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那个讨厌的天使……
他竟让夏尔陷入了这一生中最深的睡眠中。那是灵魂阶层的睡眠。被施了术的人会进入这一生最美丽的梦中,梦境所呈现的,全是人心底最隐秘的愿望……
一般的人类,一旦进入了这样的睡眠,便再也无法醒来。因为谁都想沉浸在美好的愿望中,而不是选择回到痛苦的现实。
如果,夏尔真的醒不来的话,他的灵魂也会连同身躯一起消失……
“如此深度的睡眠,如果强行唤醒,只怕他的灵魂会受到严重的创伤。”枢哥哥仔细地看了会,抬起头得出了结论。
一旁依旧一身黑色燕尾服的塞巴斯蒂安看着夏尔,脸上的表情却让人猜不透他此刻的心情。
大概,是很担心了吧,因为他脸上优雅的微笑已经消失不见了。
我微微叹了口气,俯下.身,在夏尔的胳肢窝上轻轻挠着:“小夏尔,起床喽。”
原本沉睡着的少年忽然抬起手,将我的手打开。他坐起身,问道:“塞巴斯蒂安,我睡了多久了?”
没有一个人回答。房间内的众人全都以一种诡异的目光盯着我。
选择
作者有话要说:这两天考试,一天只能更一章。星期一更三章。
小翼想声明一下:由于害怕被JJ河蟹掉,本文无激凸内容,未成年人可放心观看~由于是两部动漫的同人,关于性向还真不好选择……亲们可以认为有关《VK》的内容属言情,《黑执事》的内容属耽美。由于本文是以《黑执事》为主,所以当初在选择的时候,选了耽美。不过如果有亲认为《黑执事》动漫不属于耽美动漫,那小翼也没办法了囧~
夏尔觉得,他做了一个人生中最长、最缥缈的梦。
虚幻,又美丽得不切实际,以至于他一进入梦中,就知道那只是个梦。
那个英俊的灰发男人搂着金发的美丽女人,坐在凡多姆海威大宅前的草地上,微笑着呼唤着他。仿佛从一开始,他们就一直是在一起的,幸福地在一起。阳光温暖地洒在夏尔身上,他愣愣地看着自己的父母,一步、一步,慢慢地朝他们走去。
“夏尔,和我们永远在一起吧……”母亲温柔地说着,如看着世上最珍贵的宝贝一般的眼神,几欲将他融化。
夏尔猛地停住脚步。他低下头,右手不断地抚摸着右眼上的眼罩。额前的碎发在他的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他冰冷的蓝眸忽然露出一丝笑意。
“爸爸,妈妈,我不能和你们在一起呢。”
“我没有死于两年前的大火,忍受着屈辱活了下来。”
“我忍受了那么多屈辱,怎么能没有回报就离开呢?”
“失去的东西,是永远都不会回来的。所以我现在不是在为你们复仇,我是在索取。从那些玷污了凡多姆海威之名的人身上。”
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间阴暗了下来。阵阵风刮过,卷起片片落叶。夏尔的父母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惊愕地看着自己的儿子,仿佛他彻底变了样,令他们感到无比陌生。
夏尔转了个身,努力强迫自己不再回头。
他选择的不是被天使净化,即使那样做他的灵魂会在天国与父母相遇。
他的灵魂,早已不再属于他,而是那个恶魔的……那个,一直守护在自己身边的恶魔。
天地终于变色,无边的黑暗朝他压迫而来。夏尔知道,他该醒了。
理事长家,灯光逐渐熄灭。这座两层的小楼陷入了一片静谧的黑暗中。优姬抚摸着脖子上的绷带,眼前仿佛又看见锥生零满是痛苦的脸。不知为何,同样身为Level E的她,始终没有零那种忽然间对鲜血的渴望。而零,也如以往一样,贪恋着她的鲜血。
她蜷缩在床头,紧紧抱住自己的双腿。
这世间,究竟还有什么是真的?
楼下忽然传来门铃声。她跳下床打开门,却看到同时从房间走出来的零。
优姬与零愣住,隔着一条走廊对视着。
大门的铃声依旧持续地响着,似乎并没有任何不耐。优姬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零,跑下楼梯打开了门。
门外,玖兰枢穿着一件长长的黑色风衣,安静地站在风中。我躲在枢哥哥的身后,内心没由来地一阵不安。今晚的他,与往常很不一样。
“理事长现在在睡觉,我去把他叫醒。”优姬转身就要向屋内走去,却被枢哥哥阻止了。
“优姬,我是来将你真正的记忆还给你的……”
我沉默地跟在哥哥身后走进理事长的家,实在不明白为什么哥哥要把我给喊来。
优姬与哥哥的事,我不应该参与的不是吗?那是他们两人的事……
优姬与锥生零同样的一脸疑惑。我们坐到沙发中,锥生零盯着我和哥哥,眼神充满了警惕。
优姬张了张嘴,还没有将话说出口,枢哥哥就抬起了右手:“优姬,有什么话,等知道了真相再说吧。”他的手心亮起一团白色的光芒,缓缓向优姬的额头压去。
客厅内的气氛沉闷而又压抑,众人的呼吸声都被压到了最低。我看着优姬的脸由迷茫转为震惊,继而又转为平静,实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优姬真正的记忆是什么?她在被哥哥植入我的记忆之前的那段吗?可是,哥哥又为什么要把她真正的记忆还给她?
