,怎麽看也算秀色可餐的……”

他声音清冷,却带著火热的诱人魅力。

陆景彦只觉得全身的火都被他点著了,一直烧到下腹的位置,叫嚣著,疼痛难耐。

什麽君臣生死,全都忘得一点不剩。

只要对著洛重熙,他的那些自制力,就全都像是笑谈。

他俯身,压住了他便是一番亲吻。

非但如此,还随手将洛重熙身上的中衣扯了下去,这种不甚温柔的动作兼带著一点侵略性的冒犯动作,是洛重熙所不熟悉的。

从来没人敢这样……

但洛重熙也并不计较,平日里高高在上也就够了。床笫之欢的时候,若还摆著君王架子,那还能有什麽兴致。

洛重熙往日在绮京王宫里,也有招幸美姬娈童的时候,那些人都是受过调教的,服侍手段也各个都极好,洛重熙却总觉得兴致不是那麽太高。

与陆景彦一起,却与那些时候感觉全都不同。往日作为朱熙熙时候的记忆,只要稍微一回想,就似是有股热流自体内穿过一般……让身体按捺不住的激动。

此刻被陆景彦吻著,湿润的舌辗转挑逗,相互吸引又相互勾引,洛重熙喘气的功夫都几乎没有。

“唔……”

这个时候,陆景彦的手偏偏就大胆的探进洛重熙的亵裤里,因为亲吻而变得挺直的欲望被温热的手掌心包裹著,顿时火热的程度又升了一个级别,洛重熙情不自禁的动了动腰,像是无声的催促。

陆景彦果然就顺著他的意,缓缓套弄起来,亲吻的版图也渐渐扩展开来,一寸一寸,攻城略地的,朝著脖子锁骨胸前甚至是乳头的位置,舔弄吻咬,辗转吸吮。

浅痛微痒,像是文火煎熬,偏偏陆景彦手上的动作又慢,磨得洛重熙浑身都跟著难受,不得不与他纠缠。

“你这调情的手段……往日都是在哪个温柔乡里学来的?”

陆景彦抬头,看了看洛重熙,温柔的笑了,动手去褪掉洛重熙的亵裤。

“那些地方,臣以後……不会再去了。”

他说著,便是忽然俯身,用口含住了洛重熙挺直的欲望,用温暖的口腔紧紧裹住,舌尖缠绵舔弄,那种刺激,自然不是别的能比。

“啊……”

冷淡的言语都被这动作给堵住,一句多余的话也无暇说出来了。

洛重熙抓著床上锦缎被褥,喘息著微微挺起身来动情的迎合。

陆景彦却在洛重熙欲望坚挺难耐的这个时候放开了口,抬手去翻找床榻上格子里头的玫瑰精露。

摸到那瓷瓶精辟拔掉瓶塞托著洛重熙的腰,分开他双腿,朝著那紧致的入口处倾倒涂抹。

之後,托高洛重熙的臀部,让欲望抵在那里,缓缓进入……

“嗯……”

这感觉还是有些疼痛的,让洛重熙先前的欲望都跟著褪了几分。

但是他却并不排斥,反而抬手,挑逗一般,用手指缠著陆景彦的几缕长发,一边浅浅喘息呻吟,一边扯著那头发,与自己的手指纠缠戏耍,偶尔拉扯一下,就像个顽劣的孩子。

“主上……”

陆景彦原本只是想慢一点进入,谁知洛重熙这样扯著他头发,眼神里盛满欲望,神情意态却又是懒洋洋的挑逗引诱,让他冲动得几乎把持不住。

俯下身去,舔著他的嘴唇,紧紧抱住他身体,腰间用力,直接狠狠用力闯入了进去。

“……啊!你、你不会轻点……”

洛重熙疼得一口气上不来,就近咬了陆景彦肩膀一口,隔著衣服,口感很不好。索性动手撕扯他衣服。

“刚刚让……让你脱的时候你不好好听我的话,这会儿穿著这麽个东西,多可恶!”

