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太过平静,任谁都会在心中升起一股不安的感觉,似是暴风雨前的平静,总觉得空气中隐含着即将到来的危机。
天气开始逐渐转暖,普通人类无法发现,在西边森林悄悄出现一层无形无色的结界,结界内有一座远远超过普通树木的高大木制十字架正在成型。不知是不是受了这个影响,在结界周围的树木明显比森林其他地方的树更早地吐出新芽,越长越茂密。
三月初的时候,一封信送达北方森林的凡多姆海威宅邸。塞巴斯蒂安将信交放到夏尔的书桌上时,有些恍惚。
“Dance Macabre?这个阿洛伊斯终于忍不住了么?”夏尔捏着暗黄色的请柬,冷笑。
“是托兰西伯爵举办的个人小型舞会吧?这次只要我陪少爷去就可以了。”塞巴斯蒂安的脸色有些苍白,却仍如往常一样优雅地微笑着。
瞄了一眼塞巴斯蒂安的脸,夏尔心中有些奇怪,却没有再说什么。他将请柬扔到一边,靠在椅背上舒了口气。
“死亡之舞呢……就让这次的舞会成为你死前的最后一次表演吧,阿洛伊斯。”
作者有话要说:注:Armonica:玻璃口琴 Macabre:可怕的
PS:为了防止仨月桑看不到咱的回复,咱在这里再解释一下~小翼我实在是改编无能,大致框架是我的,可是一些细节还是得借助原著~囧……下章仍与原剧情内容差不多,收尾会不同。后面的基本为原创。
话说,冒泡神马的太有爱了!请筒子们多多冒泡吧!灌水神马的都可以!小翼我会更加努力的!
PPS:看到有的亲们评论时间很晚,小翼希望亲们能够注意休息~我会尽量把更新时间换成中午或下午~^^
第二十句
再次抵达托兰西大宅的时候,已经是午后两点了。天气虽然有些阴沉,却仍挡不住渐渐转暖的趋势。
耗费了近两个月的时间,托兰西家巨大的后院建造了一座三米高的巨型石台。石台的表面由黑白方格相间组成,每一格足有4平方米。一共64格的棋盘造型的石台让夏尔不禁微微吃了一惊。在石台两侧的方格内整齐地排列着足有四人高的巨大石雕棋子,一股凛冽的杀气及战意扑面而来。
如果这是那名为克劳德的恶魔一个人完成的话,那么他的能力似乎与塞巴斯蒂安不相上下了。
阿洛伊斯和克劳德早已等候在石台上,连托兰西家的女仆汉娜和三胞胎仆人也静静地注视着夏尔和塞巴斯蒂安走上石台。
阿洛伊斯面对着夏尔,轻轻一笑,语气欢快:“呐,夏尔,为了让游戏更好玩,就让我们的执事战斗吧。输了的一方要任由对方摆布哦!”
听了这话,夏尔不觉有些失望。原本他以为会由自己亲自和阿洛伊斯对决,没想到这个阿洛伊斯竟然要求执事……不过算了,如果是塞巴斯蒂安的话,一定不会输的!
夏尔扬起脸,对着阿洛伊斯轻笑一声:“没问题。塞巴斯蒂安,我命令你,赢了克劳德!”
看着夏尔不服输的表情,塞巴斯蒂安蓦地一笑:“Yes,my lord.”
克劳德站在阿洛伊斯身后,立刻提醒道:“主人,请下命令。”阿洛伊斯回过神来,目光从夏尔的脸上移到克劳德身上:“嗯,我命令你,赢了塞巴斯蒂安,然后将夏尔变成我的东西。塞巴斯蒂安很强哦,可以做到吧?克劳德。”克劳德单膝跪下,答道:“Yes,your highness.”
气氛逐渐凝滞。
夏尔和阿洛伊斯来到石台旁一处高高的看台上坐下,居高临下地看着棋盘战场。汉娜和三胞胎仆人移至克劳德身后,手里拿着各种武器,面色凝重地盯着塞巴斯蒂安的一举一动。克劳德面对着塞巴斯蒂安,伸手推了推眼镜,道:“那么,Dance Macabre。”
“Shall we dance?”塞巴斯蒂安从容一笑,弯腰做出“请”的动作。
话音刚落,汉娜立刻双手各握住一把匕首,三胞胎仆人则拿出三把长枪,克劳德退到他们身后。
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塞巴斯蒂安似是无奈,轻笑一声从怀中掏出四把餐刀。
看到那银制的餐刀,克劳德不知为何嘴角上扬起来。
此时,三胞胎仆人已经举起长枪朝塞巴斯蒂安冲去,偌大的石台,只是转眼间便欺身至塞巴斯蒂安面前。
优雅地旋转,如舞蹈般轻松地躲闪,然后,毫不犹豫地将手中餐刀一挥。
三胞胎仆人呆呆地看了看手中不知何时已断成两截的长枪,紧接着动作一边,他们迅速将手中的枪头首尾接到一起,重新变作一杆长枪,高高跃起,然后——用尽全身力气朝塞巴斯蒂安掷去!