光芒渐渐黯淡下去,枢哥哥将手从优姬的额头上拿开,盯着她的脸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玖兰优姬。”
没有理会我和零僵硬的表情,玖兰哥哥继续问着:“我和樱,是你的什么人?”
“你是我的哥哥。樱,是我的妹妹……”
“不可能……这不可能……”我努力摇着头,开始向后退去。枢哥哥却残忍地说着:“樱,你原来是有个姐姐的,只是她被玖兰李土杀了。那个姐姐,就是优姬。原本我和父亲母亲也一直相信优姬已经死了,可是八年前,我找到了逃出来的优姬,并将她原先的记忆封印了……”
理事长家的客厅在我的眼中忽然旋转起来。我努力捂着脑袋,枢哥哥的话却还是一字不漏地进入了我的耳朵。
原来,我一开始就错了。优姬她不是人类,她真的是吸血鬼公主,而且是哥哥真正的未婚妻……原来,傻的人一直都是我……
而我,什么都不是……
原来,我什么都不是啊……
“枢前辈……”优姬低着头。
枢哥哥对她微微一笑,道:“优姬,我从来都不曾利用你,我只是想保护你……”
我瞬间如受重创。
原本一直坚信的事情,突然变成了谎言。而斥之为谎言的事情,却是冰冷而残忍的真相。巨大的反差,让我不禁怀疑这一切只是个梦。
我也该醒了。哥哥他……从头到尾爱的只有优姬一个人……他选择了她,我所谓的姐姐……
“够了!”一直沉默的零忽然低声喊道。他紫色的眼睛充溢着痛苦。迅速看了一眼优姬脖子上的伤,他的声音含了一丝颤抖:“优姬,我想我该离开了。”
零……这个人此刻也如我一样痛苦吧?
“零!”优姬忽然伸出手,拉住了他。
玖兰枢从口袋中掏出一小瓶殷红的血液,递给锥生零:“这是绯樱闲最后的血液,我一直留着。喝了它,你就能从Level E的身份中摆脱出来,并且拥有与王族同等的强大力量。这力量,应该足以保护优姬了。”
枢哥哥转身,抱起我向外走去!
“樱,以后请在我的面前哭泣吧。我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他低下头,轻吻我的额头。
我的眼泪,第一次湿了他的衣衫。
“优姬,为什么不让我走……”灯光投射在锥生零银色的发丝上,折射出如钻石般的光芒,却碎了一地。
优姬脸色苍白地坐到沙发上,看着自己的脚尖,有些迷茫地说:“我不知道,零……我只是觉得,不可以再丢下你一个人了。”
“你是在可怜我吗?我不需要你的可怜与同情!”
“不是的,零!曾经我以为我很喜欢枢哥哥。是他,第一个出现在我空白的记忆中。他救了我,又拜托理事长收留我。在我心中,哥哥他一直是个温暖的、可以依赖的人。可是,他如此耀眼,我只能站在远处默默地注视着……只有你,零。只有你让我感觉如此真实……”眼泪一滴一滴落在膝盖上。
当初,和枢哥哥离开时,她没有回头。因为她害怕看到零伤心而绝望的表情。她反复告诉自己,因为自己是吸血鬼,所以零讨厌她了。他会忘了她,然后过上没有她的幸福日子。只是越是这样想,她的心反而越难过。
那些与零朝夕相处的日子,如同一片片雪花,覆盖了她空洞苍白的世界,冰封了一切……
曾经一起当风纪委员,一起在上课时睡觉,一起在厨房做晚餐,一起吵架,还有零养的那匹名叫莉莉的马,一见到她就要愤怒地鸣叫……这些,她可以忘记么?
她知道,她永远都不可能做到……
作者有话要说:这两天考试,一天只能更一章。星期一更三章。
小翼想声明一下:由于害怕被JJ河蟹掉,本文无激凸内容,未成年人可放心观看~由于是两部动漫的同人,关于性向还真不好选择……亲们可以认为有关《VK》的内容属言情,《黑执事》的内容属耽美。由于本文是以《黑执事》为主,所以当初在选择的时候,选了耽美。不过如果有亲认为《黑执事》动漫不属于耽美动漫,那小翼也没办法了囧~
将军
“樱,起床了。”
我一睁开眼,就看到塞巴斯蒂安放大的脸正距我的鼻子不到一厘米的地方盯着我。
我迷茫地眨了眨眼,脑子里一片混沌。过了两秒后,我猛地尖叫起来:“塞巴斯蒂安!你怎么会在这里!”