可怜此刻陆景彦的欲望已经被洛重熙那里包裹得紧紧,正是情欲最炽的时刻,那里管得上衣服的事情,直接把人搂紧了,不让他动,然後,当然就是自己开始动……

“主上,一会儿再脱,一会儿就脱。”

“放……开!你慢点……啊啊……”

洛重熙先是被那一波连著一波的冲击顶得疼痛,过上一会儿就又觉得这疼的感觉刚刚好,不是太难受,却夹杂著让人激情荡漾的感觉。

吊著人的神经,或浅或深。

不能自拔,不能自已。

反正是在床上,陆景彦索性也就放肆到底,将洛重熙整个人抱起来,让他跨坐在自己身上,托著他大腿臀部,上下晃动。

洛重熙整个身体都只能随著陆景彦动作的轻重缓急而获得快感,完全没有掌控权,却反而觉得轻松自在,索性也就放纵著,侧头靠在陆景彦怀里,兴致来时,便张开口在他颈侧吮咬出几个吻痕印记。

模糊看著那些紫红的痕迹,觉得这东西配在陆景彦的皮肤上,也还挺好看的。

於是双手勾著他脖子,湿润的舌头在他耳廓边舔弄吹气。

陆景彦得回应则更为简单,扣紧了洛重熙的腰臀,几个狠狠的抽插挺弄,深深进入,结果折腾了许久的两个人都受不住这般刺激,几乎是同一个时候迎来高潮。

余韵未尽的时候,陆景彦尚且不肯自洛重熙身体中退出,就著那姿势,将他紧紧搂在怀里。不知该怎样倾诉那种满足的感觉。

就像这一刻抱著他,下一刻就死,也愿意。

所以,像虔诚祈祷,又像伤感的叹息,他仍旧说出来:“主上……我是真的喜欢你。”

洛重熙此刻欲望餍足,精神疲倦,心情却不错。懒洋洋任他抱著,随口问了一句:“孤王失忆的时候,就那麽招你喜欢?”

“不是那个时候。”

陆景彦在他脖颈锁骨处缠绵亲吻。

“不是那时候?”洛重熙倒是没料到,半张开眼,看著陆景彦“那又是什麽时候的事情?”

“很久……”陆景彦话到嘴边,想来想去,到底没敢说出最初心动的时间,於是只是含混说到“很久之前。”

(11鲜币)百万屠城 36军奴(上)

天方朦朦亮,陆景彦便醒来。

他侧头,看著已经熟睡的洛重熙。

那睡著时候的样子很是可爱,像个小孩,动不动就踢被子,只把侧脸枕在枕头上,唇角微微扬起,像是睡得极舒服,满足惬意的摸样。

就与熙熙,一模一样,也……就在他伸手就可以碰触得到的地方。

这种近在咫尺的距离,让他感觉,很微妙。

陆景彦於是伸手,先替洛重熙盖好锦被,再收拢著他披散开来的长发,自己睡意全无,就只是一味看著,舍不得合眼。

洛重熙迷迷糊糊,伸开胳膊过去搂住他,脸就贴在陆景彦的心口位置,继续睡。

陆景彦被他这麽一搂,再紧紧贴著,心神不稳,险些把持不住又要凑近过去缠绵一番。

只是到了这个时候,他可没了先前的勇气,不敢再胡来。

偏偏又不能把洛重熙推开,於是便一下也不敢动了,僵硬著身体就这麽充当枕头,任由他抱。

只盼著时间快些过去,好能结束了这般熬煎。

直到了往常每日快要朝议的时间,洛重熙才悠悠转醒。

纤长的眼睫微微上仰,洛重熙头枕著陆景彦手臂,唇角扯出个淡淡的弧度,冷而诱人,

他玩赏一般的态度,目光拂过陆景彦裸露的胸膛,颇玩味的问道:

“景彦这一夜,睡得可还舒服麽?”

陆景彦却并介意这话中的轻薄逗弄,依旧儒雅温柔“主上觉得舒服,就可以。”

洛重熙听完,含义不明的笑了,坐起身来,披上外袍。

“你真是越来越懂得怎麽招孤王宠爱了。”

说完,便要出声召唤寝宫门外等候的宫女进来服侍梳洗。

陆景彦却抬手,先一步扯住他的袍袖。

“主上。”

“什麽事?说吧。”

“让臣陪您一同去……”

进了湖城以後,他总有不太好的预感,昨日一天,他觉得城内气氛怪异,担心主上安全,此其一。再有,也很想知道,芝兰别苑的那些人,究竟会被怎样处置。

洛重熙看了他一眼,什麽都了然於心,却只对他说:“暂且……你还没那个资格。”

