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洛伊斯睁开眼,一看到这样一幅画面,无声地笑了。他从草坪上站起来,悄悄来到克劳德身后,一伸手从后面抱住了他!克劳德身躯微微一震,随即继续平静地修剪花枝。
“呐,克劳德,都准备好了吗?”阿洛伊斯的脸在他宽大的后背不断摩挲,似是高兴,似是阴郁。
“是的,主人。”克劳德的声音依旧不掺杂任何感情,只是机械地回答着阿洛伊斯的问题。
阿洛伊斯轻笑一声,伸手摘下一支玫瑰,眯着眼在手中把玩着。
塞巴斯蒂安……那个恶魔夺走了他最珍惜的弟弟卢卡,如果就那么将他杀了,会显得很无趣呢。
把那个恶魔最心爱的东西夺走怎么样呢?让塞巴斯蒂安也体会一下与他一样绝望的痛苦。
呵呵,所以夏尔,我一定要把你从塞巴斯蒂安身边夺走。
玫瑰的刺忽然扎破了阿洛伊斯的手指。一滴鲜血在指尖冒出,在阳光下散发着莹润的光泽。阿洛伊斯微笑着,将手指伸到克劳德面前:“舔掉,克劳德。”
阳光下,高大的执事听话地弯下腰,一口将那纤细的指尖含住。
与此同时,远在伦敦另一端的森林中,塞巴斯蒂安走进大宅,将刚刚从门口收到的请柬放在托盘里,朝夏尔的书房走去。见到夏尔正托着腮皱眉盯着面前的一盘棋,塞巴斯蒂安不禁微微叹了口气。
“真是的,这么好的天气,少爷为何不多出去走走呢?”
抬起头无精打采地瞟了塞巴斯蒂安一眼,夏尔重新低下头看着棋盘,随口答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不想出去玩。”
塞巴斯蒂安强忍住笑,故意装出一副惊讶的表情,道:“少爷您的个头那么矮,竟然不是小孩子?真是的,身为执事的我还是第一次了解,真是失职啊。”
数根青筋在夏尔的额头冒起。他龇着牙,努力不让自己发火,声音提高了些:“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些的吗?”
“呵呵,当然不是。刚刚收到一封请柬,是托兰西伯爵寄来的。”
“托兰西?”听到这个名字,夏尔心中微震,他不由自主地拿过塞巴斯蒂安递来的请柬,盯着上面的字。
“托兰西伯爵,被称为‘女王的蜘蛛’。与‘女王的忠犬’凡多姆海威伯爵不同,女王的蜘蛛专门负责处理各种地下案件的善后工作,务求不留下任何痕迹。三年前,托兰西伯爵失踪已久的儿子阿洛伊斯·托兰西突然回来,不久后老伯爵便去世,伯爵之位由年少的阿洛伊斯·托兰西继承。”塞巴斯蒂安缓缓介绍道。
夏尔的脸突然红了一下,放下请柬有些不自然地道:“我对舞会没兴趣,你帮我推了。”
果然,又是在害怕跳舞了……
塞巴斯蒂安轻笑,猛然凑近夏尔,温声道:“少爷,不用担心,我来教您跳舞。”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今天的最后一章……
啊啊,要命了,发现至高神完全被我抹黑了[捂脸]!
看过素兰姐《天使迷梦》的筒子们可能已经发现,咱的天使名字和那里是一样的,但大陆版天使名字并不是这样。比如这里的火之神Micheal.咱翻译的是“米凯尔”,大陆版则是“米迦勒”。
怎么说呢,音译这个东西并没有所谓的固定翻译方法,个人还是比较赞同素兰姐姐的版本。384的姓Michealis(米卡艾利斯)与Miceal(米凯尔)非常接近,说成米迦勒的话就觉得怪怪的了~
呵呵,废话了这么多,其实咱想说的是,名字只是个代号,如何翻译都是浮云……
PS:此为简化了的天界,剧情不涉及太多,所以小翼没想着写太复杂囧~
第十五句
悠扬的华尔兹乐曲在休息室内缓缓流淌,窗外飘着雪,室内是一片温暖的气息。只是与这美好气息不搭调的,是少年那阴沉的脸。
休息室的门紧紧关着,似是为了防止别人的窥视。夏尔一脸不甘愿,一只手搂着高了他两个头的塞巴斯蒂安,另一只手则握着他那戴了手套的手,随着旋律僵硬地旋转。
“左脚向前一步,转圈,向后,向右……”塞巴斯蒂安耐心地指导着,努力无视自己原本锃亮的黑色皮鞋上几个扎眼的灰色脚印。最后一个旋转,夏尔猛地撞到了塞巴斯蒂安的胸口上,迈出的左脚毫不意外的正踩在塞巴斯蒂安已经不堪入目的脚背上。
音乐仍在继续,两人却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
“呼,少爷……”忍不住叹了口气,塞巴斯蒂安低头注视着夏尔僵硬的脸,故意拖长了音,“我不得不说,您真的毫无舞蹈细胞。”
“那是因为你太高了!居然让我跟一个大男人跳舞,怎么可能跳得好……”夏尔不禁争辩道。
忽然轻笑一声,塞巴斯蒂安将正扶在自己腰上的手移开,握在手心,不顾夏尔瞬间惊愕的表情,另一只手搂住了夏尔纤细的腰。
“这样如何?您来跳女士的舞步。”
“!”张了张口,似乎想说什么,塞巴斯蒂安却没有给他机会,伴随着逐渐激昂的乐曲,轻轻一提,让夏尔的双脚完全踩在自己的脚背上,伴着音乐流畅地旋转。
如燕、如蝶、如风、如水,优雅、梦幻,让夏尔有一种将要飞起来的错觉。
在塞巴斯蒂安的羽翼下,飞到未知的世界……
一时间,夏尔竟忘记了抗议。
*****
两辆巨大的豪华马车从伦敦郊区的森林中驶出,沿着那笔直宽敞的道路,快速朝伦敦城另一端驶去。第二辆马车稍小,深蓝色的车帘被挑了开来,露出三名仆人快乐的脸庞。震天响的歌声伴随欢笑引得路人不断侧目,车内人却直接采取无视态度,一路高歌。
马车中,胡子大叔巴鲁多叼着烟,脑袋随着菲尼的歌左右摇晃:“少爷居然同意我们一起出去玩,连塞巴斯蒂安也没有意见,这还真是难得啊!对了,那个举办化妆舞会的伯爵叫什么名字来着?托…托兰平?”