塞巴斯蒂安终于后退了一些,头疼地看着我:“这是少爷的命令,暂时留在黑主学园。我现在是夜间部的执事哦。樱,你再不起床,就没有饭吃了。”
好吧好吧,塞巴斯蒂安……居然敢当夜间部的执事,以后有你好受的了……我在心里小小地阴笑着,摇头晃脑地爬下床,向外走去。
五分钟后,夜间部宿舍内响起了蓝堂英的惨叫声。他大睁着眼睛,双手死死地抓住门框不让塞巴斯蒂安进入他的卧室。一小片纸巾不知从何处飘了下来,落到蓝堂英那头乱糟糟的金发上。他迅速将纸巾从头顶上拿下来,塞进睡衣口袋里。
塞巴斯蒂安努力维持着脸上的微笑,指着蓝堂英堆满了旧手套、旧纸片及其它一大堆垃圾的房间,彬彬有礼地问道:“请问这些是什么?”
蓝堂英不自然地扫了一眼自己惨不忍睹的卧室,仍旧不让塞巴斯蒂安进去:“那……那都是我辛辛苦苦收藏的!不许你碰!”塞巴斯蒂安看着蓝堂英的脸,默默感叹着吸血鬼也可以这么幼稚。
什么收藏品?那些一看就知道是别人丢掉不要的垃圾。这只吸血鬼就连一张用过的纸巾都要捡来收藏!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啊……
“既然您如此坚持,那就请您自己将房间整理干净。否则,身为执事的我……”塞巴斯蒂安原本鲜红的双眸骤然释放出深沉而耀眼的红光,无边的黑暗气息有如实质朝蓝堂英压去!蓝堂英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这个恶魔……好可怕!
“英,怎么了?”玖兰枢不知何时从自己的卧室走了出来,看着站在走廊上的塞巴斯蒂安,又看看坐在地上的蓝堂英。他走过去扫了一眼蓝堂英的卧室,表情就那么僵住了。
那些垃圾,全都是他扔掉的……
“英……”玖兰枢只说了这么一个字,却让蓝堂英如坠冰窟。他流下两行宽宽的海带泪,默默地从地板上爬了起来,开始收拾屋里的垃圾。
玖兰枢叹了口气,将目光从蓝堂英身上收了回来。他对一旁的塞巴斯蒂安问道:“塞巴斯蒂安先生,凡多姆海威伯爵呢?我有些事情想和你们谈谈。”
五分钟后,夜间部宿舍的大厅内,几乎所有人都到齐了。我抱着小小的田中先生窝在沙发中,看着他捧着茶杯快乐地笑。塞巴斯蒂安早已将整幢宿舍打扫完毕,此刻正将我们的早餐、夏尔的晚餐端到桌子上。
枢哥哥的眼神飘到我的身上,我下意识地躲开他的目光,不去看他。
自从那晚过后,我就没再对哥哥说过一句话,也没有再去学校。
我用叉子不停地戳着面前精致的水果蛋糕,却没有动口。夏尔放下餐叉,有些疑惑地问道:“樱,怎么不吃?”
我撇了撇嘴,用力瞪了一眼站在他身后正笑得风生水起的塞巴斯蒂安,悲愤地用叉子指着面前小小的水果蛋糕:“就这么点?这是饭吗?这是饭吗?这绝对是歧视!以前我吃的可不止这么点!”
“塞巴斯蒂安,别藏着了。”夏尔有些头痛地说道。
塞巴斯蒂安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随即变戏法似的从夏尔的椅子后端出一大盘巧克力蛋糕、一碗巧克力布丁、一杯奶茶,一齐放到了我面前。
客厅里安静了一秒钟不到,蓝堂英抗议地大叫起来:“这不公平!给我们这么点,给公主这么多!”说完,他飞扑上来,夺走了我那碗布丁。
立刻,架院晓、一条、支葵等人也冲了上来。
怒火渐渐在我心中升腾。看着属于我的食物越来越少,我咬牙切齿地说:“你们……都给我变成肉干吧!”
黑色火焰从天而降,包围了整张餐桌。正抢夺食物的贪吃吸血鬼齐齐惨叫出声!
夏尔将身子往后挪了一些,一把将脖子上系的餐巾拽了下来。他闭着眼睛,似乎颇为疲倦。
“塞巴斯蒂安,将这里收拾好。”
“Yes,my lord.”
“HO~HO~HO~”田中先生云淡风轻地笑着。
一分钟后,一张烧焦的桌子连同焦黑的蓝堂、架院等人飞出了夜间部宿舍的大门。正观察着宿舍外草坪的菲尼、梅琳和巴鲁多吓得闪到了一边。
“枢先生,我想和您下一盘棋。”夏尔站起身,朝宿舍的公共休息室走去。玖兰枢闻言,也跟了过去。
我蹲在沙发中,可怜巴巴地对塞巴斯蒂安说:“我饿……”
月亮已升至中天。今天是满月,明亮的月光洒在黑主学园内,平静之中暗藏了一份凄清,就仿佛,是暴风雨即将到来的预兆。
夜间部宿舍的公共休息室中,夏尔与玖兰枢对坐着。他们中间的小圆桌上摆了一盘黑白颜色的国际象棋。
玖兰枢把玩着自己的一枚白色骑士,却迟迟没有下第一步。他看着窗外银色的月亮,似乎是在回忆着什么。
“自从你们来了,樱开心了许多。”半晌,玖兰枢静静地说道。
温暖的炉火跳跃着,映入夏尔深蓝的眸子中,却激不起任何暖意。他想起樱刚来凡多姆海威家时那空茫的眼神,一阵嘲讽的笑意在他唇边荡漾开来。
开心么?