他话说得无情,肢体语言却并非如此,反而转身,手按住陆景彦肩膀,在他唇上蜻蜓点水吻了一下。

“还是乖乖的,只想著晚上侍寝的事情吧。念你昨夜服侍得还不坏,孤王答应你,那些人,就不杀了。”

洛重熙穿戴妥当便摆著王驾仪仗入正宫大殿中议事去了,陆景彦自然也不好一个人尴尬的在君王寝宫里头继续倒头睡觉。

他盥洗穿戴之後,自己回了之前那个用来软禁他的小院子,练了一会儿功夫,吃了早饭之後,便泡一壶茶,坐在庭前一株花树下,一边看书一边喝茶。

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却也独得一份宁静悠然。

这个时候,却有人不请自来。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景彦,你可真是让我好找啊!”

陆景彦目光自书本上移开,笑看著来人。

正是少连君洛旋枭。

“君上居然连这里都能找来,也不容易了。”

“我是想找个人喝喝茶,说说话。不然还真是憋的气闷!”少连君说著,便开始抱怨起来,“王兄他真是疯了,闲著没事把你圈起来关到这种地方!刚刚还差点被外头的禁卫拦住了进不来。”

陆景彦执壶给旋枭倒了一盏茶。

闻言也只是笑了笑,直接把自己兄长的话原封不动说了给了少连君听。

“主上做事,自然有主上的道理。稍安勿躁吧。”

少连君看著陆景彦,直摇头叹息。

“就我王兄那莫名其妙的性格,只有你能跟在他身边这麽多年,日夜受他折磨还不发疯!”他说,“我也真算服了你。我要是你那麽好的武功,早翻墙跑出去,海阔天空,自由自在多好!你居然还能好心情的坐在这里喝茶!”

陆景彦摇头“翻墙出去也没有什麽事情可做,不若在这里喝茶来得清静。再说,总不好为了这种事情就乱来。惹恼了主上,少连君您也是知道的,他若不高兴,谁都没有好日子过。”

“唉,你说的也是。”旋枭垂头丧气的,“只是王兄这心思,越发的难测了。往日那些也都还好,就只昨天,王兄他发的那是个什麽邪火。男人喝喝酒,玩玩女人这是多正常的喜好啊,我在绮京的时候也是这样过日子的,暗里给花酒楼投钱注资,偷偷买美人进王府这样的事,王兄也知道的,也没说我什麽。怎麽昨日却忽然发起这样大的火气来?景彦你是不知道,我昨天跪了好几个时辰,还是偷偷让人去宫里头求著罗金给我讲情面才免了我的罚。这还不算,到最後王兄居然还派了个顶漂亮的小宫女,站在我面前,说是奉主上谕旨,特来申斥我,结果我就那麽跪地上被一个小宫女骂得头也不敢抬啊!我的脸面啊!还有芝兰别苑里的那些美人们,我今早听说,王兄一句话,统统发配,送到晋宁充军为奴去了!这真是暴殄天物,偏偏我敢怒不敢言。唉!”

少连君为自己花钱买下的佳人们心疼叹息,以茶代酒,猛灌了一大口,顺带著也忍不住为陆景彦鸣不平。

“还有你,也是够倒霉的,都告假了,玩乐一下又有何不可,居然这样也能被罚……这是多稀奇的事啊!”

陆景彦知道洛重熙说不杀芝兰别苑里的那些人,但是也绝对不会轻易绕过,此刻听少连君的言辞,才知道他们是被发配做了军奴。

军奴都要身上刺字,入奴籍。

在军中做杂役,向来有去无回,也是相当重的惩罚。但陆景彦却也无能为力。

毕竟,这比起人殉来,总是仁慈一些的。

只要人不死,日後总还有转圜的余地……虽然,希望不大。

见陆景彦没有开口,少连君便自说自话,自我解闷。

忽然嘀嘀咕咕的开口道:“你说,该不会是王兄一个人在景国王宫里太寂寞了吧,毕竟绮京城锦鸾宫里的那些美姬爱妾如今都不在他近前伺候……若是我给他弄几个绝色佳人陪寝,你说他会不会心情就好起来了?”

陆景彦一听,态度严肃的看了少连君一眼。

“臣劝君上您还是收敛些,不要胡乱行事。”

少连君见陆景彦对自己提议丝毫不感,心中郁闷。

明明是个挺好的想法嘛……

何况,这不是找个人商量麽,怎麽话才起了个头,他却先不高兴了?