看台上,夏尔悄悄握紧拳头,手心早已被汗水浸湿,滑腻腻的十分难受。他只是专心地盯着石台上的塞巴斯蒂安,心中却在不停地轻声自语:没事的,塞巴斯蒂安的话,一定没事的。
看着夏尔那因为紧张而绷得紧紧的脸,一旁的阿洛伊斯不禁感到一阵好笑。
看来不仅是塞巴斯蒂安将夏尔当成宝贝,连夏尔也……
呵呵,这一场,克劳德决不会输的!
一定,能把夏尔夺走!
与此同时,塞巴斯蒂安面对笔直朝他飞来的长枪,面色丝毫未变。
强劲的风迎面吹来,将他鬓角的发丝吹得上扬。微微眯了眯眼,缓缓抬起胳膊,贴着飞来的长枪微一用力,原本射向他的面部的长枪就那么轻松地偏离了方向。优雅地将长枪在胳膊上旋转两圈,然后任由它落地、脚跟轻抬再次将它向上踢起。
“你们三个感情很好嘛,那么就让你们更亲密点吧。”塞巴斯蒂安微笑着将枪一挥,朝尚未落地的三胞胎仆人仍去!身在半空中的他们无法作任何躲闪或抵抗动作,只能瞪大了眼,眼睁睁地看着长枪以无比迅猛的气势向他们的脑袋飞来!
低低地发出一声惊呼,阿洛伊斯竟兴奋得从座位上蹦了起来。只见长枪如同串起糖球一般,从三人脑袋中穿过,将他们齐齐钉在一颗巨大的国王棋子的额心,无数裂痕如蛛网般在棋子表面迅速扩大,终于停止。
汉娜见状,立刻将手中的匕首朝塞巴斯蒂安扔去。他一时躲闪不及,左胳膊的袖子被其中一把匕首划烂。
“哎呀哎呀,这样的话就得缝补了。”塞巴斯蒂安将燕尾服脱下,不知从什么地方拿出一套针线缝补起来。
“已经没有那个必要了,因为它接下来将会变得千疮百孔!”汉娜一边说着,一边举起一支巨大的管形枪对准塞巴斯蒂安开火。
塞巴斯蒂安扬起一根眉毛,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出现巴鲁多举枪的样子。他灵活地在如雨般密集的子弹中穿梭,手中却不停,捏着那枚细小的缝衣针缝补燕尾服上被划烂的口子。
“我会将你打出的子弹全部都还给你哦。”迅速收起线,闪身躲到一颗棋子后,塞巴斯蒂安竟从怀中拿出上百把餐刀!
无数比子弹更为密集的餐刀如狂风骤雨朝汉娜袭去,在她不可置信的目光中,银色光芒一闪而过,将她的衣角死死地钉在石台上!冰蓝色的眸子因为过于惊惧而剧烈颤抖,她恐惧地看着塞巴斯蒂安一步步朝她走来,身边如同聚集了无数的黑暗,压迫得她根本无法呼吸……
一直没有动静的克劳德终于走上前将汉娜从地上拽起。他的眼睛紧紧盯着塞巴斯蒂安,口中却道:“汉娜。”
仿佛明白了克劳德接下来要做什么,汉娜语气中满是哀求的味道:“克劳德……”克劳德没有回答,只是将冰冷的目光移到她的脸上。
“我明白了……”认命般的,汉娜张开了嘴。
克劳德面无表情地将手从汉娜的口中伸进去,向下摸索着然后缓缓抽.出。汉娜冰蓝色的双眼中不由自主留下两行清泪,身体因为剧烈的痛苦而颤抖着。一把巨大的仿佛由蔷薇花枝缠绕而成的墨绿色长剑被克劳德从汉娜口中抽了出来,反射着冰冷的光泽。而塞巴斯蒂安原本平静的眼终于起了一丝波澜。
看台上,阿洛伊斯吐了一下舌头,道:“呃……好恶心。”
“阿洛伊斯,我们的游戏该开始了。”夏尔忽然站了起来,低头看着一脸惊讶表情的阿洛伊斯,“接受我的决斗邀请吗?像个绅士那样。”
“哦?你要和我决斗?现在吗?”惊讶过后,阿洛伊斯的脸上换上一副戏谑的表情。真是有意思,像夏尔这种天生的贵族小少爷,竟有胆量与他决斗?曾经,为了保护卢卡,他甚至可以同时与三名少年战斗!
恍惚中,仿佛又看见了卢卡纯真的笑脸,对着他单膝跪下,稚嫩的童音回响在耳畔:“Yes,your highness.”
是啊,他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卢卡……
嘴角夸张地上扬,阿洛伊斯对着夏尔轻声道:“好啊,跟我来吧。”
石台上,塞巴斯蒂安看着夏尔离开的背影,一个人自言自语:“留下执事在这里跳舞,自己却先离开。真是让人伤心的少爷。”
克劳德举起那把剑,一边朝塞巴斯蒂安砍来,一边道:“战斗中东张西望才更让人伤心!”
塞巴斯蒂安下意识地抬起手中的餐刀格挡,却被克劳德的剑劈成两半。他一个翻身向后跃去,与克劳德拉开了一段距离。
“真没想到,魔剑‘蔷薇的绝望’居然能被你找到。”
听到塞巴斯蒂安的话,克劳德先是一愣,随即痴迷般地抚摸着剑身,喃喃道:“我还不知道,原来王的剑是这个名字……即使你比一般恶魔要强大,你又能在王的剑下撑多久呢,塞巴斯蒂安?”
