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战国之百万屠城》作者:冥月鬼姬/鬼姬·溟【完结】 > 百万屠城@txtnovel.com.txt

第 7 页

作者:冥月鬼姬/鬼姬·溟 当前章节:15518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7:22

马车近旁是四名打扮成家丁仆役的禁宫侍卫,陆景彦严格挑选出来的绝顶高手。

这四人骑著马在近旁明著保护,而暗中,在车驾之後不远,尚有四个人暗中守护。陆景彦吩咐他们不必跟得太近,遇上状况时候,可以随机应变,不一定非要紧跟紧随。

如此这般,才终於放心上路。

由於洛重熙心急著想去一探齐梁城,这一路都是风尘仆仆、快马加鞭而行,时而错过了投宿客栈,便在夜晚随便找个野外树林里将就一宿。

洛重熙少年时也经常随军督战,不是没有经历过马上颠簸的生活,精神上完全不觉得有何不妥,反而催促著陆景彦再快些行进,不要耽搁时辰。

然而却忘记了,精神上虽然没有问题,身体上却很容易出状况。

自从中了红蛇的烈性剧毒,洛重熙的身体根基不如往日那麽好,平常在宫中,御医悉心给他开方子用药膳调理,才没有出什麽问题,因而在这方便,连陆景彦也疏忽了。

如今奔波在外,一连跨马数十日,等到了临近边界的地带,洛重熙便忽然病了起来。

虽说病了,却也没有大碍,不过面色苍白食欲不佳,偶尔还会头疼。

陆景彦懊恼於自己怎麽就忘记带上一名御医同行,只好不再一味快马加鞭赶路,只在边城小镇里找了一间最好的客栈住下。

说是最好的,却同绮京那种大都城里奢华的客栈酒楼不可同日而语。

选了一处偏僻安静的所在,房间虽然不大,却也还算干净。陆景彦亲自将裹在绛红色披风里的洛重熙抱出了马车,直接进了楼上房间。

洛重熙头疼得厉害,还有些晕眩,自进了房间以後便卧在床上休息,陆景彦端了一盏清茶伺候他喝。

随行侍卫之一的彭俊招来店小二,让他去打热水来给主上沐浴解乏。

洛重熙车马上颠簸得浑身不适,才喝了两口清茶,却忽然又觉得胸闷恶心,伏在床边便是一阵干呕。

陆景彦赶忙放下手中茶盏,缓缓拍抚他的背心处。

抬头对那店小二说道:“热水你等下让别人送上来吧,镇上可有好的郎中,劳烦先去请一个过来。”

“哦,有!有!客官,我这就去请。”

小二往床那边瞥了两眼,只见洛重熙被陆景彦半搂在怀中轻轻拍抚著,长发垂顺的散开,半遮著面孔,颜色苍白宛如霜雪,因为先前的不适干呕,目光里氲著水汽,这个角度看去,真是个病弱美人,好看得让人连呼吸都要忘记了。

彭俊站在一旁,自然不容一个店小二站在此处亵渎君王,一把扯住他就往门外推。

“愣著做什麽,还不快去请郎中。”

“哎……”小二回神,伸著脖子往陆景彦那处边看边说“我这就去、马上就去的。只是,这位客官,我猜尊夫人八成是有喜了,厨房里有新酿的酸梅汤,喝了兴许就不呕了。要不要我端一碗过来?”

(16鲜币)百万屠城 40边城(上)

店小二的话音未落,只见那床上病弱的美人,目光忽然变得凌厉,冷刀子一般的朝著他扎过来,那份骇人的气势,吓得小二腿软。

心里暗暗叫娘……

彭俊也一把扯著小二衣领,将他一直拎到了外头。

口中轻斥“胡说什麽!瞎了眼的东西,你连我家主人是男是女都分不清楚吗!”

“哦?!”小二这时候才反应过来,惊得瞠目,那麽好看的人,原来竟不是位夫人。

口中连声道:“冒犯了,冒犯了,客官千万别怪罪,小人我眼神儿不太利索,梨糖膏和龟苓膏有时候都会端错了的。”

彭俊只摆了摆手“快去请个郎中来,给我家主人瞧瞧病得怎样了。”

屋子外头,店小二飞跑著去请郎中,屋子里头,陆景彦则只好硬著头皮安抚他那此刻显得稍微有点暴躁的主上。

洛重熙头疼得厉害,只躺在床上闭目养神,心里的气却非常不顺。

“你去,给我把那不长眼的东西剁碎了喂狗。”

“主……主人,那小二只是没看清楚,无心之过,何必与他计较。”

陆景彦话音还未落地,洛重熙“啪”的一下,一巴掌便已经打在他脸上。

冷冷的目光,带著几分恼怒。

疼倒是不疼,洛重熙病著,身上本也没什麽力气,只是这种打法,与什麽杖刑之类不同,有些太过折辱的意味掺杂其中。

陆景彦也是个名门之後,武功又好,还是生平第一次挨这种打。

纵使贵为君王,也不能这麽打手底下的臣子。

当然,洛重熙与陆景彦的关系,比一般的君臣还稍微暧昧微妙一些。

陆景彦被抽了一巴掌心里虽然不是那麽太舒服,但是,他跟在洛重熙身边久了,也太了解他的脾气,心火一起,就什麽也都拦不住他,让他忍著不发火,那又怎麽可能?