“是托兰西伯爵。”梅琳提醒道。
菲尼似是唱累了,也停下来插话道:“啊,化妆舞会一定很棒!我还从没有参加过呢!这次我们准备的服装,一定会让少爷大吃一惊!嘿嘿嘿……”三人捂着嘴,一齐阴森森地笑了起来。
稍大的马车内,正闭眼休息的夏尔冷不防打了个寒颤。坐在对面的塞巴斯蒂安将他这一动作看在眼里,立刻问道:“少爷冷了吗?需要把窗帘放下吗?”
夏尔摇了摇头,出神地盯着车外一闪而过的风景,默默沉思着。
虽然无法得知夏尔内心的想法,但塞巴斯蒂安似乎是洞悉了一切的样子,忽然捂着嘴轻笑起来:“呵呵,少爷不会是因为舞会而紧张吧?”清晰的面具碎裂声突兀地响起,原本冰冷的脸悄悄裂开,一种名为愤怒的表情摆在了夏尔的脸上。
没错,他就是不会跳舞!答应这舞会邀请之前,他是有让塞巴斯蒂安教他华尔兹了!学的过程中,他是踩了塞巴斯蒂安许多脚!他的舞姿就是毁灭性的!那又怎么样?那又怎么样?!他是夏尔!夏尔·凡多姆海威伯爵!谁敢笑话他!!!
一撮头发似乎是为了配合夏尔此刻的心情,顽固地翘了起来。塞巴斯蒂安笑得更加灿烂,伸出手轻轻将夏尔的头发捋平:“其实少爷应该更高兴一点的,您的舞姿能够治愈观众的心灵呢。”
这一细小的动作让夏尔的身体僵硬了一下。只是塞巴斯蒂安这近一个月来的照顾让他开始渐渐适应,他很快就恢复常态。冰冷的风吹进车内,拂在他的脸上,让他的心也平静了些。瞥了塞巴斯蒂安一眼,夏尔说道:“你是想说我的舞姿会引人发笑吧?”
“怎么会呢?不过少爷,难得出来一次,请您像梅琳他们一样开心地玩一次吧。”塞巴斯蒂安无辜地道。
夏尔“哼”了一声,道:“废话,我可不是去玩的。塞巴斯蒂安,去那里首先查清楚托兰西的背景知道吗?”
——或许这一次,他能够找到有关于那场大火的一些线索!毕竟作为“女王的蜘蛛”,一定会有那次事件的记录!
*****
托兰西大宅。
卧室内,阿洛伊斯皱眉看着床上摆放的化妆舞会穿的礼服,漂亮得如同女孩子的脸上满是鄙夷的神色。
公主裙……骑士装……甚至还有国王的王冠及手杖!全都是些俗气到极点的衣服!越看越恼火,阿洛伊斯抓起那顶王冠,抬手向一旁站立的女仆汉娜扔去!
鲜血从细长的指缝间流下,滴落到鲜红的地毯上,立刻融了进去。汉娜捂着额头,痛苦地向后退了两步。
“笨蛋!全都是些不能穿的衣服!”阿洛伊斯朝她吼道。
汉娜畏缩了一下,没有回答。她知道,无论她说什么,都只会让主人更加生气。
看着汉娜的样子,阿洛伊斯嫌恶地皱起眉头。
这个女人也是个恶魔,没有与他签订契约,便突然来访说要做女仆的奇怪恶魔。
这世界上没有人会不要回报地对他好,就算他付出了,也不会有人对他好……
也许克劳德是例外,因为克劳德渴求着他的灵魂。只要他愿意付出灵魂,克劳德就会为他做任何事。所以阿洛伊斯只愿意相信克劳德,其他的人接近他都是有目的的!