少连君纳闷。

最近这些人都怎麽了,各个喜怒无常。

景国,啧,真是个倒霉的地方,风水也太不好了!

(10鲜币)百万屠城 37军奴(中)

陆景彦的生活,好像忽然之间变得悠闲惬意起来。

他白天闲得喝茶看书下棋吃东西,自娱自乐,只要不违背主上的命令,不走出这间院子,那麽无论是守在门口的侍卫亦或是伺候茶水以及给他送东西吃的小内监们,都对他是相当客气、甚至是讨好的。

谁不知道陆大人是主上跟前红人,自然没人敢得罪他。

到了晚上,只要罗金公公过来请他,就必然是要去主上寝宫伺候。

往日他做侍卫,一天十二个时辰,至少十个时辰都是不得闲的。

连睡觉的时候都是三分睡七分醒,留著一大半的精神。

如今这份差事……却比他做近身侍卫时候,清闲百倍。

按说陆景彦世家公子出身,这样被洛重熙关在深宫里头养男宠一样圈禁著,应该是非常苦闷的。

但陆景彦却偏偏不是那样的人。

一则天生豁达,他随遇而安惯了。

二则,他其实也并不太介意别人的看法。且此处是在景国而非炎国,他大哥陆显宜根本管不得他,何况父母亲族又不在身边,没有什麽太大的压力需要面对。

最後最後,最要紧的一点是,陆景彦喜欢洛重熙。

喜欢到了一点抵抗力都没有的程度,自然也就什麽拒绝的立场。

一连过了四五日,陆景彦也习惯了罗金公公会过来的时辰,就跟著他直接去了洛重熙寝宫里等。

结果这天晚上,洛重熙却迟迟没有回来。

陆景彦索性抽了剑架上的宝剑,一个人在廊前院内自创剑法,边想边打。

银亮的宝剑在月色辉映下,寒光逼人。

陆景彦一个招式只打出了一半,下一刻,却翻身直跃上了王宫屋脊。

“什麽人?!”

这时下面便也有侍卫在陆景彦之後跟著发觉了异常状况,大喝著追过来。

连带著宫墙附近的巡逻的禁卫也从远处往这边赶。

那像是刺客的黑影一闪而过,轻功极好,身子一掠,便飞出宫墙之外。

陆景彦直觉感到这人不太像是来行刺的,而此时洛重熙所在的议事厅那边也并未受到刺客影响。於是对著身後与他一同来追赶而来的侍卫说道:

“你们留下,保护主上!我去追刺客。”

他简单说完,跟著几下起落,加快速度,片刻消失在夜色中。

余下的五名侍卫也就没有再跟著继续追,一则他们是乐意听陆景彦的吩咐,再则,他们武功虽然不俗,轻功却远没有那麽好,保护主上足够,若说追上方才那抹魅影,却是痴人说梦。

那种速度,也的确只有陆景彦才追得上。

虽然追的上,但也极耗内力,陆景彦追得有些不耐烦,就在他几个飞纵,努力提著一口真气,让自己离那黑影极近的时候,便直接抬手握著宝剑,用足了劲力,朝著那刺客要害处……

身前那刺客却极敏锐,眼见著他的动作,只顿住身形,稍微後退一步,避开,然後才开口说道:

“师兄,手下留情!是我!”

竟然是个女子的声音。

一听她说话,陆景彦动作立即顿住。

他身前那女刺客也揭开蒙面的黑布,现出一张美豔的脸。

陆景彦看著她,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叫出她的名字“连月?”

名叫连月的女子对陆景彦浅浅一笑:“正是我。好久不见,五师兄。”

陆景彦看著她,微微蹙眉。

“你为什麽要扮成这样,出现在我主上的王宫之中?”

连月听了,却冷哼一声“极乐宫,是景国的王宫。不是炎国国主的王宫。”

“我无意与你争辩这些。”陆景彦说,“无论是属於什麽人的王宫,都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我也不稀罕来这个地方。但是……”连月漫不经心的说,“我今日是来找你的,五师兄。”

“找我?”陆景彦奇怪“你找我做什麽?”