“消气了没有?”陆景彦於是拉开床上被子,盖在洛重熙身上,好言好语的劝道“若是消气了,就躺下歇一歇吧。”

他这般温和语气,洛重熙果然也就不那麽生气了。

原本,若是换了别的侍卫在跟前,纵有不快,也断然不至於就这麽抬手打人。

在陆景彦面前,他的喜怒总是表现的很直接,不太喜欢掩饰。

这会儿打完了人,心里也舒服了,索性就顺著陆景彦的手上力道,缓缓躺进床褥之中。

郎中很快就给请了过来,诊脉一番,写了张方子,大抵也就是虚弱调补之类的药。只说问题不大,就是需要多休息。

陆景彦差人照著方子抓药熬药,没多大功夫,一碗黑乎乎的苦汤汁就给端了过来。

陆景彦从接过药碗的瞬间就想起从前在雪山喂熙熙喝药时候的事,那个劳心劳力的架势,让他这会儿又有些打怵起来。

直接问小二要了店里招牌特色的甜酥卷,连著药碗一同送到他的主上跟前。

“……起来喝点药吧,喝了就不难受了。”

洛重熙张开眼睛,扫了一眼药碗,没说话,也不肯动一下。

显然是对那苦药汤没有丝毫兴趣。

病恹恹的的问道:“那旁边的点心是叫个什麽名字?”

陆景彦哭笑不得,真是再没见过像他这样,嗜吃甜食,又不肯喝药的人。

“甜酥卷,是这家店的特色甜食。”

“拿来我尝尝。”

“先喝完了药,再吃别的。”

陆景彦虽然是商量的口吻,动作上却是把点心放在远远的桌上,手里只端著药碗走过来。

半蹲下身子在床边,把碗送到洛重熙近前。

洛重熙也没什麽特别的表示,只看著他。

四目相对。

竟然不约而同的忆起先前在雪山上,朱熙熙不肯喝药,陆景彦无奈之下,只好嘴对著嘴喂他的事情来……

想起那情形,陆景彦不自禁笑得更加温雅“喝了吧,喝完再吃点甜点,睡一觉,醒来就什麽病都没有了。”

那笑容,让洛重熙看著实在很舒服,也就没再推托,侧过身子,顺著他的手上,就那麽喝了一口。

苦得拧起眉来,抬头看了一眼陆景彦,发觉对方仍旧是同样的眼神,目光暖暖的看著自己,便也不忍让他失望,一口气将那苦药喝完。

陆景彦跟在洛重熙身边这麽久,倒是第一回看他喝药喝得这般痛快。往日,虽然没有像熙熙那样闹得厉害,却也总要一推再推,他是主上,谁又敢违逆他的意思,既不喝药,一病起来就总不见好。甚至有时连王太後都给惊动了,顿顿盯著他喝,才能了事。

今日这般轻松就喝下一大碗,陆景彦真是欢喜得心花怒放,那笑容全不掩饰。

“我去拿点心过来,还有蜜茶。”

洛重熙看著他转身的背影,一瞬间似乎也觉得喝下的似乎是灵丹妙药。

居然身上清爽了不少,没有先前那样难受了。

洛重熙喝了药,又吃了东西,精神好了许多,一觉睡到傍晚,先前的种种不适感觉忽然就不见了踪影。

他本想继续赶路,可是陆景彦哪里敢让他再折腾身体,坚持要多住几日。

不过是件小事情,洛重熙也就随了他的意思。

陆景彦则一个人出去买点常用的东西,再顺道四处打探一下齐梁城的消息,大致再需要走几日的路程。

洛重熙一个人闷在房中无趣,便也到庭院中走动一下,舒活筋骨。

因为是边城小镇的客栈,院子里也没什麽好景致可看,不过是一处木板搭的凉亭,四边栽种了些寻常花卉,也无甚雅致可言。

太阳落山之後没有多久,居然下起了雨来,起初只是点点的,後来竟像是被倾盆倒下来的一般。

洛重熙只好再穿过厅堂,上楼拐回了自己所在的房间。

那里是整个客栈最好的一个房间,被一个小门厅单独区隔开来,挡著一扇石头屏风。较为偏僻安静。价钱自然也比别的房间贵上一倍还多些。

洛重熙才绕过石头屏风,这个时候,只听见楼梯那边嘈杂吵嚷的声音由远及近。

“这位贵客,这个……这个,这处房间已经有人住了,您看看,再换个别处吧!别处的房间也很干净的。”

这是店里掌柜为难哀求的声音。

“少废话,我家主人最怕吵嚷,别个房间要麽是窗户临著街面,要麽是里头临著走廊,人来人往的,怎麽休息!”