那个恶魔总是有这个本事,让那些有着痛苦过往的人重新体会到快乐与幸福,就如同真正的天使。身为恶魔,这还真是无比讽刺。
玖兰枢忽然将手中的骑士重重地放在棋盘上,声音由原本的温和转为冷冽:“即使你们只是将她当成联系吸血鬼一族的棋子,我还是要感谢你们。”
“呵……的确。在那之前,我早已让塞巴斯蒂安查清楚了玖兰家族的资料。不过,对于利用樱与你们取得联系,这对我们都没有坏处不是吗?您同样也在利用我和塞巴斯蒂安。”夏尔推着自己的骑士前进了三格。
玖兰枢沉默了。
小小的虐杀天使他并没有放在眼中。令他在意的是虐杀天使背后庞大的猎人公会。虽然猎人们所持有的猎魔武器对王族吸血鬼并不能造成致命的伤害,但那威力却不是普通吸血鬼能承受得了的。即使是吸血鬼中的贵族也不一定能抵抗得了。身为王族,他背负着整个吸血鬼一族的使命。零的力量虽然已经很强大了,却仍不足以与整个猎人公会对抗。他不得不寻找除吸血鬼以外的强大力量。
而恶魔,就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夏尔仅仅用了一枚骑士,便在玖兰枢的阵中横冲直撞,不断地消灭着玖兰枢的棋子。他红褐色的眼微微闪动一下,内心不由得暗暗赞叹。
这个少年,心智已经相当成熟了。
他修长的手指忽然提起自己的国王,轻轻将夏尔的国王推倒在棋盘上。
“将军。”玖兰枢清晰地吐出这两个字,如月光般清冷的声音蕴藏了一丝笑意。
夏尔大惊,猛地从扶手椅中站了起来:“你犯规!”
玖兰枢背对着炉火,朝休息室的门口走去。走到门边,他忽然停了下来。半晌,他轻轻地说:“伯爵,现实中是没有规则的。可别让那些虚无的规则束缚了您强大的骑士。”
炉火将玖兰枢的影子不断拉长,投射在地板、墙壁上。他只是停顿了一下,便离开了。
夏尔坐回扶手椅中,盯着面前已然凌乱的棋盘。他的国王仍旧倒在棋盘上。
“其实……我也该将军了。”夏尔拿起黑色骑士,放在了原本是白色国王的空位上。
战争的开端
短短的一个星期内,又有二十多名吸血鬼被杀害了。夜间部的宿舍虽然依旧欢声笑语,但众人的脸色已经不像以前那样轻松了。
因为被害的吸血鬼,生活在与黑主学园同一座城市中。
深夜的教室里,传来老师低沉的声音:“现在教室里的都是我夜之一族的优秀领导者,有些事情,我想各位应该已经了解了。就在昨日,我们又有五名同伴在与Hunter的战斗中死去。猎人公会的会长——隐藏在众人身后的虐杀天使已经开始行动。战斗已经临近,恐怕黑主学园在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内,就会变为最激烈的战场。吾王,各位元老院的元老们,你们准备好了吗?”
玖兰枢的眼睛在黑暗中缓缓释放出慑人的光芒:“这场战斗,我们已准备好。不死一族的尊严,绝不能因一个小小的虐杀天使受到玷污。”
与此同时,我和梅琳坐在夜间部宿舍的屋顶,一齐看着天空中的星星。她似乎刚刚洗完衣服,裙子上还沾了点水渍。我盯着她的侧脸,忽然有些恍神。
这个女孩从没提到过自己的家人,连菲尼和巴鲁多也是。
我忍不住问了出来:“梅琳,你在当凡多姆海威家的女仆之前,是生活在哪的?”