他已经四年多没有见过连月了,不解於她怎麽会忽然来找自己。

“因为我要去游历西乐国了!难道师兄你忘记了?当初一起在师父跟前的时候,你曾经说过,日後师兄弟几人中谁若是要出去游历,就一定要找你同行。你还说,诸国之中,最想去西乐看看。我如今要去,自然是先来找你一起的。”

陆景彦听完,却轻轻笑了“师妹,你也太过冒失,居然为了这个就私闯王宫,这有多危险。何况我如今在国主身边当差,哪里是说走就走的。”

连月听了,冷冷抿著嘴唇“师兄,你都当了这麽多年侍卫,居然还不腻烦,还不想走麽?”

“为何要走?”

“你当初明明说过,只是为了应付父亲,不辜负他,才勉强答应他进宫去的。怎麽如今却这样说?!你忘记了我们一同在师傅身边的时候,说过要浪迹江湖,周游列国、一辈子做闲云野鹤的事情了?王宫那种地方,对你来说,分明就是囚笼。如今你做不成闲云野鹤,反而被困锁囚笼之中,倒问我为何要走?!以前说过的话,你都忘记了?”

陆景彦面色淡然平静。

有过的想法,说过的话,他记得。

他都记得,只是,那时候还没有遇上那麽一个人,能让他心甘情愿,放弃做只闲云野鹤,甘愿被困囚笼。

这种事情,谁又能预料得到。

於是,他只好对连月说:“年少轻狂时说的话,师妹又怎麽能够当真?”

“可是那时候,你每天都很快乐。”连月冷著一张脸,淡淡问道“放弃那些快乐,师兄觉得,这麽做值得吗?”

陆景彦沈默。

那个时候,天高云淡,无忧无虑。

如今的他自然找不回那份轻松恣意。

只是,有些事,真是没有什麽值不值得,只有……愿不愿意。

(12鲜币)百万屠城 38军奴(下)

陆景彦辞别了师妹连月,再度回到寝宫的时候,洛重熙却已经回来了。

只见他半靠在窗边一张檀香木的卧榻上,镂空花窗对开著,月光穿过颦花树繁密的枝叶,照在他身上。

两名宫女正一左一右的服侍著,为他解下冠冕,拿了白玉梳子一下一下,慢慢顺著长发。

陆景彦在距离寝宫内室三步台阶之外停住脚步,下拜。

“主上。”

“深更半夜的,景彦是又跑去哪里了?”

“禀主上,臣是去追刺客。”

“追上了没有?”

“追上了。”

“那人呢?”

“……那个人,是臣的师妹。并非刺客。”陆景彦目光坦然,对洛重熙也没什麽可隐瞒的。

他说:“只因臣年少习武时候曾经与师兄弟们一同谈论过,说是日後希望浪迹江湖,周游列国。若他们也要去,便要叫上臣一同前往。所以,如今师妹想要去游历江湖,听说臣身在湖城王宫里,便趁夜偷偷潜入,问臣是否要同去……主上,师妹她并非刺客。请饶恕她年幼无知,夜闯深宫之罪。”

洛重熙扫了他一眼“你人都放走了,先斩後奏,还代她请什麽罪?”

陆景彦自知理亏,不敢答话。

过了好半晌,洛重熙若有所思,摆手让身边侍女退下,之後才又说了一句“景彦过来吧。”

不但洛重熙近旁服侍的宫女退下了,连守在门边左右的人也一道退走,偌大寝宫,瞬间便只剩的两人。

陆景彦见他似乎也并未当真生气,便起身走近洛重熙身旁。

只见他长发还未梳完,便自己拾起方才侍女放下的玉梳,继续为他梳理起来。

就像从前在雪山之巅,伺候熙熙那般,手里松松握著一缕长发,自上而下,缓缓顺开……

洛重熙抬手,抚过陆景彦的下巴,又继续向下,抚摸他的喉结,手探进衣领,摸到锁骨的位置。

“景彦觉得,浪迹江湖什麽的,那麽有趣吗?”

陆景彦被他摸得心旌动摇,手上动作顿了一顿,勉强稳住神智。

“……也不是。”他说,“那个时候,臣还未曾见过主上,一天到晚,除去练功读书也没有别的事情可做。年少心性,只觉得,既然天大地大,就希望能四处看看,不想坐井观天。”

洛重熙的手此刻已经一点一点将陆景彦的衣襟扣子解开了大半。

他笑道:“那景彦如今岂不是留在此处,陪著孤王一同坐井观天了?”