另有一个嚣张的声音打断掌柜说的话,且那声音离洛重熙所在的位置越来越近,听得也就越清楚,“若非遇上大雨,我门家主也断不会屈就你这破地方,如今也算是前世修来的福分,还敢推脱!究竟何人住了这房间,我予他三倍的房钱,你去,让他快滚,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就不信他还敢不让出房间来。”

说话间,那店掌柜与不知哪里冒出来的嚣张路人便已经近在眼前。

掌柜自然是一脸为难的看著洛重熙。

而那嚣张人士,一身上等的家仆打扮,衣裳被雨打湿了半边,很有些气急败坏,扯著掌柜的衣袖,一副不撵走人腾出房间就誓不罢休的样子。

“实在是对不住!”老掌柜为了息事宁人,只好先对著洛重熙连连作揖。

结果那家仆嫌掌柜太罗嗦麻烦,索性把他推到一边去,自己来说,对著洛重熙开口:

“喂!我说你……”

他话未说完,洛重熙微微一蹙眉的瞬间,彭俊的刀已经架上了脖子。

那人只觉得颈上一凉,眼一花,只见一柄明晃晃的长刀近在咫尺。

老掌柜见状,吓得失声,连连哀劝:

“客官,客官,可万万不要闹出人命。我这小店可担当不起啊!”

那家仆也吓得不轻,却强装镇定,结结巴巴说道:

“你、你可不要乱来,你还不知我家主是何人……”

彭俊面色冷然。

谁还管他家主是哪根葱蒜!

这个时候,但凡洛重熙再蹙一下眉,这人必定是身首异处的下场。

“都是在下管束无方,还请这位公子手下留情。”

这个时候,从大门外走进来一人,身後还跟著几名家仆,看那家仆的衣著打扮,正与眼前彭俊刀下的这一个,系出同门,显然这开口出声的,便是所谓的家主了。

洛重熙淡淡看过去,只见那人一身玄色衣袍,目光沈敛,倒也是个风度翩翩的俊朗人物。

只是这手里头的下人,俗气了些。

洛重熙不动声色打量著那人,那人自然也在看著他。

如洛重熙这般久居上位者,帝王之气是浑然天成的,即便他此刻身上至披了一件常服外袍,即便他现在通身病态,一脸倦容,也掩不去那份骨子里透出来的尊贵与强势。

那人越看,便越觉得洛重熙是招惹不得的。虽然并不知道身份,却依然对他很很是礼貌。

几步走上前来,对著洛重熙拱手:“在下文睿,多有冒犯。”

洛重熙见他这般,便给了彭俊一个暗示,於是彭俊收起长刀,放过那家仆。

那人赶紧跑回自己主人身後,只见文睿低声骂道:“没用的东西,回头再收拾你!”

转而又对洛重熙笑道:“不知公子名姓,可否赏脸,让在下摆席做东,权当赔礼。”

“没有别的事了吧?”

洛重熙却冷淡的问了这麽一句,然後也不等对方答话,便头也不回的,转身走进了自己房间。

彭俊则是把洛重熙的房门关好,站在门口处,对文睿说道:“我家主人累了,请回吧!”

文睿有些尴尬,只好摇头离去。

这人居然如此大的架子。

想不到在这临近齐梁城的边陲小镇,居然还有人敢摆脸色给齐梁城的城主看,也算得上是件稀罕事了。

(11鲜币)百万屠城 41边城(下)

雨下个不住,夜渐渐深了,陆景彦却仍旧没有回来。

雨打窗棂,洛重熙躺在床上,本想休息一下,却翻覆著睡不著。

静静张开眼,对著床帐外开口唤了一声“程羽”。

“主人有何吩咐?”

房间角落里,一个暗影立即闪身出来。

洛重熙隔著床帐,对外面的程羽吩咐“算著时间,也该回来了,你去迎一迎。”

“是。”

程羽抬腿才要迈出房门,却又被洛重熙一句“回来”阻住脚步。

“驾著马车去,外头雨太大了。”想了想,他最後说道。

程羽去了又是很久的功夫,陆景彦才同他一道回来。

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却不是一个人。

车里还有一个美貌的红衣少女,受了伤,腿上缠著厚厚的白布,被血染红了大片。

程羽既然身为洛重熙的近身侍卫,那麽主上与陆景彦之间夜夜同寝之事,又如何瞒得过他,他见著这般情形,一则不好明说,再则,也不能见死不救,大雨天里,把受伤的女孩子丢在外头。

於是只好任由陆景彦把人领回来。

领了回来,但是终究不敢张扬,在前厅里拉住了陆景彦,悄悄的道:“我去让小二给她安置一处房间休息,你快进去,主人等你回话。”

陆景彦也知道程羽的顾虑,其实他自己把个姑娘救回来,也很是没底,便点头,把人交给他。

“唉──”那红衣女孩子年纪虽然不大却是个爽朗的性格,有几分炎国鹰翔公主巾帼英雌的摸样,受了伤,精神头却十足。她扯住陆景彦的衣裳“你救了我,却还没让我知道你的名字呢!恩公,我叫文殊。你呢?”

陆景彦不著痕迹的避开她的拉扯,礼貌笑道“在下姓展,展靖。”

展,是母姓,他的母亲原本就是景国的旧贵族。他随便取了一个应付了事。

“哎?姓展?”文殊惊讶“莫不是景国前代成郡王展氏一族的後人?”