梅琳呆了一下,随即摘下了那副厚厚的眼镜。她一下子躺倒在屋顶上,伸开双臂。
“那是一个很长的故事呢,樱。”
远处教学楼里亮着光,淡淡的灯光穿透了夜幕,遥遥地照射到宿舍屋顶。我学着梅琳的样子,也躺了下来。
“我刚一出生,就有很严重的远视。近处的东西几乎一点都看不到,然而无论多远,我都能看得很清楚。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我刚一出世,就被父母丢弃在伦敦街头。在我快要饿死的时候,一名杀手找到了我,并把我养大。得知了我眼睛的能力,他从小就开始不断训练我,希望我以后也能成为一名杀手。如果,我想带着这双不祥的眼睛活下去,就必须得照他的话去做。
“那天,是我第一次接受任务。委托人是谁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得去杀一名富商。我心里的恐惧没有人能够了解。那是我第一次准备杀人,但我一点也不想那样做。可是如果不接受任务的话,死的人就会是我。这是杀手组织的规矩。我躲在预先设定好的钟楼上,看着五百米外的目标。我看的那样清晰,以至于他的太阳穴、脖子上的大动脉,我都能分辨得一清二楚……正准备扣动扳机,塞巴斯蒂安先生突然出现在我的身后……
“原本我以为是计划暴.露了,没想到塞巴斯蒂安先生突然说:‘我有一份工作想提供给您。’我当时整个人都呆住了。这个人能在我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接近我,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我明白,我的任务是不可能再继续下去了。如果不离开的话,过不了多久我就会被组织消灭掉。然后,我就跟着塞巴斯蒂安来到了少爷家里,成为了一名女仆……说起来,这副眼镜还是少爷送给我的呢。只有戴上它,我才可以看清楚近处的东西,远处的东西也变模糊了。也只有戴上它,我才能感受到自己是个正常人……”
我沉默着,心里却暗暗震惊于梅琳所说的事。那是我所无法想象的。
仿佛看出了我心中所想,梅琳忽然笑了。
“我还不算是最可怜的呢。巴鲁多他原来是美国的一名军官,在一场战争中因为领导者的判断失误,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同伴一个个在他的身边死去。就在他已经彻底绝望后,塞巴斯蒂安出现在战场中,并将他带回凡多姆海威家。菲尼的经历更恐怖,他是作为实验品降生在这世界上的。一群疯狂的科学家为了探索人肌肉的极限力量,整日将菲尼关在实验室,对他注射一大堆奇怪的东西。那种痛苦,菲尼承受了整整十三年!终于,实验成功了,菲尼拥有的巨大的力量,并从实验室中逃了出来。然后,他就遇到了塞巴斯蒂安……菲尼他一直很想到外面去,看看天空,看看小鸟,想了解自由的感觉。然后他就成为了家里的园丁。”梅琳的眼中,充满了笑意,似乎只要一想到凡多姆海威大宅,就会觉得很温暖。
塞巴斯蒂安……他给了每个人最想要的东西,连我也不例外。
每个人都有着悲伤的过去,可是当我们聚在那名为凡多姆海威的少年身边时,却感受到相同的快乐。塞巴斯蒂安,真是一个神秘的恶魔呢。
宿舍内,塞巴斯蒂安将夏尔的衣服整齐地叠好,放进衣橱里。夏尔取下眼罩,右眼微闭着,静静感受着执事在房间里忙碌的声音。他躺进被子里,问道:“塞巴斯蒂安,一切就快要结束了吗?”
塞巴斯蒂安走过来将夏尔的被子整理好,微笑着反问:“少爷,您是在害怕死亡吗?”
“哼,开什么玩笑。自从与你签订下契约,我等待的便是最后结局的到来。一旦游戏结束,这个灵魂对于我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呵呵,不愧是我的少爷。请好好睡一觉吧,离那最后的日子已经不远了。”
塞巴斯蒂安轻轻关上房门,走到走廊尽头。一缕清幽的月光透过高高的窗户照射到他的身上。他的眼睛忽然散发出属于恶魔的邪恶红光。
“绯色的月光已经出现。即将堕落的天使竟敢触碰我选中的灵魂……呵呵,等着接受惩罚吧。”
第二天傍晚,夜间部宿舍中的众人已经醒来。夏尔放下报纸,抿了一口红茶,道:“著名歌唱家爱丽丝·博古昨晚被杀,凶器是一把银质匕首。这是你们的敌人做的吗?”
“爱丽丝·博古,博古家族的现任族长……”枢哥哥低下头,“已经开始猎杀贵族了么?”
一时间,宿舍里的气氛凝重起来。
“快点去上课。”我面无表情地说。蓝堂英撇着嘴向门口走去:“是,是,风纪委员大人。”
门外,日间部的花痴两眼放光地站成两排,大声尖叫着。
“蓝堂……蓝堂前辈,蓝堂前辈出来了!”
“啊,枢前辈好帅啊!”
这些人类怎么这么有精神?不过,不知道马上就要到来的灾难,或许也是种幸福吧。
“请大家回宿舍,门禁时间已经到了!”毫无例外地,那微弱的声音又夹杂在尖叫声中,几乎被淹没。我的姐姐,优姬……
如果没有我的存在,或许现在生活在夜间部宿舍的就是她了吧?
该死的蓝堂英忽然对花痴们抛出一个飞吻,道:“嗨~美丽的女孩子们,今天也很可爱哦!”