“不是。”陆景彦忽然丢掉玉梳,抓住洛重熙是手腕,不让他再往更危险的地方摸索……

这阻拦的动作其实极为不敬,洛重熙却也没有不高兴,反而真的没有继续向下摸。

“臣只是想守在主上身边,陪著您踏遍江山,看我大炎一统天下。”

“一统天下……说得可真容易。”洛重熙笑了起来“这种事,孤王却不曾想过。”

“但是主上说过,我大炎可以一统天下江山,万事而为尊。”

“这种事,谁又能说了就算呢。”洛重熙摇头,笑得倾国倾城。

“一统天下,不过是我大炎历代君主共同的目标,祖先的宏远,孤王自然要承继。只是,究竟何时才能做到,做到之後,又能维持多久,孤王却不知。孤王所能做的,就是在孤王活著的时候,尽量让我炎国变得强大,富足,根基雄厚,无可撼动。也不枉这一世,投胎做了君王罢。来生,兴许只是个普通人,过平凡安逸的生活。所以今生就劳累一些,也未尝不可。”

这还是洛重熙第一次对别人说出心里真实的想法,他素日并不是个多感性的人,冷淡惯了的,从来都不太爱说话。

此刻陆景彦听得很有些恍惚。

怔怔开口:“主上……今晚心情很好?”

若不是他心情好,又怎麽肯同自己说这些话?

洛重熙却笑了,轻轻将他拉下来,舌尖探出,在陆景彦的嘴唇的轻舔了一下。

“孤王是在替你高兴。”

“主……主上……”

陆景彦被他挑逗得心颤,忍不住想去回吻,却被洛重熙推开几分距离。

这般若即若离的撩拨,让人很难把握得住,不去动摇。

绮念不断的冒出来,难以自持。

“景彦,孤王方才接到奏报,负责押送那批军奴去的一千兵将,在齐梁城西郊遇阻,下落不明。军奴被劫,除去少数死伤者之外,其他人都被救走了。这个消息,你听了,是不是很高兴?”

“什麽?!”

这个消息,陆景彦却像是被一盆冷水淋身,欲望瞬间退去大半。

原本负责押送军奴的都是炎国正规军队中挑选的一千将士,甲胄精良,等闲什麽人又岂能从他们手里抢走押送的军奴?

这种事情……

除非是在景国民间,另有其他的组织,他们自称起义军,而另一种说法,也可以称之为,作乱的叛军。

“主上可派人探查清楚具体的情况了?”

洛重熙却似是故意回避这个问题的严重性一般,轻松惬意的问道“景彦难道不该高兴麽?这下,你想救的那些人,不但不用殉葬,连充军为奴的责罚也可免去。彻底是自由身了。”

陆景彦自然不觉得有什麽可高兴的。

比起那些人来说,洛重熙的事情,才是他第一个需要挂心的。

他们如今深入景国境内,虽然有大军保护,却并非万全。

当今诸国,隐逸在各处的绝顶高手中,不乏景国人。如果他们对自己的国家尚存一分感情,或者就会选择加入义军。

那麽,必定就会前来刺杀炎国国主。

陆景彦心惊。

洛重熙的安全,在他心里,超过一切。

所以,他急切的说:“主上,此事……不可儿戏。齐梁城原本是景国与东介国的交汇之处,三不管的地方,中间夹著个这麽一个城,地势险要,易守难攻,难保不会藏匿些企图作乱的人,主上还要提早做打算才是。”

洛重熙却全不在意一般,语气和缓,像在说笑一般。忽然开口问道“景彦,你说,若是我大炎,被别国的兵士攻破,不到三年,失了半壁江山。你猜想,会是如何局面?”

陆景彦沈默良久,说道:“恕臣无法想象。”

“景彦,但凡一个国家,被另一个国家强占大片土地。朝廷已经毫无作为,若是连民间也没有反对声,没有人揭竿起义的话,那孤王就只能说,这个国家,亡国也是不冤的。这样的土地,甚至是让人连征服的兴致也提不起来。”洛重熙抬头,看著窗外月光“所以说,如今看来,景国人其实也不至於各个都像他们的王公贵族那般,贪生怕死,只知道割地进贡。敢於反抗……说明他们也还是有点刚强血性的。让孤王反而有些刮目相看了。”

“主上……”

陆景彦有些无语,在他心中,一直觉得洛重熙是个难以捉摸的人,只想著他是认真的要为大炎统一天下开辟道路的,做个声明君王的。

如今才知道,他似乎也不是想要征伐天下,甚至也没有为自己定一下一个什麽目标,超越前代的哪位明主。

而只是想要,在他做君王的时候,能够,尽兴一点。

只不辜负这一生一世,便也足够了。

“景彦。”这个时候,洛重熙忽然开口,“你明日一早……就陪著孤王,去齐梁城走一趟吧!”