第二十一句
托兰西宅大厅,那个曾经举办过化妆舞会的巨大空间只站了两名少年,一时间竟显得空旷得有些滑稽。
夏尔握着一把细剑,与阿洛伊斯面对面站着。为了防止阿洛伊斯不明白决斗规则,他迅速解释道:“从这里开始背对背站好。听到‘阿勒’后各自向前走十步,然后决斗开始。”
阿洛伊斯也抽.出佩剑,笑着答道:“好像很有意思嘛!”说完,率先转过身背对夏尔站好。
瞄了一眼阿洛伊斯毫无防备的后背,夏尔皱了皱眉,终于转过身,口中大喊:“阿勒!”
鞋子与大理石地面碰触发出的声音不断敲击在两人的心中。夏尔在心里默默从一数到五,然后猛然转身,却发现阿洛伊斯已经笑眯眯地用剑对准了他的脸!
“耍小聪明可不行哟,夏尔。”阿洛伊斯歪着头,金色的发丝垂在半空。
“可恶……”夏尔猛地一咬牙,退后一步,举着剑向阿洛伊斯冲去。
为了这一刻,他等待了多长时间了?他甚至舍弃了自己的灵魂,不惜与恶魔签订下契约……这一次,他一定要亲手杀了践踏他的尊严的人!
阿洛伊斯熟练地挥着剑,将夏尔的攻击一一格挡开来。眼角瞄到夏尔有些凌乱的步伐,阿洛伊斯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胜利的微笑。他轻轻伸出脚尖,只顾着攻击的夏尔一个不留神,猛地摔到地上!还没有等他回过神来,阿洛伊斯已然大笑着坐到他的肚子上,得意地举起了手中的剑!
此刻的阿洛伊斯,几乎可以看到塞巴斯蒂安因为失去夏尔而痛苦的表情!
“终于得到你了,夏尔!”他无比兴奋地大笑着,“我要将你的灵魂弄成一片一片的,然后做我家蜘蛛的饲料!哈哈哈!”
*****
石台上,战斗仍在继续。塞巴斯蒂安小心地躲闪着克劳德刺来的剑,眼睛却不断扫向空空的看台。不知为什么,他总是感到些许不安。
克劳德忽然放下了手中的剑,抚摸了一下因为战斗而微乱的发丝:“塞巴斯蒂安,你对那个人类灵魂的迷恋,已经使你身为恶魔的敏锐感降低了吗?”
天空的灰白似乎压上了塞巴斯蒂安的心头。他向后退了一小步,脸上忽然感到一阵刺痛。抬眼看向四周,整个石台已密密麻麻地布满了黑色蜘蛛丝,将他紧紧困在其中。“什么时候,竟然……”塞巴斯蒂安惊讶地喃喃道。
克劳德握着剑翻身跳到一根蛛丝上,朝塞巴斯蒂安慢慢走来:“托兰西家的蜘蛛丝,连钢铁也能切断。你只要动一下,头就会被切掉。”末了,克劳德还伸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塞巴斯蒂安未作任何表态,然而眼神已经冰冷无比。他在极小的范围内躲闪着克劳德不断刺来的剑,短短几十秒身上就出现了无数细小的伤口。
这样下去,自己就无法继续以恶魔的形态进行战斗了。不愧是克劳德……
正在考虑着是否要现出自己原本的形态,一阵关乎灵魂的悸动从塞巴斯蒂安的心中传来。不约而同地相视一眼,两名执事立刻停止了战斗,向托兰西大宅奔去。
少爷……出事了!
同样的想法,同时出现在二人的脑海中。
推开大门,便看见夏尔正躺在地上,用左手紧紧抓住阿洛伊斯刺下来的剑,而夏尔右手中紧握的剑则穿透了阿洛伊斯的腹部。
血,流了一地……
“少爷!”“主人!”两名执事同时冲上前,想要分开二人。仅仅跑了一步,夏尔忽然大声叫了出来:“别过来!等我杀了这家伙!”
克劳德震惊地后退了一步。
如此坚定…如此高贵…这个人类,竟散发出了他从未见过的灵魂的光辉!
夏尔,就是让那名为塞巴斯蒂安的强大恶魔如此执着的灵魂……
阿洛伊斯恐惧地盯着自己腹部不断流出鲜血的伤口,大口喘息了几下,随着夏尔抽.出剑的动作痛苦地倒向一旁。
眼神因为对死亡的恐惧而溢满泪水,阿洛伊斯看着门边愣在原地的克劳德,无助地伸出一只沾满鲜血的手:“好…好痛!我快死了……克劳德!快救我!”泪水、鼻涕,齐齐涌了出来。
夏尔从地上站起来,左手因为被剑割伤而不断滴下鲜血。他用剑指着地上的阿洛伊斯,大声命令道:“快点站起来,阿洛伊斯!”
无数的仇恨、厌恶,化作熊熊燃烧的烈火,在夏尔心中不断升腾!阿洛伊斯一只手捂住肚子上的伤口,爬到夏尔的脚边,哭着哀求道:“夏尔…夏尔…不要杀我,求求你!我和你……和你是一样的啊!”