“我也要!我也要!”更多的尖叫声响起,人群开始向我们涌来。原本一直奋力阻挡的优姬立刻快要摔倒。
枢哥哥担忧地看着她,似乎想上前,没想到锥生零抢先一步,扶住了她。
一道火焰屏障猛然从地面窜起,将花痴们拦在外面。我阴沉地瞪着惊恐的日间部花痴,威胁着:“再向前一步,真的会死哦。”
哥哥,如果你是为了不让我难过而选择离开优姬,那么,我会选择放开你……
我一个人快速向教学楼走去。
夜晚的月,悄悄蒙上了一层殷红的血色。教室内十分安静,每个人都清楚,今晚有些特别。
枢哥哥习惯地坐在靠近窗边的位置,手握着一本书,抬起头向窗外望去。森林边,正在巡逻的优姬也在同一时刻看向教学楼的窗户。她朝枢哥哥微微点了点头。
枢哥哥收回目光,静静地看向教室里的众人,空气凝滞在教室中。每个人,都紧张地盯着枢哥哥。
“有人闯进来了。”
黑暗中,数十双眸子幽幽地泛起血色的光芒。
夜间部宿舍,塞巴斯蒂安正准备为夏尔换上睡衣,夏尔的手忽然抓住了塞巴斯蒂安停留在他衣服纽扣上的手指。塞巴斯蒂安停了下来,抬头看向夏尔。
“少爷,请乖乖留在这里。”
“我也要去。”
“您知道的,您只会成为我的累赘。”
夏尔忽然笑了。他戏谑地看着自己的执事,微微扬起下巴:“身为我的恶魔执事,多了个累赘,你就战胜不了天使了吗?”
“我知道了。少爷,请同我一起去吧。”
樱之光
深夜的日间部宿舍,学生们早已沉沉睡去。一条徘徊在日间部宿舍外,看着刚刚布下的结界,放心地往回走。黑主学园陷入静谧的黑暗中,只有风摇晃着树叶发出的沙沙声。
几丝陌生的气息传入一条的鼻腔。他停在森林外,转头朝那黑沉沉的森林看去。
原本凝滞的空气忽然一阵波动,一支银色的箭倏然划破空气,朝一条射来。一条不慌不忙地抬起一只手,箭就那样停在了半空中。
“还真是没有礼貌啊,Hunter。”他微微一笑,那支箭断成数截,掉落在地上。
“呵呵,吸血鬼的反应果然够快。”低沉的笑声从森林中传了出来。随着树叶被拨开的沙沙声,六名猎人走了出来。
一条的眼神微凝。一下子来六个猎人,对付起来有些吃力呢……
“虽然我很讨厌吸血鬼,但你们这么多人对付一个吸血鬼,还真是丢了猎人的脸呢。”一条身后,一身黑衣的锥生零走了出来。他紫色的眼眸散发出晶莹的光芒,如诱人的紫水晶一般。只是简简单单地站在那里,却让猎人们同时感觉到危险的气息。
似乎是,只有王族吸血鬼才会有的气息。
猎人们有些愤怒地说道:“锥生零,别忘了你自己的身份,你还是公会里的一员!你想丢了锥生家的脸吗?”
“别用你们的嘴说出‘锥生’两个字!胆敢践踏这里的和平,我不会就这样放过你们的……”锥生零握紧了手中的枪,直指猎人!他的双眼,逐渐亮起红色的光芒。
一条虽然惊讶于锥生零的转变,但他仍不忘提醒道:“没用的,零。你的滴血蔷薇对猎人们无效。它是猎魔武器啊。”
“那么,这个如何呢?”银制枪柄上,忽然窜出数根蔷薇花枝,缠绕上锥生零的手腕。原本银色的枪身变作淡淡的樱红色。他扣下扳机,一枚巨大的淡紫色十字光迅速向猎人们飞去。当先的猎人被十字光芒击中胸口,闷哼一声撞到身后的树上,昏死过去。
一条的眼神终于变了。
“绯樱闲的能力——樱之光?”
沉静的森林不再沉静。庞大的猎人队伍手持各式猎魔武器,缓缓从森林中走了进来。
黑主灰阎坐在教学楼的校长室中,看着外面的空地,镜片后的咖啡色眼睛闪过锐利的光。他对着身后坐在沙发中的玖兰枢问道:“他们,都准备好了吧?”
“是。理事长先生就先待在这里。这场战斗恐怕您没办法参与了。”他的语气一成不变,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就算是末日审判到来,也不会有一丝惊慌。
猎人们慢慢分成两批,一批向夜间部宿舍靠近,令一批则朝教学楼压来。藏身于宿舍后的巴鲁多忽然笑了。
他迅速架好从美国进口的先进冲击炮,黝黑的炮口瞄准了正小心靠近的猎人们。他们一只脚刚刚踏进射程,一枚炮弹便夹带着尖利的呜呜声向他们飞去。
冲天而起的火光照亮了黑主学园的夜空,处于结界保护中的日间部宿舍却感觉不到任何动静,依旧沉沉地睡着。
首当其冲的猎人们全都倒在了焦黑的草坪上,后方的猎人则惊恐地看着前方毫无动静的夜间部宿舍。丝丝阴冷的气息从前方传了过来,令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未知,永远是最令人恐惧的。害怕未知,更是人类的本能。
原本以为只要待在原地就会暂时安全,没想到火光刚刚熄灭,密集的子弹便朝他们飞射而来!梅琳趴在宿舍屋顶,双手各拿了一把手枪,朝着惊慌的猎人们射去。眼镜早已被她放在了一边,此刻,她漂亮的双眼正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她不想杀人,但是如果有人要伤害她所珍惜的人,她也绝不会手软!这是原本身为杀手的她,信奉的唯一准则。
猎人们真正地恐惧了。他们只是收到神秘会长的命令,前来黑主学园消灭一切吸血鬼,可是他们连原因都不知道!如今,一只吸血鬼都没有见到,他们却已经损失了四分之一的人……前方还有什么在等着他们?