那么这个女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她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
正想开口让汉娜滚出去,敲门声忽然响起。克劳德走进来,脸庞是一如既往的严肃:“主人,凡多姆海威伯爵快来了,请您快点准备吧。”
阿洛伊斯的怒火瞬间平静下来。
到了这种时候,克劳德竟然没有一点兴奋的表示!真的很想看看他笑的样子呢……
阿洛伊斯拿起公主裙,放到克劳德肩头,双眼放光地抬头看着自己高大的执事:“克劳德也穿一件吧!”
克劳德脸色阴沉着,一言不发。
每次都是这样……他多么想看见克劳德的笑容,如他的弟弟卢卡一般明亮的笑容……
克劳德却从不对他笑……
勉强抑制着自己,不让失望的表情流露在脸上。阿洛伊斯眼神一瞄,落到了汉娜身上。
“汉娜,把衣服脱.下来。”阿洛伊斯命令道。
没有任何不情愿,也没有任何过多的感情表达出来,汉娜顺从地开始解开身上女仆装繁复的衣扣,而阿洛伊斯和克劳德只是冷眼看着。
过了今晚,夏尔·凡多姆海威就是他阿洛伊斯的了。他要将那个比他小了两岁的男孩从塞巴斯蒂安·米卡艾利斯身边夺走,让那个该死的恶魔也体会到被人夺走最心爱的人时生不如死的痛苦!
走过去将汉娜推到一边,阿洛伊斯拿起床上的女仆装,唇角上扬,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其实这一章是在补星期六的一章……小翼这个周末有一模考试,下一章更新要放在星期天晚上了~筒子们要乖乖等着小翼哟~(= =这是个神马语气?)
后面的内容会与《黑Ⅱ》接轨,但结局会有所不同。
这算不算是剧透?⊙o⊙
第十六句
印有银色凡多姆海威族徽的华丽马车在进入巨大的庭院后渐渐停了下来。托兰西大宅两侧已停了不少马车,此时一名侍从跑过来恭敬地立在马车旁。
车门从内打开。塞巴斯蒂安跳下车,扶着身穿黑色礼服的夏尔走下,跟在后面的载着仆人的马车则向一旁的偏门驶去。
“少爷,一会儿在舞会上见哟~请期待我们的装扮吧!”菲尼将头伸出车窗外,对夏尔大叫。
看着菲尼那张灿烂的笑脸,夏尔不禁一阵恶寒。
真是一点都没办法期待……
在托兰西家那名短发侍从的引路下,二人来到托兰西大宅门前,一名与塞巴斯蒂安一样身穿黑色燕尾服的眼镜执事拉开门,恭敬地弯着身说道:“欢迎凡多姆海威伯爵光临,我是托兰西家的执事克劳德·弗斯塔斯。我家主人临时有事出去了,但会在舞会开始前回来。请您先到贵宾室休息。”
“执事也可以进来吧?”夏尔问道。
“是的。”
塞巴斯蒂安微微笑了一下,眼角忽然注意到拱门上方的角落。那里,有一只蜘蛛正静静趴在灰白色的蛛网上。没有等他开口说话,克劳德率先答道:“蜘蛛是托兰西家的象征,所以不可以杀掉。”
“哦?”锐利的目光在克劳德平静无波的脸庞扫过,塞巴斯蒂安语气中尽是讽刺,“可是如果被蛛网沾到身上,会很难清除吧?”
这一次克劳德没有回答,他做出“请进”的手势,微微弯身目送夏尔和塞巴斯蒂安走进大厅。
不知为何,夏尔心中隐隐觉得塞巴斯蒂安有些不对劲。明明应该是第一次见面,塞巴斯蒂安的话竟然有那么重的火药味,就好像以前和克劳德认识并且关系十分不好一样。而且还说被蛛网沾到身上,这又是什么意思?
只是这些疑惑在刚刚走进大厅的时候,便被一种莫名的恐惧代替了。
以金色为主的地板和墙壁、藏青色的各种装饰……重重影像交叠在一起,袭上夏尔的心头。
这……是怎么回事?这种可怕的熟悉感觉……明明是第一次来,为什么他总觉得以前来过这里!
浑身不可抑制地颤抖着,双腿不由自主地后退两步,接着便猛然跌入一个怀抱中。夏尔如溺水的人刚刚获救,大口喘息着,仰头看向塞巴斯蒂安。
“少爷,怎么了?”塞巴斯蒂安低头,红色眸子罕见地流露出一丝担忧。
塞巴斯蒂安……这个恶魔,会一直跟随着自己吧?会一直保护自己吧……只要有他在,自己就不会有任何危险……
镇定地闭了闭眼睛,夏尔站直身体,重新变得面无表情:“我没事。”
前方有三名长得一模一样的仆人引路,夏尔和塞巴斯蒂安跟在他们身后朝贵宾室走去。熟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夏尔忍不住低低唤了一声:“塞巴斯蒂安。”
塞巴斯蒂安立刻弯下腰小声问道:“怎么了?少爷。”
“一会查一下这幢宅子。我总感觉以前来过这里。还有这里的仆人也很奇怪。”眼睛盯着前面一模一样,甚至连动作都一致到不可思议的仆人,夏尔小声地命令。
感觉到什么了吗?……嘴角轻扬,塞巴斯蒂安的眼中闪过一道难以捉摸的光:“Yes,my lord.”