夏尔眼中的鄙夷越来越强烈。看着阿洛伊斯那张被眼泪和鼻涕污染了的漂亮小脸,他皱了皱眉,冷冷说道:“真难看啊,阿洛伊斯。胆敢践踏我的尊严,你只能死。”
至今,只要他一闭上眼,便能回忆起那一幕幕耻辱的场景。那是早已烙印在他灵魂上的耻辱!
“我…我们都被自己身边的执事骗了啊,夏尔!”眼看夏尔举起剑对准了他,阿洛伊斯闭上眼大喊道,“克劳德!”
夏尔因为阿洛伊斯的话一愣。就在这一瞬间,他的剑再也没有机会落下。夏尔气急败坏地努力想将被克劳德抓住的右手抽回来,但抓住自己手腕的那只手却如磐石般纹丝不动。塞巴斯蒂安似乎明白了夏尔心中所想,抬脚准备朝这边走来,忽然间数十名警员打扮的人迅速冲进大厅。
夏尔再也顾不上这些,只是奋力挣扎着,口中不停大声呼喊:“你这个低贱的下人!快放开我!”
冲进来的警员们看着激动的夏尔,似乎有些摸不着头脑,然而他们的目光很快转向了准备接近夏尔的塞巴斯蒂安:“塞巴斯蒂安·米卡艾利斯先生,您被逮捕了。”
一时间,大厅中所有的人都安静下来。
“我?”塞巴斯蒂安微微错愕地指着自己的脸,在得到警员们肯定的眼神后,忽然对神色冷漠的克劳德笑了起来:“克劳德先生,真是好计!”
“您过奖了。”克劳德终于松开夏尔的手,推了推眼镜。
这是……怎么回事?塞巴斯蒂安为什么会……
暂时将阿洛伊斯抛在脑后,夏尔抬起头看着笑得十分从容的塞巴斯蒂安。
“塞巴斯蒂安先生,十二月英国发生的多起谋杀案中,被害人有雷洛斯侯爵、Dream City的老板罗斯女士等人。在案发现场都发现了凡多姆海威伯爵家的银制餐刀,但那个时候只有执事先生一个人在外,并且没有任何不在场证明,因此您被列为犯罪嫌疑人。请和我们回警局。另外,”说话的警员眼睛往握着剑的夏尔和倒在地上流血不止的阿洛伊斯身上扫了一眼,“凡多姆海威伯爵涉嫌谋杀,也请和我们走一趟。”
“这可不行哦,警官先生。”塞巴斯蒂安笑眯眯地答道,“我家少爷不会想去苏格兰场那种地方的。”
顿时,那名警员的脸上浮现出为难的神色。确实,以凡多姆海威伯爵的权力,如果强行押送的话……
“伯爵与我家主人是正当决斗,误伤了我家主人,不存在蓄意谋杀。”克劳德终于开口。
“克劳德……”阿洛伊斯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瞪着面无表情的克劳德。
听到这句话,警员们同时松了口气。为首的那名警员立刻说道:“既然如此,那么凡多姆海威伯爵的罪名撤销。塞巴斯蒂安先生,请跟我们走。”
“啊,是。”塞巴斯蒂安竟然乖乖地伸出手,任由自己的双手被一副手铐锁住。
看着塞巴斯蒂安和警员们决然离开的背影,夏尔喃喃道:“塞巴斯蒂安,怎么会……”
“维护主人的名誉永远是执事做任何事的第一原则。夏尔少爷,我来送您回去。汉娜,将主人抬回房间处理伤口!”克劳德迅速夺下夏尔手中的剑,抬起他就走!
泪水混着鲜血,无声地从脸上流下。阿洛伊斯勉强抬起一只手,拽住了克劳德的裤脚。仿佛刚刚注意到自己的主人,克劳德低下头,看着阿洛伊斯满身的鲜血和涕泗横流的脸,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阿洛伊斯的手忽然顿住了。
那个眼神……克劳德的眼神……一次次令他在黑夜中惊醒的眼神……仿佛注视着腐肉上蛆虫的厌恶眼神!
连克劳德也厌恶他了么……那曾经说渴望着他灵魂的恶魔,那曾经坚定地对他说“Yes,your highness”的恶魔,那自卢卡以来他最在乎的恶魔,厌恶他了……或许,他真的不该再存在了吧……
世界,暗了下来。
汉娜惊慌地跑过来,俯身轻柔地将阿洛伊斯从血泊中抱起。最后看了一眼昏迷的阿洛伊斯,克劳德将大力挣扎的夏尔放在肩上,紧了紧手臂后大步走出大厅!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这章以后,小翼我后妈作者的面目又要显露了= =!~
第二十二句
伤口刚刚被包扎好,暂时止住了血,然而彻骨的疼痛却不断由腹部而上,直抵大脑。然后,就那么从昏迷中被痛醒。阿洛伊斯睁开眼,无神地看着天花板。
他还活着,继续无意义地活着,满身、满心痛苦地活着……
房间里一个人都没有,安静到让人窒息。努力撑起上半身,肚子上的伤口却再次裂开,染红了腹部层层叠叠的绷带。汉娜惊慌地从房外跑进来,想要为阿洛伊斯换药。
为什么是汉娜?为什么不是克劳德在他身边?克劳德、已经不再想要、不再渴求他的灵魂了吗?!