“正是。”陆景彦知道洛重熙在等,心里著急,不想同她聊什麽贵族後人之类的事情,便只道,“你受了伤,暂且修养几日,我今晚还有事,暂且告辞。”

说完,便也顾不得身後文殊姑娘的呼唤,转身便往洛重熙所在的方向而去。

谁知才上了楼梯,便见得他家主上正倚在楼梯木扶栏边上看著他,一派悠闲。

“放你出去一趟,你就能惹些是非回来。”

“主……人。”

陆景彦心里打鼓,洛重熙站在这个地方,楼下的事情,自然逃不过他的眼睛。

正不知该如何解释,洛重熙却先开了口:“淋湿成这个样子,先去换过衣裳再说吧。”

言罢,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待得陆景彦换了干爽衣服,又到了洛重熙房门外,才悄声问著彭俊主人是否歇息了,洛重熙的声音便隔著房门传来。

“进来吧。”

陆景彦应声推门走进去,只见洛重熙正坐在窗边的小几上,穿得单薄,肩上只搭著一件外衣,正吃著他方才出去顺便带回来的酥酪乳糖糕。

那浅淡粉嫩的嘴唇边还沾了一点点乳糖,看上去倒是添了几分可爱。

不像个君王,只像熙熙。

他这副摸样,让陆景彦心神放松了许多,没有先前那样心虚了。

於是几步走过去。

开门见山,直接对洛重熙说道:

“主人,我今日在郊外转了转,原本是去探探附近的几处道路,想看看究竟哪一条更适合车马前行。在往西边去的荒道上就遇见了那个叫文殊的女孩子,她正被一群山贼流寇追著,那些人的装扮上看去有点像是东介国那边的打扮……当时雨下得又大,我这才救下了她,又不好丢下她一个人回来,路上遇见程羽,就带著她一起了。”

洛重熙一边听著解释,也不搭腔,只慢条斯理的吃著糖糕。

等陆景彦说完,他这才缓缓抬起头来。

“你自幼习武,自诩侠士,行侠仗义自然也是应该的。”他看著陆景彦,笑得高深莫测“这麽急著解释,难道你觉得,我会为个小姑娘争风吃醋、为难於她?”

陆景彦对著那笑容,半个字也说不出。

他在洛重熙的面前,总是这麽悬著一颗心的状态,横竖都不是,永远也不知道该怎麽做才能合了这位君王的心意。

也不揣摩不透此刻他心里究竟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索性,也就不说话了。

就那麽抬手,用指腹抹去沾在洛重熙唇边的乳糖。

洛重熙顺势抓住他的手,逗弄著舔去了那上面的糖粉。

陆景彦因这明显挑逗的动作而浑身僵硬了一下。

洛重熙的手却抚上他的脸颊,将他拉低到自己近前。

气息轻柔和缓,在他耳边问道:“说说看,你是不是那麽想的?”

那声音,如落花,又像春风。

徒惹得心湖一串涟漪。

温柔乡,英雄冢。

如此这般,陆大侠哪里招架得住。只能实话实说,乖乖点了一下头。

他这边才有所表示,洛重熙那边便放开了手,兀自仰靠在椅背上,笑而不止。

“你这个人……真是太有趣……”

陆景彦看著他的主上,只无可奈何。

纳闷於自己怎麽就会喜欢一个人喜欢得这样离谱。

只怕是前生欠了他什麽吧,所以今生被他欺负也这样的心甘情愿。

只要看他笑,就觉得什麽都是值得的。

就正在洛重熙笑得开怀的时候,忽然听见门外一个女子的声音,在门外聒噪的高呼:“恩公恩公!展大侠!你快出来呀,我遇上我哥哥了!你快出来见见他,他要当面谢你呢!大侠恩公,恩公大侠,你在哪里啊?”

“姑娘,请不要吵嚷,我家主人在房中休息。”

这个,是门外彭俊的声音。

“喂,你这个人好没意思。这房间你租住了,不让我进去,我自然不去。可是难道你还管著我说话声大声小了吗?”

……

陆景彦一听这声音,便知道是他救下的那位文殊姑娘。

“呃……”他有些犹豫的看了洛重熙一眼,为了不让彭俊为难,也不让文殊继续吵,只好朝著门外朗声应道,“文姑娘,请稍等。”

“主人。”他对洛重熙请示“我去看看?”

洛重熙点了点头,不过却先他一步起身,走出去推开房门,看向外面来人。

房门外不远处,正站著一对兄妹。

妹妹便是那红衣女子,文殊。

而这哥哥,居然也打过一回交道,正是先前那位公子,名叫什麽什麽……文睿。

原以为只是萍水相逢,如今看来,此趟出行,与这文家人,却是颇有一些缘分的。

(12鲜币)百万屠城 42符咒

原来,文殊与文睿是兄妹。

而文睿冒雨赶路,也正是为了出来寻找妹妹。

至於文殊姑娘为何一个人四处乱跑,且招惹来那麽许多盗匪贼寇的追赶,他们言辞含混,显然不愿多谈。陆景彦也并不勉强。

“大哥,恩公真的是个绝顶高手,那些贼人追得我气都喘不过来,恩公他上前去,我都没看清楚他是怎麽出招的,那些人就全都躺下了,哎呀真是大快人心。他真是我见过的最最厉害的高手!”