*****
贵宾室内,许多社会上层名流已在这等待多时。刚刚踏进贵宾室的门,菲尼、梅琳和巴鲁多便迅速跑了过来,凑近夏尔双眼放光:“我们已经为少爷准备好化妆舞会的衣服了哦!”
夏尔皱眉看着梅琳戴了个猪鼻子的脸,只见她捧了一件类似于中国和尚穿的袈裟,上面还放了个光头假发以及一顶和尚戴的帽子。
顿时,一幅想象图在夏尔和塞巴斯蒂安的心中同时出现:孙悟空打扮的菲尼走在前方,猪八戒打扮的梅琳走在最后,沙僧打扮的巴鲁多叼着烟担着行李跟在旁边,而骑在一匹白马上的夏尔则是唐僧打扮。一阵风吹来,将夏尔的光头暴.露在阳光下。独眼的唐僧那光头闪闪发亮……闪闪发亮……
“噗!”塞巴斯蒂安不小心笑了出来。
“不要!”夏尔的恼火声音打断了众人的遐想。塞巴斯蒂安强忍住笑,将夏尔推往更衣室:“少爷,您的礼服我已经准备好了哟。”
半晌,一阵更惨烈的嚎叫声从狭小的更衣室爆发出来:“塞巴斯蒂安!你居然要我穿这个?!要我夏尔·凡多姆海威伯爵穿这个?!你是想毁了凡多姆海威的名声吗?!!!”
更衣室内,夏尔浑身颤抖着指着旁边一套极为华丽的粉红色洋裙,怒视笑得满脸春光灿烂的塞巴斯蒂安。
塞巴斯蒂安抬手抚额,然后以一种耐心教小朋友算一加一等于二的口吻道:“呀呀,少爷再这么大吼才会毁了凡多姆海威的名声呢。别忘了这是化妆舞会哦,穿成什么样都不会奇怪。而且,少爷您只有待在我身边才会安全。您也不希望被各位女士拉去跳华尔兹再去踩她们的脚进而将凡多姆海威伯爵不会跳舞的事情传遍整个社交圈吧?”
夏尔张了张口,却找不出任何话来反驳。
塞巴斯蒂安胜利般微笑了一下,拿起洋裙往木头人一般僵硬的夏尔身上套去。
“身为执事,只有今晚才被允许与小姐一起跳舞哦。”塞巴斯蒂安说。
十分钟后,满脸通红的夏尔慢慢走了进来。一顶缀满蕾丝花朵的粉红色礼帽斜斜扣在头上,遮住了右边带有契约纹章的眼睛,精致白皙的小脸满是窘迫的表情。他跟在塞巴斯蒂安身后静静走到角落里,心里却默默祈祷着不要引起别人的注意。可惜天不遂人愿,刚刚走到一半,菲尼便冲他大叫起来:“哈,是少爷!我家少爷好漂亮啊!”
无数的好奇目光顷刻间如剑射在夏尔身上。
夏尔默默走到塞巴斯蒂安身后,伸手抓住了塞巴斯蒂安燕尾服长长的后摆,然后以无比平淡的语气道:“塞巴斯蒂安,杀了我。”
塞巴斯蒂安微笑着蹲下.身,理了理夏尔翘起的假发,轻轻说道:“对不起,只有这个命令我无法做到。那么少爷,我先去调查托兰西伯爵了,请您开心地玩一会吧。”下一秒,塞巴斯蒂安消失在原地。
“这个家伙……”夏尔攥紧拳头,咬牙切齿。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小翼我回来了……
这几天小翼我会坚持日更哦~
PS:本文HE啊HE!小翼其实是伪后妈真亲妈啊真的!
第十七句
托兰西家的资料室。
塞巴斯蒂安低头翻看着一个又一个抽屉,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门外隐约传来大厅中的交谈声和脚步声,只是这条走廊十分安静。毕竟这里平时并没有什么人会来。
三排书架笔直地靠墙排列,上面放满了一本本厚厚的书,每抽出一本都需要花不小的力气。塞巴斯蒂安对那些书连看都不看,只是在书架下方的抽屉翻找,手中的蜡烛火焰微曳,将他的影子拉长,投射在地板上。
原本被小心关好的门忽然被人从外推开。只见克劳德手举一支金色烛台,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
塞巴斯蒂安平静地关上抽屉,道:“不愧是托兰西家的执事,房间打扫得一尘不染,连抽屉也是。真是让我受益匪浅。”
克劳德一只手将鼻梁上的眼镜向上推了推,黄色的眼眸殊无笑意:“您过奖了。身为执事,不惜如老鼠一般偷偷摸摸地窥视别人的秘密,这一点更令人钦佩。”
气氛骤然凝固起来,无形的威压在二人之间传递,连空气都开始微微扭曲。塞巴斯蒂安蓦然一笑,缓缓走近克劳德身旁,低声道:“我只是服从少爷的命令。毕竟,我只是个执事罢了。但我很好奇,为什么你们要对我的少爷如此纠缠不休?”
纠缠不休?