痛苦的记忆纷至沓来。阿洛伊斯大口喘息着,将绷带紧紧绕在了汉娜的脖子上:“去把克劳德喊来!你这个没用的女仆!”汉娜被绷带勒得面色发紫。她痛苦地点了点头,惊慌地跑了出去。
如果……如果活下去只有痛苦,那便让他再确认最后一件事吧……
半晌,克劳德端着绷带和药水走了进来。
清洗伤口、换药,克劳德一丝不苟地做着,却始终没有抬头。阿洛伊斯低头看着克劳德梳得十分整齐的头发,轻声问道:“如果再刺得准一些,或许我就没命了吧?”
“是的。过于纯粹而直白的伤口,反映出了灵魂的纯洁。如果再深一些……”
“哦?听你的口气,似乎很希望夏尔再刺深一些嘛。”
“怎么会,主人。”
“克劳德,不渴望我的鲜血吗?”
缠绕绷带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克劳德抬头注视着阿洛伊斯明显十分紧张却故作镇定的脸,忽然笑了:“是的。那么,我先告辞了。”
有什么东西,悄悄在心底碎裂了。
期盼了多久的笑容……终于看到了,却让阿洛伊斯无法呼吸。
笑了,克劳德居然笑了……因为那个夏尔,克劳德笑了……
慢慢地躺回床上,阿洛伊斯捂着肚子上的伤,兀自喃喃着:“好难受……”
*****
凡多姆海威大宅,所有的仆人都罕见地聚在夏尔的房中,担忧地看着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夏尔。
深蓝的眼无神地向上望着,仿佛正在看着什么人,又仿佛什么都没有看到。虽然回到了自己的家,但夏尔却觉得自己依然留在托兰西家中,留在、塞巴斯蒂安转身离开的那一刻。
为什么,心里会这么痛?就好像以前他曾经也这样决然离开过一样,连燕尾服划出的优美弧度都是那么熟悉……
自己真的丢失了很重要的东西,很重要的……东西。可是,自己已经彻底忘记了。
眼珠终于缓缓转动了一下,看向床边几乎快哭出来的仆人们。夏尔张了张口,声音已然沙哑:“你们告诉我……我是不是失忆了?”
顿时,三名仆人面面相觑。心直口快的菲尼首先说道:“少、少爷,您怎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想法……”
“好了,不要再骗我了!”夏尔猛地从床上坐起,“你们都出去!”
“少爷……”梅琳担忧地看着夏尔。巴鲁多拽了拽两人的衣袖,头微微向门口偏了一下。梅琳和菲尼立刻会意,朝夏尔鞠了一躬后走出了房间。
一切重新安静下来,夏尔无力地倒在床上,缠了绷带的左手依旧微微作痛。
此时已经是深夜,被克劳德送回来后,他连晚饭都没有吃,就直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仆人们都在疑惑为什么塞巴斯蒂安没有回来,可夏尔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也不想解释。
连他自己,到现在都不清楚究竟出了什么事,而唯一可以回答他所有疑问的人,却被关进了苏格兰场。
或许这一切都是阿洛伊斯和克劳德的阴谋,但塞巴斯蒂安绝对向自己隐瞒了许多事……
痛苦地抱住脑袋,夏尔努力将自己的身体蜷成一个球,仿佛只要这样做,他的手、他的心,都可以少痛一点。
白色的窗帘没有被拉上,月亮有些昏暗,被不时飘来的乌云遮住,散发出朦朦胧胧的光。本该是平静的一夜,这份平静却被窗外一闪而过的红色身影打破。夏尔的眼角不经意地瞟过窗户,立刻收好自己的表情,绷直了身体厉声喝道:“谁?!”
“什么嘛,原来只有小鬼在这里啊~”红色身影重新出现在窗外,一双黄色的眼睛瞪着错愕的夏尔,红色眉毛不满地皱到了一起,“还以为塞巴斯蒂安会在呢,今晚的预定死亡名单上又出现了被他加害的人,人家一激动就想跑来看看……”
听到“塞巴斯蒂安”这个名字,夏尔毫不犹豫地从枕头下掏出一把银色的小型手枪对准了窗外那有着一头红色长发的诡异男子:“你是什么人?!”
“我?”男子指着自己的鼻子,夸张地笑了起来,“我是本世纪最美丽最高贵最华丽最耀目最有激情的死神格雷尔·萨多克里夫Death!小鬼,赛巴斯酱呢?人家好久没见到他了~”
这个抽风男认识塞巴斯蒂安?难道是塞巴斯蒂安的朋友?不过,或许能利用一下他……
夏尔皱了皱眉,冷冷地回答:“我知道他在哪里,但你得带我一起去。”
“什么?你这个小鬼难道想和我争赛巴斯酱吗?!我告诉你,像你这种小鬼是绝对没有我的魅力大,你……”格雷尔握着拳头,示威般地在窗外大吼起来,一个不留神差点从窗台上掉下去。
看着这个明显脑袋有问题的男人,夏尔强忍住发火的冲动,以尽量平静的语气说道:“这位格雷尔先生,您别忘了塞巴斯蒂安是我的执事。不过如果您带我去的话,我可以考虑让你自由使唤塞巴斯蒂安一天。”
“自、自由使唤一天?”似乎是因为过于惊讶,格雷尔一不小心咬到了舌头,“真的吗?让他做什么都可以吗?连接吻也行?!”