“呀——”一声少年的大喝突兀地从森林中响起。只见一棵两人合抱的粗大树木竟那么被人徒手拔了起来,并迅速朝他们飞来!脖子上系了一顶草帽的金发少年似是有些疲倦,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然后微笑着看着那棵树砸到猎人中央。那笑容如此明媚,映入猎人们的眼中却显得无比邪恶!
“那是……吸血鬼?!”处于人群外围的一名幸运的猎人瞪着双眼,用手指着菲尼。他的身后,又有大量的猎人倒在了那棵树下……
如果……如果站在这里也是死的话……
猎人疯狂地向菲尼冲去,手中的猎魔长鞭发出绿色的光芒,用来朝菲尼抽去!
菲尼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愣愣地看着那条鞭子从上方落下,然后……
轻轻松松地穿过了他的身体。
这下子,不仅是菲尼愣住了,连那名猎人也愣住了。他艰难地吞了口口水,结巴着问道:“你,你不是吸……血鬼?”
“嘿嘿,我不是。”菲尼眉开眼笑地对猎人说。然后,在猎人的惨叫声中,菲尼抓住了他的胳膊,朝那片躺满了尸体的草坪扔去。嘭地一声,猎人摔在地上,昏死过去。
“真是完美的作战计划!”巴鲁多蹲在墙边,兴奋地打了个响指。他点燃口中的烟,悠闲地吸了起来。
宿舍这边刚刚平静下来,教学楼那边又喧闹了起来。我带着蓝堂他们和几十名吸血鬼缓缓从黑暗的教学楼走出来,看着猎人们惊讶的目光,阴沉地笑着。
“你们……”猎人们刚刚开口,黑色的火焰就将他们后面的话堵了回去。
“不要和他们废话,我们来做烤肉。”我转头笑着对吸血鬼们说。
“是,公主。”
立刻,火焰、冰块、风刃……无数的能力全都朝前方的猎人们攒射而去!惨叫声划破夜空,久久地回荡着。
我不再理会这里的战斗,转身跃上教学楼的窗台。
因为优姬和锥生零已经朝这边赶来了,这里也已经不需要我了。
冰冷的风不断朝我脸上刮来,我仰起脸,看着那绯月照耀下的银色身影。连阿修,都已经来了呢。
教学楼顶端,一个全身白衣的俊美男子低头看着下面的战斗,白皙的脸庞若有若无地散发出圣洁的光芒。就好像,传说中的天使降临。他薄薄的唇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一个人自言自语道:“真是丑陋而卑微的生物啊……天父创造的这个人间,已经被不洁玷污了……”
“到现在还在感叹不洁吗?愚蠢而可悲的天使,当你以那鄙夷的目光看向黑暗时,你已经没有资格再进入神的殿堂了。”清冷的声音从天使身后一团浓烈的黑雾中传出。塞巴斯蒂安怀抱着夏尔,缓缓从黑雾中一步步朝天使走去。
我终于跃上屋顶,看着紧跟在我身后的枢哥哥,忽地笑了。
阿修,这么多的帐,今夜我们终于该算清了。
阿修并没有惊慌,而是闭上眼睛笑了。一双洁白的羽翼自他身后舒展开来,散发出耀眼的白光!我、枢哥哥还有塞巴斯蒂安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
刺目的圣光仅仅持续了一秒便迅速消失了。夏尔不知何时被天使抓在手中,双眼紧闭着,似乎是昏迷了过去。
阿修一振翅,带着夏尔高高地飞了起来:“想杀我的话,就来神之域吧……”他白色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夜空中。
冰冷的风不停地刮过楼顶,一时间,楼顶上陷入寂静之中。
罪恶的烙印
教学楼前,战斗仍然持续着。剩下的猎人们似乎知道再不拼命,自己就得死在这里,顿时,各式猎魔武器疯狂地向吸血鬼们攻击着。
新生的吸血鬼战斗力虽然有了不小的提高,但与经历过多场战斗的猎人们相比仍有一段差距。偶尔被猎魔武器擦到,他们都会立刻化为飞灰。
锥生零与元老院的成员们成了吸血鬼一方的主力。他们一边奋力地抵御猎人的攻击,一边尽量保护身后的新生吸血鬼。
无数流光如绚烂的烟火,在黑主学园内闪烁着,虽然美丽,却危险得无法触碰。
我将目光从楼下的战斗中移开,抬头看着天空。
神之域在哪里我根本就不知道,但我确定塞巴斯蒂安是知道的。
忽然想起以前从楼梯上摔下来时,那个伸手扶我的男孩子,我暗暗咬了咬牙。虽然,我的力量还不足以对付天使,但我一定要把夏尔救回来!