克劳德眼角闪过一丝笑意,目光扫过塞巴斯蒂安那张英俊的脸,声音没有任何起伏:“这也是我家主人的命令。夺走塞巴斯蒂安最喜爱的人,让塞巴斯蒂安体会到比死更难以忍受的痛苦。我也只是个执事罢了。”
话音刚落,明晃晃的金色便一闪而过。克劳德从怀中掏出三把金色餐刀朝塞巴斯蒂安的脸上划去。
不屑地冷笑了一声,塞巴斯蒂安将头微微一偏,躲过了克劳德的攻击。把手中的蜡烛高高抛向空中,他也同样从怀中拿出三把餐刀,掷向克劳德。
狭小的资料室内,蜡烛的火焰在书架上闪烁,似乎随时都会熄灭。无形的风凌厉地刮过两名执事的衣角,黑色身影如敏捷的燕,旋转、翻腾。等一切稳定下来,克劳德已站在塞巴斯蒂安身后,用餐刀抵住了他的脖子。一开始被塞巴斯蒂安抛向空中的蜡烛也在此时落下,被克劳德用另一只空闲的手接住。
凑近塞巴斯蒂安的耳朵,克劳德在他耳边喃喃道:“塞巴斯蒂安·米卡艾利斯,你对那个灵魂太过于执着了。这实在不像一个恶魔该有的行为。”
塞巴斯蒂安呆了片刻。
过于……执着吗?
他原本是路西法,由光明之神堕落后所产生的黑暗之主路西法。一切恶魔都由他创造,他不需要如同恶魔一般以人类的灵魂为食。
那么,从一开始,他与少爷订下契约之时,他的目的是什么?他想要的,是什么?
“我想要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三年前那张溢满血污的脸,眼神是接近于死亡的绝望,然而又有一丝不屈的光芒静静闪耀在那蓝色眼眸的深处。那是一般人类所无法拥有的、高贵的光芒!
“对于永生的恶魔来说,我见证了太多黑暗。但是在这日益腐朽崩塌的人界,我的少爷却是那一束永远不会受污染的光。那是连天界的光芒都无法比拟的。”塞巴斯蒂安的神色恍惚,丝毫不曾在意身后克劳德越来越奇怪的神色。
“天界的光……神之光吗?”克劳德眼中满是疑惑,不禁开口问道。
趁着这一瞬间,塞巴斯蒂安立刻伸手在一旁的书桌上一撑,一个翻身落在克劳德身后。银色餐刀紧紧抵住克劳德修长的脖颈,塞巴斯蒂安微笑着,语气不愠不火:“那还不是我完整的少爷,他还没有完成复仇。因为现在缺少了最重要的一环——复仇的对象。”
想看到传说中的神之光呢,在这黑暗之中……
克劳德突然将餐刀放回怀中,眼睛笔直地看着对面的高大书架。
“做个交易如何?我和主人充当夏尔少爷的复仇对象。在这之后,你将夏尔少爷的灵魂给我。”
呵,竟然还在窥伺着我的少爷么?
克劳德,你让我对这场游戏,越来越感兴趣了呢。
“成交。”
语气是愉悦的,眼神却是冰冷的。塞巴斯蒂安缓慢而又清晰地吐出这两个字,脸庞被烛光照得明灭不定。
两人同时将自己的手指划破,弹出一滴血珠。两滴血珠分别落入对方的手中,干涸,然后凝结成黑珍珠。
*****
大厅内,悠扬的音乐声渐渐响起,众宾客都从贵宾室走了出来,来到大厅中等待舞会开始。夏尔在自己的三名仆人的簇拥下跟着众人来到大厅,皱眉靠在墙边喝着一杯橙汁。
舞会都已经开始了,那个阿洛伊斯·托兰西怎么还没有出现?
就在这时,一个打扮成恐龙模样的肥胖怪大叔摇摇晃晃朝夏尔走了过来,似乎是想邀请他跳舞。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在夏尔的皮肤上泛起。他最后瞟了一眼怪大叔那鼓出来的肚子,提起裙角转身就走。只是他没有注意到身旁一名端着盛放饮料托盘的女仆,一不小心将一杯红葡萄酒撞得倾洒出来。
那名女仆慌张得不停道歉,俯下.身想要擦拭夏尔那被弄得殷红一片的裙角,他立刻抬起一只手阻止了女仆的动作:“别在意,你去忙你的吧。”
女仆抬起头,两缕束成马尾的金色发辫从脸庞垂下,碧蓝色的大眼担忧地看着夏尔:“如果留下痕迹就不好了。请跟我来这边。”
说完,不理会梅琳、菲尼和巴鲁多疑惑的目光,拉着夏尔迅速离开了大厅。
或许是由于那可怕的熟悉感仍未散去,夏尔只觉得连眼前的女仆的背影也在微微摇晃,虚幻而又不真实。
但是,或许多走一些地方,就能获得有关这幢宅子更多的信息吧?