“随便你。”夏尔的眉毛紧紧拧到了一起。
格雷尔在窗台上挪了个位置,冲着仍坐在床上的夏尔叫道:“小鬼,出发!”
*****
伦敦警局审讯室。已经是深夜,这里却依旧灯火通明。似是早已不在这里关押犯人,掌管审讯的独眼老头一脸猥琐的兴奋表情,瞪视着墙边被铁链缚住四肢的高大男子。本应是白皙光洁的皮肤此时遍布了酷刑后留下的伤口,道道红印显得如此触目惊心,然而被施了刑的男子依然一语不发,红色的眸子静默地微张。
“还不愿意承认吗?”独眼老头邪笑着,举了一块烧得通红的烙铁缓缓靠近。
如石雕般的男子忽然动了动,看着那块烙铁,他似是想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光彩。
塞巴斯蒂安,是的,正是塞巴斯蒂安,被抓来后直接被关进审讯室,被逼承认自己在凡多姆海威伯爵的指使下杀害多人,其中就包括罗斯夫人、雷洛斯侯爵,以及——去年的英国王宫纵火案。审讯整整持续了十个小时,早已伤痕累累的他却始终不发一言,任由各种残忍的酷刑施在自己身上。
十个小时后,他终于有了反应。张开干裂的唇,气息虚弱地吐出几个字:“我承认……《圣经》中提到的千年前的大洪水,其实是我造成的……”
听到这样的回答,独眼老头先是一愣,继而仰起头大笑起来:“哈哈哈!你不承认最好,这样,我这一夜也不会无聊了。夜还长着哪……”
烙铁印上皮肤的那一刻,塞巴斯蒂安终于忍不住扬起脸,细密的血丝顺着脸庞滑落下来。听着血肉被烫得发出的“嘶嘶”声,塞巴斯蒂安无声地笑了。
少爷他……也有过这样的经历呢……这种痛苦,应该已经深深地烙进了他的灵魂中……
那纯洁的灵魂在无尽的黑暗中,竟会散发更加夺目的光芒……
耳畔依稀又响起夏尔的声音:“塞巴斯蒂安,不许背叛我,永远的。”
啊,少爷,您知道的,我永远都不会背叛您……
“天啊,赛巴斯酱!~”审讯室的门忽然被人大力从外踹开。格雷尔拎了一把巨大的电锯,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浑身都被鲜血染红的塞巴斯蒂安,“这一身鲜红真是太适合你了!啊~我的心被你完全俘获了!”
独眼老头和塞巴斯蒂安同时一惊。塞巴斯蒂安一反常态,看着审讯室外隐约出现的蓝色衣角,他不顾一切地大喊起来:“少爷,不可以进来!”原本温润的声音已经嘶哑,由于剧烈的挣扎,更多的鲜血从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上滴落下来。
绝对……不能让少爷看到自己如此狼狈的样子!
格雷尔忽然抬手看了看表,然后抬头对惊愕的独眼老头微笑着道:“再见喽~”
话音刚落,生锈的粗大铁链被轻松挣开。墙壁上燃烧的火焰将那迅速变大的身影投射在墙上,诡异又恐怖。
惊惧到极点的表情在瞬间便永远凝固在了独眼老头那遍布皱纹的脸上,他浑浊的眼珠倒映出自己没有了脑袋的孤零零的身体,鲜血向上喷溅,将那最后的视线也掩埋了。
脑袋落地,发出沉闷的声音。看着塞巴斯蒂安干脆利落地切掉老头的动作,连见证了无数死亡的格雷尔也被深深震惊。目光复杂地看着瞬间恢复了原状并且身上所有的伤口也奇迹般愈合的塞巴斯蒂安,格雷尔一时间竟忘了回收孤单地飘荡在审讯室内的已死亡的灵魂。
塞巴斯蒂安伸手将身上残破不堪的衣服一把扯下,目光瞟向一旁呆立着的格雷尔。
“格雷尔先生,外套能借我一用吗?”
话音刚落,还没有等格雷尔回答,那件黑色的西装便已经出现在塞巴斯蒂安赤.裸的身上。他看也不看格雷尔以及地上的尸体,脸上重新挂上优雅的微笑,大步穿过审讯室,朝外走去:“那么少爷,都已经这么晚了,为什么您还没有睡觉呢?”
“啊~塞巴斯蒂安真是的,居然这么主动!人家都还没有心理准备……”格雷尔的脸颊变得通红,捂着自己只穿了一件白衬衫的上身,兀自陶醉着。
作者有话要说:冒泡泡啊冒泡泡~小翼我真的很想仰天大吼啊!
乃们真是一群不华丽的受啊!
(某翼疑似嗑药状态,无视之)
第二十三句
瘦小的少年背靠着墙安静地站着,低垂着头注视着脚下被昏黄的灯光照亮的一小块方形地板,直到塞巴斯蒂安走出审讯室时,他仍旧是没有抬头。
“少爷。”塞巴斯蒂安开口。
走廊忽然传来脚步声,似是有许多人朝这边赶来。夏尔终于抬起头,目光在塞巴斯蒂安略显苍白的脸上扫过,然后转身面对着走廊。
“我是凡多姆海威伯爵,夏尔·凡多姆海威!”少年的声音稚嫩,却透出一股令人无法忽略的威严,“我要求你们的兰德尔警长给我一个擅自对尚未定罪的人施加酷刑的合理解释!”