(11鲜币)百万屠城 39颦花与蝶

“齐梁城附近,太乱太危险了,主上三思。”

洛重熙人在王宫中,被千军万马保护著,陆景彦尚且担心,何况是去那种混乱的边境地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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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著陆景彦又要开始忧心忡忡的劝说,洛重熙微微蹙眉,他最心烦这种浪费口舌的事情,索性一劳永逸的开口:

“知道危险所以才决定带著你,否则,你以为孤王养著你是做什麽用的!”

陆景彦果然无言以对了。

反正洛重熙决定了的事情,除非他自己想要改变主意,否则,谁又能劝得了呢。

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跪在洛重熙的卧塌旁。

“臣遵旨。”

洛重熙看著跪在榻旁、近在咫尺的陆景彦,便伸手,一边轻佻的勾著他下巴,一边歪过头去,枕在他的肩膀上,在他耳边轻声吐气,“孤王最爱听你说这句话……再说一遍来听听。”

言罢,犹自伸手去扯陆景彦的下裳衣带。

“臣……遵旨……”

“再说。”

“……臣遵旨。”

那衣衫早就被扯得半开,此刻衣带一解,袍子便全都打开了。

洛重熙枕在他肩头,侧著脸去亲吻他的脖颈锁骨,月光穿透花树,照出满室旖旎。

陆景彦却在此时破坏气氛,忽然他伸手搂住了洛重熙,目光里却满是忧心,开口的话也同此时情景不相衬。

“主上请答应臣的请求,否则……”

“否则?”洛重熙不太高兴。

“否则,臣实在无法安心。”陆景彦抱著洛重熙,晓之以理的话,洛重熙必然不会理睬他,只好动之以情,言辞恳切。

“主上在景国已经受过一次重伤,是臣的失职,臣不想再经历一次。所以,主上此次前往齐梁城,请多带一些护卫,准许臣亲自去侍卫营挑选最好的。主上,请千万恩准。不然臣实在是忧心得很。”

洛重熙被他烦得无法,好不容易营造的暧昧气氛全被破坏,若是不答应,今晚也真是别想好好睡觉了。於是只不耐烦的应道,“孤王准了,总可以了吧。”

言罢,也没了兴致调情戏乐,转身独自躺回卧榻上,闭目休息。

真是不解风情的麻烦家夥!

陆景彦见洛重熙点头,这才放心了一点,想著明日一早便去侍卫营里认真挑选人手,再换上常服,扮作普通商旅过客,应该也不会有什麽问题。

他心里绷著的弦稍微一松,便开始被眼前的洛重熙所诱惑。

窗外微风透过,花瓣飘过窗棂落在卧榻之上,洛重熙的衣服上以及长发上。

颦花树是景国特有的树种,稀有珍贵,可做香料。

花朵小,花蕊细白,花瓣却是浅浅的墨色,非常漂亮。

冷冷的香气,沁人心脾。

陆景彦此刻忽然觉得,这种花,与眼前这位孤冷绝美的君王,特别相称。

拂去他长发上沾著的花瓣,陆景彦倾身凑上前去,亲吻洛重熙的侧脸、眼睑、嘴唇……

把先前被自己破坏掉的那些气氛统统寻找回来。

“……主上。”

他真的很喜欢眼前这个人。

即使他那麽高高在上、即使他总是心思叵测、即使他脾气不是太好、喜怒无常,即使他有时候真的很冷漠……甚至残忍。

也仍然,还是很喜欢他。

愿意为他付出一切。

就像颦花与风蝶,传说景国有一种特别又稀有的蝴蝶,只爱颦花,栖息在颦花树的周围,花开而生,花落而死。

或生活死,都只绕在树的周围,从不肯离开一步之遥的距离。

第二日清早,洛重熙将诸事布置妥当之後,换了一身素色的锦衣常服,打扮得仿佛一位年轻的富家公子般,乘了一辆不太显眼的马车,轻骑减从上路,直朝著齐梁城所在的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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