文殊姑娘身上有伤,精神却一点不萎靡,连比划带说,显然兴奋过度了。

“过奖了。”陆景彦无奈笑了笑,对著文睿兄妹说道,“请不要喊恩公了,在下姓展,展靖。叫我名字就可以。”

“原来是展兄。实在是多谢相救了。”文睿对著陆景彦抱拳,接著又将目光撇想房间另外一边、洛重熙的身上。

方才他们在门口出现,洛重熙虽然说了一句“请进”,但是自从进门之後,却又并不搭理他们兄妹二人,只一个人坐在一张大椅子上慢条斯理的吃点心。

那举手投足、动作神态……尊贵之中透著一股说不出来的好看,文睿忍不住又多看了几眼。

“不知这位公子是……”

陆景彦才要开口答话,洛重熙便抬头,咽下口中的甜点,说道:

“我叫朱熙熙。”

就这麽一句话,其他的,全不解释。

“原来是朱公子。”

文睿话还没有说完,便被妹妹挤到一旁去。

文殊姑娘对陆景彦极有好感,舍不得就此分别,便追问道:

“那展大哥,你们此行是要去哪里?”

“嗯……齐梁城。”

陆景彦不著痕迹的看了一眼洛重熙,发觉对方并没有阻止不让他说的意思,才回答了文殊的问题。半假半真,将临行时候想好的用来掩饰身份的说辞抬出来“我们本是成郡景国贵族後裔,家道没落之後,便开始行商做生意。最近有人定了一批稀罕货,需要从东介国走齐梁城运进来,所以,这次就是来置办这批货物的。初次走这条道,还不是很熟悉。”

话虽然是假话,但是事前的功夫却做得足够,陆景彦此次出行,带得佩剑亦是母亲亲族曾经使用过的一柄,上头镂刻著展氏家族的繁复族徽。不但他的佩剑,就连马车车帘之类容易被人忽略细节的地方,也绣了一些小小标志。既像没落贵族,又有几分儒商的味道。

“你要去齐梁城啊!”文殊笑呵呵的,便开口邀请“那就不如明早跟我们一道走了!我家就住在齐梁城里的。”

“不必麻烦了吧……”陆景彦碍著洛重熙的身份,只觉越少跟人接触,便越是安全一些。

“怎麽不必,很有必要的。”文殊不同意“如今边关这边太乱了,城门看守盘查都是很严的。你们既不是城里的人,想要随便进去,没有我和哥哥带著,是很难被放行的。”

“是这样的?”

陆景彦今天出去只探了探路,还真没有了解一下齐梁城是否会不允许自由进出。

“是的,如今东介那边乱得很,盗寇横行,城内守得比往日更严了一些,也是为了城中百姓考虑。”文睿如是说道。

“既然这样……可是,终究还是太过麻烦二位了。”

“不麻烦不麻烦!你救了我一回,我也理当还你这个人情!”文姑娘颇为豪爽,一口应承下来“明日我和大哥带你们进城,保管没人拦阻。”

陆景彦考虑著是否就这样把事情这样定下,又不敢擅自做主,回头去看洛重熙,却见他已经困倦了一般,半靠在花窗边上,安静的闭著眼睛,仿佛睡了一般。

想来也是,他来时一路颠簸就病了,正身体虚弱,自然容易困倦疲惫。

“夜深了,就不打扰了。早些休息,明日也好早些赶路。”文睿见洛重熙困了,也不好再留下说话,便压低声音同陆景彦辞别,出了房间,催促小妹“殊儿,你受了伤,也赶快去睡吧。”

“这点小伤,已经上药包扎过了,能有什麽大碍……”

说话间,二人已经走远。

陆景彦则绕过简单的青竹屏风,把床铺整理好了,才走到洛重熙跟前。

“去床上睡吧。”

“……嗯。”

洛重熙应了一声,却仍旧一动不动,只把一只胳膊搭在陆景彦结实的肩膀上。

陆景彦便自然的一手拖著他腋下,一手伸到他腿弯出,顺势将他抱起来,绕过竹屏风,轻轻放回床铺上。

洛重熙也不张眼,懒懒的就只等著陆景彦伺候。

陆景彦於是先帮他宽衣,再为他散开长发,接著又去端了一盆热水来,拧了巾帕,仔细的擦拭。

这情形,又让人不自禁的想起雪上的日子。

陆景彦握住洛重熙的手腕,柔软温热的巾帕,暖烘烘的拂过皮肤,脸颊、脖子……

洛重熙舒服的半张开眼睛,抬起手另外一只手,手背贴著陆景彦的脸颊摩挲游走。

陆景彦抬眼,看他,温柔笑了一笑,特别儒雅俊朗,他将洛重熙那只不规矩的手抓住了,用湿热的布巾蒙住,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仔细擦拭。到手心、手背、再到上臂、肩膀。