走廊上的火把照亮了匆匆赶来的人。为首的是一名大约五十多岁的男子,络腮胡子下的一双唇紧紧抿着,一双棕色的眼睛在镜片后闪着锐利的光芒。他率先开口了:“对不起,凡多姆海威伯爵,这件事我的警员们并没有向我汇报,我会查清楚的。不过在此之前,您说我们苏格兰场擅自施加酷刑,我必须得到确认。而且,塞巴斯蒂安先生仍是嫌疑犯身份,您这样会让我很困扰的。”
夏尔张开口正想说什么,走廊后忽然有一名警员慌慌张张地跑到了兰德尔警长的身边,在他的耳边悄悄说了什么。兰德尔的眼睛迅速在塞巴斯蒂安和夏尔身上扫过,紧接着伸手低声道:“给我看看。”那名警员闻言,将一直握在手中的一封信迅速递到兰德尔手中。
“那是……”注意到了信封上印着的小小红色封泥,夏尔的瞳孔微微收缩,“女王的信……”
兰德尔的神色明显严肃了许多。他拆开信,迅速浏览着。一时间,走廊上安静得能够清楚地听到每个人的呼吸声。格雷尔不知何时来到塞巴斯蒂安身后,看着满满一走廊的人,吓了一跳。
“塞巴斯蒂安先生……”兰德尔似乎费了极大的力气,才将话继续说下去,“女王有令,凶手另有其人,立即释放塞巴斯蒂安·米卡艾利斯。”
“哼。”夏尔发出一声讥讽的笑,“兰德尔卿,这件事请您务必查清楚,否则玷污了凡多姆海威之名和苏格兰场的名声,这个罪您担当不起。塞巴斯蒂安,我们回去。”说完,不再理会兰德尔变得极为难看的脸色,转身就走。
看着夏尔和塞巴斯蒂安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刚刚送信的警员小声嘀咕道:“就这么放过他们了吗?”
“别再说了,‘女王的忠犬’不是白白称呼的。哼,英国真是越来越堕落了。”兰德尔语气中隐隐含着一丝怨忿,“托兰西伯爵的命令虽然重要,但永远别去招惹凡多姆海威。这件事我就不再追究了,以后最好小心点。”
格雷尔笑嘻嘻地看着互相交头接耳的警员们,忽然大声道:“真是的,这里死了人,你们还有心情在这里聊天。呵呵,真是有意思的人类!撒,再见了~”说完,还没有等众人反应过来,格雷尔迅速抛出一枚飞吻,沿着塞巴斯蒂安和夏尔离开的走廊跑远了。
*****
冰冷的风迎面扑来。夏尔紧了紧身上的外套,低头逆着风行走。一旁的塞巴斯蒂安见状,立刻开口:“少爷,冷吗?”
夜,十分安静。一座座房子整齐地列在街边,黑沉沉的陷入沉眠。夏尔默默地看着街的尽头,没有说话。
此刻的夏尔心情极为复杂。他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可是不知为何,心底却始终有一个声音小声告诫,塞巴斯蒂安给出的答案,绝对不是他想知道的。
正想着心事,脑海里忽然间迅速闪过无数的片段:高大的教堂、炽热的火焰、黑色的身影,以及那明显属于自己的沙哑声音:“塞巴斯蒂安……”一个恍神间,夏尔没有留意到脚下的石头,险些摔倒。
塞巴斯蒂安皱了皱眉,伸出一只手,就快碰到夏尔的肩膀时,一声大叫打破了黑夜的宁静:“塞~巴~斯~蒂~安~!请接受我如火般炽烈的吻吧!”只穿了衬衫的格雷尔狂笑着追了上来,张开双臂就要朝塞巴斯蒂安扑来。塞巴斯蒂安的身体微微朝旁边一偏,顿时,格雷尔扑了个空,狠狠摔到地上趴着。
仿佛根本没有看到格雷尔的存在,塞巴斯蒂安直接从格雷尔的身体上踩了过去:“少爷,回去给您热牛奶喝哦,有助于睡眠,而且会很快长高。”
似乎是戳到了夏尔的痛处,一直沉默的夏尔终于有了反应:“我不要喝!”
被踩在地上的格雷尔发出一阵痛苦不堪的惨叫声。等塞巴斯蒂安走过去时,他抬起带了黑脚印的脑袋,语气无比幽怨:“塞巴斯酱,你居然如此对人家……”
“格雷尔先生,您下次再有类似的行为,我会直接视您为攻击对象。”塞巴斯蒂安头也不回地威胁道。
格雷尔一脸震惊和心碎的表情瞪着塞巴斯蒂安的背影,张大了口。看着塞巴斯蒂安和夏尔越走越远的背影,格雷尔轻声叹了口气,一个人嘀咕道:“果然不应该相信小鬼的话……”
“看不出来,你的人缘挺好。”夏尔斜乜着塞巴斯蒂安,冷冷开口。
红色的眼睛第一次有了笑意:“少爷,您这是在吃醋吗?”