顺着大厅外的走廊直行而去,女仆带着夏尔在一间黑暗的屋子前停了下来。屋内只点了一根蜡烛,放在中央的小圆桌上,昏黄的光芒只照亮周围一小片地方。隐约可见这是一间极小的卧室,只有简单的家具和一张简陋的床。
金发女仆一边哼着歌,一边拿起圆桌上的手帕擦拭夏尔裙子上的酒渍。金色的发辫在烛火下闪闪发光,刺得夏尔眼睛有些痛。看着女仆笨拙的动作,他以一种讽刺的口吻说道:“没想到您会以这种方式出现呢,阿洛伊斯·托兰西伯爵。”
作者有话要说:为什么咱的评论变那么少了吼?~
啊……小翼我没动力了……
第十八句
女仆——应该说是阿洛伊斯,抬起头露出一个明亮的笑容。
“这么快就被你发现了啊!夏尔,你的眼睛真漂亮,是如同灵魂一样的深蓝色呢。”阿洛伊斯扔掉手帕,慢慢抚摸起夏尔的脸庞,“你说,如果我们的灵魂融合在了一起,会是什么颜色呢?”
这个阿洛伊斯·托兰西,究竟在胡说什么?
夏尔不由得升起一阵厌恶的感觉。他正想挥手将阿洛伊斯的手从他脸上打掉,阿洛伊斯却突然跑出房间,末了还回头笑着说道:“夏尔,快来呀,我为你准备了特别的节目!”
“喂!你……”夏尔立即提起裙子,沿着走廊追去。
大厅的音乐声越来越远,墙上的油画也迅速掠过。那种可怕的熟悉感又渐渐在夏尔的心中蔓延开来,几欲将他淹没!窒息了般大口喘着气,夏尔顺着脑海深处某一露出的记忆角落来到厨房。
一定……自己一定要亲自把这件事弄明白!
似是恐惧,又似是惊喜,夏尔眼神复杂地盯着厨房食品柜后那一段笔直向下的楼梯。
果然,来过这个地方呢。
长长的楼梯通往黑暗深处,结束于一间未知的地下室内。隐约间,夏尔仿佛看到一个穿着高领风衣的身影,正拎着一个旅行箱顺着楼梯向下走去。那个背影……是塞巴斯蒂安!
小心地迈出步子,高跟鞋击打在楼梯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远远地荡漾开来。在心中再次把塞巴斯蒂安骂了一遍,夏尔皱眉慢慢朝地下走去。依稀有低沉的说话声直接在他的脑海中响起:“New Moon Drop。传说在满月采摘时,会散发出恬淡的香气,使人不由自主沉溺其中……而这盒茶叶则于新月时采摘,从中隐约传来的香味,犹如最深沉的黑暗……别名,[灵魂的温度]。”“现在还不可以给你,在此之前……”“在此之前,请将您的旅行箱留下。……果然是你,塞巴斯蒂安·米卡艾利斯。”
塞巴斯蒂安……真的是塞巴斯蒂安!
他一定是知道什么!只有我……只有我一个人忘记了!
黑暗如黏稠的雾紧紧将他缠绕,就好像那彻夜纠缠不休的噩梦,仿佛要将他的灵魂、他的一切扼杀!
夏尔扶着旁边的木架,惊骇地大口喘息起来!
“这位美丽的小姐,为什么会在这里呢?”冰冷的声音,没有丝毫惊讶,似乎料定他就会出现在这里。夏尔抬头透过额前的发丝注视着正从楼梯上走下的克劳德——那名始终面色阴沉的托兰西家的执事。已经将女仆装换成一套深紫色小恶魔装的阿洛伊斯也从克劳德身后探出头来,笑眯眯地看着他。
就好像,正在看一个玩具的表情。
“主人,请下命令。”克劳德忽然弯腰对阿洛伊斯请求道。
而阿洛伊斯居然更加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克劳德,这是命令——把夏尔·凡多姆海威变成我的东西。”
克劳德……居然也是恶魔?!
“Yes,your highness.”
向后退了一步,却撞到了身后摆放茶叶的架子上。看着黑暗中克劳德那双由黄色转变为微红的恶魔之瞳,夏尔居然轻声笑了起来。
今夜,还真是有意思啊。本想查清楚这个托兰西伯爵的底细,没想到居然还牵扯出另一只恶魔——托兰西家的执事!
那么,塞巴斯蒂安,你还准备在架子后躲多久呢?以为我感觉不到你的存在吗?
一把扯掉遮住右眼的礼帽,深深烙在瞳中的契约在黑暗之中亮如星辰!
“塞巴斯蒂安,这是命令,保护我。”
恶魔的声音如绝望中的救世主,于最深处的地狱中响起。本应是令人绝望的恶魔诱惑,却如一缕始终存在于灵魂最深处的守候与承诺,让人心安:“Yes,my lord.”
身穿燕尾服的执事挂着优雅的微笑,从容地从黑暗中走出,静静站到夏尔身后。在那一刻,克劳德的眼睛散发出更加明亮的红芒!
他在夏尔身上看到了什么?他看到了普通人类无法拥有的耀眼光芒!那是他几乎无法想象的灵魂……
缓缓将手伸进礼服口袋中,一旁的阿洛伊斯却突然抓住了克劳德的手腕。克劳德一愣,疑惑地低头看向阿洛伊斯。只见他眼睛注视着夏尔身后的塞巴斯蒂安,嘴角挂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克劳德,今天就算了,汉娜的节目快开始了,我们走吧。”
不再理会夏尔探究的目光,阿洛伊斯轻笑一声,率先朝楼梯走去。克劳德也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跟在自己主人的身后离开了地下室。
夏尔轻轻呼出一口气,没有回头:“塞巴斯蒂安,你怎么会在这里?托兰西的背景查到了吗?”