於是洛重熙玩上了瘾,就开始不停的给他捣乱,再被他温柔的动作一一化解。

等到全身都擦拭完毕,那一盆滚热的水都已经凉了下来。

陆景彦拉过被子,将洛重熙盖进去,忽然低头俯身,将自己脖子上的金锁片解下来。

“主人身上没有带著什麽景国贵族的饰物,所以,还是把这个带在身上吧。”

洛重熙伸手接过,只见一根红丝线上,系著一块精致的锁牌。

两寸大小的长方形,金镶墨玉,颜色好看,样子也别致。上面刻著几句吉言,只是有一些特殊的符文,洛重熙却不认识。

陆景彦从他手中又将金锁拿过来,解开丝线,替他系在脖子上。

一边系一边说道:“此物是我母亲未出阁前,一次捐钱修建道观的时候,道长赠送的护身金符,展家在成郡一直都是旺族,这上面的符文,就是一半嵌著族徽,一半是先祖祭祀用的吉祥符咒。这样佩在身上,才像是景国的旧贵族。先前在雪山上那会儿,为了支付药费诊金,不得已把它给了苏元。以为拿不回来了。不成想我大哥把这个又找了回来。”

陆景彦说著,已经把丝线系紧。小巧的方形坠子挂在洛重熙心口处。

他的皮肤很白,配上墨玉色,说不出的好看。

“听母亲说那道观是很灵的,所以她相信佩戴这个,可以得神明庇佑,逢凶化吉。我从小就带著它。”

其实,景国的装饰只是其次。他最最希望的,是洛重熙平安。

希望他永远都有神明庇佑,遇难成祥。

他看著洛重熙只用手指拨弄著那个锁牌,却不肯说话,便又犹豫:

“主人,您……不会嫌弃他是景国的东西吧?”

洛重熙今晚似乎心情不错,他抬眼,撑起上身,靠近陆景彦。

对他说:“横竖是出门在外,不如,换个称呼来叫。”

陆景彦一怔“换什麽?”

“嗯……比如……”洛重熙眯起眼睛,笑得很是妖孽“叫声熙熙来听。”

他是不相信什麽神明庇佑。

但是他觉得,他开始有些愿意相信,“陆景彦”这个名字。

就是逢凶化吉,遇难成祥的符咒。

(11鲜币)百万屠城 43界云关

景国本身不是个土地辽阔的国家,界内多荒山,像是湖城那种繁荣的景象,在国境内是很少见的,与东介国交汇之地,多是山路。

过了边城小镇,便更要继续向东绕山而行。

此处的山道险峻,要一直上行,两侧荆蔓丛生,很难走。

这个地方,便是传说中,通往齐梁城唯一的必经之路,界云关。

正因为有这一道关卡,使得齐梁城易守难攻,虽然隶属景国管辖,却在这两国交界之处,独享一片自由。

洛重熙坐在马车里半日,一路颠簸,身体原本就不舒服了,还非要强撑著坐在车窗边上去看沿途的山道地形。陆景彦见此情形,自然在马背上坐不住,没多一会儿就钻进马车里去陪著他。

“觉得怎麽样?”他拿了个靠枕垫在熙熙背後,“午饭都没吃……”

洛重熙看了大半日,脑子里转的全是山道地形,觉得劳累了,便合上眼睛休息。

对陆景彦说:“忽然想吃榛子酥。”

“先忍一忍吧……”陆景彦摊开一张薄被盖在洛重熙的腿上,“听文姑娘他们说,过了界云关,就是齐梁城西城门的关卡了。入城以後,卖甜点心的铺子就会很多。”

“展大哥,快来!快出来,前面有个深潭,里头有一种银丝鱼,特别好吃!你们来界云关,不吃这个可就白走了一趟!快出来啊!”

文殊一如既往的活泼,只听她声音欢快的在马车外吵嚷。

“陆景彦掀开车帘看了一眼,朝著文殊轻轻笑了一下,“好的,就来。”

他心里也在盘算著给熙熙弄点什麽吃,既然有如此特色的美味,自然就是上上之选。

於是马车停下,他便伸手拢了一下洛重熙的头发。

“你先躺一会儿,我去捉鱼给你吃。等著我!”

说完便起身欲下马车,想了想,却又转回身,凑近了过去在洛重熙的脸颊边上轻轻亲吻了一下,然後飞快的、头也不回的跳了下去。

洛重熙本是闭著眼睛休息养神,忽然被亲了一下,睁开眼睛的时候,却只看见陆景彦飞速离开的背影,好气有好笑,口中喃喃:

“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话虽如此说,语气中却完全没有一丝不悦的味道。

他躺在软枕上,想了想,出声叫道:“彭俊。”

彭俊的声音便立即在马车外回应“主人。”

“给我拿本书来看。”

“是。”

洛重熙在马车上翻了一会儿《山海经》,觉得没有先前那样难受了,便手里卷著书本自马车中走下来,远远的就看见陆景彦与文家兄妹以及文家家仆众人围在潭水边上捉鱼烤鱼,水潭边上架起了两三个火堆,热热闹闹的。

文殊姑娘更是在陆景彦周围绕来绕去,欢声笑语,好不快乐!