“塞巴斯蒂安……”
“啊,樱,我知道。跟着我吧,我带你去神之域。”塞巴斯蒂安注视着天使消失的方向,红色的眼眸中闪过冰冷的光芒。
枢哥哥忽然开口说:“我也一起去。”
英国的伦敦城外,泰晤士河蜿蜒而过,缓缓地流动着。已经是秋天,宽阔的河面上不时漂着几片枯黄的落叶。深夜的泰晤士河安静又萧索。
漆黑的河水上孤独地漂着一叶小舟。我和枢哥哥坐在里面沉默着,塞巴斯蒂安则站在船头撑着一支长篙,顺流而下。长篙划过水面,激起一圈圈涟漪。夜风静静吹起塞巴斯蒂安的头发,露出他沉静的侧面。黝黑的河面中央忽然出现一座阴森的小岛,发出深沉又黑暗的光芒。岛上光秃秃的,一棵树都没有,隐约间一座巨大的遗迹废墟显现出来。
我忍不住问道:“这是哪里?塞巴斯蒂安。”
“这是恶魔之域,恶魔与人类签订契约之前便生活在这里。前方不远就是神之域了。”他答道。
恶魔之域与神之域,恶魔与天使,黑暗与光明么?呵呵,这世间还真是有意思。如此极端的两样事物,居然离得这样近。
我抬眼望去,只见远方的白雾中隐隐约约现出一座高大的桥,那巨大的桥洞如通往神界的门,横跨在河面上。离得近了,我赫然发现那桥身竟是由无数痛苦嘶喊的人头构成!
塞巴斯蒂安看到我的表情,轻轻地笑了。他放下长篙,任由小船自己顺流漂浮,眯起眼睛看着那座桥:“这就是神之域。那些都是被虐杀天使所消灭的人类灵魂。他们已无法再转生,也失去了一切作为人类的意识。”
“真是肮脏。”枢哥哥微皱着眉,冷冷说道。
塞巴斯蒂安蓦地笑了:“过分的神圣,是比黑暗更邪恶的存在。”
船靠岸了。我们三人走上岸,抬头向桥上看去。
血色的月亮被一团飘来的乌云遮住了面庞,原本散发着微红光芒的桥一下子暗了下来。即使是这样,我仍然看到那高高的桥面上白色的身影。阿修巨大的双翼笼罩着神色空茫的夏尔,他低头看着我们,一滴泪水顺着他微笑的脸庞滑落下来。
“可怜的恶魔和吸血鬼……”
夏尔明显已经被阿修夺去了意识,一动不动地站在高高的桥上。他右眼的眼罩早已被风吹落,右眼中原本紫色的契约纹络黯淡无光。阿修冲着我们微微一笑,忽然伸出手,开始解夏尔上衣的纽扣。我惊讶地发现,身旁的塞巴斯蒂安身上骤然释放出一股惊人的煞气!
“塞巴斯蒂安,淡定……”我低声提醒着。塞巴斯蒂安面无表情地点点头,眼睛紧紧盯着夏尔。
夏尔的上衣终于被完全褪去。殷红的月光重新洒落下来,照射在夏尔白皙的胸膛上。只见在夏尔的胸口印着一枚奇怪的烙印。此刻,那枚烙印正发出刺目的白光。
“呵呵呵,两年前,我的信徒们在他的身上留下这枚烙印……”天使修长的手指缓缓抚摸着夏尔的胸膛,“这就注定,他的灵魂随时由我支配。”
一阵极为不好的预感袭上我的心头。我张了张嘴,还没有发出声音,原本一直毫无反应的夏尔忽然开口说话了。他如□纵的木偶,一字一顿,每一字却都重重地砸在所有人的心里:“塞巴斯蒂安,杀了玖兰枢。”
心里不好的预感终于得到了印证。我浑身颤抖地看向塞巴斯蒂安,只见他的双眼渐渐亮起两团红色的光芒,那属于恶魔的双瞳如火焰般燃烧着。
“我和少爷之间的契约依然存在,他的命令是无法违抗的。樱,少爷就交给你了。枢先生,失礼了。”
塞巴斯蒂安从怀中掏出四把银制餐刀,飞快地朝枢哥哥扔去!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我慌乱地看着枢哥哥躲开塞巴斯蒂安扔来的餐刀,一时间不知该如何阻止。
枢哥哥红褐色的眼睛渐渐亮起,面前的空气随之一凝,那飞向他的餐刀就那样停在了半空中。他回头,如小时候一样温柔地对我一笑:“樱,不用担心,我不会有事的。”
眼眶微微一湿,我挪开目光紧紧抿起了唇。
哥哥虽然十分强大,但我不知道一直很神秘的塞巴斯蒂安是否会比哥哥更强大。