“比起背景,我想这个可能会让少爷您更感兴趣。”塞巴斯蒂安微笑着将一直捏在手中的资料递到夏尔面前。他不知从何处取出一支蜡烛,只是轻轻吹了一口气,蜡烛便亮了起来。火焰摇曳着照亮那一叠并不算厚的资料。
就着烛光,夏尔翻看着手中的资料,握着纸张的纤细手指开始颤抖起来。
“这是……”前面都是前任凡多姆海威伯爵——文森特·凡多姆海威的个人资料以及家庭背景资料,最后一页的资料上,一行粗大的黑体字母赫然映入夏尔深蓝色的眼眸深处,“凡多姆海威——已处理。”
女王的……蜘蛛吗?
心情仍未从得知真相的巨大冲击中平复,一阵诡异刺耳的音乐便从头顶传来。瞬间,夏尔的脑袋被这声音刺激得仿佛就要裂开,痛得他忍不住低呼出声。塞巴斯蒂安惊讶地喘了一口气,迅速伸手捂住了夏尔的双耳。
*****
托兰西家的女仆汉娜·阿纳菲塔斯坐在大厅中央,伸出双手抚摸着一件造型很独特的乐器。那件乐器整体以黑木做成,中央挖了一个槽,数十个大小不同的碗状物在槽中缓缓旋转。修长的手指灵巧地在碗状物上来回移动,阵阵刺耳的声音就从手指下飘散开来。
原本欢乐的大厅此刻充满了痛苦的叫声。宾客们紧捂着剧痛的头呻吟着,连菲尼、梅琳和巴鲁多也痛苦地在地上打着滚。
“你们三个,把耳朵堵住。”夏尔不知何时来到大厅中,站在仆人们面前伸出手,他的掌心里放了数片雪白的餐巾。
费力地抬头看了看双耳同样被堵得严严实实的少爷,三名仆人立刻激动地接过餐巾,照着夏尔的话乖乖将耳朵堵住。
原本以为只要这样就好了,满大厅痛苦的人们忽然送了手,面部泛起诡异的笑容朝夏尔他们走来,原本的眼白也微微泛着蓝色的光芒,就好像中了邪一样。
没有惊慌,没有恐惧,夏尔只是自信地抬头朝二楼的走廊看去。
塞巴斯蒂安将最后一只装了水的杯子放在二楼走廊的栏杆上,然后摘下了那双白手套,开始在各个杯子的杯口上抚摸起来。悠扬的声音响起,融入那刺耳的音乐声中,原本诡异的音调竟变得无比优美!
双手抚摸杯口的速度越来越快,塞巴斯蒂安注视着手背上那枚黑色的契约图案,轻轻笑了笑。
悦耳的声音在大厅内缓缓流淌,原本被乐声控制的人们神色终于恢复正常。他们站在原地,似乎忘记了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认真地聆听着这不可思议的音乐。
汉娜一直平静的神色泛起一丝波澜,抚琴的双手不由自主地加快速度。抬头看了一眼二楼微笑的执事,一个可怕的猜测逐渐出现在她的心中。
应该不可能吧……王已经消失很久了……
碗状物越转越快,随之发出一股耀眼的紫光。一道小小的裂缝出现并迅速扩大。终于,在汉娜的惊呼声中,清脆的玻璃碎裂声响起,那件奇异的乐器停止了演奏,槽内的碗状物也碎成一片。她跌坐在地上,失神地盯着地板,内心的不安开始慢慢扩大。
忽然间,热烈的鼓掌声响起。塞巴斯蒂安朝大厅内鼓掌的众人深深鞠了一躬,翻身从二楼跳了下来。
盯着满脸得意微笑的执事,夏尔忍不住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真是爱炫耀。塞巴斯蒂安,那个乐器是怎么回事?”
“Armonica,18世纪被创造出来的一种乐器,曾被称为天使之音。后来因为怕被这种声音蛊惑,教会下令将这种恶魔般的乐器全部销毁。没想到今天居然还能听到它的演奏。”
“哼,你是想说人类创造的乐器怎能和真正的恶魔相提并论吧?”
“是。不过真是令人心情舒畅的声音呢,过去的一百年里,我最喜爱的乐器便是它了。”
刚刚回答完夏尔的问题,大厅的门忽然被推开。一身小恶魔装扮的阿洛伊斯·托兰西同克劳德一齐走了进来,微笑着看着大厅中的众人。
“我是阿洛伊斯·托兰西。刚刚为各位准备的余兴节目,大家还满意吗?”微笑着,眼神却挑衅地看向面色清冷的夏尔。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黑执事》的舞台剧真的很精彩!演员们的演技都特别好,特别是塞巴斯蒂安!