景彦一身碧青色衣裳,袖口卷著,衣袍下摆掖到腰间,半身站在潭水中央的一块凸起的大岩石上,弯著腰双手静静伸入水中,先是安静著一动不动,忽然一抓,手里便得了一条银丝鱼。

原来这种鱼非常狡猾机灵,极难捕捉,陆景彦手上动作快,自然也就觉得这鱼很容易抓,却不想文殊开心的大呼小叫,连连称赞他厉害。

她跑到陆景彦的身边,接过他手里的鱼,一口一个展大哥,叫得亲热,仿佛他们已经认识多年,而不是仅仅一天……

从前洛重熙还真是没有注意过,原来景彦这麽招女孩子喜欢。

洛重熙这会儿却偏偏不太高兴。也不为别的,只因自己就站在潭水边上,离陆景彦这麽近,他居然敢只顾著自己玩乐,头也没回一下。

这没心没肺的蠢东西!

洛重熙手里卷著书本,转身欲走,结果那火堆旁边正摆弄烤鱼的文睿却起身走到他跟前来。面上带著笑容,殷勤说道:

“这边的鱼已经弄好了,朱公子不如一起坐下来尝尝?”

洛重熙只见文睿那边的火堆上,果然架著烤得颜色金黄银玉,颜色讨喜,香味扑鼻,看上去还算有食欲。火堆旁支著一张胡桃红色的漆木矮桌,上面碗碟俱全,出去烤鱼之外,还摆了其他几样小点心,倒是十分讲究的。

於是便点了下头,随文睿一道坐了下来。

洛重熙的性格就是特别冷淡的,文睿却不知为何总情不自禁的想与他找话说,本想著他不会答应同自己一道坐下来吃东西,不成想他却点头了。

文睿心中暗喜,便做到桌前忙活起来。

他一边将烤架上的银鱼取下来放到碟子里,一边用匕首将鱼斩成一小段一小段的,剔除鱼骨,洒上佐料,情不自禁就全包全揽的伺候著洛重熙。

还不停的介绍道:“这种鱼,单吃鱼肉没有什麽味道, 要配著齐梁城特产的佐料才最好吃。用一种药草磨成粉做的,洒在鱼肉上,味道立刻就会不一样了……”

洛重熙是个被人伺候惯了的人,也不觉得有什麽地方不妥,便握著筷子尝了一口,果然美味,与众不同。於是心情也就好了一些,愿意开口同文睿聊上几句。

文睿也是个颇有趣的人,读的书也多,见洛重熙手中卷著的是本《山海经》,便投其所好,与他讲起了神话传奇山水地理来。

而洛重熙也偏偏真的对这些有点兴趣,边聊著天边吃东西,也倒没那麽无趣了。

陆景彦这边,文殊大约是只为了玩,根本不是为了吃,一味缠著他捉鱼。

这时候已经抓了不少,陆景彦正要将手里这条递给文殊,想起什麽事来,便回头要同岸上那个文家的家丁说话,却不经意就见著洛重熙坐在不远处吃东西,虽然表情淡淡的,唇边却挂著浅浅微笑,与文睿对坐桌旁……

那文睿是一脸的兴高采烈,侃侃而谈,手上还不停动作,将剔除了骨头细刺的烤鱼段夹到洛重熙面前的碟子里……

陆景彦看著他们,一分神,手里的鱼居然又跳回到潭水中去了,文殊双手上来接,根本都没接住。

“展大哥,你在做什麽啊,鱼都跑掉了!”

“呃……你先自己玩吧,我不抓了。”

“唉?可是……”

文殊在他身後想招唤他回来,可惜陆景彦哪里有心情理会,飞纵上岸,直朝著洛重熙的方向跑了过去。

走到矮桌的旁边,他才开口要唤一声“熙熙”。

洛重熙却先一步挥臂,将手边的《山海经》丢过去,打断他的话。

陆景彦反手接住了。

洛重熙看也不看他一眼,冷淡的开口吩咐他:“把书给我送回去。”

(11鲜币)百万屠城 44风雨山城(上)

陆景彦在洛重熙身边待得久了,自然知道他的主上差遣他送书回来,是不想要他打搅。

他把书本放回马车上,也就没有再回去,只一个人在马车里收拾那些被洛重熙用过的被子枕头茶具之类的杂乱东西。

文殊等了半天也不见他回来,便把烤好的银丝鱼送来给他。陆景彦只看见洛重熙跟文睿谈得投机,也没什麽心情吃,把鱼都给了彭俊。文殊缠著要跟他学功夫,他也有一句没一句的应付过去,甚至过後回想都不知自己说了些什麽。