“开、开什么玩笑!我为什么要吃醋!”夏尔再也淡定不了,攥紧拳头冲塞巴斯蒂安大叫起来。那张苍白得有些吓人的脸映入夏尔的眼底,他忽然间就再也没有了生气的感觉。犹豫了半晌,夏尔努力装作不在意的样子,说道:“给我看看伤口。”
“啊啦,少爷,已经很晚了,我们得快点回去才行。”塞巴斯蒂安没有回答夏尔,而是掏出怀表瞄了一眼。
塞巴斯蒂安,你这个样子,究竟要到什么时候?为什么什么都不愿意告诉我!
夏尔停住脚步,白皙的小脸上罕见地浮起一丝怒容。他伸手拉住了惊讶的塞巴斯蒂安,双手一用力,将塞巴斯蒂安那件外套大力撕开!
乌云飘过,月光重新明亮地洒落下来,照在肤色苍白的身体上,泛起点点斑辉,漂亮得让夏尔忍不住微微眯起眼。
一点伤痕都没有,连一道小小的擦伤都没有……光滑的皮肤美好得如同石雕,完美的线形暴.露在空气中。
塞巴斯蒂安微微一笑,似是无奈,又似是宠溺:“少爷……”
看着塞巴斯蒂安的胸膛,夏尔不禁开始发愣。就在这一恍神间,塞巴斯蒂安忽然抱起夏尔,加快脚步向前走去。
“真是个不听话的少爷呢。”
没有反抗,没有挣扎。蜷在塞巴斯蒂安的怀中,夏尔竟感到莫名的安心,就仿佛早已习惯了这个微凉又温柔的怀抱。无法抵挡的困意在瞬间侵袭而来,夏尔不由自主地缓缓合上双眼。
“呀,竟然就这样睡着了,看来是真的累了呢。”听着胸口传来的平稳呼吸声,塞巴斯蒂安轻喃,眼睛弯成了一个温柔的弧度。
深黑的夜空依旧平静,但塞巴斯蒂安的心头却泛起一丝波澜。仿佛有一双眼睛睁了开来,在无尽的苍穹、或是某个虚无的空间注视着主仆二人。
“时间不多了呢……”嘴角轻轻上扬,却是无尽的苦涩,“如果能永远这样有多好,对吧?少爷……”
作者有话要说:这张图太有爱了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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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句
大厅的钟“当当当——”地敲了十二下,正跪在走廊上擦地板的汉娜抬起头,瞄了一眼钟,又埋下头继续着自己的工作。
已经到午夜了,克劳德似乎是回到自己的卧室休息了,然而走廊上却传来滞缓的脚步声,慢慢朝汉娜靠近。汉娜疑惑地停下手中的工作回头看去,只见阿洛伊斯披了一件单薄的外套,扶着墙摇摇晃晃地朝她走来。
阿洛伊斯肚子上的伤口已经止住了血,然而不知是什么原因,他的脸色苍白得有些吓人,原本水汪汪的碧蓝色大眼也蒙上了一层类似于绝望的灰暗阴影。
“主人,请快回到床上,您这样会着凉……啊!”汉娜的话只说到一半,阿洛伊斯便扑到汉娜身上,将她按倒在地。
或许是因为寒冷,又或是其他什么原因,阿洛伊斯的身体压在汉娜身上,无助又绝望地颤抖着。
如同即将凋谢的血色蔷薇,他的脆弱瞬间刺痛了汉娜的眼……
“汉娜……带我离开这里……随便去哪里都行……”泪水,一滴滴从阿洛伊斯的眼中坠落,落进汉娜冰蓝色的眼中,又顺着她的眼角流下。
就仿佛,汉娜也在随着他一同哭泣……
温柔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捧住阿洛伊斯的头,汉娜的眼中满是无法言喻的隐忍的悲伤:“主人,不要哭,汉娜带您离开。”
*****
夜色中,一名淡紫色长发的美丽女仆驾着巨大的马车,在森林中迅速奔驰着。森林里的路并不好走,尤其是夜里,几乎找不到平稳的地方。汉娜努力控制着马车行驶的方向,使车身尽量不过于颠簸。
风悄悄将车帘掀起一条缝,阿洛伊斯透过窗户静静地看着一棵棵高大的树木迅速在视野中向后掠去,然后消失。他侧身躺在长长的座位上,捂住腹部的手下意识的收缩了一下。
这种感觉,很接近死亡呢……
没想到,会陪着自己离开的人,是汉娜。
身体随着车身轻微摇晃,意识如森林中的雾气渐渐弥散开来,变得越来越模糊。
汉娜会带他去哪里,他不清楚,也不想知道。既然是恶魔,她应该会就这样带着他前往地狱吧……
汉娜,窥伺着自己的灵魂,一直以来都是。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忽然停了下来。汉娜跳下马车,来到华丽的铁门前,抬手拉响了门边的铃声。
铁门后的巨大庭院内,凡多姆海威大宅藏身于黑暗之中,静谧地矗立着,许久都没有动静。一会儿,大宅的门被人从内打开,换了一身崭新燕尾服的塞巴斯蒂安穿过庭院,朝大门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