小翼我完全被折服了呢,那注视夏尔时的眼神,太销魂了~~
第十九句
不断与贵族们微笑寒暄,应付自如。阿洛伊斯虽然年纪不大,却如社交界老手一般夺得了不少贵族的好感。只是交谈的同时,他的眼神仍不时地飘向夏尔这边。
“少爷,您打算如何做?”塞巴斯蒂安在夏尔耳边轻声问。
“暂时先不要行动,回去彻底查清楚是怎么回事。”夏尔静静注视着前方刻意不断靠近的阿洛伊斯,眼神冰冷。
终于,阿洛伊斯穿过大厅,来到夏尔身边,克劳德站在阿洛伊斯身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凡多姆海威伯爵,您真的有一位很优秀的执事啊!”脸上带笑,看着塞巴斯蒂安的眼底却闪过一丝深沉的厌恶与憎恨。阿洛伊斯随即将目光收回,笑眯眯地看着夏尔:“如此可爱的洋裙非常适合你呢,夏尔。愿意与我跳一支舞吗?”
心里禁不住一阵火大。抬头瞪了笑得非常欠揍的塞巴斯蒂安一眼,夏尔闭上眼睛,一副什么都不管的样子:“不愿意。”
笑容瞬间僵在阿洛伊斯的脸上。为了掩饰尴尬,他装模作样地咳了一声:“那么夏尔小姐,请好好享受这场舞会吧,或许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最后留下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阿洛伊斯带着克劳德转身离开。
看着他俩离开的背影,夏尔暗暗思索着阿洛伊斯话语的含义。
是要开始行动了吗?再次针对凡多姆海威的行动?
“阿洛伊斯的资料拿到了没?”夏尔忽然问。
塞巴斯蒂安鞠了一躬,答道:“是的。”
阿洛伊斯,那么,游戏开始了。夏尔的嘴角不经意微微上扬。
*****
舞会结束已经是深夜了。回到凡多姆海威大宅时,三名精神抖擞的仆人也都蔫蔫的提不起精神。塞巴斯蒂安直接允许他们去休息,自己一个人开始为夏尔沐浴、更衣。
坐到床上时,夏尔的全身都逐渐放松。他摘下眼罩,接过塞巴斯蒂安递来的资料看起来,眉头越皱越紧。
这个阿洛伊斯,竟然和老托兰西伯爵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
原名吉姆·马凯宁,是某个普通小村子的普通农民家庭的孩子。根据塞巴斯蒂安查到的资料,那个村子在很久以前就已经在一场大火中毁灭了,据说是因为当时的瘟疫流行。
这样的人,应该和身为贵族的凡多姆海威家扯不上任何关系,按说没有道理将目标对准势力庞大的凡多姆海威伯爵。除非……
因为权力。
没错,自己的父亲生前深得女王信任,几乎所有的地下工作都由父亲完成。这样的凡多姆海威伯爵自然成了众贵族中的眼中钉,因为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要受到凡多姆海威伯爵的牵制。然而同样深得女王信任的蜘蛛——托兰西伯爵就不一样了。
且不说势力与凡多姆海威伯爵相等,单是连以收集各种情报见长的自己都没有听说过托兰西伯爵的底细,只有动用塞巴斯蒂安的能力才能查到托兰西的背景,这一点就不得不引起夏尔的注意。况且,一山岂容二虎?
一旦除掉了凡多姆海威,那么托兰西便是地下社会的王!
窗外的月光洒落在雪白的被褥上,塞巴斯蒂安走到落地窗前,伸手将窗帘拉上。炉火旺盛地燃烧,驱散了冬日黑夜的寒意,屋内满是温暖的气息。只是夏尔的心中此刻是无论如何也温暖不起来。
将阿洛伊斯的资料放在床头,夏尔将身子往温暖的被褥里缩了缩,塞巴斯蒂安立刻为他将被角掖好。看着执事的动作,夏尔的心头一时有些迷茫。
塞巴斯蒂安,一定对自己隐瞒了什么。但是如果问出来的话,他一定又会想办法搪塞过去。既然没有让自己知道,那么一定是不想告诉自己的。
“塞巴斯蒂安,不许背叛我,永远的。”仿佛渴求着某种虚无缥缈的承诺,夏尔轻轻开口。那一刻,他看见塞巴斯蒂安的侧脸忽然柔和下来,红色的眸子里也溢满了宠溺的感情。
“嗯,少爷,我永远都不会背叛您。”
西方的森林,沉寂许久的白光再一次出现。这次不再像以往一样持续一整夜,而是仅维持了一瞬间便阒然无声。
走廊上,塞巴斯蒂安默默地望着窗外,一个人喃喃自语:“时间已经不多了呢……”
与此同时,克劳德面对着已经入睡的阿洛伊斯,伸手推了下眼镜。脑海里瞬间闪过在处理日前多人被杀案件时,每次都会出现在案发现场的银制餐刀,克劳德的眼底闪过讥讽与戏谑。
“塞巴斯蒂安·米卡艾利斯……呵。”
“塞巴斯蒂安·米卡艾利斯……会是他吗?”汉娜躲在自己的房中,沉默地看着窗外的月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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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会之后,一切都平静下来。谁也不知道这表面上的平静能够维持多久,只要是有心人都知道,自继承伯爵之位以来一直都很低调的阿洛伊斯·托兰西伯爵突然举办了一场华丽舞会,这一举动绝不简单。只是阿洛伊斯究竟有何目的,针对的又是谁?所有人都不得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