好不容易等著洛重熙吃完了东西,便想过去接他回来上马车。

不成想,洛重熙却先一步应下了文睿的邀请,就直接上了人家的车马上,一边闲聊一边赏玩沿途风景……

也不知都聊些什麽,竟忽然就谈得如此投缘起来。

过了界云关,顺著山道上行,便可见高原岭上延绵百里垒砌起来的全是齐梁城高高的城墙。城门楼上面有兵士把守著,这个时间,城门下的吊桥是打开著的,来来回回出入的人也大多是穿著兵士的衣服,没有什麽普通平民。偶尔有那麽两三个人,也统统被拦挡了回去,没有方放行。

即使兵士进出,也多要经过仔细盘查,出示手书印信才可通过。

如此看来,文殊所言果然是不假的。

文家的车马队伍一进了齐梁城,便惊动了此刻正在当值的守门将领,这些兵士以及军官的穿著打扮也并不带有景国的标记,独树一帜,俨然将齐梁城视作了一块与景国分离开来的城池,不再有所谓的从属关系。

文睿并没有下车,只有前面一辆马车中一名家丁打扮的人走了下去,仔细一看,正是先前洛重熙在客栈中遇上的嚣张呼喝的那一个。

城中兵士显然没有不认得他的,一件车中下来的是他,立即恭敬放行。

撩开车帘,便听到兵将口中称呼文睿为文城主,洛重熙微挑了一下眉,便侧头向文睿看去。

“我说在边关小镇这种荒凉地方又怎会遇上如此这样张扬的家奴,居然直闯入客栈就要把我从房间里赶出去。原来是齐梁城主的大驾到了,这也难怪。若你早早亮出身份,我又岂敢不把房间让出来?”洛重熙半开玩笑的说道。他的言辞,向来都是不留情面的锐利,於是就举起手里的杯子“以茶代酒,先敬文城主一杯,算是感谢你没有同我这般小人物斤斤计较。入城之後,再做一回正式的东道罢。”

文睿一听,连忙伸手压住了洛重熙的酒杯。

“我当你是朋友,不会同我计较先前那些事情,才没有再提起的。朱公子你这样说,我文睿颜面何存!”他缓缓取走洛重熙手里的杯子,放到一旁“你有所不知,我因为城中事务繁忙,平日也没空理会这些家里的下人,他们仗著我的这点身份,在城中作威作福惯了的,疏於管教,让你见笑了,我自当赔罪。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才好。”

无论内容真假,他这一番话说得也算漂亮恳切。

听到此处,洛重熙便也就展颜一笑“我想大概也是这样的。文城主你这人谦和有礼,与你交谈感觉如沐春风,到不像是那种横行霸道的人。”

文睿先是惊豔於洛重熙的绝美笑容,瞬间怔愣住,半天缓过来之後,又回味起洛重熙夸赞他的那两句“谦和有礼”“如沐春风”来,顿时心里笑开了花,浑然不知什麽东西南北。就把不想说的事情也和盘托出了。

“我当然不是那种人!只是因为城中大事太繁忙,没有空闲关注这些家中小事而已。说提来,最让我头疼的,还是这次小妹文殊的这一桩……其实也是难以启齿的。我原本不想说出来让你笑话……其实,我是之前把妹妹嫁给了东介国贵族,婚事都操办完了,亲自送她出城。可是她居然中途悔婚,才入的东介境内就给侍女穿上嫁衣坐在迎亲的车轿里,自己一个人半道逃了回来。我是接到密报唯恐她出了意外才带人出来寻找。这种悔婚导致联姻失败的事情,又不敢太过张扬,连城内兵将都没惊动,连夜领著家奴去寻她,遇上大雨,想在客栈休息一下,这才遇上了你。文殊她则是回城途上遇了劫匪,仗著身上有点功夫,连连躲逃,也是幸亏遇上展兄,否则还真是不堪设想。”

洛重熙听他说了这一长串的话,才不耐烦听些什麽悔婚出逃的小事,他是何人,自然只挑拣自己想知道的重要内容,凭那只字片言来探文睿的底:“我一直以为齐梁城是个超然世外的壮丽山城,处处皆不受制与人,自由自在,想不到居然也要联姻来确保这种超然。之前还想将家族中的生意带到这边来,开一家商铺的。如此,却不知该不该这样做了。”

文睿听完洛重熙的话,摇头叹笑:“这世上哪里有什麽超然独立、自由自在的世外桃源。朱公子你说这话,实在是商贾之人考量,不知道其中难处。”

他说:“九层之台,起於垒土。景国之颓势,由来已久,不是一朝一夕的问题,原本就与强国为邻,内忧外患,景王却不思进取,贪图逸乐。那炎国主何其厉害,谈笑间已让景国失了半壁江山。他占著湖城,以天波长河为险,不再继续挥军北上。摆明了他的意图本不是想要灭了景国,只是想要天波河这道天险屏障来做他征伐天下的第一步。”文睿想了想,又继续说道,“他既然占了湖城,得了天波河,那麽我想,他的下一个目标,也就该轮到我这齐梁城,界云关了。有了天波河,再有了界云关,以炎国的兵力财力,接下来,东介国就等於是他手中玩物,随时想要就可得到……我若不先来动手,难道还要坐以待毙吗?与东介联姻,亦是无奈之举。界云关再如何凭借地利天险,对炎国三十万精兵来说,取之亦如探囊。”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